第109章 大阵仗

“澍王这冰冷僵硬得好像石头一样的病症,又是怎么一回事?”祝余有些疑惑,虽然医活人算不上她的强项,但好歹也算略知一二,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奇怪的急症。

“那就不得而知了,只不过殊途同归,估计考量都差不多,只是不知道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主意,还是他母妃帮他参谋的结果。”陆卿勾着嘴角,眼神里带着一抹玩味。

方才陆卿忽然“病倒”,祝余结合两人先前谈话的内容,已经大概猜到了一点端倪,现在加上陆泽府上闹出来的这一出,她就愈发笃定了。

或许是因为从陆卿大婚那日开始,有了他这个“再一”,之后又有曹大将军寿辰的“再二”,京城里的这帮“人尖子”也都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于是本来应该是最被各路人马趋之若鹜的屹王大婚,现在竟然成了烫手的山芋,捧在手里怕烫伤,扔掉又有些舍不得。

而像陆卿和陆泽这种有资本将之一抛了之的,便不约而同的用上了“身体抱恙”这一招。

“你和陆泽都‘病’了,胥王人已经不在京城……以你的了解,三殿下和四殿下会赶回来赴宴吗?”祝余有些好奇地问。

“陆炎和陆钧若是愿意趟这种浑水,也不会早早就主动请命跑去戍边了。”陆卿答道。

就这样,一夜过去,到了第二天,符文早早便乔装打扮出了府,到了下午的时候才回来,他告诉陆卿和祝余,屹王大婚的确显得有些冷清,由于胥王不在京内,逍遥王和澍王又一前一后都病倒了,无法赴宴,以至于在皇亲这一块便没了撑场面的人。

国戚这方面陆嶂倒是不缺,鄢国公赵弼为了给自己这个外孙撑足了场面,几乎把一大家人都给拉了过来。

赵弼的长子赵墨已经年近五旬,资质平庸,一无所成,唯一的“建树”便是给赵家生下了赵伯策这样的一个嫡长孙。

此人胸无大志,仗着自己是赵弼的嫡长子,依照律法将来自然有资格承袭赵弼的爵位,做个郡公,他似乎也觉得如此一来,他这一生便别无所求了,终日养花逗鸟,简直比陆卿这个逍遥王还要更逍遥。

也正因为如此,平日里赵弼宁可带着长孙赵伯策,也不愿在人前与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一同现身,似乎觉得这样的儿子多少有些辱没了他鄢国公这一生的威名。

今日为了陆嶂大婚,他竟然将赵墨夫妇叫上同行。

不仅如此,和他们一起去赴宴的还有鄢国公的次子赵赫。

他的这位次子当年倒是颇有乃父之风,年纪轻轻便被赵弼送去边境军中历练,希望他能够早些功劳加身。

赵赫也的确争气,第一年便在军中小有威望,第二年便立下战功。

只可惜,第三年,赵赫时运不济,不慎落马,又被受了惊吓的马匹狠狠踩踏,一条腿彻底瘸了,成了跛子。

从此他便意志消沉,隐居在鄢国公府中,不肯再露面。

“今日他头戴帷帽,将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若不是跛脚的走路姿势,一下子还真猜不到会是他。”符文对陆卿如是说。

“你可见到了白齐宏?”陆卿问。

“没有,”符文摇摇头,“听说白侍郎是被圣上派出去化州一带,为工部监督修渠引水的事情去了。不过他家夫人、鄢国公的嫡次女倒是与鄢国公他们同行来着。”

“这么算来,鄢国公也算是满门能到的都到齐了,果真对陆嶂是足够疼爱。”陆卿点了点头。

“爷,我回来之前,圣上也亲自过去了。”符文赶忙补充道,“不过他倒是没有呆多久,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又走了,估摸着也是过来讨杯喜酒喝,帮屹王捧捧场吧。”

陆卿对此倒是没有感到意外,转而又问:“外头情形如何?”

“有羯国人的身影。”符文回答得十分笃定,“不过那些人看起来不像是想要惹事的样子,都穿着锦人惯常的衣服,还有的伪装成挑担贩货的小贩,在屹王府附近的街巷里晃悠。”

提到这个,符文就有些哭笑不得:“他们的脑袋也真的是一根筋,知道可以伪装成小贩,便真的那么干!

这是今日屹王大婚,府中上下估计光忙着招待贵客,提防着会不会有什么人暗中搞破坏之类,根本无暇顾及外头,尤其是后门那一带的街巷。

否则平日里哪会有什么不长眼的小贩,挑着担子跑去王府周围走街串巷的贩货,还不早就叫人瞧出了异常!”

“这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羯人善战,但不善伪装,这不是兵家皆知的事么。”陆卿想了想,“往后几日,你和符箓也多出去走走,留意着街上羯国人行踪上的变化。”

“是!”符文立刻应声。

“要不,我也帮你出去瞧瞧?”祝余这两日在家中又有些闷得慌,见陆卿安排符文符箓出去打探情况,也有些动了心。

“恐怕夫人之后几日还需留在府中,照顾你抱病在床的夫君。”陆卿指了指自己,“若是今日圣上没有去陆嶂府上喝喜酒,我还有些吃不准。

既然他今日去了陆嶂那里,给足了鄢国公和陆嶂面子,那么过后他便不能不给端妃面子,病中的陆泽自然也是需要探望的。”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用一种有些无奈的眼神看着祝余,缓缓点了点头。

“明白了。”祝余叹了一口气,“看过了陆泽,就不能不一碗水端平,再来看看你。

而我,作为你的夫人,需要在身边伺候着,免得露出马脚。”

祝余觉得自己猜对了陆卿的想法,不料他却摇摇头:“非也,你需要在府中,因为你也病了。”

“我?”这个答案倒是让祝余有些意外。

“我‘病倒’那日,司医问起过符文我都去过哪里,做过什么。在宫中的那一段时间我都与圣上呆在一处,自然不用过问,之后便是回家,与你一同吃了晚饭。

若是我有事,你没有,那是否怀疑你,就完全取决于圣上的心情。

但若是我饭量大,你饭量小,所以司医走后你才也出现了同样症状,这样才能消除你身上的嫌疑,免得给你,也给你父亲甚至整个朔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本章完)

第110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这一次祝余十分听劝,第二天便“病倒”了,在家里卧床休养了好几日。

虽然说除了不能出去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不方便,倒也着实把祝余给闷得够呛。

好在陆卿也一样抱病在家休养,不用去上朝,他从书斋里抱了一些书来,两个人有的时候坐在桌旁一人一本安安静静地看,有的时候祝余也会比较好奇之前他运用内功封住穴道的事情,会向他询问有些与穴道有关的东西。

陆卿倒也不跟她藏着,由浅入深给她讲了一些内功的修习事项,祝余一向对自己的理解能力很有信心,偏偏在这方面的东西上就听得是云里雾里,完全不得要领。

“罢了,我随便说说,你就当热闹随便听听好了。”最后陆卿有些无奈地两手一摊,“我可是倾囊相授,绝无藏私,但夫人你在这方面的悟性……不如就不要勉强自己了吧!

照你这个速度,等你小有所成的时候,只怕也不需要再费那个力气,运内功封穴道了。”

“悟性有没有另说,但是有一个‘穴道’我倒是还挺精通。”祝余被陆卿调侃得多少有点面子挂不住,一时也有些恼了,脸上依旧笑着,一边说,一边伸手往他尺骨一端的手肘摸去,摸到肘窝的位置,突然用力快准狠地按了下去。

一股又酸又麻又痒的感觉顿时便顺着陆卿小臂内侧的肌肉直达他的手指尖儿,让他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手上原本的力气也一下子被那一股子不适给卸掉了。

他却并没有恼火,反而挑眉对祝余点点头:“夫人这一手出其不意,的确不错。

有这拿捏的力道和准头儿,最起码遇到什么麻烦想要脱身还是用得上的。”

祝余有些哭笑不得:“放眼全天底下,能提醒自家夫人注意这种事的王爷,恐怕就只有你这么一位吧?”

“那不是刚刚好?”陆卿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配上全天底下只此一位的会验尸的王妃,天作之合。”

就这样过了大约五日,锦帝终于如陆卿和祝余之前的猜测那般,在去看望过陆泽之后,也到逍遥王府来看陆卿了。

陆卿这回倒是不需要用那么猛的力道,只稍稍调整了一下,把发髻略微松了松,找了件平日里很少穿的旧袍子,尺寸比他平日里穿得要略宽松一些,衣带也系得松松垮垮,乍一看还真像是清减了许多似的。

“我需要做什么?”祝余虽然胆子不小,但那都是建立在行得正、坐得直的前提之下,像现在这样装病,还是装病给一位皇帝看,她确实有点心慌。

“你什么样不用做,就好生在卧房里躺着。”陆卿示意她不必紧张,“你是女眷,圣上他再怎么关心,总也还是不方便当面探望的。”

他这么一说,祝余才意识到这一点,顿时便大大松了一口气。

陆卿笑意浮上眼底,但毕竟要去见锦帝,于是很快就又被他给压了下去,看起来一副略显憔悴的模样,转身出去了。

祝余为了保险起见,规规矩矩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面冲内安安静静躺着,也不敢乱动。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实在是太无聊,一不小心便睡了过去,等再醒过来的时候,直觉背后似乎有人,又不知道是谁,只好闭着眼睛,小心翼翼假装自己还在睡着。

“夫人若是醒了,就转过来吧,圣上已经回宫去了。”陆卿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装睡也蛮辛苦的。”

祝余一听锦帝已经走了,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翻身坐起来。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陆卿两手握拳,伸到她的面前,就好像手心里抓着什么东西似的。

祝余不假思索地伸手点了点代表坏消息的右手。

陆卿有些疑惑地看她,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爽快地选择坏消息。

“先苦后甜,好过先甜后苦。”祝余又点了点那只手。

陆卿从善如流地摊开手掌,像是把一个无形的东西递到祝余面前:“夫人恐怕又要辛苦一番了,圣上叫我去查一桩怪案,指明叫我带上‘余长史’。”

祝余听完这话,既觉得在情理之中,又忍不住有些惊讶。

情理之中的是遇到了这种需要人替自己去直接介入,调查清楚的差事,锦帝交给陆卿去做也是完全合理的,毕竟那是他亲封的金面御史。

而令人惊讶的则是这位天子上门探望病中尚未痊愈的养子,竟然就这么不遮不掩地直接派了任务给他,连哪怕装一装纯粹就是出于关心前来看望的样子都懒得去装。

“那好消息呢?”祝余对此倒也没有什么想说的,于是便指了指陆卿的另外一只手。

“圣上需要我带‘余长史’去的地方,在离州。”陆卿说。

祝余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她出嫁前在朔王府,偶尔能随父兄出去打猎,不过作为女儿,她和几个姐妹虽然可以同行,却不能参与进去,只能在猎场外头放纸鸢。

她对放纸鸢没有半点兴趣,倒是趁着那样的机会学会了骑马。

可是会骑马又如何,平日里大部分时候仍旧是在府中,偶尔外出也还是在朔国都城地界内。

出门最远的一次便是被送嫁到锦国来,但是一路上就只能窝在轿子里,就连帘子都不可以挑开,这一路上都有些什么风景地貌,她是一丁点儿也没有看到。

嫁进逍遥王府之后倒是没少出去,只可惜一次清水县,堪堪算是出了京城,还没离开从州地界,第二次压根儿就连京城都没有出去。

她就好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面的鸟,从这个笼子换到那个笼子,平时挂在院子里,偶尔被提出去转一起,遛一遛。

这一次一听说要去离州,距离京城十分遥远,祝余心里虽然明知道锦帝交给陆卿的绝对不会是什么轻松的差事,他们必定身负重任,但一想到路途上的自在,也还是忍不住感到有些雀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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