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第221章 李府管家

第221章 李府管家

“你在后厨,没瞧见……”

见众人眼神都看了过来,老板婆娘忙道:“我看着今天下午时分,来了一个老头子,穿的破破烂烂,跟个叫花子似的。”

“他要了一碗面,但也没吃几口,还向我问那后厨里的丫头叫什么名字,哪里来的什么的,我没理他,回了趟后厨,他就已经走啦……”

胡麻微微一凛,道:“他问你的,你说了?”

酒肆老板的婆娘脸色微红,忙摇头道:“没……没说。”

“我没有怪伱的意思。”

胡麻放缓了口吻,道:“若是说了,也没关系,但你得告诉我。”

普通人对这一块的警惕,毕竟不高,也不知道,有些邪门东西,听个名字就能施法。

“真没说……”

那酒肆老板的婆娘红着脸道:“他一问,我就说香丫头心上有人呢,你别惦记了,别瞧人家在俺们这做丫头,不定什么时候就做了柜上的夫人哩!”

“……难怪她脸红啊!”

胡麻都有些无语,这世界的人也都这么八卦的?

但心里也明白,既然有这么个怪人存在,想必香丫头出的事,便与他有关了。

自己这庄子周围,有妖人混进来了?

“找他去!”

正自沉吟,门外头的伙计们,便都纷纷怒喝:“敢混到咱们身边害人,不想活了?”

“他既是傍黑来的,想必出不了镇子,定能找着人。”

“……”

他们也是有江湖经验的,知道这世道,能在夜里乱跑的人不多。

便是很多门道里的人,也不敢走夜路,那人既然下午还在,现在也多半还留在镇上。

可也正当他们群情激奋,便要点起火把,去外面找人。

胡麻倒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看到小红棠已经跳了下来,蹲在窗口,向外张了一张,然后回身揪了自己的衣角,向了那外面的墙头不停的指着,心里就一下子有数了。

默不作声的走到了门边,忽然道:“不用了。”

周大同等人微怔,胡麻道:“人家已经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向了小红棠指的地方,轻轻一揖,道:“听墙根的朋友……”

“……何不出来见见?”

“……”

口中说的非常客气,但这一揖之间,身边却是微风一动。

“哗啦!”

胡麻说的客气,事情也做的隐秘,周围的人都看不出什么来,但那墙外,却是忽地响起了一声剧震,只见一道身影,火烧了屁股一般猛得跳了起来,向着远处就疾窜了过去。

“还想走?”

胡麻倒没想对方反应不慢,但一揖之后,便已身形抢出,没有被他拉开距离。

使出了鬼登阶的功夫,翻墙过院,如履平地,夜色里一闪,身形便已飘了出来,赶到了那人身后。

抄起刚刚从赵柱手里夺过来的粪叉,便要插向他的后背。

却不料,那人也是反应极快,察觉到了危险,索性不跑了,忽地停下,双手一伸,便解下了衣袍,那衣袍活物似的,在他身上褪下,立时向胡麻身上兜了过来。

“噗!”

胡麻看不出这是什么门道,但小心着,一口真阳箭吐了过去,同时一叉子刺去。

手感微沉,仿佛已经将人刺穿,但定睛看时,便见这叉子居然只是刺穿了一件黑糊糊的袍子,对方却出现在了丈余之外,正转过身来。

胡麻抬脚就踢出了一片沙子,同时再次扬叉,便要再给他一下。

但得了这个功夫,对方却也忽地厉声喝道:“且慢着,你们可知她是什么人,也敢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

“……”

他这喝,胡麻手里的叉子便也停下,距离他的脸只有一指之遥,袍子兀自在叉子上挂着。

微微皱眉,道:“我确实不知她是什么人,难道你知道?”

“我……”

那人声音有些悲愤,带了哭腔:“我当然知道,这是我们家小姐……”

“我……我找了她好几个月啦……”

“……”

“小姐?”

胡麻打量着这个人,看得出来,他衣服料子不错,只是破破烂烂,显是许久没换。

身上也有不少伤痕,似乎与人交过手,一条腿还是断的,若不是这条断腿,恐怕自己都没这么容易抓着他。

皱了皱眉头,道:“你是谁?”

“我……”

那老人声音里仍是有些激奋,大声道:“我姓周,是大石崖李府的管家,你……”

“你莫要仗了血食帮的势,便觉得自己可以胡作非为,我只劝你,好生将小姐交到我的手上,让我带回去。”

“不然,等到老爷找了过来……”

“……莫说是你这小小庄子,便是你们的红灯娘娘,怕也担待不起!”

“……”

看出了他的激奋情绪不是假的,虽然话有些古怪,胡麻也收回了叉子,道:“胡言乱语些什么?若你真香丫头家的管家,又怎么不大大方方来见,还要搞得藏头露尾?”

“听着你们家还称府什么的,像个大户人家,做事畏手畏脚,也忒没规矩。”

“……”

“我……”

这老头子本是异常激奋,被胡麻给骂了,倒是呆了一呆:“什么大大方方的见,大大方方的见了,岂不是正中了你的圈套?”

“这是怎么的?”

这会子,周大同也已经凑了上来,手里拿着绳子,向胡麻道:“掌柜,要不要绑起来?”

“那边童子尿已经准备好了,不行先泼他一脸?”

“……”

经了上次那个事,他们现在都成熟了许多,擅用童子尿干大活,而胡麻平时对他们的教导也起了作用,知道江湖凶险,所以遇着了江湖上的人,不轻易叫名,只是叫掌柜,兄弟之类的话。

当然,现在这种情况其实没用,老头子在周围打听过了,很容易知道胡麻名字。

但有这个意识,倒是好的。

“先不用,他瞧着就是脑子有点糊涂而已。”

胡麻看了那老头子一眼,道:“我一个月前就给你们家递了信儿,让你们过来人接,怎么就来了你一个?”

“她现在似乎中了法,难道也是你下的手?”

“……”

“递信了?什么信?”

老管家更是迷茫了:“小姐确定中了法,但那不是你们下的手?”

“废什么话呢?”

周大同踢了他一脚,骂道:“香丫头是我们家掌柜捡回来的,若不是他,丫头怕是早就被人丢进河里喂老鳖了。”

“捡回来之后,我们掌柜也好生安置了她,养尊处优的养着,最多就是每天打扫打扫酒肆庭院,洗洗衣裳洗洗碗,买菜擦桌子做做饭……”

“……打扫茅厕跟挑水之类的粗洗,我们可没让她干过啊!”

“……”

“捡来的?”

这老管家更是有些糊涂了,倒是有些跟不上他们的话,眼瞅着表情有些迷茫。

正说着,赵柱端着一只桶过来了,双手捧着,离自己的脸远远的。

道:“童子尿倒不倒?再不倒,就凉了。”

“不用不用……”

老管家这次不用别人说了,慌忙摆了摆手,道:“你们,真的没有骗我吧?”

胡麻听着已是有些不耐烦,也隐约察觉,这似乎是个误会,便道:“我半年之前,捡来了这个丫头,说了要送她回去,只是她不记事,也打听不出家在哪里。”

“好容易她如今想起了地方,我便找人捎了信去家里,让人过来接,怎么,你不是得了信来的?”

“……”

“啊……”

这老管家如今却是终于听明白了,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胡麻,当然也看到了旁边赵柱手里随时准备要浇下来的童子尿,还是热乎的……

……终于知道自己错怪了人,激动的泪水涌出了眼眶,猛然一个头磕了下来,大哭道:“恩人,是恩人啊……”

“没想到我家小姐福大命大,竟是遇见了好人……”

“……”

“卧槽……”

胡麻倒是吓了一跳,急忙闪身到了一边。

又来了个磕头的……

什么毛病这是,不怕别的,就怕头无好头,借了磕头过来暗算自己。

这种阴招不可不防,毕竟自己就会一手类似的。

不过让开了这个头,却也看出了这老管家似乎确实没有歹意,便摇了摇头,道:“先进来吧,把事情说清楚了。”

“……”

“我家小姐好命啊……”

这老管家进了店里,这才放心的哭着:“是我老了,不中用,带小姐看灯,却把人丢了。”

“我没脸回去见老爷,只留了封信在家里,然后拼了命的出来找,老天爷有眼,倒真让我一路找了过来,瞧见了你们将我家小姐当丫鬟使,只以为是你们拐的。”

“我在店里,悄悄的与小姐说话,她却认不出我来,我便知道她身上被人施了法,不敢打草惊蛇,于是白天就先离开了……”

“本想着趁了夜里过来,再好生问问,看怎么救她,却没想到……”

“……”

“也就是说,他不是接到了我往大石头崖递的信儿才来接人的……”

胡麻也明白了这件事情的误会,皱了眉头,道:“那她现在这样,也不是你害的?”

老管家吃了一惊:“我……我哪敢害我们家小姐?”

胡麻微微沉吟,便起身道:“那你先过来看看,她究竟是不是你家小姐,又出了什么事?”

这老管家闹了这么一通,直到这会子,才算有了机会近距离看丫头,忙忙的跟了过来,却是一看之下,顿时有些吃惊,慌忙的绕了香丫头的床,转了个圈,声音已是有些惊惧:

“小姐……我家小姐,这是被带走了啊?”

(本章完)

222.第222章 草心堂(三更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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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带走?”

胡麻听着,没头没脑,已是觉得有些奇怪。

那老管家,似乎也被吓到了,一脸焦急,边说边要上手,胡麻却是忽然向他看了一眼,对他位无凭无证的老管家,还不是完全信任,不能让他靠近。

那老管家倒也知事,急忙收住脚,向胡麻道:“请恩人先试一试。”

“试试我家小姐,脉搏是否正常?先观掌心,再试食中二指之根,再探无名与尾指之根,是否有异常?”

“……”

“不用试啦!”

这时候,旁边的郎中便在旁边插嘴道:“我搭过脉了,怪的很,手掌冰凉,脉膊几近于无,倒是掌心偶尔一动,食、中二指不时抽动。”

他倒是一直没走,想看看胡麻怎么治的,长长见识。

再加上如今天黑,他也不太敢回去,郎中也怕邪祟啊,得等忙完了,有人提着灯笼送自己回去才保险。

“那就是真的了……”

老管家闻言,更是表情如死灰,喃喃道:“小姐,确实是不知被什么东西给留住了,只是……”

“……谁有那么大本事,带走了她?”

“……”

胡麻一直默默听着,这才看向了他,道:“被人带走,是什么意思?”

“失魂。”

老管家眼睛只是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香丫头,道:“人有三魂七魄,小姐这是魂魄离体,不得归身的症状……”

“她魂魄离体,不是很正常?”

胡麻心里想着,甚至她还会离体去给别的生魂带路呢……

只是早就知道香丫头定然有些来历,便也先不说破,只是看着那老管家道:“既是丢了魂,那得找走鬼人过来帮着瞧瞧?”

正常来说,叫魂失魂,这是刑魂门道里的手段。

但走鬼人帮人诊病除祟,需要面对各种各样的情况,所以会的手段也杂一些,寻常百姓家出现了丢魂的症状,都会下意识的请走鬼人来瞧瞧。

“没用的,没用的。”

胡麻这提议没有问题,但老管家却立刻摇起了头来,道:“小姐与别人不一样,她魂不归体,一定出了问题。”

“当务至急,是须得护着小姐的命门,否则,过了十二个时辰,人……人就不中用了。”

“……”

“嗯?”

胡麻听出了这老管家,似乎知道一些什么,默默瞧了他一眼。

但老管家却神色略尴尬,躲过了胡麻的视线,只是关切的看着香丫头,倒是急的脑门上都出了一层细汗。

“草心堂。”

这时候,旁边一直跟着,想看看怎么回事的朗中,倒像是明白了老管家的话,急忙道:“若是魂叫不回来,那便是失魂症了。”

“那得进城,去找草心堂的人呀,他们最擅长治这类疑难杂症,不过,这里规矩大,倒是轻易不给人瞧……”

“……”

“这里也有草心堂的铺子?”

老管家听了也忽地一愣,旋即大喜:“那太好了,只有找他们才行。”

“白葡萄酒小姐的草心堂?”

胡麻麻也微微怔了一下,并不主动发表什么意见。

如今他对香丫头出现的状况,还不太了解,这老管家似乎也有些遮遮掩掩,让人不喜,但毕竟救人要紧,便也不再多言。

当即让人套了马车,准备连夜赶往明州城里去。

如今见是香丫头出了问题,所有伙计都很关心着,但总不能这么多人都把庄子一扔,全进城去,于是胡麻便只让周大同和赵柱跟着,周梁留下来看着庄子,以免出了什么事。

“找骡马行往大石头崖递了信儿,李家没过来人,倒是香丫头忽然出了问题……”

“这老管家自己找了过来,一眼就确定了她的魂叫不回来……”

“……或是被什么留住了?”

“大石头崖李家,又是什么人?“”

“这老管家早先说这一家的事,红灯娘娘扛不住,是唬人呢,还是真有这个底气?”

“……”

一路上,胡麻坐在前面驾着车,倒是生出了许多疑问。

不过这些,看出了这老管家并不想说,许是自己信不过他,他也信不过自己,便也暂时不强行问,无论如何,都先到了草心堂,找那里的人帮着香丫头稳定了情况之后再说。

边想着,胡麻边坐在车前,佯装打瞌睡,当然实际上也是真的像是睡着了的模样,不动声色,进入了梦乡。

进入了本命灵庙,胡麻便将手掌按在了香炉之上,低声的呼叫了几声。

倒是很快,命香便有了反应,穿过暗红色雾气,与白葡萄酒小姐连接在了一起,只听她似乎有些惊讶,又有点开心的样子:

“你这么快就炼成了?”

“……”

胡麻怔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与她约定过,炼成了三脏便连系她。

其实自己五脏都炼成了,只是还没顾得上找她,便忙道:“第三脏我倒是快炼成了,不过今天倒不是因为这事,我是想问,草心堂,能治人的失魂症?”

白葡萄酒小姐倒是怔了一下:“是失魂,还是离魂?”

胡麻反应了一下,便明白了这里面的差别,离魂只是单纯的丢了魂,走鬼人叫一下便回来了。

香丫头这种叫不回来的,才算失魂症。

忙道:“就是失魂,是我的一位朋友,郎中们都说,要送到草心堂里去瞧瞧才好,但我听说草心堂规矩极严,又是你的地方,便先问上一问,省得大家都犯了难。”

白葡萄酒闻言,便稍稍沉默,道:“若是真的失魂症,等闲郎中是瞧不了的,得门道里的人出手。”

“但草心堂确实不轻易给人瞧这个,地瓜烧早先已经过来转了两圈了,但因为准备的血食不够,也没给她瞧上。”

“……”

听她这么一说,胡麻就知道自己这个招呼打对了。

他也不作这个请求,只是耐心的等着白葡萄酒小姐自己决定,却听她微一沉吟,然后才道:“这样吧,你若是要来,便赶在天亮之后,晌午之前,还是可以找人看得上的。”

胡麻顿时好奇:“为什么?”

“因为有个伱认识的人,恰在那时候的铺子里坐诊,你那时过来,便可以碰上他,瞧在故旧面上,他会帮你瞧瞧。”

白葡萄酒小姐道:“当然,事情若是严重,他怕是也不会插手,你现在的身份,在别人那里都会有面子,但在他面前却没大到那个程度。”

“不过你倒不用担心,必要的时候我会过来瞧瞧的。”

“……”

胡麻闻言,顿时放下心来。

心里倒也感慨,这就是知道底细与不知道底细的区别了。

地瓜烧不知道白葡萄酒小姐的底细,所以白葡萄酒小姐也不必给她开这个绿灯。

但自己好歹是与她认识的,白葡萄酒小姐便在某些事情上,碍于情面,多少会顺手帮这么一把。

说定之后,才退出了本命灵庙,看着前方的笼罩在夜色里的田陇,低呼了口气,继续赶路。

如今明州城清静,这夜里赶路,倒也无事,天刚蒙蒙亮时,便已到了,胡麻等人随着等在城门外进城卖菜蔬瓜果以及押镖行商的人涌进了城门。

按理说自己到了明州府,各路朋友那里都要拜访一下,但如今却是为了给人瞧病,顾不上那些,便直接向行人打听了草心堂的去处,倒是轻易问了出来,很快来到了一个颇为阔气的楼前。

只见这楼有三层,两个门脸,皆排着长队。

一边是生药铺子,另外一个门脸则是医馆,里面有郎中坐诊。

这才一大清早,等候的人便已不少,胡麻也忙让周大同去领了号牌,在后面等着,远远的向里面一看,便见已是一片忙碌,郎中正在给人瞧病,一边号着脉,一边嘴里唱着:

“脉浮洪大而数,内毒不散……”

“黄连四钱辅金银花……”

“……”

他边诊,边把症状与药数都用唱腔唱了出来,抑扬顿错,身边的伙计便边学边抓药算钱,一一做着事。

忙碌之间,井然有序。

等候诊病的人,也都小心着,不敢在这里喧哗,就连咳嗽,也得紧捂着嘴。

却不料,胡麻等人刚领了号牌,还没将香丫头抬进来,那老管家便急急的从车上滑了下来,冲进了医馆之中,向伙计们道:“可有草心堂的司命人在这里?”

他这一喊,医馆里面,顿时有些乱嘈嘈的。

旁边有两个医馆里的伙计,立时便过来推攘人,喝道:“先去领了号牌。”

“大呼小叫的做什么?”

“……”

老管家只是着急,忙忙的揖着礼,道:“我不嚷,我们要看的普通郎中也看不了,请你们馆里的司命人出来,我直接与他们说……”

“什么司命人?没有。”

但他衣衫破烂,模样也瞧着有些糊涂,却哪有人理他,医馆里的伙计也只是推攘。

胡麻皱起眉头,正打算让人把他拉出来,倒是忽然看到,这里的小小喧哗,引出了另外一个门脸里面,生药铺子里的人。

相比起来,生药铺子里倒是比医馆清静,人手也闲,见这边有事,那里的伙计自然过来帮忙,但伙计们身后,倒是跟了一位穿了长衫戴小帽的老头。

他手里端着烟壶,也跟了看热闹,眼神倒恰与医馆门口的胡麻对上。

双方皆是一怔。

新年第一天,怎么可以不加更?

反正应该是不会再烧了,今天我要努力码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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