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技巧的奇迹

伴随着长久时间沉浸式的演武,岳含章已经十分冷静的意识到了自己的现实状况。

那就是他如今频频打熬的身躯,尚不足以用纯粹的体格与蛮力,来顺滑的承载两掌于形神合一状态的衔接。

他或许还需要在这一过程之中跌倒许多次,用许多次气血之力的锤炼,来更进一步拔高肉身的根基,以达到对于掌法拳架叠加的能力水平。

而这,意味着更多的时间,意味着更多的能量消耗。

岳含章也由此明白,机械脑海所灌输的武道学识并不是万能的,心神之中将之掌握的如何熟稔,身体承受不住的力道,终究是空谈。

而顺延着这样的现状再继续思量下去的话。

九月份开学,一个月的《九宫混元掌》拳架教学,现在已经是十月初。

倘若前两掌的衔接,拳架力劲的初度叠加,都需得让岳含章花费数日去掌握的话,那么哪怕后续的冲冲叠加,没有难度上的激增的话。

那么二十七掌的全数衔接贯通,都需得数月之久。

当然,未来的一切或许都很难标准量化,或许那些激增的难度在机械脑海的不断运作下都可以迎刃而解。

而拳架叠加的气血之力对于身体的打熬能够加快岳含章的身形壮大过程。

或许这样的良性循环,能够比想象之中的数月时间有所缩短。

但不论是怎么乐观想象,这都需得两月还多的时间。

而十一月三号闯过武道此关,是腾霞朱家天骄的成就,这大抵代表了修行世家,代表了州府一级天才的水准。

十一月二十七号闯过武道此关,是上一届腾霞道院招收学生的最好成绩,这代表了郡府一级天才的水准。

十二月十号,基地市十年来最好成绩,这代表了基地市范畴内天才的极限。

寒假放假那天,是学校上一届最好成绩,这代表了基地市中学普通天骄的水平。

而这样一对照,岳含章原本两个月还多再到数月之久的预估范畴。

也就意味着岳含章所展露出的“天资”,大抵在基地市范畴内,在顶尖天才和普通天才之间摇摆不定。

即便以最为乐观的思路再往前预估一小截,期待着在武道修持的过程中,岳含章有所超常发挥,将时限杀进两月的范畴。

这也不过是让岳含章无限接近于郡府一级天才的水准。

现实情况便意味着,这已经是天才级别武道学识的掌握和普通人极致的肉身打熬叠加在一起,所能够达到的极限。

当然,岳含章也能够平静的接受这样的结果。

心境和心志的勃发不意味着眼中不考虑实际情况的狂妄。

毕竟那些修行世家的天才,是从小便用着数之不尽的宝药来打熬身躯,或许在其骨相稳固的时候,仅仅以自身的身体素质,便可以抗住拳架的叠加。

而这样世家、大公司的资源倾斜。

让这些人或许在学习拳架的这一过程,便是数位之多的掌握有武道意志的拳师,甚至是掌握超凡道法的修士,亲自出手,贴身指点。

甚至在这一过程之中,还有着许多世家秘而不宣的诸般宝药配合破境。

如此海量的资源,便是砸在水里都能掀起巨浪,更不要说,这些资源全部用在一个人的身上。

这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金手指”。

否则,寻常天才,该是什么逆天的天赋,才能够真正抗衡这样的世家天才?

在意识到拳架叠加难度的第一次,岳含章便意识到了横在彼此差距之间的鸿沟。

而这一刻,当机械脑海的频频变化重新运转作用在岳含章身上的时候。

当他的耳畔那不落音言文字的乐章,响彻起许多人武道认知的共振与统合的时候。

一个人的武道天赋才情无法抗衡海量的资源。

那么许多人的武道天赋才情,在不同角度近乎面面俱到的统合之后,这种将技巧演绎到极致的奇迹,这种道海所对应的芸芸众生的才情累加于一人的奇迹。

这种源自于平凡极致的不平凡,能不能抗衡那海量的资源?

如何更为充分的在用尽浑身力气的同时更具备技巧的运用关节、运用肌肉……

如何在发力的同时,用踏步,用身形的扭转同时去泄力……

如何更为精准的捕捉到力道的回旋,并且将自身也同频与共鸣在其中……

这一刻,2.0版本的机械脑海轰鸣的乐章牵引之下,岳含章像是自己的思维在这样立体的灌输下经历了思想的爆发。

这刹那间,有着太多太多细致入微的技巧被岳含章所掌握,而伴随着这些技巧的“汇聚一脑”,伴随着技巧本身的继续碰撞,更多的思路和想法开始在岳含章的心神中诞生。

在机械脑海的引导下,独属于岳含章的奇思妙想。

某种极致的概念与框架开始在岳含章的思绪之中搭建,而在抽象的视野之中,岳含章将用自己的身形变化来捕捉到奇迹的轨迹。

还是那套叠加的拳架,还是那具稍稍逊色的肉身根基。

呼——吸——,动——静——,内——外——,收——放——

这是刹那间岳含章的身形变化。

仿佛是刚刚机械脑海之中,那璀璨的鎏金色明光里,一切繁杂的武道学识观念在碰撞之间的共振与统合一样。

在岳含章出手的这一瞬间,所有脑海之中的奇思妙想,那些在各个角度和领域的碰撞,都随着岳含章由静到动的变化,而在刹那间共振与统合。

嗖——啪——!嗖——啪——!

当真正如呼哨嗡鸣的掌风破空声如此接连响彻在空旷的演武室中的时候。

原地里,岳含章的臂膀有些颤抖,他的呼吸很是紊乱,甚至陡然间的汗意远胜早先时候。

但是岳含章稳稳地站在了那里,他的身形像是风浪中摇摆不定的一叶孤舟,却仍旧扎根在了九宫位上。

感受到这一番,那体内陡然间激增的气血之力所化作的暖流,那是猛然间又高效了一个层次的能量吸收。

如此数息之久后,岳含章这才缓缓地将颤抖的胳膊放下,那原本紊乱的呼吸也渐渐变成了不受控制的朗声大笑。

感受着视界之中,那骤然间猛地明光黯淡下去的机械脑海,2.0版本的运用显然“耗电量”激增,而岳含章的思路却愈发的明晰。

寻找到更多的鎏金线团,来成为机械脑海的“电量”来源。

积攒下来更多的声望、名望,来成为自己机械脑海的“智械样本”来源。

如此双管齐下,便是岳含章为自己找寻到的,那条奇迹之路!

(本章完)

第19章 城市之暗

时间因为奇迹的诞生而以更快的速度流逝。

在之后这一天的时间里,岳含章全数的精力都投入在了这顺滑衔接的两掌演武之中。

他在持续不断的以目前最为高效的方式,用气血之力来锤炼滋养自身。

至少,在岳含章略微模糊的感受中,早晨与中午的能量餐服食之后,其中仅仅只有三到四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成为纯粹的消耗。

甚至因为剧烈的呼吸以及频繁的暴汗,从身体之中散逸出去。

但是余下六成左右的能量,则全都用这种高效的手段被炼化与夯实,成为岳含章肉身根基的一部分。

而也正是在这样沉浸式的演武过程里,岳含章对于那造就奇迹的技巧掌握的愈发熟稔。

等快到放学的时候,岳含章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相较于早晨时的勉强,傍晚时的自己,在这两掌的衔接中,已经显得游刃有余了一些。

这是技巧的细微进化,也是在这种高效的能量吸收过程中,自己身体素质在以微末而明显的方式增长的明证。

或许很快,在这种高效之下,岳含章便能够做到以纯粹的肉身素质来承载拳架叠加两掌的回旋力劲。

而彼时,自己则可以在这样的纯粹基础上,再度追求极致的技巧所造就的奇迹,开始冲击向三掌叠加的领域。

这样,武学的掌握始终走在身体的实际状况前面,进而用更进一步的气血之力的锤炼效率来提升肉体素质。

如此一念便可以预见的极致良性循环,让岳含章始终对修行前路充满着澎湃的动力。

但即便如此,时至傍晚,岳含章还是挣脱了自己的心神对于这种进展的沉迷式享受,他理智并且克制的停下了今日对于武道的修持。

毕竟,人体肉身哪怕在气血之力的滋养下,短时间内的恢复能力也是有着极限的。

到了这会儿,岳含章已经明晰的感受到了自身的些许血肉伤势以及身躯的疲惫,已经是在以一种远比之前缓慢的方式在恢复。

这意味着,倘若岳含章继续修持下去,恢复的进程无法跟上的情况下,即便有着气血之力源源不断的诞生,也极易使得伤势本身累积。

时间一久,原本轻易便可痊愈恢复的轻微伤势,便会在血肉中形成暗伤,最后甚至成为某种顽疾,化作武道进益路上本不该有的桎梏瓶颈。

而同样身躯的过度疲惫,也使得伤势增加的几率暴涨。

这些都需要时间的静养来使得自身恢复到最佳状态。

而此刻岳含章再度服食的能量餐,将会成为这漫长一夜的静养过程中的消耗来源。

这并不是浪费,而是武道修炼过程里必须的劳逸结合。

甚至,懂得什么时候该及时结束,远比一味地能够咬牙坚持更为重要。

而这一刻,似乎已经有些能够忍受能量餐那难捱味道的岳含章,则更多的将自己的注意力落到宁寂世界展开映照的环视之中。

一整天的修炼过去,声望所带来的涓滴细流,其作用真的只能够提供更多样本,在电量的补充上堪称杯水车薪。

而且,全新版本的机械脑海的运转,消耗极其之恐怖。

此刻看着那愈发黯淡的鎏金色明光,在较为粗糙的量化过程里,岳含章大概推断出,剩余的电量,大概只能够支撑岳含章两到三天的修行。

这样看,补充电量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随即,在若有所思的神情展露之际,岳含章便像是有了目标。

于是,在片刻颇为闲适的摸鱼时光再度飞逝之后,随着放学的铃声响起,岳含章便动作干脆利落的收拾好了演武室,径直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向了小树林。

而在练武馆的另一角,此刻则是伍先略显得匆匆忙忙走出的身影。

早晨时的一番“武道争锋”,在最后岳含章高高起的调子里,彻底无视了伍先的身影所在。

当时被岳含章那种与天骄争锋的气势所震慑,伍先一时间沉默以对。

可等到自己单独处于演武室中的时候,早晨时的画面却频频在伍先的修行过程中涌现在脑海里,干扰着刚刚涉足的形神合一的状态。

于是,人难免越想越气,早晨时的场景被伍先在脑海中不断的复盘,而他也在这样的过程中,不断的设计与补充着自己的“台词”。

而当这样精妙的语言艺术在伍先的脑海中愈发至善至美之后,他紧赶慢赶走出演武室,却只看到了岳含章消失在小树林里的背影。

某种再度被人无视的情绪生发,一时间,伍先想着,愈发的沉浸在了生气中,却忽略了今日武道上进益并不明显的事实。

——

而对于身后这一切浑然不知的岳含章,在走出了校门之后,以比往常时更为迅速的走出了繁华的市中心,进而经过了那泾渭分明的重重关卡,进入到了迷宫一样的棚户区中。

回到家中,走进卧室,岳含章打开了房间里唯二的家具——衣橱,从而取出了一件灰扑扑的像是什么工作服一样的衣服。

学校发的素白色练功服,在棚户区这样的地方,还是显得过分扎眼了些。

此刻换上宽松,甚至是宽松到有些不大合身的工作服,霎时间,岳含章整个人武道修习的“势”与气质,像是尽数被封印在了这套衣服里。

他陡然间和光同尘起来,仿佛和棚户区中讨生活的苦命人再没什么两样。

尤其是这一整日修习武道,那累积的疲惫呈现在神情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苦脸,几乎使得岳含章无需再做任何伪装。

于是,没有做更多的停留,岳含章穿着这样的一身衣服,再度走出了家门,进而,沿着棚户区那堪称奇诡的道路,在不断的辗转之间,却沿着一道笔直的方向,朝着基地市的更外围走去。

环形的城市一层层的嵌套着,从最中心的极致繁华,再由内往外一层层愈发破败。

在无形之间,岳含章像是又从棚户区往外走过了好几层泾渭分明的环形世界。

他越发靠近了基地市的城墙。

远远地,此时间尚还未曾看到人烟,但是空气中已经弥漫开来浓郁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道,以及一些混杂在一起更为腥臭的恶劣气味。

这样是某种明晰的标志,标志着岳含章便这样走入了这座城市的暗面。

与此同时,岳含章微微偏头,四下里稍稍观望打量了一下方向,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一座不算高耸的冒着黑灰烟气的烟囱处。

而在岳含章视界里的另一层画面呈现中,同样随着黑灰烟气袅娜腾起的,还有着一道道的金色流光。

“找到地方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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