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6章 崇平帝:梓潼你有了身孕,不能动了

锦衣府,诏狱之中——

戴权冷着一张白净、阴沉的面容,杀机蕴藏的目光瞥见一旁神色各异的几人,说道:“他说了什么,你们可听见了?”

“小的不曾,不曾。”内监与侍卫连忙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戴权面色淡漠,恍若带钩子的目光掠向几人,一时间无人敢对视那目光,道:“一同去找陈泓!”

而后,带着众内监浩浩荡荡出了牢房,向着隔壁一间囚牢而去,此刻陈泓已经听到了隔壁的动静,虽然细弱,但的确是自家父王的声音,陈泓面色苍白如纸,心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就在这时,囚牢外的脚步声响起,似乎带着一股丧音临近的悲鸣。

戴权率领众内监以及侍卫赶至,凝眸看向那陈泓,低声说道:“陈泓,陛下降旨,赐死谋逆案犯中宗室藩王,今天,上路吧。”

陈泓剑眉之下,目光冷然闪烁,说道:“我父子丧命在此,大汉社稷定然为贾珩小儿篡夺!”

戴权定然会将行刑的过程,如实告诉宫中的那位。

“来人,堵了他的嘴。”戴权眉头紧皱,沉喝一声,说道。

可以说,忠顺王父子临死之前也不忘恶心一下贾珩,因为先前就种下了一颗离间贾珩与天子的种子,此刻不停浇水施肥,等待有朝一日,能够生长成参天大树。

待几个人往陈泓嘴里不停灌着药,而陈泓挣扎着,但不大一会儿,就见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戴权阴沉着一张白净面容,转而快步出了牢房,去下一个地方。

不大一会儿,戴权领着一众内监来到一座关押着齐王陈澄的囚牢中,似乎随着弄死陈荣父子,身上的煞气越来越重。

此刻,囚牢之中除却干草之外,蛛网密结,而陈澄盘膝坐在一团乱糟糟的草堆中,原本胖乎乎的脸庞,已经因为消瘦了十来斤,瘦了整整一圈儿。

齐王陈澄面色微顿,这会儿,似乎听到外间的动静,忽而心头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而后,就是铁索锁链的“哗啦啦”声音,顷刻之间,囚牢就被打开。

陈澄抬眸看向来人,恍惚间认出戴权。

“齐王。”戴权进入四四方方的囚牢之中,抬眸看向有些蓬头垢面的陈澄,面色上不由涌动起复杂之色。

陈澄连忙伸手撑着身子,起得身来,胖乎乎的面庞上现出欣喜,急声问道:“戴权,是父皇让你过来放本王走的?”

不管是圈禁还是废为庶人,他都认了,这几天在监牢中实在不是人过的日子。

戴权面色阴沉如铁,语气中满是冰冷和淡漠,说道:“齐王,陛下旨意降下,齐王陈澄谋逆犯上,罪不容诛,念其为宗室,特旨赐死,以全宗室体面,齐王,接旨吧。”

陈澄:“……”

那张白净、胖乎乎的脸庞之上,神情瞬间凝固下来。

怎么可能?

父皇竟是要赐死他?他是父皇的长子,父皇如何竟这般狠心?

此刻,戴权身后的内监端着放有匕首、毒药以及白绫的托盘,看向陈澄。

戴权低声问道:“王爷是自己来?还是老奴送王爷一程?”

陈澄面色倏变,只觉手足冰凉,急声道:“戴权,我要见父皇,我要见父皇!父皇不能这样啊。”

戴权心头暗暗叹了一口气,朝周围的侍卫摆了摆手,顿时几个侍卫近得前去,围拢住了陈澄,一下子按住了肩膀,打算就要朝陈澄嘴里灌药。

陈澄见此,顿时,身上一大团肥肉挣扎起来,说道:“住手,孤自己来!”

“放开。”戴权喝了一声,制止了正在捆缚的几人。

这点儿体面还是要给宗室贵胄留的。

陈澄从内监手里接过那放置有毒酒的酒盅,此刻小小的酒杯只觉力若千钧,此刻,陈澄胖乎乎的脸盘上苍白而无血色,将酒杯凑至唇边,一口饮尽,胖乎乎的脸盘上看向皇宫方向,声嘶力竭道:

“父皇,你…伱好狠的心!”

当年,如果不是他在皇爷爷那边儿通风报信,父皇他怎么可能会坐在那个位置上?

他不过是被胁迫逼宫,做了如父皇当年一样的事儿,父皇就要他的命。

陈澄两道断眉之下,宛如绿豆的小眼之中满是绝望之意,几近咬牙切齿说着,不大一会儿,面容五官扭曲,不多时,已是七窍流血,体若筛糠。

戴权神情淡漠地看向陈澄,目中不由涌动起复杂的神色。

说来,齐王虽然行事荒诞不经了一些,但当年还是不少帮着陛下的,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不得不说,实是让人唏嘘不已。

其实,关键时刻,陈澄并未弑父,只是想着逼迫崇平帝荣退重华宫。

当然,纵容忠顺王父子谋刺太上皇,本身也是一桩死罪。

戴权见人已死透,默然片刻,说道:“让宗人府过来收尸。”

众人闻言,低头应是。

而后,戴权转身离了囚牢,穿过幽暗的牢房,此刻来到锦衣府官厅之中,迎着那蟒服少年的目光,点了点头道:“卫国公,咱家的事儿已经办完了,就不多留了,还要进宫向陛下复命,等会儿宗人府的宗正会过来。”

贾珩面色凝重,拱手说道:“那戴公公慢走。”

天子杀子,这是何等的残酷?

但这就是宗室斗争,就怕此事会对天子的心性有一些影响。

只恨生在帝王家。

而后,戴权领着一众内监,浩浩荡荡地返回了宫中。

至此,闹得京中朝野震动的齐王陈澄谋逆一案,终于迎来了最终的处理结果。

而后,大明宫中再次传出圣旨,除相关从逆、附逆的案犯如两府长史、主簿皆夷灭三族外,而忠顺郡王一脉除爵,不再承嗣,余者不问。

这些时日,其实齐王妃向氏数次进宫求情,乃至跪在长乐宫门前不起,而孩子也在坤宁宫前求情,但天子紧闭宫阙,一概不见。

一时之间,三位宗室因为被谋逆而被赐死,神京顿时大为震动。

相比之下,内阁首辅上辞疏,被天子留中不发,竟成了一桩小事儿。

……

……

此刻,大明宫,内书房中

正是半晌午,暑气渐涨,殿中已经在冰鉴中摆放了冰块儿,伴随着的融化的冰水滴答滴答声音,大殿中的温度,一时间倒颇为适宜。

身形瘦弱的中年帝王,此刻面色颓然坐在漆木书案之后,刚毅、沉静的面容上现出一抹悲戚,微微闭上眼眸,半晌没有说话,似乎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

此刻,一张漆木案几上,摆放着一摞整整齐齐的奏疏,最上面的一份儿赫然放着一封内阁首辅韩癀请辞的奏疏,这已是韩癀在三天中上的第二封奏疏。

但崇平帝这时还没有顾着批阅。

这时,内监小声说道:“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崇平帝闻言,抬起头来,心神微动,不大一会儿,外间传来宋皇后温婉如水的声音。

“陛下。”宋皇后一袭素色云裳,发髻梳成端庄、娴静的模样,因值国丧之期,芙蓉玉面上不见丝毫粉黛,轻轻唤了一声。

她在后宫中也听说了,陛下赐死了长子陈澄,一般而言,男人对长子无疑是最有感情的。

毕竟,这是男人第一次担任父亲的角色。

崇平帝两道瘦松眉之下,目光微动,抬眸看向那丰腴款款的丽人,说道:“梓潼,你来了。”

宋皇后晶莹如雪的玉容白腻、明丽,柔声说道:“陛下,晌午了,是不是该用午膳了。”

这位丽人有时候还是一朵解语花,分明猜出崇平帝最近心情不大好,就过来宽慰一番。

崇平帝将目中的悲伤压下,抬起明眸看向宋皇后,语气淡淡说道:“朕等等戴权。”

宋皇后劝了一句,柔润如水的声音恍若飞泉流玉,说道:“陛下,何苦如此?纵是圈禁……也没有什么的。”

对于一位中年帝王而言,杀死自己的长子,的确是一件尤为残酷之事。

崇平帝面色冷肃,目中隐有煞气氤氲浮起,沉声说道:“陈澄谋刺父皇,纵朕能够容他,列祖列宗也不能容他!”

如不早些清理后患,将来还可能结党反叛,而后嗣之君如何处置?

蒙上一个杀兄的罪名?

不管如何,自他而始,也自他而终。

其实,这就和雍正当年对康熙的抱怨一样,如果康熙先一步除了阿其难,赛思黑,也不会留给自己那么大的后患需要处理。

似是读到崇平帝眉眼间笼罩的忧愁,宋皇后容色微顿,幽幽叹了一口气,行至近前,拉住崇平帝的胳膊,说道:“陛下息怒。”

崇平帝柔声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梓潼你有了身孕,莫要操心这些事儿,不能动了胎气。”

其实,宋皇后这个孩子的出生,也在某种程度上让崇平帝下了一定的决心。

毕竟,为帝王者,儿子没了可以再生,但大汉社稷的安危不能留有后患。

宋皇后轻轻一笑,容色明艳不可方物,柔声说道:“陛下,御医看了,脉象平稳有力,臣妾会好好养胎的。”

说到最后,丽人芳心深处也有几许内疚和害臊,她真是愈发没有廉耻之心了。

罢了,她虽然怀的是孽种,但陛下起码能高兴一些,对身子骨儿也能好上许多,或许也是一桩好事儿?

希望这胎是个大胖小子吧,虽然她已经生了两个儿子了,更想要个女儿。

崇平帝道:“这一年又出了不少事儿。”

就在这时,内监禀告道:“陛下,戴公公来了。”

崇平帝柔声说道:“宣。”

这会儿,宋皇后眉眼之间流溢着一股丰熟、明艳的丽韵,柔声说道:“陛下,臣妾先在外殿歇会儿。”

省得等会儿有什么话是她不方便听的,先是回避一下。

崇平帝摆了摆手,面色也变了变,轻声道:“梓潼,去吧。”

宋皇后也不多言,而后,就在女官和内监的簇拥下,离了内书房。

不大一会儿,戴权快步进入内书房,朝那漆木条案之后的中年帝王躬身行了一礼,说道:“陛下,忠顺王父子并齐王已经服毒自尽。”

崇平帝闻言,身躯震了震,两道瘦松眉之下,目光微动,轻声说道:“他们临行之前,可曾有什么遗言?”

他如今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戴权轻声说道:“三人临行之前,皆是痛哭流涕,跪伏于地,连连称对不起陛下,对不起大汉的列祖列宗。”

还是不说那些悖逆之言,惹得陛下伤心了。

崇平帝点了点头,瘦削凹陷的脸颊上不由现出一抹晦暗之色,神情颓然地落座下来。

以这位中年天子的心智,如何不知戴权这不过是修饰之言,只是为了宽慰于他的话语。

崇平帝默然了一会儿,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摆驾坤宁宫。”

此事不管如何,木已成舟,再是纠结缅怀,皆已于事无补,剩下的就是询问相关案犯的官吏,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崇平帝出了内书房,来到近前,凝眸看向宋皇后,说道:“梓潼,去坤宁宫吧。”

宋皇后挽着崇平帝的胳膊,玉容上有几许不自然,轻声说道:“陛下,臣妾最近想到大慈恩寺为陛下、母后还有臣妾腹中的胎儿降香祈福。”

崇平帝握住丽人的纤纤柔荑,柔声道:“也好,不过还是得注意安全,最近京中刚刚出了逆案,歹人暗中潜藏,不定再有行刺之举。”

宋皇后柔声道:“陛下说的是,现在京中是有些不太平。”

崇平帝道:“让锦衣府多派一些缇骑护卫,子钰也在锦衣府,让他一路护送你过去,子钰也是天下一等一的猛将。”

宋皇后点了点螓首,柔声说道:“既有子钰护送,却是再好不过了。”

她正是要去见那小狐狸一面,问问他究竟对他的长子负不负责。

丽人隐瞒别人,但并不意味着隐瞒贾珩,甚至要以此为筹码,挟子自重。

两人说话之间,就这样,一路前往坤宁宫。

……

……

另一边儿,锦衣府衙,官署之中,黄铜浮雕的下山虎下,贾珩落坐在一张宽大的漆木条案之后,此刻翻阅着案卷簿册,仍有些心绪不宁。

“都督,宗人府的人来了。”这时,锦衣亲卫李述开口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让他们去诏狱。”

宗人府来人,用门板抬着忠顺王陈荣父子以及齐王陈澄的尸首,上了外间的一辆马车,一切都在安静地进行。

贾珩目送着宗人府离去,默然不语。

过了一会儿,曲朗进入厅堂,抱拳说道:“都督,北平和蓟镇刚刚传来飞鸽传书,女真方面已经退兵。”

贾珩道:“山东叛乱平定,再派军兵在边关逡巡,根本讨不到便宜,他们也应该退兵了,下次卷土重来,应该是多日之后了。”

说着,贾珩目光微动,又问道:“禀告宫中了没有?”

“方才已经派人递送至禁中了。”曲朗面色微顿,沉声道。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让锦衣府探事时刻留意着辽东的军情,最迟一年半载,或有大的动向。”

京中齐王谋逆一案之后,也没有什么事儿,一直留在京中,被崇平帝猜疑着,时间一长,的确容易出各种问题。

天子的身子骨儿怎么样了?现在他对宫中情况一无所知,是得寻个法子问问,问旁人就有窥伺圣躬、图谋不轨的嫌疑,还有谁能比甜妞儿这等枕边人更为知晓内情的?

甜妞儿倒是挺沉得住气,他这都回来好几天了,难道孩子真不是他的?

曲朗面色微顿,领命而去。

而后,贾珩用罢午饭,没有多留,前往京营问事。

京营之中,此刻已是午后时分,夏日炎炎,暑气弥漫,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声音一时间交相杂乱,此起彼伏。

此刻,中军营房之中——

魏王落座在西侧瓦房后的一张漆木长桌以后,俊秀而刚毅的剑眉之下,那双明澈莹润的清冷眸子,现出一抹思索之色。

这位藩王方才已经听到了齐王与忠顺王父子被赐死的消息,此刻,心神仍有几许震撼。

齐王毕竟是崇平帝的长子,可仍是被崇平帝降旨赐死。

“殿下,卫国公来了。”魏王府主簿邓纬开口说道。

魏王陈然从怔怔出神中回转神思,连忙起身,说道:“孤这就去迎迎。”

魏王说话之间,起身出了中军营房,立身在廊檐下,此刻,看向那在一众锦衣府卫簇拥而来的蟒服少年,笑道:“子钰,过来了。”

贾珩笑了笑,问道:“王爷,这是用过午饭了没?”

魏王笑道:“刚刚已经用过了。”

二人寒暄着,贾珩与魏王一同进入中军营房,然后落座在一张梨花木椅子上,说道:“最近募训的兵丁,魏王可曾实地看过?”

魏王笑了笑,说道:“作训事务都看过了,军纪严明,军容严整,无怪乎京营能出骁勇善战的精兵,子钰真是一代良将。”

贾珩轻轻笑了笑,道:“王爷过誉了。”

这种夸奖的话几乎是不离嘴的,听听也就好了。

魏王面色迟疑了下,说道:“子钰,先前锦衣府中……”

说到最后,神色顿了顿,脸上略有几许不自然。

贾珩点了点头,朗声说道:“陈荣父子并陈澄三人已经赐死,剩下的案犯也会相继论死、流放。”

如王府长史窦荣以及许绍真、贾雨村等人,尽数被处死,而曾经附和天子退位的科道御史则更多是被流放充军。

魏王陈然点了点头,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问道:“那子钰何时去山东?”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可能要再等半个月吧。”

魏王陈然担忧问道:“九边情形如何?女真先前不是趁我大汉有乱,领兵来犯?”

贾珩轻声说道:“方才锦衣府奏报,九边那边儿已经退兵了。”

魏王陈然道:“子钰如果去查边,可否带上我,既是军机大臣,但在京中不明边务,也难以出谋划策。”

贾珩默然了下,问道:“圣上那边儿,可曾应允?”

魏王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介入军务的机会。

陈然闻言,心头不由大喜,连忙道:“子钰放心,我会向父皇上疏恳请的。”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圣上那边儿没有什么问题,王爷去看看边务也好。”

陈然道:“那等过两天,我进宫求见父皇。”

现在肯定不成,父皇这会儿刚刚赐死了齐王,正是心头烦闷之时。

……

……

(本章完)

第1267章 贾珩:什么得手了?

第1267章 贾珩:……什么得手了?

宁国府,傍晚时分

夕阳照耀在街道上,霞光似乎铺染了青石板路,而两旁的青檐之下悬挂的酒招子,随风招摇。

“哒哒”马蹄声响起,贾珩率领一队骑军快马而来,在宁国府门前甩下缰绳,给一旁的仆人,而后,大步进入厅堂之中。

此刻,厅堂之中,灯火明丽。

咸宁公主陈芷这边厢迎了上来,低声说道:“先生,从锦衣府那边儿回来了,那边儿怎么样?”

这位丽人显然也听到了崇平帝先前降的圣旨,赐死齐王陈澄。

贾珩道:“咸宁,咱们去后院,我还没吃晚饭呢。”

省得可卿又怪他不陪她了。

咸宁公主挽过贾珩的手,向着厢房之内而去。

后院厅堂中——

秦可卿正在与李婵月、雅若叙话,不远处廊檐之下,奶嬷嬷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正是贾芙。

“夫君,你过来了?”秦可卿秀郁含烟的柳叶细眉之下,明亮剔透的美眸盈盈如水,柔声道。

贾珩伸手拉过丽人的纤纤柔荑,问道:“可卿,吃饭了没?”

秦可卿轻笑了下,说道:“还没呢?正说让后厨准备呢。”

贾珩来到奶嬷嬷近前,从襁褓中接过婴儿,看向那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心神也有几许欢喜。

秦可卿几如丝柳的柳叶细眉,黛眉几如春山,美眸水润盈盈地看向那少年,笑着打趣道:“你女儿下午时候一直和婵月妹妹玩,倒是一直乐呵呵的。”

贾珩笑了笑,道:“小孩子就是这样,成天都是无忧无虑的。”

抱着怀中的婴儿,在女婴的脸蛋儿上轻轻啄了一口,只觉细嫩光滑的肌肤几乎是香喷喷的,而似乎感受到自家爹爹对自己的宠溺,女婴“咯咯”笑了起来,露出没有牙的牙龈,不多时,就响起一串宛如银铃的笑声。

咸宁秀眉弯弯,凝眸看着父女两人逗趣不停,脸上现出一抹羡慕之意。

过了一会儿,秦可卿招呼说道:“夫君,一同过来用饭吧。”

贾珩点了点头,将襁褓中的婴儿递给奶嬷嬷,道:“可卿,芙儿生的真是俊,眉眼像她娘。”

秦可卿玉容微顿,秀气、挺直的琼鼻腻哼一声,清澈如玉的晶然美眸盈盈如水,嗔白了一眼那蟒服少年,柔声说道:“我看着那眼睛倒是有些像她爹,生着一副桃花眼。”

贾珩:“……”

现在阴阳怪气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

咸宁公主清冷眸子中现出一身笑意,拉过贾珩的纤纤素手,道:“先生,落座用饭了。”

贾珩点了点头,然后落座下来,与秦可卿一同用起饭菜。

秦可卿柳眉弯弯,清冷眸光莹润如水,柔声道:“夫君,回来几天了,夫君没有去看薛妹妹和林妹妹?”

贾珩道:“这两天忙着审问案子,等会儿说去看看呢。”

秦可卿轻笑了下,几如晴雪初霁,明艳不可方物,说道:“那夫君别吃饭了,省得林妹妹等的急了。”

贾珩:“……”

“等会儿吃罢饭,再过去不迟。”贾珩整理下神色,低声说道。

就这样,夫妻两人用罢了晚饭。

贾珩离了厅堂,向着大观园快步行去。

此刻,正是夏夜时分,明月皎洁,悬于中天,一只只萤火虫在草丛中盘旋飞舞,一派静谧美好之态。

潇湘馆外,竹林飒飒,枝叶婆娑起舞,整个庭院恍若笼罩了一层如纱薄雾,美轮美奂。

而厢房之中,一灯如豆,伊人独立,清丽身影投映在锦绣屏风上,而一轮皎洁明月照耀之下,秀丽黛眉笼着一层清冷动人的气韵。

而黛玉坐在一方漆木书案后的梨花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一轮皓白如银的明月怔怔出神。

紫鹃道:“姑娘,时候不早了,早些歇着吧。”

黛玉幽幽叹了一口气,白腻如玉的脸蛋儿上蒙起丝丝缕缕的怅然气韵,轻声说道:“珩大哥这会儿在做什么?”

紫鹃柔声说道:“姑娘如想知道,不如去见一见,又何必在这儿猜来猜去的?”

黛玉抿了抿粉唇,说道:“那位公主姐姐还在那儿呢。”

她是不想在一旁陪着那位公主说笑,总有一种“曲意逢迎”的感觉。

紫鹃玉容微顿,轻声说道:“咸宁公主不是挺可亲的吗?”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贾珩的声音,低声说道:“林妹妹在屋里吗?”

黛玉闻言,晶莹玉容上现出一抹喜色,旋即板起了脸孔,轻哼一声,声音中带着一股灵动剔透,高声道:“不在。”

廊檐之上的人,声音明显顿了一下,而后,迈过门槛,步入厢房之中。

贾珩剑眉挑了挑,目中好笑地地看向黛玉,轻声道:“林妹妹不在屋里啊,那我走了。”

说着,转身就走。

黛玉芳心一跳,清斥道:“你敢。”

话一出口,芳心就有些羞恼,明明知道是他在捉弄自己,还忍不住想要配合他。

贾珩转过身来,行至近前,握住少女的纤纤柔荑,问道:“林妹妹,生我气了。”

黛玉轻哼一声,清丽、明艳玉容上现出几分怏怏之意,柔声道:“珩大哥这是在哪儿绊住了,我能生什么气?”

贾珩近前,拥住少女的纤纤腰肢,柔声说道:“妹妹,这几天,主要在忙着审问案子的事儿,倒是冷落妹妹了。”

黛玉道:“珩大哥这是案子审完了?”

贾珩沉吟片刻,道:“相关案犯已经被下诏赐死,剩下就是一些手尾了,这几天终于可以多歇息几天了,这几天我就多陪陪林妹妹。”

黛玉轻哼一声,秀丽玉颊羞红成霞,撒着娇说道:“话说的好听,过两天又见不到人。”

此刻,紫鹃已经出了厢房,将空间留给这么一双伱侬我侬的小情侣。

贾珩拥住黛玉丰腴款款的娇躯,只觉馥郁幽香浮在鼻翼之间,轻声道:“这几天真是太忙了。”

暗道,还是这个撒娇的味儿地道儿,地地…地道儿。

“珩大哥现在对我也得手了,自然是忙的不行。”黛玉容色微顿,柔声道。

贾珩:“……”

贾珩轻轻捏着那光洁圆润的下巴,只觉触感柔腻,心头好笑,说道:“什么得手了?”

这张红艳艳的小嘴儿,还有那罥烟眉之下的粲然星眸,真是让人心神怦然不已。

黛玉娇嗔道:“还能是什么,就是你得了我的身子,唔~”

还未说完,却见那少年凑近了自家脸颊,噙住了莹润微微的唇瓣,又是攫取着自家甜美的香津。

黛玉柳叶秀眉之下,粲然星眸眸光盈盈如水,泛起烟雨朦胧的雾气,却听那少年在耳畔低语一声,说道:“得手了身子以后,愈发爱不释手了怎么办?”

黛玉清丽如玉的玉颊已然羞红成霞,低声道:“珩大哥,你就会甜言蜜语哄人。”

这段时间,她和宝姐姐在一块儿的比较多,就询问宝姐姐,天呀,感觉勾搭她和宝姐姐的方式都是一样一样的。

其实,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随着两人亲密接触,黛玉早晚会到这一步,但恰恰是两人真正剥离了伪装,彼此走近自己的时候。

贾珩笑了笑,说道:“那以后不给林妹妹说甜言蜜语了。”

“你敢。”黛玉星眸嗔怒,鼻翼轻哼一声,将螓首依偎在少年的心口,羞嗔道。

贾珩轻笑了下,轻轻牧着小羊,打趣道:“妹妹真是这张小嘴真是利的如刀子一样。”

利的又何止是上面这张小嘴?

说着,伸手拥着黛玉的丰腴娇躯,向里厢而去。

黛玉这会儿被少年搂在怀里,脸颊羞红成霞,低声道:“珩大哥,别闹了,万一……”

贾珩讶异道:“万一什么?”

“万一…珠胎暗结,我…我真是没脸活了。”黛玉如烟柳的眷烟眉微微蹙起,那张清丽脸颊涨得彤红如霞,轻轻拨弄着贾珩的手,柔声说道。

这样被欺负着,如果像那位妙玉女尼一样,也怀了身孕,那整个荣宁两府就传遍了,她还怎么见人?

贾珩凑到黛玉耳畔,在几缕秀发蜷缩的耳畔,低声道:“放心吧,我会留意的。”

黛玉玉容白腻如雪,几乎如梨蕊无暇,轻轻腻哼一声,也只能任由那少年轻薄着自己。

毕竟,她本来就无法拒绝他的。

而外间的紫鹃已经悄悄自金钩上放下帷幔,随着袭人来到廊檐之下。

袭人容色踯躅,柔声说道:“姑娘这还没过门儿,就……”

这还没拜堂成亲呢,就已经成天如夫妻一样生活了,万一真的有了孩子,可如何是好?

紫鹃道:“我也劝姑娘呢,但大爷,谁能劝的动他?”

贾珩这个地位,除非黛玉拒绝,也没有人敢去劝说贾珩。

“那也该早些成亲才是啊。”袭人脸颊微顿,抿了抿粉唇,听着里面传来的轻哼低吟之声,芳心砰砰直跳,颤声道。

紫鹃宛如富士苹果的脸蛋儿,也有几许红润如霞,柔声道:“大爷说已经向宫中想法子赐婚去了,可能还得一段日子吧。”

“那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有喜了。”袭人柔声说着,听起厢房中的声音,芳心不由微微一动。

紫鹃低声道:“是啊,而且这赐婚还不知什么时候呢,姑娘跟谁一块儿赐婚不好,非要给宝姑娘一起。”

袭人:“……”

什么意思,宝姑娘运气比较差是吧?害怕带着林姑娘一块儿倒霉?

也是,每次都是快要赐婚的时候,都被人截胡了。

……

……

山东,曲阜,衍圣公府

正是夜幕低垂,月明星稀,皓月当空,而四四方方的庭院之中不时传来蛙鸣以及虫鸣,衬得夜色愈发静谧无言。

厢房中,一灯如豆,橘黄烛火明煌照人,而夜色静谧温柔。

孔懋甲落座在一张漆木太师椅上,瘦削、明丽的脸颊上浮起一抹忧色,柔声说道:“怎么说的?”

孔有德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父亲,这几天,锦衣府已经讯出问出了一些本末。”

孔懋甲轻轻叹了一口气,担忧道:那“有没有派人提讯?”

孔有德面色担忧,低声说道:“这个倒不曾,父亲,只是看情况似乎不太妙啊。”

孔懋甲点了点头,虎目之中现出一抹凝重,道:“听说京城那边儿的谋反也已经平定了,你让家里人收拾一下金银细软,坐船往北边儿去。”

孔有德闻听此言,面色变了变,清声说道:“父亲,我们是孔家人,应该不至如此吧。”

孔懋甲面色凝重不已,道:“当今天子何其刻薄寡恩,真要查出我们孔家与逆党一伙,那就是破家灭门之祸,去准备吧,你和深儿都不要留下京城了。”

孔家惯常是见风使舵的,已经隐隐察觉出一些风向不对。

孔有德重重地点了点头,而后,也不多言,起身离了书房,开始忙碌去了。

不多一会儿,从一旁的云母玻璃屏风中现出一道身形高大的黑影,轻声说道:“公子已经去了辽东,如果孔家万不得已,可以坐船前往朝鲜,前往辽东,女真必定以礼相待。”

孔懋甲苍老、白净的面容上现出一抹思索,低声说道:“老夫这一辈子已是与汉家绑在一起,决不能砸了祖宗的招牌了。”

他支持赵王之子,还能说是恋念旧主,情感实在割舍不下,但如果投奔女真,那就是卖国求荣,孔家的招牌也就被砸了。

这其实就是盛名所累,现在在为孔家保留希望的火种。

至于孔有德前往女真,还可以说是被汉廷迫害,这样就消散一空。

那黑衣人眸光晦暗不明,低声说道:“那我给公子就是这般回信了。”

孔懋甲目送着黑衣人离去,枯坐在一张梨花木椅子上,脸上不由现出一抹忧色。

这可如何是好?孔家的荣辱兴衰就此付之东流。

远在千里之外的辽东盛京——

宫苑之中,显德殿

女真众亲王贝勒等高层济济一堂,正在议事。

摄政王多尔衮此刻落座在一张摆放笔墨纸砚的漆木书案之后,沉静目光逡巡下方的一众亲王贝勒,道:“如今汉廷正在内修甲兵,励精图治,这样下去,我大清永无南下入关之机,诸位都议一议,如何应对汉廷崛起之势?”

下方的众亲王贝勒闻言,同样皱眉深思。

可以说,一场场针对汉廷的行动都以失败而告终,颇让女真高层沮丧。

如多铎、岳讬、豪格等几位亲王的操持下,一次次展开,但仍然被汉廷从容平定,而且三位亲王将身家性命永远留在了汉廷大地。

杜度问道:“摄政王,不管是内乱还是海上,我大清屡屡受挫,这究竟是何故?”

这个问题,可以说是女真高层的一次内部大检讨。

多尔衮面色愁苦,低声道:“本王心头也纳闷,自太祖十三副铠甲起兵以来,南征北战,我大清节节而胜,未尝有过一败,后来有了这般基业,但这几年怎么就一副江河日下的境况?”

鳌拜挪动着魁梧的身躯,出得朝班,道:“这几次,其实并不是没有机会,如当初江南大乱,多铎领兵前往江南,但每次都是策应不力,这次也是如此,山东大乱,我大清精锐兵丁逡巡四顾,迟疑不前,又是错失了良机。”

多尔衮脸色不由一黑,但还是拧了拧眉头,耐着性子听完鳌拜接下来的话语。

因为,前者还能说是皇太极时期的决策失误,那么现在就是他多尔衮的错漏。

鳌拜粗犷面容上,声音豪迈而洪亮,道:“汉廷疆域辽阔,一方有事,八方驰援,如果不能一起造乱,根本就难以收得奇效。”

虽然这时候没有葫芦娃救爷爷的离谱说法,但如此此起彼伏作乱,那很容易被汉廷的中枢力量平定。

杜度附和说道:“鳌拜所言甚是,否则,一个个爆开,只能是被那卫国公一个个针对性突破。”

鳌拜朗声道:“还是得与准噶尔,和硕特共约伐汉,此外我大清也当向蒙古开拓,整合所有的漠北蒙古兵马,一同讨伐汉廷。”

多尔衮面容微顿,轻声道:“共约和硕特、准噶尔出兵,本王先前就曾提及过,不过整合漠北蒙古兵马,如果对漠北兵马逼迫过甚,有可能如察哈尔蒙古一样,彼等投奔汉廷,反而与我等为敌。”

其实,外喀尔喀蒙古的诸部兵马,目前还是奉清国为共主的,但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臣服,而且随着女真在对汉战事上的频频失利,外喀尔喀五部蒙古的离心力渐渐加剧了起来。

鳌拜拱手道:“如果漠北蒙古不能威逼,那就派人前往倭国。”

多尔衮眉头皱了皱,沉吟片刻,说道:“你所说的倭国?”

鳌拜高声道:“朝鲜以南的海域上,还有倭国盘踞,其上所拥兵马不多,以我大清八旗精锐的骁勇善战,只要登陆其上,就能取其疆土,以滋养我大清国,不说其他,仅仅粮食、人口,也能增强我大清国力。”

多尔衮皱了皱眉,问道:“倭国?”

其实,在前明时期就已经有倭国,更有不少倭寇在东南沿海作乱,可以说,辽东之中原本就有不少商贾往来倭国本岛,对岛上的情形,知之甚深。

“倭国如今幕府当政,内部争斗不休,百姓赋税沉重,正是用兵的大好时机。”鳌拜高声说道。

鳌拜面色微顿,朗声道:“如今汉廷几如铁桶一般,实在不如前往倭国,拿下倭国的疆土!摄政王,鳌拜愿为先锋,为王爷披荆斩棘,将我大清的龙旗插在倭国土地之上。”

多尔衮浓眉之下,虎目中不由涌起阵阵欣赏之意,高声赞道:“好,真是有志气!”

如今的大清,也需要寻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重塑军心、民心,来提振整个大清国的士气。

鳌拜目中虽现出几分傲然,但面对多尔衮,也只能垂下头来,抱拳说道:“不敢当王爷夸赞。”

多尔衮目光看向下方的一众王公大臣,沉吟片刻,轻声说道:“鳌拜提议进兵日本,下方诸位怎么看?”

杜度沉吟片刻,低声说道:“微臣以为鳌拜之言在理,如今大汉边镇把守的如铁桶一般,难以越关而进,我大清想要壮大国力,就只能进兵倭国,掠其土地、人口,将倭奴为我大清世代种田,我大清才能更好与汉廷争夺国运。”

可以说,此刻的大清在汉廷讨不到什么便宜,开始将手伸向了倭国,打算先吃一个补血包补补。

阿济格朗声道:“十四弟,就该这么办,这一直打败仗也不是法子。”

一直打败仗,再好好的士气都会被消磨殆尽,而且也动摇了女真建国以来养成的无敌之势。

此刻,下方一众王公大臣也都纷纷附和道。

多尔衮将浓眉之下的两道虎目,那咄咄目光投向范宪斗,问道:“范先生。”

范宪斗沉吟片刻,低声说道:“摄政王,老臣以为可行,我大清如今财用窘迫,八旗精锐也士气低落,正是用兵倭国的时候。”

多尔衮点了点头,将一双如虎狼般的凶戾目光投向邓长春等一众文臣。

邓长春也出班,拱手说道:“摄政王,微臣以为可行。”

女真本身是军国耕战体制,一旦停止了征战,停止向外掠夺资源,就会开始内部崩溃、冲突,而现在无疑是重新开启了征战模式,相比陈汉这块儿硬骨头,倭国更为适宜。

就如此,女真文武高层几乎达成了一致,决定向日本岛屿征战,掠夺其人口、资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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