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纵横天下,谋主交锋,陈国秘宝,立

李观一目光从那放在角落里的青铜碑上移开,追逐着玄龟法相,到了最里面的位置,古色古香的装潢,一座座书架包围一处空地,那里面放着一副画卷。

长一丈,高数尺,笔触锋利,有千山万水融入一卷画卷当中。

玄龟法相就趴在这画卷前面不动了。

想要进去,却又似乎无法突破某种虚无的屏障,于是着急无比,来来回回徘徊,最后落在李观一的肩膀上,眼底都是焦急,一只爪子拉着少年的肩膀,一只爪子伸出去指着山水图。

几乎要叫出声来。

这一副画卷?

“这东西肯定带不走啊。”

李观一看着这山水画卷,从一侧的题跋文字上,认出来这是陈国先祖,五百年前的陈国公的手笔,一眼看去,这位武功盖世,曾经睥睨四方的神将,画工只能够说还可以看,如果不是玄龟死死趴在这里的话,李观一一定不会太在意。

可玄龟的眼力之鸡贼,李观一是完全相信的。

这家伙连神兵材料都直接无视,可知道这一卷山水图的珍贵程度,李观一凝神注视着这一卷山水图,渐渐的心神皆入其中,觉得这山水之中,一笔一划,都似乎蕴含有劲气起伏变化之美。

李观一神色微凝,恍惚中,仿佛看到一名武者正在施展武学。

招招凌厉霸道,内气起伏变化,就如同这山岳一般。

最终仿佛见一武者持枪冲来,长枪朝着前方一刺,便仿佛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山峦都朝着自己奔涌而来,李观一瞳孔收缩,认出了这一招的内核是什么。

【摧山】!

千山万水,变化莫测,是大成完满状态的【摧山】。

可这【摧山】到了极致,竟然不停!

无穷无尽,层层叠叠的山岳似乎在这一瞬叠加,化作了一座无穷高,无穷远,极浩瀚苍茫的山岳,而山岳化枪锋,霸道凌厉,朝着李观一轰然落下!

以【摧山】蓄势,以山崩地裂之气焰爆发!

这第二招,远比摧山更为雄浑强大!

而就在李观一沉浸于这一副仿佛寻常,就直接挂在这里的山水画中蕴含的神意之时,陈国皇宫之内,司礼太监趴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冷汗涔涔,面色煞白。

气氛凝重冰冷,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来。

无论是从陈玉昀的死亡痕迹,还是说依照道术元光术看到的,陈玉昀最后死前看到的画面,都无疑可以判定,司徒得庆就是杀死陈玉昀的凶手。

目的是为太子铲除前方的阻碍,是为了澹台宪明的权利和文官体系的势力,一切的一切,证据在握,清晰地不能够更清晰。

但是现在,找到了司徒得庆。

而这位天下第十的杀手,已经成了尸体,近乎于死成了三段。

被腰斩,脖子都快要被砍下来,尸体双目怒睁,似乎是极为不甘心,而其尸骸之上潜藏着的白虎煞气,极具备有兵家神将之神韵,强横无比,非当代绝顶将军不可能为之。

既是澹台宪明让杀手杀死了陈玉昀,那为何又有这样的变化。

难道说,是宇文烈蛊惑了司徒得庆。

让这位天下第十的杀手杀死了陈玉昀,栽赃澹台宪明,然后宇文烈再灭口吗?还是说,是丞相动手,令司徒得庆栽赃宇文烈失败然后被反杀?

这两个猜测都有其可能性,宇文烈和澹台宪明都有做这件事情的动机和利益,司礼太监的脑子几乎要转不过来,觉得自己的脑袋几乎要烧起来了一般。

他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

陈皇缄默许久,忽然开口道:“让澹台宪明来。”

司礼太监心中一紧,感觉到了一种山风欲来的强烈压迫感,咽了口唾沫,低声说是,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出去了大殿,只觉得明明夏日炎热,可是大殿之中的寒意几乎要冻杀人!

他不敢半点怠慢,迅速寻了澹台宪明来。

澹台宪明本就心中有迟疑,今日皇宫突然有旨意,他急急赶到了皇宫当中,看到倒在地上的司徒得庆之尸骸,哪怕是这位天下名相大儒,都在一瞬间有头皮发麻之感。

陈皇坐在御座上,淡淡道:“丞相,不想要说些什么吗?”

澹台宪明缄默许久,他缓缓躬身,道:“臣,有罪。”

陈皇抬眸,道:“哦?什么罪?”

澹台宪明指了指这尸骸,坦然道:“臣竟然不知道,臣当年举荐的才子,前去看守藏书阁的司清,竟然是一个杀手,而今死于此,臣,举荐人才不当,有大罪。”

陈皇忽放声大笑起来:“避重就轻,主动示弱。”

“哈哈哈,澹台宪明啊澹台宪明,你这样一个服侍了数代君王的家伙,当真是老奸巨猾,但是你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情吗?还是说,你到了现在,还在撒谎?”

陈皇笑意微敛了,他注视着澹台宪明,道:

“他杀了陈玉昀。”

澹台宪明的大脑飞快运转。

陈皇道:“你知道,陈玉昀是谁吗?”

澹台宪明沉默,然后道:“知道。”

“是陛下的私生子。”

司礼太监怔住,他以为这位相爷会推脱,会装傻,但是万万不曾想到,澹台宪明竟然主动开口,说出了这个致命的消息,一时间,他感觉到了某种要命的气氛。

双手握着拂尘,死死地低头,似乎恨不得把自己的藏起来。

澹台宪明看着暴怒的皇帝,道:“从利益上来看,臣的外孙,陛下,您的儿子,是太子,是当朝的储君,也是未来的皇帝,臣,作为太子的祖父,为了他能够上位,杀死了您的私生子,合情合理!”

“但是,这样浅显的事情,摆在明面上都可以知道,您的私生子死了,我是最有利益的;这种计策,您觉得,澹台宪明会做吗?”

澹台宪明踏前半步,这位看上去儒雅的老者徐缓道:

“臣就算是要杀他。”

“也断然不会用如此之计。”

“陛下若以为,澹台宪明会做这样的事情,却是看轻了我。”

陈皇道:“是,澹台宪明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是若是连丞相给人的这個印象,都是你的计策一环,又如何?故意让人认为,你不会做这样粗糙的计策,却又做出来,不是更能把自己摘出来。”

“不是更加的,万无一失吗?”

澹台宪明道:“陛下,臣还有一罪未曾说。”

“薛道勇,也知道陈玉昀私生子的身份。”

陈皇怒极反笑了:

“好好好,所以说,你怀疑是薛道勇?”

澹台宪明不紧不慢道:“明面上来看,太子才是和私生子最为利益相对的,但是,您和我都知道,不是这样的,太子他,从不会是陈玉昀真正的敌人……”

这儒雅老者缓缓抬眸,看着眼前怔住,旋即更为暴怒的皇帝,一字一顿道:“毕竟,施展计策的谋士并不知道。”

“唯陈玉昀,和薛贵妃之子,才是您的血脉。”

“太子,不是。”

陈皇暴怒起身,他失去了一个阴谋者最应该有的冷静。

也就失去了掌握局势的漠然和从容,盖因无论有怎样的理由,澹台宪明说出来的事情,都是一个男人所绝对无法容忍的耻辱,陈皇拔出剑,怒喝道:“住嘴!”

往日在皇帝面前极尽阿谀的澹台宪明却只淡淡道:

“住嘴?”

“您将我的女儿放在床上,喂给了她迷药;然后用烈酒和天下第一楼的迷药灌醉了那位濮阳王,然后又借敬酒的空挡,把酒洒在他的身上,让他换成您的衣服,将他送入了我女儿的寝宫之中……”

“您知道濮阳王的性格豪迈,也知道他没有子嗣。”

“知道哪怕是他都会对做出的事情感觉到懊悔,他才把皇帝印给予您。”

“所以,您才有了印玺,才能连携诸多世家和文官武官的资本,所以太子,根本不是您的子嗣,微臣知道,您不会让太子即位,臣一直知道。”

“所以,真正和陈玉昀有绝对对峙关系的。”

“是薛道勇啊!”

“朕让你住嘴!”

陈皇暴怒了,他愤而拔出了腰间的剑,天子神功带来的强大功力咆哮着,让整个宫殿的气氛都压低,都要摇摇欲坠,澹台宪明在这个时候,说出了这让皇帝,让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容忍的秘密情报。

司礼太监跪在地上,只觉得大脑一阵晕眩。

觉得自己的性命恐怕不保了。

陈皇的剑抵着那老人的咽喉,几乎要刺穿澹台宪明:

“澹台宪明!”

“伱敢辱我!你竟然辱我!”

澹台宪明平淡道:

“这是您做出的事情,我只是说出来罢了。”

“所以,您才会在之后,占据了您的王嫂,诞下了陈玉昀,是以此来弥补你送出妻子的悲痛和不甘吧,想要证明您还是个勇武的男人。”

“这都已经过去了。”

“臣说这些,只是为了帮助陛下抚平眼前的迷雾罢了。”

“也告诉您,我是不会杀死陈玉昀来帮助我的外孙的。”

“陛下年富力强,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哪怕死了陈玉昀,还会有其他的儿子,哪怕不让薛贵妃之子上位,也会有其他的人,我那可怜的孙儿,一直没有希望。”

“若说为了皇位的,只有薛道勇了。”

“只有他才和陈玉昀有真正的,直接利益冲击,而薛道勇,同样知道了陈玉昀是您的儿子,他甚至于是天下顶尖的武者,听到了现在,陛下……”

澹台宪明拂袖,神色平和看着眼前暴怒的君王,轻声道:

“您觉得,我更有动手的可能,还是他更有动手的可能?”

陈皇闭着眼睛,将剑收回。

他没有劈死眼前的澹台,只是缄默,回答道:“一切都有代价,朕和皇后,两小无猜,那一日我也很痛苦,不止一次想要去寝宫夺回朕的妻子,可是……”

陈皇眼中是有悲痛的,这样的感情是真的。

澹台宪明叹了口气,平和道:“我知道。”

“天子的位置,一个女人,哪怕是从小青梅竹马的女人,也是不能比拟的,是吗?”

“如今已到了这一步,做这件事情的,若非宇文烈,便是薛道勇。”

“宇文烈的兵法堂堂正正,霸道戾气,但是也会有奇诡之招,我怀疑,是薛道勇……他的背后,应该是有一个谋士,我便只是假设这里有一个谋士。”

“这个谋士,同时预料到了您,我,还有宇文烈的性格。”

“然后做下了这样的局。”

“司徒得庆,我,陛下,宇文烈,甚至于薛道勇都有可能只是其中的棋子,纵横捭阖,是恐怖的谋士啊……”澹台宪明闭着眼睛,他在心中复盘一切,眼前如出现了纵横的棋盘,他如同和一个陌生的智者在交锋。

然后澹台宪明几乎将破军的谋略和计划全部说出来了。

每一层的推断都清晰不已。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陈皇把剑回鞘了,他道:“丞相说的有道理,但是,若是这也只是你为了误导朕的判断所说的呢?”

皇帝的眼中有冰冷多疑之色。

澹台宪明怔住,他看着那皇帝,一个阴谋老辣的君王。

这样的君王,只会相信自己。

陈皇抚摸着剑,道:“丞相说的很对,但是,司徒得庆为何杀死我儿,薛道勇又在何时杀死了司徒得庆,你麾下的天下第十杀手,为何会忽然叛变。”

“这三点,又要如何解释?”

澹台宪明道:“若是司徒得庆被杀在前,有人取其暗金面甲,将陈玉昀杀害呢?”

陈皇喝道:“那为何司徒得庆可被杀,司清为何离开皇宫?”

“而他被杀在前,我儿体内为何会有他独门真炁?!”

澹台宪明缄默,回答道:“这只是疑点,但是疑点不足以推翻结论。”陈皇放声大笑,道:“好一个疑点,我亦观君,颇有疑点!”

“更何况!”

“你,当真不希望你的外孙,成为皇帝吗?”

澹台宪明缓缓抬眸。

皇宫之中,那穿着威严朝服的帝王站在御座前,冰冷俯瞰着澹台宪明,就只是这一句话语,足以推翻澹台宪明方才的一切解释和计策复盘,因为眼前的君王,就是为了帝业不惜一切的。

他不相信,会有人不在意这个位置!

不可能!

陈皇相信,澹台宪明是为了这个帝位,先除陈玉昀,再借他的手除去薛道勇和薛贵妃之子,如此就只剩下了太子,在皇帝眼中,澹台宪明的一切言语,皆只是他的计策罢了。

澹台宪明忽有一种疲惫。

陈皇淡淡道:

“丞相所说,朕会多加思考,留下相印。”

“丞相多劳累,且回去多休息吧。”

澹台宪明缄默,这位儒雅老人忽然明白,无论自己说什么,皇帝都不会信的,陈玉昀已经死去了,而皇帝要借助陈玉昀之死,正式开始剥夺相权,收归权力集中于自身。

澹台宪明抚摸了下腰间相印。

而后将其放下,拱手行礼,转身出了宫殿。

他佩戴相印的时候,总也温和笑着,可是此刻,他放下相印,走出来的时候,脊背一点一点笔直了,两袖裹了清风,看着宫殿和天下,复盘那薛家背后的谋士,心中自语道:

不错的计谋,可以说是上佳了。

但是,也只是如此罢了,若是我也有如你一样,可以彻底相信我的主公,如此计策,老夫三言两语,便可破去干净!

还是说,皇帝这样的秉性,也是在你的谋略之中呢?

若是一甲子前,鼎盛巅峰的澹台宪明纵横天下,是整个天下前十的谋士和大儒,立国,立言,那时候有明君在旁边,他们让陈国的疆域朝着更远的方向推去,有这样的君主支持,澹台宪明扫平这样的计策,也未可知。

可惜,现在……

澹台宪明闭目不言,只是想着,私生子的消息是从侯中玉那里传来的。

李观一也是那麒麟宫看守,所以,李观一也知道。

纵观全局。

这计谋恐怕是从李观一之处出的。

是他,还是他背后有谁?

澹台宪明白发微扬,忽然淡笑惆怅。

大祭要来了,这一局棋还没有下完啊,陛下。

谢您送我出棋局。

等到最后,看看你我的胜负吧。

………………

而在这个时候,李观一终于勘破了这山水画卷的奥秘,里面所藏的,正是一门在摧山之后衔接的招式,名为【破岳】,气势恢弘霸道,而在顿悟这【摧山】,【破岳】之后,劲气的变化一瞬间明了。

山水图在李观一眼前变了模样。

玄龟一个猛子直接冲入了这山水图中,于是山水图忽然发出变化,这变化扭曲,迅速,缓缓化作了一幅地图,有文字浮现出来,呈现于李观一眼中。

‘后来者,若是我陈氏后裔,通晓兵戈战法,可见吾图。’

‘吾有一秘传,可破姬氏。’

‘后人得之,足可裂土分疆,立一国祚!’

(本章完)

第161章 兵家无上奥义,裂土封王之宝

裂土分疆?!

李观一看着这上面的文字,微微变化,不知道此刻陈国的疆域和国祚,是否是借助陈国公留下来之物,不过,按照李观一所知的各类消息汇总,应该是陈武帝借助了麒麟火在围杀中脱困。

然后率领千人精锐直接逼宫,把梁国公干死,然后才开始慢慢收拾,整顿朝廷,那一场朝堂政变来得迅速又猛烈,几乎没有给天下多少反应时间。

彼时霸主吐谷浑纵横西域,陈国的边疆根本不需要担心。

又有纵横家游说于草原,蛊惑了那时候的突厥之主,把突厥的草原搞成了此刻的多王政策,权利分散,足足三百年没有缓过来,那时的魏国也有政变,魏的旗帜在烈火中燃烧。

若是看历史的话,会发现那个时代的英雄们仿佛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相同的时间,简直是不可思议,只能说他们在同时做出了类似的判断,知道对方不会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出手,放心做自己的事。

有不知谁人写的野史却说,这一切都因为一个人。

那是阴阳家有史以来武功最弱的大宗师。

是这位大宗师把所有的绝世英雄们整合在了一起,共享同样的大愿。

而在这位潜藏于背后的阴阳家大宗师的推算辅佐下,吐谷浑,陈武帝,学宫,应国之祖,他们达成了最初的乱世盟约,年轻的英雄们在同时拔剑,一并撕裂了腐朽的时代。

当列国在英雄们的铁蹄下燃烧的时候,那时候还年轻俊朗的阴阳家大宗师却只是在天下第一花魁的床榻上面呼呼大睡着,醒来洗一把脸,依靠着门堂,看着春风,伸出手来,让鸟儿落在手指上,哼着江南的曲调。

然后回头对天下的美人笑着说。

已经听到了天下大变传来的风。

说天下总会变好的,这世上英雄年少,世界年轻。

只是那时的他没有想到,英雄的理想也会腐烂,曾经并肩的豪雄最终还是将戈矛对准了彼此,腐朽的朝廷被撕裂,打压到了只有八百里的疆域,天下却未曾一统。

李观一不知道那背后这一段波涛汹涌的历史,却也知道陈国公如何取得了国祚,可是这山水画还放在这里,是陈武帝未雨绸缪么?李观一继续看下去。

‘吾和薛国公曾议论天下,他说,起天下兵戈,需要的是钱粮和甲胄,我认可,但是他说的不全面,还需要人,没有勇武忠诚的武者,钱粮和甲胄只是别人大军的粮仓和战利品。’

‘需要武者!’

‘武者需要有血气滋养,需要丹药,而富含血气和元气的肉类,以及能够让武者修行的丹药,都被把持在大的朝堂之中,这是比起战马的草场更重要的资源’

‘天下商道甚至于可以监控到这些肉类和丹药需求的变化。’

‘以此蓄养私兵,定会发现,若要暴起夺天下,可直接冲击宫廷,自是可以,可若是天下气运鼎盛,如同烈火烹油,导致天下的英雄豪杰,蜂拥而起,需要在这沙场上硬刀硬枪地厮杀。’

‘就需要一支奇兵!’

‘我当年寻找麒麟之地,任何人都只当做是奇遇,实则是我寻找到一处裂隙山谷,其下别有洞天,有诸异兽,奇花异草,元气浓郁,第一次的时候,我只来得及夺取麒麟,就被穷奇追杀’

‘持枪跳涧,垂眸看去,竟见鳞甲大如石磨盘,于水下游动若火,恐是传说之中,三百年前和赤帝缔结契约,给予赤帝源初级法相的太古赤龙,此神兽竟然还存在于此!’

‘可惜,赤帝死后,赤霄剑寂,赤龙长吟归天,竟来了这里’

‘只当时匆忙,未曾有时间探索,已匆匆离开’

‘后来我杀死穷奇,数次探索此地,竟不再发现赤龙的痕迹。’

‘只是发现其中异兽无穷,遍地珍宝,本来打算借助其中的奇花异草以及诸异兽之血肉,训练出一支以第三重武者为基础的铁军,皆可以内气披甲,化气为兵,以第四重为校尉,以第五重为将。’

‘如此军队,只需要千人,足以纵横沙场。’

‘再有一员冲阵神将,以千人破万人,可也!’

李观一是武者,他现在也就是精锐三重武者的基础,李观一想了想,如果凑一支全部宇文化或者胥惠阳组成的军队,再由薛神将这样的存在率领。

少年感觉到了一丝丝寒意。

他觉得陈国公说,以千人破万人,已经是往小了说。

寻常三重天武者,已经可以当千人军的将军,在他计划打造的军队里面,只是基础,陈国公是有反心的,但是李观一就看到后面山水图卷里面,五百年前的陈国公愤愤不平。

“可恨薛国公,此人,无耻匹夫!”

“吾去何处,他去何处!”

“某年某日,见其蹲墙角,头顶三根草,乃窥视吾;又某年某日,乃偷玩麒麟,见我来此,还打招呼,如处自家。”

“又某年某日,翻我珍藏之茶,乃制民间小食茶叶蛋。”

“匹夫!匹夫啊!”

“愤恨至极,恨不得以枪抽他!”

“怒而切磋。”

“此事作罢。”

李观一咧了咧嘴,从文字里都可以看得出五百年前陈国公的愤怒和戾气,以及薛神将老薛嬉皮笑脸的样子。

李观一怀疑,若非是有薛神将镇着,这陈国公的武功,韬略,加上那一支足以拉出千人军的基础,早就反了,管你什么太平盛世不太平盛世的。

一个字,打!

李观一看到山水图卷文字断了,最后似乎是阔别许久的文字。

比起之前,更为徐缓从容。

‘可恨老薛,扰吾大业!’

‘老匹夫!’

‘而今吾已老迈,今日见铜镜,鬓发已白也,厮杀一世,到了极致却不曾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武道传说之境,怕是不可走到那一步了。’

‘不过,如我这般,纵横捭阖一世,也无遗憾’

‘今日外出,见百姓安居乐业,恍惚之间才发现,有我和他在,天下竟然已经无战一甲子,泰平一百年,边关的将士都久不被异族侵扰,那老头又来蹲我墙角,怒而以枪抽之。’

‘虽大骂,却忽觉得,如此天下,却也不错。’

‘心境突破,神通天地,知我寿数之将尽,不愿死于床榻’

‘邀薛国公外出死决’

‘这天下豪雄,皆是蝼蚁,只他可杀我,只他配杀我’

‘我等这样的人,不可以死于床榻之上,我该死在战场上,该死在坐骑对冲之下,枪戟撞击之间,我于邀战之前,前去那一处裂谷之中,将原本长好的草药尽数拔起,而后重新种下’

‘如斩杀曾经之我,暴戾之我,厮杀之我,豪勇之我,好战之我,野心之我,一一斩杀,于是最后澄澈通明,再无半点尘埃’

‘我已知天命,推断太平之世至少还有两百年’

‘这些奇珍异草,要在百年后成熟,要三百年后才可大用,五百年可完美,八百年则最上乘,彼时若遇到了昏庸之主,阴谋之君,没有了我中原堂皇正大之气,可前去彼处。’

‘速成神军,鞭笞天下,匡扶大道’

‘可笑啊。’

‘我征战天下,凡百三十余战,大小战事不败,死在我枪下的王侯贵胄不知多少,我的马蹄下也曾经踏过百姓的累累尸骸,临到了最后,却发现,真正的神将,是可以让百姓不必踏上战场的。’

‘兵家奥义,我写下在此,后辈子弟,牢牢记住,【乃知兵者为凶器,为天下不得已而用之】。’

‘这些药草,这一片蕴含异兽之峡谷,就是我的最后一枪。’

‘自此地,递往未来,扫平乱世!’

‘我虽死,仍可驰骋于乱世,不亦快乎?’

‘纵是我陈氏子弟为祸,也请以摧山杀之!’

‘愿天下太平,愿后世子孙,永无战事!’

‘陈霸仙,绝笔’

笔锋至于此,再无半点的兵家煞气,纯粹浩瀚,坦荡磅礴,五百年前天下神将的气魄,哪怕是阔别岁月,仍旧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堂皇霸道。

李观一呼出一口气。

一处遍地五百年级奇珍异宝,可以大批量速成高境武者的地方,还有异兽,甚至于有赤帝当年缔结契约之龙所在的峡谷,这情报太过于震撼,李观一都要揉着眉心才能缓过来。

这地方完全可以走爆兵流。

李观一忽然想到了薛神将说的白虎大宗留下,霸主之秘藏,这两位在五百年前亦敌亦友斗了一辈子的神将,留下的东西却恰好可以融合在一起。

足以打造出,超越铁浮屠,黄金弯刀骑兵,夜驰骑兵还有虎蛮骑,大戟士的恐怖精锐,再有一员擅长闯阵斗将的神将率领,足以摧城破寨,所向睥睨。

还有秘境当中的成熟体赤龙。

这山水图竟然是分成了两次写成,如果不是有玄龟法相的话,李观一根本无法发现此地,更不要说看到山水图卷了,他怀疑这山水画卷,恐怕是需要某些特殊的要求才可以开启的。

比如说,陈皇血脉之类。

玄龟冒出头来,瞪大眼睛看着李观一。

李观一心中道:‘你想要去哪个山谷里面,里面对你有好处?’

玄龟大喜,用力点头。

李观一沉思,忽然怀疑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和这玄龟有缘法的存在?不过,按照陈国公的记录,那一道山谷里面,本身就有赤龙,麒麟,穷奇等诸多异兽。

能吸引那样多的异兽,还能够生长出诸多宝物,灵材,恐怕里面有某种极了不得的异宝,李观一心中道:“好,之后有机会,一定去找到这地方。”

反正,在这之后,就要离开陈国了。

这什么开国县男,诸多爵位,五品之勋,对于李观一来说都不重要,他已经在这陈国的都城,见识到了这天下的豪雄和枭雄,是时候离开此地了,说起来,那里既然有麒麟蛋,会不会有火麒麟的长辈?

而玄龟见李观一点头答应,似乎大喜。

它浮现出来,那山水图背面的地图,竟然直接浮现在它的龟甲上面,被烙印下来,旋即这一只玄龟一个猛子扎进了这山水图卷里面,疯狂游动,直接把陈国公留下来的地图给搅乱了。

我的,是我的!

这地图是我的!

李观一嘴角扯了扯,这玄龟不单单鸡贼,心眼还这样小?

他心中无奈,自嘲道:

叮,你的法相玄龟标记了一处藏宝地。

并且把其他地图都毁掉了。

玄龟心满意足出现在了李观一的肩膀上,李观一忽然感觉到背后一位老者开口淡淡道:“这一副山水图,是先祖陈国公讳霸仙所留下的,似乎蕴含有山水之真意,后辈子弟武功卓越的,可以领悟武学。”

“你的眼光不错,有何领悟?”

在老者开口前,李观一不曾发现他。

这老人的修为境界,必然极高,李观一道:“晚辈天资愚钝,并无所悟。”老者看他一眼,没有多说,只是淡淡道:“你总不能在这里一直待下去,带一物离开吧。”

李观一告罪一声,目光扫过,毫不犹豫地拿了胥惠阳指点过的青铜碑,上面记载了一门腿法,算是法相级别神功之下一等一的上乘武功了,据说修行到了极致,可以踏着风而行,极为玄妙。

老者看着李观一拿起这青铜碑,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狡猾。”

“前辈,我就要这个了。”

“好。”

老者拂袖,李观一眼前一花,也不知道怎么样,就出现在了藏书阁之外,风吹过来,发梢微扬,他看着这石碑,心中欣喜,没有想到玄龟看中的东西更大,此次不但得到了陈国公秘传的地图,更学会了【摧山】之后衔接的绝杀【破岳】。

还可以顺走这神兵材料,上面还有一门上乘的腿法。

李观一提着这【青铜碑】离开,却见前面一人,似在等待自己,看上去十七八岁模样,金冠束发,模样清俊,但是脸上却带着疲惫,正是陈国太子。

这位年轻的太子看了一眼李观一,道:“我在等你。”

李观一扬了扬眉,道:“太子殿下,有何事情?”

太子疲惫,却仍旧冷静,轻声道:“……惠阳离开了,我想,你我或许可以联盟。”

李观一怔住,他笑道:“殿下,我是薛家的。”

太子看着他,道:“我知道。”

“但是,我方才知道了消息,外公他被剥了丞相之印;父皇要开始清算文官一系了,我的东宫也会被清算,我知道他一直不喜欢我,不管我如何努力,如何读书习武,父亲都似厌恶我一般……”

“我的武功越进步,弓马越娴熟,父亲眼底的恶意就越重。”

“娘亲也一样,我是她的儿子,她甚至于在我年幼的时候就不许我进入她的内殿,我走过的地方,都会焚香洗浴……如同我是个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寻常孩子家的母亲叮咛话语,她从不曾对我说过。”

“我五岁,她因为碰过我,把我在雪天一脚踢出去了,然后独自不断洗手,洗得手掌都渗出血丝,白雪漫天,我就躺在那里,心口钻心地疼。”

“但是,我仍旧想要为我自己争一争。”

这位十七岁的太子手掌按着心口,道:“明明应该倒下的,但是,我似乎还是不甘,我这一颗心似乎不肯这样服从既定之命运,它像是一颗狼的心,每每在夜间不甘地嘶吼,让我整夜地难以入睡。”

“没有父亲的看重,母亲的疼爱,我只是我罢了,只有萧将军会教导我,外公会点拨我。”

“外公被清算后,我也难以逃脱,但是,父皇他不会允许薛贵妃的儿子成为太子;父皇是如枭一般的皇帝,睥睨四方,独视,独断,独听,他的秉性,不可能让薛家这样的外戚之子成为皇帝。”

“一旦我倒下,他就会为薛家重新立一个对手。”

“薛家会被清算,最后那位未出世的弟弟,将会成为独臣一般的太子,只有薛家尽数被清算,那个弟弟才会有登上大位的机会;甚至于,只是机会……”

“我倒下,薛家也不会长久,会有各种麻烦。”

“这样的理由,可以吗?”

“你我结盟,可破此局。”

李观一看着眼前的太子,眼前的太子,名为文冕,是压制武性的名字,但是那样锐利的目光之中,仍旧有如同野兽觊觎天下般的气魄,如同他真正的父亲。

李观一咧了咧嘴,道:“臣乃武官,不知殿下说的什么?”

李观一拒绝,转身离开了,陈文冕道:

“你会答应的。”

李观一觉得,这乱世之中的豪雄太多了,少年英杰,中年的豪雄,还有老而弥坚的怪胎,如此天下,又无能压制他们的人,焉能不乱?

豪雄并起,群雄蜂拥。

明明是纷争的时期,可中原气运却诡异地强盛起来。

李观一回到了薛家的时候,发现已有许多拜帖送到了。

只是其中最上面那一封特殊。

来自于李昭文。

里面写着:‘当日邀约,若兄弟获胜,当设宴赠礼’

‘今日长风楼上,昭文等兄台前来’

是当时候的约定啊……

李观一想起来,忽然听到一阵咳嗽,抬起头,看到破军踱步进来,年轻的谋士带着一丝温和微笑:

“主公,某有事禀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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