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2.第959章 横空出世

第959章 横空出世

呜呜呜……

因为上头乃是巨大的棚子,那蒸汽机车发出巨大的轰鸣之后,滚滚的浓烟,便冒出来,一时无法散开,于是整个巨大的棚子之内,顿时烟雾缭绕。

方继藩几乎要窒息了。

当初,要搭棚子,是自己的主意,毕竟,这玩意对于时下的人而言,实在太可怕,现在好了,自己约的炮啊。

可是……当那身体随着整个蒸汽机车剧烈的颤抖,这蒸汽机车开始沿着轨道开始徐徐而动的时候,方继藩却意识到………蒸汽机车……成功了。

虽然……脚下的车依旧是简陋无比,毫无任何舒适度可言,身子机车在轨道上,左右的摇摆,好几次,方继藩都认为,自己可能会被甩出去,尤其是手扶着栏杆,被这剧烈的栏杆抖动的手臂酸麻。

还有那刺鼻的烟熏缭绕,这酸爽。

可是……方继藩当看到火车动起来,脚下,传来咔擦咔擦声的时候……方继藩……几乎要哭了。

他红着眼睛,也不知是不是被烟熏的,只觉得豆大的泪珠自眼里落下来。

我方继藩,终于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大丈夫能给这个世界带来这玩意,足以含笑九泉了。啊,不,我方继藩还不能死,这天下,还需要我,我要忍辱负重的活着。

就在方继藩掩面要哭时,朱厚照却已一下子冲了上来,他激动的一下扑向方继藩,将方继藩抱住,脑袋在方继藩的脖子以下不可描述位置乱蹭,朱厚照……也哭了。

哭的稀里哗啦。

足足近一年之久啊,一年以来,茶不思饭不想,光听着方继藩忽悠,说什么蒸汽机可以让车动起来,期间有过希望,有过怀疑,有过希望,也有无数次的绝望。

或许在此之前,朱厚照投入这蒸汽机车的研发,更多的,只是抱着一股子好胜之心,或者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娱乐心态。

可当他真正开始召集无数人开始投入研究时,无数的木匠、石匠、铁匠以及数不清的生员,尾随着他,数不清的银子砸进去,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构件,因为材料不过关,都需不断的寻找新的材料,仿佛的进行尝试,试验,或是重新重新建模,寻找其他可行的方法。

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的排除难关。

多少次,想要放弃。

从一开始,老方就只是提供了一个构想,朱厚照就是奔着造蒸汽车去的,蒸汽车的原理简单,可是要实现,却是千难万难,哪怕是方继藩提供了一个大致的构思,使他们少走了无数的弯路,可是……

朱厚照哭了,滔滔大哭,终于成了……

许多的生员们,也都抱头大哭,方继藩也不禁揩泪,这一群智障,当真把东西给折腾出来了。

自己的房子……没有白卖啊。

从前,对于卖房,方继藩还有一些愧疚之心,虽是方继藩一次次可以说,基建,提供了巨大的就业,可以使无数的百姓,有一口饭吃。

可每一次,到了庙堂之上,看到那些被自己坑的看向自己便一脸幽怨的人,方继藩的良心,有时还是会疼的。

可现在……方继藩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所做的事,可以俯仰天地,无愧于心,自己将卖房而来的一丁点银子,投入了民族最伟大的事业,凭着蒸汽机车的诞生,就足以使自己和自己的亲族,自己的同族,永远屹立于民族之林,大明的日月光芒,足以照亮全人类的夜空,天不生方继藩,国朝万古如长夜,至于孔某某,没你的事了!

方继藩要抱住不断脑袋往自己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位置蹭啊蹭的朱厚照,要和他一起分享这喜悦,突然之间,一个念头自方继藩脑海里冒出来,大爷的,这火车走了多久了。

于是,恍然之间抬头,泪眼里,看到前头的铁轨已至尽头。

方继藩嚎叫:“停车,停车,我要下车!”

抱着朱厚照,直接滚下车去,在地上翻了个滚,幸好,有朱厚照垫背,还挺舒服的,朱厚照嗷嗷叫:“折了,骨头折了。”

那蒸汽机车上,人们慌忙的去关了炉子,扳动制动的扳手。

可那缓缓而行的蒸汽机车,还是毫不犹豫的怒吼着,冲出了轨道,蒸汽机车剧烈的抖动,足足驶出了百米,方才徐徐的停止了下来。

呼……万幸的是,这玩意现在走不快,它既非高铁,也远不是后世的火车,其速度,也不过是比骡子跑的快一些而已。何况,它还未真正发力,不过刚刚开始启动,想来,全力冲刺,凭借着惯性,可以和马一争高下了吧。

“没事……没事……”方继藩松口气,忙是道:“修一修就好了,幸赖没有翻。”

朱厚照嗷嗷叫:“我腿折了,我有事!”

“呀。”方继藩收了泪,看着地上嗷嗷叫的朱厚照,顿时头皮发麻。

王鳌一见,也是疯了一般,忙是冲刺上来:“殿下,殿下……”

他本还沉浸在震惊之中,而现在,一丁点都不震惊了,他很悲伤,他早知道,殿下这么玩闹下去,迟早要出事的。

“快,快!”方继藩大吼:“担架,担架,殿下骨折了!”

“殿下,要坚强!”

…………

朱厚照确实很坚强,居然闷不吭声,等送到了医学院,进行了简单的处理,方才知道,原来并非是骨折,只是脱臼而已,接了骨,他又完好如初,整个人显得格外的精神。

方继藩松了口气,自己的脑袋,一直都凉飕飕的,现在好了,没死!

“殿下,这是万幸啊。”

“是不是要庆祝一下。”

“……”

朱厚照叉着手:“杀头牛吧,我去牵,你望风。”

方继藩翘起大拇指:“殿下英明。”

…………

大明宫。

弘治皇帝陪坐在太皇太后身边,太皇太后兴致勃勃的看着戏台上的《梁山伯与祝英台》,每一次看到这一幕戏,太皇太后便泪水涟涟:“怪可怜的,皇帝,你看看,诶,真是命苦啊。”

弘治皇帝板着脸:“女子女扮男装,竟去学堂,这是不守妇道,偏偏,她竟还出自书香门第,这就有些坏人心术了,朕以为……”

“好了,你去忙你的吧。”太皇太后板起脸来。

“……”弘治皇帝道:“皇祖母,朕……”

“快去,这里莫要挂念,哀家好的很,你是皇帝,万千百姓的福祉,都维系在你的身上,你守着哀家做什么,去吧,去吧。”

“……”弘治皇帝只好泱泱的道:“要不,孙臣让朱厚照来陪着您。这小子,成日游手好闲……”

“不必了。”周氏淡淡的道:“你们爷俩,一个是皇帝,一个太子,成日来后宫,不妥。哀家哪,只盼重孙能沐休,这孩子……”

“……”

弘治皇帝沉默了片刻,忙尴尬的行礼:“那么,孙臣告退。”

他匆匆出了仁寿宫,至奉天殿,心里想着心事。

许多的戏曲,他是看不惯的,尤其是太皇太后听得戏曲,什么梁山伯与祝英台,还有那西厢记,总之……

不过……他又不好有什么微词,偏偏太皇太后和张皇后喜欢的不得了,看一次哭什么……

他有点儿窝火,坐下,忍不住低头,看着案牍上的奏报,接着,他又看到了关于厂卫奏报中,关于定兴县的消息,弘治皇帝板着脸:“怎么总是定兴县,京里就没别的消息了吗?”

萧敬一听,啪嗒一下跪下。

有些话,他不知当讲不当讲,踟蹰了老半天。

弘治皇帝瞪着他:“说!”

“现在京里,能发生什么事,风平浪静的,可是……这些年来,稀奇古怪的事,多在西山,何况,太子和皇孙,都在西山呢,奴婢……就说前几日交易市场的事,就是西山那儿先折腾出来的,此后……所以奴婢……奴婢……”

“那西山的消息,怎么如此简陋。”

“调查不出,主要是人手不足,方都尉丧心病狂啊,进出西山,外人得买门票,一张票,价格不菲,几个人,又打探不出什么,可打探的人多了,一日下来,是不小的开销,陛下……厂卫这些年,调拨的钱粮……实是有些少,所以奴婢左思右想,这定兴县,和西山息息相关,所以便派了一些人,在西山候命,其余的,统统去定兴县,只要在定兴县,多打听打听方继藩的消息,而那方继藩但凡有什么古怪的事,十之八九会修书去给他的得意门生,他的得意门生,肯定会有所动作,只需查一查,欧阳志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有没有方继藩的消息,那西山的事儿,便能摸出个三五成来。”

弘治皇帝想说什么,可细细一琢磨,这是变着法子想向朕问银子哪,于是他抿了抿嘴,只轻描淡写的道:“噢,知道了。”

………………

推荐大神蔡晋的书《医门宗师》,这家伙人太丑了,只能躲在家里写书才能有口饭吃的样子,大家就当是扶贫吧,可以去看看。

另外,还有。

(本章完)

第960章 功在千秋

弘治皇帝这一句知道了,让萧敬心凉了半截。

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奴婢做不到啊。

当然,他啥都不敢说。

倒是弘治皇帝看了一眼奏报,不禁皱眉:“这贸易市场,竟是火爆?”

“是。”

萧敬酸溜溜的道:“据说,入驻的商贾不少。”

顿了顿,萧敬又酸溜溜的道:“还有,就是竟有不少商贾,拜入了方继藩的门下,奴婢很担心,方都尉毕竟是驸马,总和商贾打交道,怕是不妥当。”

弘治皇帝微微皱眉。

他对商贾并没有太坏的印象,可是……士农工商,此乃国本。

他表情平淡:“这些话,不可胡说。”

“是,是。”萧敬哪里敢说什么。

弘治皇帝吁了口气:“太子如何了?”

“太子殿下,还在琢磨他会动的车。”

会动的车……

一想到这个,弘治皇帝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年了,足足一年了。

这家伙太子都不安心做了,天天琢磨着那会动的车。

这家伙……吃错药了吗?

“诶……这孩子啊……”弘治皇帝叹息。

…………

一封快报,送到了内阁。

刘健一看,惊呆了。

他抬头看了谢迁和李东阳一眼:“走,去见驾。”

“何事?”

刘健哭笑不得:“殿下……出事了!”

“什么?”

…………

“陛下,刘公求见。”

一个宦官匆匆至奉天殿。

弘治皇帝抬眸,便见刘健三人匆匆而来:“陛下,顺天府来报,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弘治皇帝一见刘健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

顿时,弘治皇帝豁然而起。

刘健道:“殿下他……折腾那会动的车,谁晓得,车子出了问题,听说,翻车了,殿下受了伤,被人抬去了西山书院。”

“……”弘治皇帝身躯一颤。

受伤了。

居然还是鼓捣那会动的车……

这……

他脸色,先是震惊,随即焦灼。

这个儿子啊,真的是不省心啊:“情况如何?”

“不……不知!”刘健焦急的要跺脚:“这世上,哪里会有什么会动的车,诸葛孔明倒是说,能制什么木牛流马,可这……毕竟只是以讹传讹,世上岂有这样的事,殿下又非大罗金仙。”

弘治皇帝却是身躯一震。

他脸彻底的拉了下来。

好在随后,又有宦官匆匆而来:“陛下……”

弘治皇帝焦急的背着手:“又怎么了?”

“陛下,太子殿下,受了一些伤,被送去了医学院,不过据说,只是脱臼了……现在已是大好。”

弘治皇帝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可现在,却开始心有余悸起来。

这若是有个什么万一,这个小畜生……他……是要让朕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弘治皇帝一肚子的火气。

偏偏又发作不得,厉声道:“叫他滚来这里,朕不管他是否受了伤,立即给朕来此,还有那方继藩,一定也掺和了一脚吧,也一并给朕滚过来,总是他们非要去作死,那不如朕亲自打死了,倒还干净一些。”

萧敬身躯一震,这敢情好啊,当然,他立即露出了悲痛的样子,啪嗒跪下:“陛下,陛下不可啊,陛下息怒,想来……这只是殿下玩闹而已,殿下他还是孩子啊……”

“他是孩子?”弘治皇帝腾地心中火起:“他孩子都比他懂事!他什么孩子,给朕叫来。”

刘健三人,木然着脸,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劝?劝个啥,已经习惯了,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陛下这三个男人,也都是戏精,成日一惊一乍的……大家都懒得说什么了。

…………

朱厚照愉快的大摇大摆,牵着一头牛,方继藩早已躲得不见踪影了,对于方继藩这等每一次望风,却总是销声匿迹,等到这牛成了牛肉片的时候,才会准时出现的情况,朱厚照早已习惯了……

才刚刚将牛赶到了镇国府,却早有宦官匆匆而来。

听说陛下召唤,朱厚照眉飞色舞:“本宫正要去呢,父皇竟是来了,来的正好。”将牛绳绑了,不一会儿,又有宦官寻到了躲在家里睡大觉的方继藩。

方继藩揉着眼,一副还未睡醒的样子,显得很不耐烦,看到了这宦官就讨厌,朝宦官怒吼:“狗一样的东西……”

朱厚照却道:“老方,让你望风你去哪里了。”

“……”方继藩沉默了很久:“我仔细想了想,偷牛是不对的,百姓们养一头牛,甚是辛苦,我们偷了他们的牛,这还是人吗?”

朱厚照张牙舞爪,便想动手。

方继藩忙摆手:“讲道理,讲道理,不要动粗,我们是朋友,殿下,我们是亲人。”见认亲无效,方继藩发出马景涛似得咆哮:“殿下,想想你的外甥哪,他不能没有爹!还有你妹子,你妹子……”

那宦官却是胆怯的道:“殿下,都尉,赶紧吧,陛下只怕等得急了。”

朱厚照却气呼呼的唧唧哼哼,道:“就知道吃,吃的时候,你怎么不这样说。”

…………

这一路,二人同车而坐。

朱厚照怒气未消,方继藩不敢招惹这个家伙,有时惹毛了,这种人渣,什么事都做得出的,方继藩觉得自己秀才遇上兵,姓朱的没好人啊。当然,亲爱的皇帝陛下除外。

朱厚照便躺在沙发上假寐。

这些日子,太倦了,终于出了蒸汽机车,这一年的辛苦,没有白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沉默了老半天,又觉得寂寞的紧,便张眸,眼睛要鼓起来,故意狠狠瞪方继藩一眼,却突然觉得身上,少了点什么,往腰间一摸:“本宫的印呢?这么多印,都没了。”

却见方继藩的袖子里,哐当哐当的。

朱厚照立即咧嘴:“印呢?”

方继藩立即从袖里掏出大大小小十几枚印来,有大学士的,有总兵官的,不一而足。

方继藩道:“方才你上担架的时候,见你疼的厉害,怕有贼骨头窃了你的印,做伤天害理的事,所以先帮你收着。”

朱厚照见方继藩如此贴心,方才脸色缓和了许多:“总算你还是有点良心。”将印接了,哐当哐当的将每一枚印都重新挂回自己腰间去,这一挂,却是诧异的道:“东宫之宝,咦,不是此前掉了吗?怎么突然之间,失而复得。哎呀,老方,快看哪,前几日还到处寻呢,竟不成想,又回来了。”

方继藩蜷在沙发里,已是打起了胡噜。

他的心……太累了。

………………

二人至奉天殿,一进去,虽有地暖,却突然觉得凉飕飕的,却见刘健三人,板着脸,而弘治皇帝,脸色凛然,那双眉,竟是隐隐在颤,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二人拜下,行礼。

弘治皇帝淡淡的道:“朕听说了一件事。”

“呀,父皇已经听说了。”朱厚照眉开眼笑。

弘治皇帝吐血,亏得他笑得出。

原本在这等待的过程之中,弘治皇帝气渐渐消了,无论如何,这是自己的儿子,天大的错,又能如何,他这么大了,还如孩子一般,教训他,不但他面上无光,别人看了,会怎样想,给他留一点脸面吧。

可现在,却是怒火中烧:“自然知道,朕岂有不知,你成日游手好闲,哪里有做太子的样子,你来说说看,你这一年来,做的都是什么事,堂堂太子,不怕人笑话吗?朕念你横扫大漠有功,对你稍有几分纵容,你便要上房揭瓦,是不是嫌朕的脾气好了,不曾将你吊起来。”

朱厚照吓得脸都绿了,踟蹰道:“父皇,儿臣是在制车呀,制会动的车,这哪里是游手好闲,那诸葛亮,制出一个木牛流马,还至今人人称颂呢,儿臣造的车,比他厉害十倍百倍,诸葛孔明,不及儿臣万一,父皇却骂儿臣做什么?”

他的脸上,写满了两个字,不服!

方继藩心里想,这真是一点都不谦虚啊,朱家数代都是耿直BOY,这基因,呵呵……

弘治皇帝听了,竟是震惊了。

刘健也震惊了。

谢迁和李东阳面面相觑。

这下不得了,从前太子殿下自比冠军侯,现在更进一步,诸葛孔明,都不及他的万一了。

这诸葛孔明,乃是读书人心目中的典范,是智慧的化身,关于他的种种传说,玄之又玄,而太子殿下……还真是……

弘治皇帝有点懵了。

他竟开始有点佩服自己的儿子起来。

这辈子,弘治皇帝都自认自己是谦虚的。

可怎么就生出了一个如此臭不要脸的儿子。

方继藩立即道:“太子殿下说的好,诸葛孔明算什么,诸葛孔明,有我们厉害吗,他造木牛流马,儿臣和太子殿下,比他厉害。陛下,儿臣不客气的说,论起木牛流马,不过是以讹传讹而已,可是儿臣和太子殿下,为了造出真正的木牛流马,这一年来,不知耗费了多少心思,更不知,进行了多少次努力,而我们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这是大明之幸,同时,也是儿臣和太子殿下,辛勤的结果啊,尤其是太子殿下,他呕心沥血,忍辱负重,儿臣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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