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娘娘的攻略计划!皇后宝宝生气了!

这场牌局足足从天亮打到了天黑。

期间,亓迎蓉和锦云夫人一直看着玉贵妃的脸色,哪怕天胡开局都不敢吭声。

反倒是贺雨芝,不是点炮就是放铳,在娘娘的辅助下,一手烂牌也能通吃三家。

打到最后,三人都已经神志不清了。

「娘娘,您看这牌,妾身到底是吃还不是不吃?」

「咱俩是对家,你该怎么打就怎么打,问本宫做什么?」

「那吃……」

「咳咳。」

「吃了不一点,过。」

「陈夫人,恭喜你,又胡了。」

「啊?」

「……」

闾怀愚好像木桩子似的戳在旁边。

望着那「其乐融融」的景象,心头一阵发寒。

方才还在宫里镇杀亓连山、生劈干极宫,甚至险些弑君的女魔头,如今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坐在这里和亓迎蓉打牌……

杀人如喝水,人命在她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此前顾忌国运反噬,她起码还能收敛一些,如今出手次数却变得越发频繁,若是有朝一日,彻底放开手脚,便是血洗皇城都不足为奇!

啪——

玉幽寒擡手扔出一张二筒,又帮贺雨芝胡了一把,见她已经面露疲色,便适时说道:「本宫看时辰也不早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好。」

几人同时松了口气。

亓迎蓉站起身来,盈盈行了一礼,说道:「娘娘大驾光临,闾府蓬荜生辉,能有幸和娘娘同局,更是天大的福分……」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玉幽寒打断道:「咱们先把帐清一下吧。」

亓迎蓉愣了一下,「清什么帐?」

「整场下来,陈夫人连赢十二把,其中六次平胡,三次地胡,两次天胡,还有一次清一色加杠上开花,单这一把就有三十二番。」

玉幽寒微眯着眸子,淡淡道:「欠债还钱,愿赌服输,夫人莫不是想赖帐?」

「妾身并无此意……」

亓迎蓉一时有些犯难。

原本几人只是娱乐而已,也没有定什么彩头,如今贵妃亲自开口,自然要表示一番。

可输的不止她这一家,这个尺度很难拿捏,给少了说不过去,多了就把锦云给架起来了……

「咳咳。」

闾怀愚见状清清嗓子,暗暗比了个手势。

闾霜阁瞥去一眼,心领神会,默默退出了房间。

大概半刻钟后,一行家丁鱼贯而入,肩上擡着四口大箱子,放在了地上。

箱盖缝隙间闪烁着珠光宝气,显然里面都是价值不菲的灵宝。

随后闾怀愚又走上前来,从袖中取出一封地契,递到贺雨芝面前,笑着说道:「陈夫人今天运气当真不错,光是这些珠宝怕是还不够,恰好我在城东归云街有座空置的宅子,就当是添头,一并送给夫人,以后你们再想聚会也能多个去处。」

贺雨芝眉头一皱。

归云街是城东核心地段,寸土寸金,而且起码都是三进的大宅,光是这一张地契的价值就不可估量,居然只是拿来当添头?

这麻将打的未免也太奢侈了!

「这实在是过于贵重,不合适……」

贺雨芝刚要拒绝,却听玉幽寒出声说道:「既然闾太师这么豪爽,陈夫人你也就别推辞了,况且不过是一张地契而已,和尊夫人的性命相比,自然是不值一提。」

此言一出,空气安静一霎。

在场众人意识了什么,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不过闾太师有一点说错了,今日运气好的可不是陈夫人。」

玉幽寒擡眼看向闾怀愚,语气漠然:「本宫从来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闾太师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本宫是什么意思。」<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闾怀愚心知肚明,垂首道:「臣明白,多谢娘娘宽宥。」

锦云夫人见状迟疑片刻,出声说道:「妾身也是输家,还请娘娘稍等片刻,妾身这就叫人送银子过来。」

「你就不必了,回去看好你闺女就行,别到最后闹出什么丑事,不光自己蒙羞,还给人家脸上抹黑。」玉幽寒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竹儿又是哪里得罪贵妃了?

锦云夫人一头雾水,却也不敢多问。

「行了,彩筹也收到了,下次有机会再玩。」玉幽寒起身说道:「陈夫人,咱们正好顺路,一起走吧。」

下次?

再来一回怕是太师府都要被搬空了!

贺雨芝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娘娘拉着破空而去,连带着地上的箱子一并消失不见。

等到两人走后,锦云松了口气,也不敢再多逗留,迅速起身告辞。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玉贵妃今天就是来闾府杀人的,只不过看在贺雨芝的面子上才没有发难。

两家本就没什么交情,这种情况下,自然是躲得越远越好。

不过方才贵妃说的话,也让锦云有点迷糊。

竹儿整日忙着办案,就是和陈墨走的近了点,那也不至于让家门蒙羞吧?

她总觉得这话里话外似乎另有深意……

……

……

众人离开后,书阁内安静下来。

闾霜阁眉头紧锁,沉声道:「玉贵妃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娘亲平时几乎都不出门,怎么会惹怒了她?」

亓迎蓉坐在椅子上,脸色微微发白,低声道:「看来是亓家最近又有动作了……怀愚,宫里是不是出事了?」

闾怀愚点了点头,言简意赅道:「玉贵妃闯入宫闱,干极宫被毁,亓连山也死了。」

「什么?!」

闾霜阁瞳孔陡然收缩!

玉幽寒竟然打上了干极宫?难道她要造反不成?!

亓迎蓉闻言有些错愕,随即叹息道:「果然如我所料,我知道亓家在玄甲卫中安插人手后,便意识到不对,他们手伸的太长,已经犯了忌讳,所以才让你入宫主动揭发此事,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话虽如此,脸上却并无半分悲痛之色,好像死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闾霜阁皱眉道:「可即便如此,那也是针对皇后,贵妃为何会发这么大火?」

闾怀愚沉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皇后现在可能不在宫中。」

闾霜阁心头一跳。

联想到长公主前几日曾跟她说过,要去南荼州处理点事情,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

「如果没猜错的话,亓家应该是对陈墨下手了,毕竟打他主意的人可不在少数。」

闾怀愚挑眉道:「由此可见,贵妃对于陈家不是一般的在乎,甚至不惜和武烈撕破脸,打破了维持已久的平衡。」

亓迎蓉擡头看向闾怀愚,眼中弥漫着复杂的神采,轻声说道:「怀愚,你说这次武烈要是真的死了,咱们是不是就能解脱……」

「慎言!」

闾怀愚脸色微变,当即打断道。

亓迎蓉陷入沉默,摇摇头,不再作声。

「不过有一点,我始终想不通。」闾霜阁捏着下颌,沉吟道:「既然玉贵妃实力如此强横,为何皇帝还要将她纳入宫中?这难道是不是引狼入室吗?」

「呵呵,你以为陛下有的选?」

「相比于等她打进皇城、踏破金銮,还不如主动请进来。」

闾怀愚冷笑了一声,说道:「有了贵妃的身份,便会受到国运束缚,起码不会再轻举妄动,陛下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制约她……」

所谓的皇室威严,是要靠暴力机关来作为支撑。

当个人武力超过了限制,那么一切规则便形同虚设!

对于大元朝廷来说,可以允许有人超脱世俗,但绝对不能容忍有人危及统治。

所以武烈宁愿给她皇贵妃的身份,纵容她霍乱朝纲、争权夺利,就是为了能让她在「规则」中行事,而不是直接掀桌子。

「不仅如此,还可以利用玉贵妃来稀释皇后的权力,可谓是一箭双雕。」

「随后陛下又把亓家拉入局,以此来制衡姜家,避免其一家独大。」

「而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争取时间。」

说到这,闾怀愚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阴翳,「不过现如今,事态发展已经逐渐脱离控制,姜家、亓家不满现状,一直在试探皇帝的底线,而玉幽寒似乎也找到了规避国运反噬的办法……」

闾霜阁脸色凝重,说道:「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亓连山的死只是个开始而已!」

「以玉贵妃的性格,绝对不会留下后患,要是她对亓家赶尽杀绝怎么办?」

「要杀就杀,随她好了。」

闾怀愚嗤笑了一声,不以为意道:「只要玉幽寒不对你们下手,其他人死活与我何干?」

亓迎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拉住了他的手。

闾霜阁略微有些失神。

亓家和闾家休戚与共,早已深度绑定,说舍弃就舍弃了?

在她过往的印象里,闾怀愚是个永远把利益摆在第一位的人,冷酷自私,麻木不仁,为了自己的仕途,任何人都能牺牲,否则也不会短短数年之内就做到了位极人臣……

可在得知娘亲有危险,急匆匆赶回来的样子,却让她第一次对这个想法产生了动摇。

她从未在父亲脸上见到过那般慌乱无措的神情。

「我们在你眼里真的这么重要?」

「可既然如此,当初为何又要对徐家下手?」

这番话闾霜阁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低垂着螓首,久久无言。

……

……

陈府。

会客厅中,玉幽寒坐在堂椅上,端着茶盏仔细品味着。

「齿颊留香,回味悠长,好茶。」

「娘娘喜欢就好。」

贺雨芝正襟危坐,小心翼翼道:「方才的事,您千万别误会,妾身和闾家平日里并无交集,只是对方三番五次下请帖,实在是不好推辞……」

「本宫没误会,是夫人想多了。」

玉幽寒放下茶杯,说道:「公事归公事,私下里和谁交往是夫人的自由,不必向本宫解释什么。」

对方越是这么说,贺雨芝心里就越忐忑,正色道:「无论闾家还是林家,妾身都只是虚与委蛇而已!陈府誓死追随娘娘,一片忠心日月可鉴,绝对不会干那种吃里扒外的事情!」

「好了,不用这么严肃,其实本宫心里是一直把夫人当成朋友来的。」玉幽寒歪着螓首,思忖道:「用现在时兴的话来说,应该叫闺蜜?」

?

贺雨芝神色有些错愕。

两人身份地位相差悬殊,这个词用在她们身上,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吧?

「怎么,夫人不愿认本宫这个闺蜜?」玉幽寒蹙眉道。

「愿意,当然愿意!」贺雨芝恍然惊醒,点头如捣蒜,「这是妾身的荣幸!」

「好,既然是闺中密友,自然得住在一个房间才能增进感情。」玉幽寒笑眯眯道:「反正陈墨一时半会还回不来,本宫也闲得无聊,今晚咱俩干脆一起睡吧,正好有些事情也想和夫人聊聊。」

(O_o)

「一、一起睡?!」

贺雨芝表情僵硬。

「那就这么说定了。」

玉幽寒眸子微眯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先叫闺蜜后叫娘,只要把陈夫人搞定,那些浪蹄子还能翻得起什么浪花?

「进水楼台先得月,姜玉婵,你拿什么跟本宫斗?」

……

……

白鹭城。

州府内宅,房间里弥漫着缱绻的气息。

皇后躺在床榻上,雪白肌肤透着绯红,杏眸怔怔望着天花板,眼角挂着淡淡的泪痕。

「殿下,您还好吧?」陈墨轻声问道。

在此之前,他也没想到皇后会是这般反应。

刚开始还色厉内荏的威胁,逐渐演变成好言求饶,最后彻底失去了理智,一边流着眼泪骂他坏蛋,一边又主动的把腰塌了下去……

「不好,一点都不好!」

皇后侧过身去,背对着他,声音还有些哽咽,「本宫为了你,已经没脸没皮了,你还不知足,居然对本宫做这种事情……你走,本宫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陈墨嘴角扯了扯。

这回确实有点玩脱了。

贵妃娘娘的行事风格向来我行我素,从不在乎什么世俗礼法,对「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自然也比较高。

但皇后不一样。

作为东宫圣后,一国之母,向来是娴淑端庄的代表。

冷不丁打开局面,实在是有点超出了她的心里承受范围。

过了半晌,见没有动静,皇后还以为陈墨真走了,心中不禁愈发幽怨,「本宫让你走你就走?欺负了人都不会哄一哄,真是没良心,讨厌死了……」

「嗯?」

突然,一股暖流涌入体内,疲惫和不适感迅速消退。

紧接着,她猛地打了个哆嗦扭头看去,只见陈墨掌心泛着冷气,正在认真的按摩着……

「嘶,好冰!」

「你、你干嘛呢?!」

陈墨一本正经道:「卑职正在通过热胀冷缩的原理,帮殿下尽快恢复……」

皇后脸颊瞬间涨的通红,几乎都要沁出血来,羞愤欲绝道:「陈墨!你真是要死了!!」

(本章完)

第394章 和皇后宝宝的初次约会!

「陈墨!」

「你真是要死了!」

皇后彻底绷不住了,直接翻身而起,好像小豹子似的扑过来,「吭哧」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哎呦,好疼,殿下轻点~」

陈墨一边假装求饶,一边放松肌肉,生怕把她的牙给硌掉了。

皇后努力啃了半天,发现连个红印都没留下,顿时更生气了,气鼓鼓的锤着他胸口,「坏家伙,欺负人,本宫最讨厌你了!」

「这回确实是卑职唐突,下次再也不敢了。」陈墨讪笑道:「而且话说回来,殿下方才好像也挺投入的嘛……」

「你还说!」

「分明都是被你害的!」

皇后脸颊涨的通红,掐住他腰间软肉,用力拧了好几圈。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哪来的怪癖,想到那羞耻的景象,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殿下别生气,卑职知错了……」

陈墨又温声软语的哄了好半天,皇后情绪这才逐渐缓和下来。

她略微迟疑,嘴唇翕动,低声道:「那你有没有和玉贵妃这样过?」

「哪样?」陈墨眨眨眼睛。

「明知故问,就是……就是你对本宫做的那样。」皇后咬着嘴唇道。

「当然没有。」

陈墨信誓旦旦道:「卑职和贵妃娘娘相敬如宾,从未有过如此逾矩之举。」

「当真?」皇后有些怀疑道:「可本宫看你们的关系很是亲密啊。」

「咳咳,那也只是浅尝辄止。」陈墨面不改色,一本正经道:「最多也就是做做足疗,玩玩角磨机,绝对没有和殿下这般深入交流过。」

皇后嘴角抑制不住的翘起,却还故意板着脸道:「哼,这还差不多,以后也要继续保持……那女人脾气差的很,可没本宫这么好说话,万一惹恼了她,没准就把你咔嚓了,记住了吗?」

「卑职谨记,以后只和殿下一个人胡来。」陈墨点头道。

「呸,本宫何时这么说了?」皇后红着脸啐了一声。

其实她内心深处,倒也没有特别生气,更多的只是害羞而已。

只要陈墨稍微哄哄,就不争气的心软,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软绵绵的依偎在他怀里。

「小贼。」

「怎么了?」

「本宫被你欺负成这样,一点脸皮都不要了,你以后可不准辜负本宫。」

「那是自然,卑职对殿下的心意日月可鉴,此生不渝。」

「既然如此,本宫问你,要是抛去身份不谈,玉幽寒和本宫你到底选谁?」

「……」

面对这道送命题,陈墨将「我全都要」给咽了回去,改口说道:「当然是要殿下了,只不过……」

「不过什么?」皇后蹙眉道。

「正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

陈墨叹了口气,说道:「而且殿下也知道,陈、沈两家本就有祖辈定下的婚约,知夏和卑职也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父母之命?」

皇后闻弦知意,暗自沉吟,「如此说来,还是得先搞定陈夫人,本宫才能当上陈夫人……等本宫回去后,先给她封个三品淑人,这样进宫就方便很多,也有利于拉近距离……」

在她眼里,玉幽寒才是最大的劲敌。

至于那所谓的婚约,只要她不松口,那就是废纸一张。

咚咚咚——

就在皇后琢磨着该如何攻略贺雨芝时,敲门声突然响起,门外传来孙尚宫的声音:

「殿下,金公公传信过来了。」

「嗯?」

皇后微微一愣。

除非是有紧急情况,否则金公公轻易不会动用地脉,难道是自己偷偷出宫的事情暴露了?

两人起身穿上衣服,将凌乱的床榻整理好,虽然皇后腿脚还有些发软,但在生机精元的修复下,也不至于露出什么端倪。<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她端坐在椅子上,清清嗓子道:「进来吧。」

孙尚宫推门而入。

看到站在一旁的陈墨,并无意外之色,快步来到皇后面前,将一块玉符呈上,「还请殿下过目。」

皇后伸手接过,心神沉入其中,脸色顿时一变。

「殿下,怎么了?」陈墨察觉到不对,出声问道。

皇后收起玉符,默默消化片刻,沉声道:「宫里出事了,玉幽寒杀了亓连山,还差点把整座干极宫劈成了两半!」

「什么?!」

仿佛惊雷在耳畔炸响,陈墨和孙尚宫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怪不得我说要留亓烨一命时,娘娘答应的那么痛快,原来是早就打算动手了?」

「可这般不计后果的举动,很可能会引来剧烈反噬,若是皇帝出了什么岔子,只怕多年筹谋都要尽数付诸东流!」

「娘娘未免也太冲动了!」

陈墨背在身后的手掌攥紧,询问道:「陛下呢?情况如何?」

皇后说道:「事发之时,金乌就在现场,还和皇帝交谈了一番,他不仅安然无恙,状态似乎比之前还要好上一些。」

陈墨这才松了口气。

武烈可以死,但不是现在,而且也不能死在娘娘手上。

按照《绝仙》的设定,想要得到天道认可,国运加身,那么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得位要正。

这个「正」,指的不是身份,而是手段。

若想达成这个目标,首先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要么是皇帝主动禅让,要么是吊民伐罪、顺天应人,并且还要得到朝中大部分官员的支持。

一旦出手弑君,那便是篡逆之举,再无回头路可走了!

这也是娘娘这么些年来,从不靠修为来干预朝政的主要原因。

虽说陈墨现在身怀龙气,但这东西来的莫名其妙,在他看来始终有些不可控性,若是哪一天突然消失了也不奇怪,起码得留条后路才行。

「当初璃儿也干过同样的事情。」

「在大祭之日当天,剑劈干极宫,还和亓连山缠斗许久,只是没有做到她这种程度……这回是真要出乱子了……」

皇后揉了揉眉心,说道:「对了,金乌还提到了那个玄甲卫统领余哲,证实是亓家埋的钉子,闾怀愚专程入宫和他说了此事,想来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孙尚宫迟疑道:「以亓连山的身份,就这么死了,亓家上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玉幽寒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明争暗斗这么多年,皇后对这个死对头的行事风格十分了解,冷笑道:「她故意打草惊蛇,就是在等亓家反扑,这样就能顺藤摸瓜、斩草除根!」

「亓连山的死,只不过是个开始而已,那疯婆娘要对付的是整个世家!」

陈墨眸光闪动,若有所思。

四大隐族中,姜、亓两家争权夺利,万俟和司空则隐世不出,一心追求长生。

姜家有皇后做背书,和首辅庄景明交往紧密,而亓家抱紧皇帝的大腿,与闾家深度绑定,双方在朝中分庭抗礼,势均力敌。

现如今,亓家接连遭受重创。

不光蛮奴事件暴露,导致大批官员被牵连,其核心人物之一、作为皇帝近侍的亓连山又身死道消!

姜家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接下来必然会有所动作。

这个平衡一旦打破,整个朝堂都会被卷入其中!

皇帝不可能坐视不管,接下来要么继续大力扶持亓家,要么再给姜家树一个靶子,用来分散火力……

过段时间,长公主公开择婿,便是个最好的时机!

「皇宫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本宫要是再不露面,肯定会惹人起疑。」皇后眉头紧蹙,出声说道:「孙尚宫,你去准备一下,咱们今晚便返程回京。」

「是。」孙尚宫应声退下。

房间内就剩下他们两人。

皇后看向陈墨,说道:「正好南疆的事情也结束了,你干脆和本宫一起回去吧?」

陈墨摇头道:「这次白鹭城有三十多名官员下台,其中还涉及蛮族和世家,一旦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出大乱子,总得有个人留下善后,等待朝廷的人过来交接。」

「本宫可以让钟离鹤待在这。」

「这案子毕竟是卑职办的,很多细节钟供奉都不了解。」

「可是……」

皇后还想说些什么,陈墨笑着说道:「好啦,等这边事情处理好了,卑职自然就回去,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皇后低垂着螓首,手指拉着他的衣角,轻声说道:「本宫知道,可就是舍不得和你分开嘛……」

看着她那失落的样子,陈墨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擡头瞧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才刚刚擦黑,孙尚宫那边起码还得准备个把时辰。

陈墨略微琢磨了一下,说道:「殿下,你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都还没在城里逛过吧?要不,咱俩趁现在出去约个会?」

皇后闻言一愣,「约会?」

……

……

白鹭城作为南疆的交通枢纽,单论繁华程度,即便是比起中州的都会巨邑也不遑多让。

而且由于其性质特殊,往来的商队和曹船太过密集,几乎昼夜不停,州府虽未明令废止宵禁,但基本也形同虚设,属于「禁而不严」的状态。

此时天色将暗,月上梢头。

外城的街道上依旧人潮如织,两旁的商铺门户大开,灯笼高挂,远远看去好似一条长龙,喧嚣和欢闹声在空中弥漫,颇有种「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的既视感。

说是不夜城也不为过。

两道身影在街道上徐行。

皇后换上了一身常服,手上带着敛息戒,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她。

在宫里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走上街头,既没有銮轿仪仗,也没有侍卫随行,周遭人潮熙攘,心里多少会有些紧张,紧紧抱着陈墨的胳膊不肯撒手。

不过很快,这种紧张感就被好奇所取代了。

一双乌溜溜的杏眸打量着四周,眼神中满是新奇。

「陈墨,这个是什么?」皇后指着街边热气腾腾的小摊问道。

「这叫粉粢,把糯米蒸熟后攒成团,再配上肉酱和蔬菜,算是这边的特色小吃,京都倒是不太常见。」陈墨说道。

「哦。」皇后点点头,闻着那香甜的气息,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陈墨抿嘴一笑,拉着她来到摊位前,扔过去一枚碎银,「老板,给我来一份粢饭。」

「好嘞!」

摊贩见来了大客户,笑容十分灿烂,把饭团裹满了肉酱,用荷叶包好,「客官,您慢用!」

陈墨伸手接过,递到皇后面前,「殿下尝尝看?」

皇后朱唇轻启,试探性的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唔,好吃诶!」

陈墨说道:「好吃就多吃点……」

皇后摇头道:「不了,剩下的给你吃吧。」

陈墨:「?」

「你不知道,这种饭团最容易长肉了,本宫必须得控制食欲,否则尚衣局刚做的小衣又要穿不上了。」皇后一脸苦恼。

自打两人在一起后,身材也变得越发腴润,现在低头都看不见脚尖了……

「那好吧。」

陈墨话音刚落,却见她琼鼻微动,脚步不自觉的迈开,又被其他东西给吸引了过去。

皇后平时在宫里吃的所有东西,都要经过内务府严格把控,不仅食材是精挑细选,烹饪方式也颇为讲究,根本见不到这些烟火气十足的粗食小吃。

白鹭城又是交通枢纽,汇聚着九州各地的行商,食货辐辏,百馔杂陈,直看的人眼花缭乱。

「那个小鱼干看起来也不错诶,咱们买点尝尝好不好?」

「好。」

「驴肉居然也能吃?老板,来一份烧饼夹肉。」

「得嘞。」

「这个小砖头是啥?」

「这是糖贡,把椰丝、花生和麦芽糖放进模具里制成的,一般都是论斤卖。」

「先来一斤尝尝咸淡。」

「……」

皇后属于典型的眼睛大肚子小,看到什么都想吃,但吃几口就够了,剩下全都塞进了陈墨嘴里。

得亏他是武道宗师,食物入肚顷刻炼化,可即便如此,吃多了也腻得慌啊!

「要是知夏在这就好了。」

「这条街她从头吃到尾,估计也就八分饱。」

陈墨被桂花糕噎的直翻白眼,不禁怀念起了那个差点把沈家吃垮的猪蹄姑娘。

这次之所以不跟皇后一起回去,一方面是为了交接公务,更重要的,就是为了能顺路去武圣山见见知夏。

自打两人分别,已经有些时日,当初可是答应过要尽快去找她的。

还有那道藏秘境,也差不多该着手准备了。

「小贼,你快来看,这边在放烟火诶!」

这时,前方传来皇后兴奋的呼喊声。

陈墨擡眼看去,只见她站在金沙桥上,裙摆蹁跹,巧笑嫣然,正垫着脚尖朝他挥手。

数架游船停靠在岸边,甲板上摆放着烟火架,看那横幅上的字样,似乎是哪家酒楼开业,正在举办活动。

火工点燃引线,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一颗颗火星冲天而起,然后在半空中砰然炸开。

霎时间,焰光四射,恍若火树银花般耀眼夺目。

人群响起一阵鼓掌叫好声。

在光焰漫天的背景下,那张俏脸被映衬的更加明艳,陈墨一时间竟移不开视线。

「让你看烟火,你盯着本宫看什么?」皇后红着脸问道。

陈墨坦言道:「殿下可比这烟火好看多了。」

「哼,油嘴滑舌,本宫才不信呢。」

皇后嘴上说着,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片刻后,烟火逐渐停歇,夜空恢复了平静。

「这就结束了,本宫还没看够呢。」

看着皇后意犹未尽的样子,陈墨心头微动,手捏法诀,却见已经熄灭的火筒再次燃烧了起来。

砰!

一道烟火腾空而起,迸发出绚烂光彩。

然而和此前不同的是,这些光焰好似有灵性一般,在空中交织游走,好似针线般勾勒,最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组成了一行大字,凭空悬浮在夜幕中。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皇后怔怔的望着天际,不由得有些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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