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兵分真假忠救军(下)

南北湖阻击阵地。

面对着姗姗来迟的日军,谭忠恕的心情格外的古怪。

正常来说,在李杏雨部撤离的首日,自己就应该率队往南北湖撤离,但没想到坂田联队跟个猪头一样,面对李杏雨部的撤离毫无动静,一直到李杏雨部赶制了南北湖构建了防御阵地后,坂田联队才像是刚睡醒一样有了动作。

而正是因为坂田联队毫无动静,谭忠恕便按纳着带队撤离的心思,直到坂田联队动弹起来后,他才火速带队撤离——有心算无心,他都走了将近二十里了,后知后觉的日军才开始追击。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他都已经在南北湖的阻击阵地上睡了一觉了,日军才姗姗来迟。

面对日军极度不正常的表现,一名忠救军指挥道:

“参座,我总觉得日本人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已经接到了张安平密电的谭忠恕摆摆手:“管他耍什么阴谋诡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可——李杏雨部渡完江了吗?”

“还在渡,预计到今晚十点就全部过去了。”

地下党在杭州湾沿岸有相当的群众基础,所以才能快速的准备船只,但杭州湾是日军曾经的登陆点,再加上日军的残暴统治,导致大量的渔民破产,所以尽管能征集到船只,但船只的数量并不足以支撑一次性渡过数千人。

李杏雨部是早上八点多开始渡江的,14个小时能全部渡河,速度其实并不慢。

“等他们渡河结束后,我部也轮流渡河吧。浙北一纵、二纵,暂时先撤离战场,待我部渡河后,由我率领浙北一纵、二纵。”

浙北指挥部指挥官马德林闻言立刻站出来:“谭参谋长,我负责指挥就行了,您没必要留着。”

谭忠恕不由分说的摆手:

“就这么定了!”

国军作战的时候,哪怕是不算孙跑跑这样的“飞毛腿将军”,也经常出现前方将士还在拼死奋战,后方指挥的高级军官先跑为“敬”的事。

最典型的莫过于南京保卫战了。

所以忠救军在张安平的言传身教下,这方面非常的在意——哪怕是忠救军经过多年的作战,已经成为了一支成熟的军队,但高级军官以身作则的习惯还是保留了下来。

作为张安平的嫡系,谭忠恕自然不会将这个习惯打破。

……

南北湖的阻击战打响的时候,起义军的兵锋出现在了慈溪城下。

慈溪此时只有一个小队的鬼子驻军外加百来人的二鬼子,早已收到上海电报的慈溪日军,在起义军的兵锋抵达前,就开始将城内的军用物资炸毁,在起义军出现在慈溪城下后,驻守的日军搁下二鬼子毫不犹豫的就跑。

没了主子的二鬼子,对着起义军开了两枪后就出现了严重的分歧,一半人追着鬼子的屁股跑了,剩下的一半人举着手等待国军的收割……

但从慈溪跑掉的鬼子也没逃出生天,在撤往余姚的途中就遭到了阻击。

阻击他们的不是渡过钱塘江的起义军,而是在浙东的新四军。

历史上的浙东根据地发展比较晚,但现在不同,浙东根据地有来自上海的支持,今年日军发动宁绍战役占领了浙东后,浙东根据地就快速的建立了起来,武装力量比历史上强了数倍。

这个中队的鬼子一头扎进了新四军的包围圈,连同抱大腿而来的二鬼子,被早就张网以待的新四军一口啃了个干干净净。

……

慈溪是一个县城,一个县城的失守对日军来说不算什么,但这是浙东,是浙东沦陷区的后方!

很明显,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金华丽水对峙线的日军慌了,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慈溪失守的同一时间,金水一线的三战区国军开始了频繁调动,一副要打过日军防线的样子。

面对着后门被爆的事实、前门还要被突破的迹象,驻守前线的日军开始一个劲的向上海请求战术指导——最合理的方式是问候一下上海土肥圆全家女性,但显然他们对于大将这重身份招惹不起,只能一个劲的以请求战术指导的名义提醒:

八嘎,是你把浙东对峙线的驻军调走的,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面对浙东日军的接二连三的电报,在上海警备司令部的土肥圆一脸的愁容。

不止是土肥圆一脸的愁容,其他军官也是满脸愁容。

一名军官憋屈的道:

“张世豪这个可恶的混蛋,选择的时机实在是太恶心了!要不是南方军抽调了浙江的一个师团和一个旅团,怎么可能让他在浙江如入无人之境啊!”

在日本海军筹划偷袭珍珠港的同时,日本陆军就在筹备南下战略。

为了南下,他们专门成立了南方军。

南方军是由关东军精锐、中国派遣军部分精锐、部分台湾军组成的——关东军和台湾军的抽调影响不到浙江,但从中国派遣军中抽调军队,很自然的影响到了中国派遣军的实力。

尤其是浙江这边,兵力本就捉襟见肘,但南方军成立的时候还是调走了一个主力师团和一个旅团。

“今井君,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代理警备司令官阻止了部下的抱怨后,又小心的请示土肥圆:

“大将阁下,岩崎俊宏三番五次的来电请求战术指导,怎么回复他?”

土肥圆一脸憋屈的道:

“四年之前在淞沪战场,国军意欲进攻,皇军仅凭海军陆战队和侨民护卫队就顶住了国军的攻势,轻而易举的等到了本土派遣而来的大量援兵。

可这才几年啊,面对一股如流寇一样的军队,竟然在急切间无兵可派!”

“何至于此啊!”

这句话让一众日本军官不由垂首。

过去,一个大队就追着国军的一个师满世界跑,一个联队就敢想着全歼一个国军师,可现在面对一群乌合之众,却让对方在己方控制区内如入无人之境,着实让人想不通啊!

土肥圆深呼吸一口气:

“告诉岩崎俊宏,五个联队的帝国军队马上就会渡过钱塘江驰援浙东,天塌不下来!务必要维持当前防线,不能让帝国军队辛辛苦苦打下的区域沦陷于国军之手!”

嗯,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

顶住!你们给我顶住!

一众军官悄悄的瞥了眼土肥圆,心说:

无兵可派,只有让浙东驻军撑住,只能如此啊。

土肥圆的命令变成了电波,转瞬间飞到了浙东,随后变成了电码又翻译成了电文,出现在了岩崎俊宏的案头。

看着这份电报,岩崎俊宏在内心中直接爆了一串八嘎。

顶住?

说的轻巧,你在上海挡不住张世豪,带着五个联队前堵后追,还是没挡住,现在张世豪窜到浙东了,防线前面还有大量的国军磨刀霍霍,你倒是让我们顶住?

岩崎俊宏差点没被气死。

可是再生气,他都得面对暂时无援军的局面。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集中兵力,保证对峙线的安全,同时严令浙东各县,要据城坚守,静待援兵。

支援援兵什么时候来,别问他,他也不知道!

但土肥圆真的无兵可派了吗?

不!

他有兵可派!

如果目光跳出浙东这一小块区域便能发现,甬江的入海口距离长崎的直线距离只有820公里!

这是什么概念?

海军的运输舰,正常航速是20到30节,就按照最低的20节计算,也就是每小时37公里。

从长崎直奔甬江入海口,直线距离820公里,再加上绕行的路程,算900公里,也不过24小时而已!

他土肥圆没法从浙江变出多余的兵力来,但舍下这张老脸,从本土调兵很难吗?

事实上,在确定张世豪部要渡过钱塘江威胁浙东的时候,土肥圆经过慎重的考虑后,便决意舍弃老脸从本土调兵!

张世豪已经把他的面子里子全都踩地上摩擦了一遍又一遍了,已经沦为笑柄的他如果不解决张世豪部,那就不是笑柄那么简单了。

这种情况下,土肥圆只能舍下这张老脸,从本土调兵。

但他却从头到尾都在保密——土肥圆作为特工出身的大将,已经意识到自己这边的消息非常容易走漏,为了确保突然性,他便一直隐瞒着消息。

土肥圆可谓是恨极了张安平,为了确保将张安平部全歼在浙东,他从本土调来了整整两个混成旅团!

这两个混成旅团,已经完成了登船,预计在27小时以后就会出现在甬江入海口,届时他们会直接顺着甬江逆流而上在鄞县登陆。

届时,西北方向是五个联队的堵截围追,东南方向是整整两个混成旅团,加起来两万多日军,会将张安平部堵在浙东包饺子!

而现在就是最关键的保密期,只要现在确保消息不会走漏,待两个混成旅团在鄞县登陆,土肥圆相信张安平即便是诸葛在世也无能为力!

……

张安平出其不意的杀入浙东后,就想跟三战区驻金华、丽水的军队携手,围歼在浙东对峙线上的日军。

他的设想是快速的占领慈溪、余姚、上虞三县,切断日军北撤之路,随后以忠救军主力直插鄞县,而三战区则从天台、三门方向出击,合围浙东对峙线之日军。

计划很美好,但变化往往出人意料。

就在张安平分兵意欲占领余姚和上虞之际,姜思安发来的一份电报像一盆凉水一样浇透了张安平。

两个旅团的日军,已经从日本本土启程,向甬江方向疾驰而来——预计一天后会在鄞县登陆。

“我想包日本人的饺子,日本人也想包我的饺子。”

张安平心中暗呼侥幸,若不是姜思安在日本海军中人脉深厚,及时发现了这个关系着起义军生死的情报,这次要倒血霉了!

张安平将心中的遗憾收起,凝视着地图,思索着破局之法。

浙东是不能呆了,日本人太好客了,特么准备了快一个师团的力量来招待自己,再加上浙东对峙线的日军,这兵员比例都超过1:1了,必须要跳出浙东。

但土肥圆肯定不会放过到嘴边的肥肉,如果过早的暴露意图,土肥圆一定会拼着丢城失地的风险来全力对付自己。

绍兴……杭州……

看着地图上的这两个沦陷城市,张安平生出了一个足以让日本人抓狂的想法。

快速在脑海中将想法变成了作战计划后,张安平审视了数遍以后,立刻下令:

“命令李杏雨部立刻到曹娥乡汇合!”

他要表演一招偷天换日!

……

起义军依然按照计划向上虞、余姚两县进发。

相比被日军直接弃掉的慈溪,上虞和余姚却没有被日军轻易舍弃,即便起义军攻来,驻守的日军也纠集了伪军进行了顽抗。

进攻两县的军队战斗力很拉垮,数次突破日军的防线未果后,选择了围困,像是在等待援兵的样子。

这一番举动令上海的土肥圆大喜过望,现在距离本土调来的两个旅团登陆还有十来个小时,张世豪部在这里拖的时间越久,对最后的围剿越有利。

为了确保更顺利的包饺子,他甚至命令在南北湖进攻的五个联队放缓攻势,放任忠救军谭忠恕部去渡江——土肥圆自然不会安好心,之所以放任,是因为他需要张安平将最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攻城上,并且更深入浙东。

在日军放水的情况下,做好了血战准备的马德林部,就这么以微小的代价完成了阻击,并成功渡过了钱塘江。

而张安平的表现也没有让土肥圆失望,谭忠恕部全体渡江以后,果然分兵前往上虞和余姚方向,摆明车马是要将两县光复。

土肥圆暗喜,即便是余姚和上虞失守,对他来说损失也不过是不到两个中队,以两个中队的代价锁死张世豪部,为接下来的全歼争取时间,怎么看怎么值。

“张世豪啊张世豪,你的目光终究是只局限于一小块地方,我虽然舍弃了这张老脸,可属于你的神话,将彻底的破灭!”

“呵……”

这一声嘲弄的笑,隔着150公里的直线距离,仿佛传到了张安平的耳中。

张安平举着望远镜,凝视着远方的县城,笑着道:

“土肥圆,这时候应该很得意吧。”

“五个联队渡江封锁绍兴方向,两个旅团自东南压过来,像一个囚笼一样将我锁在其中、聚而歼之,啧,确实该得意啊!”

徐天古怪的看了眼张安平,又看了看远方的县城,轻声问:“我们……能打出忠救军的气势吗?”

他问的这话非常古怪,因为张安平带队急行军七十多里,带的正是“忠救军”。

“打过就知道了——传我命令,不计代价,用最短的时间拿下绍兴!”

绍兴!

没错,这里就是绍兴,本该围困上虞和余姚的忠救军,出现在了日军即将要封锁的绍兴。

在钱塘江对岸的五个联队鬼子,他们正在准备渡江事宜。

他们渡江登陆地方也不是忠救军做好了防御的曹娥乡防线,而是通过钱塘江和曹娥江的交汇口逆着曹娥江上来——他们要封锁绍兴至曹娥江段。

但现在,张安平却带着“忠救军”出现在了绍兴!

此时的鬼子,还在征集船只,而他们要封堵的对象,却赶在他们之前出现在了绍兴!

随着张安平的令下,跟随他奔袭而来的一万多忠救军,向毫无防备的绍兴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绍兴的守军数量比上虞要多一些,毕竟这里距离对峙线区域比较近,但终究是属于后方,守军没有多到哪去,在“忠救军”狂暴风暴雨的攻击下,仅仅坚持了不到一个小时就不得不因为绍兴县多处防线被突破而选择突围。

但突围的三百余名日军,却一头撞进了早就准备好的口袋中,泛起了几朵微不可见的浪花后,迅速的归于平静。

随着这股日军的覆灭,沦陷了八个月的绍兴,再一次回到了国军之手。

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忠救军。

……

上海,警备司令部。

当绍兴出现了忠救军的消息传来后,土肥圆整个人都懵了。

他有十二万分的把握,认为这一次可以在浙东区域内将张世豪所部消灭,祸害了他们数年的忠救军,也会在这一次围歼作战中将主力损失的干干净净。

毕竟,在他看来无论张世豪有多少阴谋诡计,自日本本土调兵,绝对是他想象不到的盘外招。

他想在浙东当孙猴子,自己如来佛的巴掌拍下去,张世豪只有完蛋的份!

可是,明明在打上虞、余姚的忠救军,怎么就出现在了绍兴?

是他洞悉了自己的谋算?

“不!绝对不可能!”

土肥圆喘着粗气:

“他不可能洞悉我的谋划!”

他连上海警备司令部都瞒着,面对浙东一份又一份的求援电报,他用没有援兵作为回应——自己都做到了这一步了,张世豪怎么可能洞悉?

“一定是巧合!一定是巧合!他是想将浙东搅得天翻地覆,目的一定是为了阻止诸暨方向的我军回援浙东!”

“一定是这样!”

“还来得及!山田联队他们现在登陆绍兴,一定可以将张世豪逼走!”

“只要重新夺回绍兴,我的包围圈就不会有问题!”

丢了面子、丢了里子,从本土调援兵甚至老脸都丢光的土肥圆,现在就是背水一战,不解决张世豪部,他可能就得到此为止了!

背水一战,不得不战。

他只有用这种方式来赌,赌张安平没有堪破他的算计。

“给山田联队他们下令,加快渡江速度,九个小时内,一定要夺回绍兴!将忠救军赶回上虞方向!”

……

占领了绍兴后,张安平并未让手上的“忠救军”进行长时间的修整,他留下了一队人马断后,剩下的人则乘坐所有能集中的交通工具,直扑七十多里外的萧山县。

萧山往北就是钱塘江,过了钱塘江便是杭县!

“杭州?!”

“又是杭州!”

“他……竟然要二打杭州!”

忠救军的动作被日军的侦察机拍到后,土肥圆立刻就意识到了张安平的目的。

忠救军前次打杭州的时候,杭州尚有不少的警备力量,但激战之后,这支力量基本就残废了,而之前杭州还能指望宫城、山田联队的支援,但现在呢?

哦,还有两个皇协军的混成旅,可这两个旅却在海宁磨磨唧唧,指望他们回援杭州,等到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土肥圆强撑着下令:

“让宫城联队立刻沿着钱塘江向杭县进发!萧山保不住,杭县一定要保住!”

“坂田联队和川崎联队尽快在曹娥江登陆,尾随忠救军向萧山方向挺进!”

“山田联队、松下联队,渡江后夺回绍兴,构建绍兴-曹娥江防线,务必将张世豪部堵在绍兴以东!”

参谋重复了命令得到了土肥圆确认后,立刻前去发报,土肥圆拄着桌子,轻声呢喃:

“还有救,还有希望!”

“我用三个联队拖住忠救军,以两个旅团外加两个联队对付上海起义军,够了,足够了!”

“呼,呼……张世豪,你肯定想不到我还有两个旅团吧!”

“如果没有这两个旅团,这一次,真的要遭啊!”

……

张安平部在南北湖方向渡江,征集了诸多的渔船,渡江结束后,这些渔船基本都留在了南岸,导致北岸的船只稀少。

日本人拼了命在钱塘江沿岸、曹娥江沿岸征集船只,但征集的船只根本不足以让五个联队一齐渡江。

而此时忠救军要二打杭州,负责驰援的宫城联队不得不将近半的船只带走。

如此一来,其余四个联队渡江的速度自然就极慢。

在忠救军即将抵达萧山县的时候,坂田和川崎这俩联队才全军渡江——但因为运力的原因,他们放弃了所有的火炮,以轻装步兵的方式渡了江。

这两联队渡江以后便快速向萧山挺进,而这些船只则开始运输山田和松下这两个联队——如果不是为了封堵绍兴至曹娥江防线,坂田和川崎两联队完全可以乘船沿着杭甬运河前往支援萧山。

萧山县。

忠救军抵达后,并未在第一时间展开进攻,城内的日本人倒也能理解忠救军不进攻的原因,因此未做多想。

可事实上,忠救军根本就没有进攻萧山的打算。

二打杭州?

不!

这就是一个幌子!

张安平一直在等着日军的消息,当确定尾随而来的坂田和川崎两个联队距离萧山只有30里的时候,张安平二话不说,就带着“忠救军”向诸暨挺进!

而与此同时,诸暨驻扎的国军,也开始向日军发动了进攻。

也就是说,诸暨的国军,要接应忠救军。

……

“忠救军要向诸暨方向撤?”

收到情报的土肥圆懵了,张世豪疯了吗?他的手下最能打的就是忠救军,这时候让忠救军向诸暨撤离,岂不是说他要放弃起义军?

“不对!有阴谋!一定有阴谋!”

土肥圆不相信张安平会放弃起义军。

那么,问题在哪?

他绞尽脑汁的思索,却始终想不明白——直到一份电报发来。

山田联队遇袭!

“山田怎么搞的?上海起义军能打的几支力量在上虞、在余姚!忠救军在诸暨,山田联队虽然渡江了一个半大队,但也不是区区三四千新兵就能打懵的吧?”

指挥部内的日本军官很不理解山田联队的求援,纷纷声讨起来,认为山田联队这是小题大做。

但土肥圆却突然明白了过来。

“八嘎!”

“上当了!”

“我们上当了!”

土肥圆的眼睛睁的极大,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癫狂。

“撤向诸暨的不是忠救军!他们不是忠救军,他们是起义军,他们是起义军中最拖后腿的一部分!”

“真正的忠救军在上虞,现在就对登陆的山田联队展开进攻啊!”

本就吐过血的土肥圆,这一刻摇摇欲坠。

忠救军,从头到尾都没有去绍兴!

“山田联队……完了!”(本章完)

第640章 千里转战终得脱

山田联队确实完了。

他们完全渡江的只有一个半大队,一千五百多人拉出了近十公里的距离正在往绍兴方向疾驰,而还有半个大队刚刚渡江结束。

最惨的是山田联队和其他联队一样,压根就没带火炮——对他们来说渡江堵路是第一要素,火炮这种严重占船只载重的杀器,被他们留到了最后。

这个状态下的军队本就是最脆弱的,偏偏就在这个最脆弱的状态下,谭忠恕带领的忠救军出现了!

没有防御工事、失去着火炮的支援,两千余人从渡江点一直到绍兴县近十公里的区域内散开,怎么挡?

可他们却不得不挡。

一场乱战由此展开。

此时的忠救军差点乐开花了,跟日军打了这么久,第一次面对联队级别的日军的时候在火力方面强于日军,这时候不狠狠的打对得起换掉军服冒充起义军的经历吗?

日军起先还能凭借基层编制来抵挡,但随着不断有忠救军抵达战场,日军惶急中组织起来的多个小阵地被冲垮后,进入了一溃千里的状态。

整个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宣告结束,两个大队的日军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歼灭——除了一少部分日军逃遁外,有超过三百多名日军举手投降,创下了忠救军对战日军主力部队时候俘虏数量之最。

要说惨,虽然被歼灭的两个大队挺惨,但绍兴城内的汉奸那才叫惨。

“忠救军”占领了绍兴后,抵抗的汉奸有的被释放,恶贯满盈的被处决,但“忠救军”占领绍兴的时间太短了,做不到彻底的清算,而随着“忠救军”的撤离,汉奸们便纷纷重新冒头。

当山田联队的先锋出现在绍兴城下的时候,这些汉奸立刻搞起了膏药旗,纷纷出城迎“王师”。

然后……

然后他们就裂开了,鬼子还没有进城呢,忠救军就如神兵而降出现了。

这一次出现的忠救军,看上去没有统一的制服,像一群乌合之众似的,但被他们尊为天兵的日本人,在他们面前却毫无招架之力,甚至就连日本人引以为傲的拼刺刀,在这群人面前都毫无优势可言。

眼见一个个皇军被干掉,这群汉奸们终于“悟”了,抛掉了膏药旗向忠救军投降,并表示他们是被逼的——顺手把领头的几个汉奸给卖了。

换做其他国军,杀红眼的状态下,这些汉奸基本没有活路,但忠救军对标的是新四军,纪律相对严明,见这群汉奸投降,虽然对汉奸恨的牙痒痒,但并未随手将他们解决,而是交给了平日里避之不及的军法处。

军法处只是根据民愤处决了罪大恶极的几人,剩余之人则是进行警告——他们的名字必然是要上小本本的。

就在山田联队所属的两个大队被歼灭之际,针对上虞和余姚的进攻也正式展开了。

之前进攻了几次,但都被日军轻易打退,不仅助长了日军嚣张的气焰,更是让日军坚定的认为围困两地的确实是起义军。

嗯,他们其实认为的也没错,围困这两地的确实是起义军,但并不是作战经验为零的新兵,而是起义军中的六大主力团。

而这六个团中的10、11、12、13这四个团,还是日本人“辛辛苦苦”送给张安平的。

日本人再一次体会到了作茧自缚的绝望,可惜上虞和余姚城中的日军并不清楚怎么回事,要不然黄泉路上一定会狠狠的问候上海警备司令部军官们的全家。

仅仅一个小时多些,上虞和余姚就轻易易主,未将城外起义军放在眼里的日本人,在疾风骤雨的打击中,带着对人生的怀疑,要么嗝屁,要么投降。

……

上虞和余姚易主的同时,张安平带领的忠救军西贝货,也成功击穿了日军的阵线,跟诸暨方向派来的援兵汇合了。

萧山至诸暨方向,同样是日军严防死守的区域没错,但面对“忠救军”气势汹汹扑向萧山县截断后路的情况,驻守在戴村、临浦、进化防线的日军不得不派兵支援,免得萧山失守——要知道他们的绝大多数物资,可都是在萧山。

而正是因为日军的分兵,才让张安平带队在国军的配合下,轻易击穿了戴村、临浦、进化这条防线。

等日本人意识到上当后,这一万多人已然跳出了日军的包围。

可是,这仅仅是张安平手下四分之一的力量,他的主力还在日军的包围圈呢!

……

上虞失守的消息传到了浙东日军指挥部后,整个指挥部陷入了一片的死寂。

绍兴两度失守,浙东日军能承受这个代价;

慈溪失守,日军依然能接受这个代价;

余姚失守,日军还是能承受。

可是,上虞失守,这个代价浙东的日军无法承受!

因为上虞往南一百多里便是国军控制的嵊县,而浙东日军的一个联队就屯驻在嵊县和上虞之间惟一的剡(shan)溪通道中,占据着章镇镇跟国军控制的三界镇对峙。

如果忠救军和起义军两万余人从上虞进入剡溪通道,和三界镇的国军前后夹击章镇镇,那屯驻章镇镇的联队怕是只有全军覆没这一条路了!

如果从保存己方的角度考量,放弃章镇镇保全这个联队不是不可以,可如此一来,土肥圆一定要堵死的这支武装力量就会顺着剡溪通道直抵嵊县逃出升天——这是更不可能的!

哪怕是恨死了一直从浙东抽调兵力的土肥圆,可浙东的日军不管从什么角度考虑,都得堵死章镇镇,确保忠救军和起义军不会从章镇镇撤向嵊县。

“诸君,情况并未坏到不可救药。

长野联队是满编联队,且在章镇镇已经屯驻两月,修建了大量的防御工事,三界镇的国军即便得到加强,短时间内绝对无法攻克现有的防御工事。

长野联队已经在章镇镇以北构筑防御工事,虽然比不过以南的永久工事群,但考虑到敌军未大量装备火炮的情况下,依托现有阵地拦截三天绝对不是问题!

三天时间,我们足以将余姚和上虞重新拿下,到时候敌军只有被堵在剡溪通道这一个下场!”

“根据之前的情报,国民政府第三战区已经从金华方向调动了两个师,经义乌、东阳向嵊县挺进,预计明天就能抵达嵊县,届时章镇镇面对的可不是三界镇一个旅的守军,长野联队能抗住吗?”

“可以从溪口调兵,从四明山方向支援章镇镇——我走过那条路,全程大约120里,两日时间就能抵达。”

“大谷君,别忘了四明山可是中共游击队的控制区,如果他们沿途袭扰阻击溪口援兵,两日间能赶至吗?”

“樟蜜乡也可以派一路援军过去。”

“以中共游击队的力量,想要阻击两路援军确实吃力,倒是好办法。”

“可这么一来,奉化方向的兵力就薄弱了,如果国军在新昌和宁海两个方向向奉化进军的话,我们挡得住吗?”

“能!溪口方向有三条防线,新昌之敌想要在短期内突破难如登天,而国军在宁海方向没有增兵,以宁海之敌,是不可能突破新宁、白溪防线的!”

经过重重分析后,浙东日军指挥部终于做出了决定:

从奉化的溪口防线调动两个大队经四明山驰援章镇镇、从鄞县调动两个大队经樟蜜乡入四明山驰援章镇镇。

(嵊州,民国时期叫嵊县。)

……

浙东日军指挥部做出的决议上报至上海警备司令部后,得到了土肥圆的赞同,为了将忠救军和起义军逼入剡溪通道,白跑了一趟杭县的日军便火速从萧山县出发,向绍兴方向火速逼近。

四个联队外加大残后意欲报仇雪恨的山田联队,四个半不到的联队分三路扑向了绍兴。

原计划顺着甬江登陆宁波鄞县的两个旅团的日军,因为“忠救军”西贝货要二打杭州,不得已在杭州湾登陆,结果白跑了的他们,这时候便向慈溪方向进军。

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日军,绍兴方向的忠救军避其锋芒,立刻向上虞方向撤离,而与此同时,在完成了集结后,一部忠救军和起义军组成的武装力量沿着剡溪通道向日军长野联队驻扎的章镇镇扑去。

而与此同时,谭忠恕也带人在上虞构筑防线。

从这些迹象上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忠救军的意图:

孤注一掷的和嵊县国军前后夹击,完成对章镇镇的攻击,彻底打通剡溪通道,通过剡溪通道撤入嵊县。

但此时的日军还是有疑虑的,生怕这是障眼法。

可随着对上浦的攻击,日军清晰的感受到了忠救军进攻的意志,因为上浦没有构建完善的防御工事,驻扎在上浦的日军大队在接战数个小时后就放弃了上浦阵地,向后撤入了章镇镇。

这一刻,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章镇镇。

国军只要打破章镇镇,一万多忠救军、一万多起义军组成的三万余大军,就能安然撤入国统区,为租界之战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可若是日军守住了章镇镇,这三万余人就会成为瓮中之鳖,届时日军也能一雪前耻,顺便将忠救军主力尽数全歼于此!

可是,忠救军真的要在章镇镇死磕吗?

……

击破了上浦的忠救军,顺着剡溪通道逼近章镇镇,和章镇镇的日军遥遥相对。

与此同时,慈溪方向的驻军也放弃了慈溪,向余姚挺进,余姚县内的忠救军,也开始了撤离前的准备,补充后的各种物资集中到了余姚西,就等着慈溪友军撤来后向上虞进发。

在黄昏前,慈溪友军撤至了余姚,进入到了为其准备的营帐区。

种种情况也被冥顽不灵的汉奸传递了出去——但汉奸们怎么也想不到,就在入夜以后,余姚、慈溪两地之军,悄然离开了军营,向远方秘密开拔。

他们开拔的方向,不是向西向上虞进发,而是向东朝鄞县进军!

没错,就是宁波鄞县!

所谓的在章镇镇孤注一掷,从头到尾就是障眼法,张安平在构思这个计划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在章镇镇突围出去。

他要将这些信任自己的战士安全的带回国统区,他又怎么敢赌?

通过李代桃僵,以新兵替换忠救军,将手中拖油瓶的新兵从诸暨方向撤走,令队伍的机动能力大增;

做孤注一掷状,摆出死磕章镇镇的样子,迫使日军从奉化方向调兵支援,导致奉化方向的防线空虚——继而从奉化方向向宁海突围,这才是张安平真正的目的!

现在,谭忠恕带队要跟时间赛跑,趁着天黑急速行军,跨过八十余里路,在天亮以前拿下鄞县。

好在谭忠恕带领的忠救军是一支久经训练的精锐之军,一夜八十里,并不是不可跨越的鸿沟。

一夜急行军,黎明前忠救军的前锋便出现在了鄞县城下,趁着黎明前的黑暗,前锋在稍作休整后就向鄞县发动了进攻。

于此同时,鄞县城内的军统利用策反的伪军,配合前锋进行攻城,在兵力上严重捉襟见肘的日军仅仅坚持了一个小时就全线溃败。

鄞县,失守!

……

“什么?鄞县失守了?!”

听闻消息的日军震动。

明明是死磕章镇镇的局,怎么就突然之间鄞县失守了?

日军将领们将目光转向鄞县后,彻底的麻了。

浙东日军仅有的机动力量本来在奉化,但为了增援章镇镇,奉化的机动力量连同前线驻军中抽调的力量,分两路通过四明山去了章镇镇,现在正被四明山内的中共游击队骚扰。

甚至于如果从本土而来的两个旅团如果没有去杭州湾,这时候也不至于鄞县光屁股啊!

鄞县失守,奉化就等于光着屁股面对忠救军的兵锋了。

“要不……从溪口防线调兵?”

“刚刚收到的消息,三界镇的国军两个师,于昨夜秘密撤离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肯定是去了沙溪,如果从溪口防线调兵,沙溪的国军外加两个师,溪口必然丢失!”

溪口一丢,新昌的国军就能源源不断的通过沙溪-溪口这条通道出现在奉化以西,无险可守的奉化,届时反而会成为瓮中之鳖!

更何况他们的最大目的是堵住忠救军和起义军的路,不能任其安然撤离,一旦溪口丢失,忠救军和起义军就能大摇大摆的从溪口撤入沙溪了。

“只能放弃奉化,坚守溪口和新宁——向土肥圆阁下发报吧,如果没有援兵,忠救军……忠救军就会从奉化撤离,要么撤向宁海,要么撤向新昌。”

……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奉化的日军,手里没有能动用的军队,现在能做的就是眼睁睁的看着奉化沦陷,然后坚守溪口和新宁这两个区域,为堵截做最后的一搏。

但能不能堵住,日本人心里也没底。

奉化是溪口防线和新宁、白溪防线的大后方,城里囤积了无数的物资,此时五十里外的鄞县失守,奉化又没法坚守的情况下,他们只能赶在忠救军过来前快速的将城内的物资向溪口防线和新宁防线转移。

可他们明显低估了忠救军的速度,下午两点,物资转移正在进行的时候,忠救军的兵锋就出现在了奉化,日军连物资的销毁都做不到,就被迫龟缩进了溪口防线和新宁·白溪防线,眼睁睁的看着大量的物资被忠救军占据。

奉化失守!

此时的战局又一次很明显了。

咦,怎么是“又”?

“溪口!他们想从溪口撤离!”

日军将领们将目光放在了这个非常特殊的地区。

“为什么不是白溪·新宁防线?”

“宁海那边没有增兵的迹象,而新昌之沙溪的国军已经向溪口进军了!”

“溪口……守得住吗?”

“守不住也要守!溪口一旦丢失,国军可以源源不断的从沙溪至溪口方向涌来,届时我们占据的浙东区域就会重新易主,诸君,溪口绝对不容有失!”

面对强调溪口重要性的发言,一名日军军官小声道:

“溪口本来不至于如此的。”

溪口确实本来不至于如此,溪口、白溪·新宁、章镇,这三个区域是守护浙东占领区的关键位置。

如果没有屡次从浙东调兵,张世豪部即便来到浙东,也不可能轻易的拿下一座又一座的城市,又怎么可能会威胁到溪口?

而一次次从浙东调兵的罪魁祸首,正是土肥圆!

没有人出声呵斥,浙东的日军此番被弄得灰头土脸,积攒的怨言可谓滔天。

“诸君,溪口不容有失!”指挥官再次强调:“务必要守住溪口,务必要在友军支援到来前,守住溪口!”

……

奉化得手后,上虞城内的忠救军和起义军,毫不犹豫的开始向余姚转移,日军察觉到了忠救军的动向后,大喜过望,立刻扑向了上虞以南,试图将剡溪通道中上浦之忠救军、起义军堵在剡溪通道中。

然后,他们就发现堵了个寂寞,因为上浦的军队跨过曹娥江进山了。

日本人压根就没想到,上浦留守的数千军队,是地下党的武装——地下党和军统没有按照张安平的剧本闹翻,而是在巨大的压力下,最后达成统一的默契,在剡溪通道演完最后一出戏后,和平的“分家”。

面对消失在大山的军队,日军暂时无能为力,只能怒气冲冲的向余姚进军。

可惜余姚的忠救军和起义军压根就不跟他们碰面,日军刚抵达余姚,他们就已经到了鄞县。

日军喘了一口气后,向着鄞县急奔。

局势仿佛又回到了日军的掌控之中。

白溪·新宁防线这条防线是日军构筑起来防备宁海方向国军的——在地图上看,宁海、三门、天台等县跟嵊县相隔不远,但实际上重重大山将这三个县围困了起来,大军想要向这三个县进军异常的困难。

日军明明占据了宁海北边的奉化、东边的象山,却始终没有占据宁海,不是日军不想占领,而是宁海、三门、天台三县地处大山包围之中,想要占领极不容易。

(历史上这三县在浙江大半沦陷的情况下,依然控制在国军手上——然后,然后在1945年6月底和7月初,相继沦陷了!!!呸一口国民政府吧。)

日军并不太重视的白溪·新宁防线上,突然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一直显得平静的宁海,突然化身为恐怖的巨兽,一支军队从宁海突然冒了出来,直扑日军不太重视的白溪·新宁防线。

这支军队除了宁海本身的驻军外,还有川军的一个师——这个师正是这几日秘密从嵊县经天台、三门抵达宁海的,军统严密的封锁了这个消息,让日军一直没有发现宁海增兵的迹象。

现在,这支军队隐匿了行踪的川军师,向日军展露了獠牙。

与此同时,集结军队意欲向溪口进攻的忠救军和起义军,突然间掉头,直扑没有存在感的白溪·新宁防线。

近三万余人前后夹击存在感不强的白溪·新宁防线,防线上驻守的日军直接哭了,他们做好了应对宁海进攻的打算,却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小黄花也会被捅,在前后夹击之下,只有区区一个半大队驻守的白溪·新宁防线,只用了五个小时就全线崩溃。

打通了!

彻底的打通了!

忠救军、起义军通向国统区的通道,彻底的打通了!

如果不是后面有四个加一个残废合起来还是四个联队、外加两个旅团气势汹汹的追来,被打通的白溪·新宁防线,完全可以成为国军收复浙东的通道。

可惜日军追过来了,国军以一个川军师外加疲惫不堪的忠救军、起义军,没办法跟日军激战,只能循着打通的通道撤离。

“我们竟然真的杀出来了?!”

打了一路酱油的费黎明,在带队撤离前仍旧感到不可思议。

从租界之战后撤离上海开始,近二十天的时间,一路走走走,原本是个看不到头的行军之路,没想到越走越“花明”,现在更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式,要向国统区的宁海撤离了!

“张真的是一个神奇的将军!”

佐克同样感慨万千。

两人边感慨,边准备撤离——英军也好、美军也好,可没有指挥官断后的习惯。

两人欲走,却发现作为新任指挥官的谭忠恕却没有要离开的迹象,便忍不住询问原因。

很明显,他们以为谭忠恕还有其他骚操作要执行呢。

“李杏雨部被日军咬住了。”谭忠恕阴沉着脸道:“两位请先行,我需要带队去营救我的兵!”

虽然佐克很想大义凛然的说一句“我也去”。

但想想后面的追兵,佐克就熄灭了心中的冲动。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了,他还有一个天大的计划向上面汇报,怎么能冒险呢?

至于费黎明,连冲动都没有。

“谭将军,愿上帝保佑你。”

这是费黎明唯一能做的。

随后,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谭忠恕带队杀了回去,而他们则开始向宁海撤离。

一天后,跟随起义军撤到了宁海城外的费黎明和佐克,收到了一个让他们错愕的消息。

“谭忠恕参谋长率队救援李指挥的时候,白溪·新宁防线被日军重新夺了回去,而救援李指挥的谭将军部,也在陷入了日军的重重包围。”

“刚刚收到消息,谭将军率队突出了重围,但在白溪·新宁防线被日军重新占领的情况下,谭将军只能向山区撤离。”

“此役,我忠救军……损失过半。”

听着参谋沉重的通报,费黎明和佐克都不由沉默。

许久后,费黎明叹息道:“谭将军本来是可以撤离到宁海的,可他执意要救援被日军咬住的李指挥部……”

“欸……”

费黎明长长的叹息一声,满是遗憾。

这一次跨越千里的转移,本来是可以完美的落幕的,没想到却因为最后的收场,导致不完美的落幕了。

“愿上帝保佑谭将军。”

通报的参谋勉强的笑了笑,沉重的离开。

而两个跟随起义军和忠救军转战千里的外国友人,只能用持续的沉默来面对这个让人叹息的消息。

两天后,甩开了敌人的谭忠恕发来了具体的战报。

超过一千名战士倒在了最后的突围之战中,另外,因为突围的缘故,他不得不遗弃押送的所有物资,为保证这些物资不会落在日本人手上,谭忠恕只能含泪将这些物资悉数炸毁。

其中就包括从租界各银行转移的巨量资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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