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宣明的狙击2

普通人无法用肉眼捕捉到我现在感知的画面。这一道朝着小碗袭来的橘黄色火焰,是从另外一处不知道具体多么遥远的空间蔓延过来的,只需要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就可以降临到我们所处的十五楼房间。

来不及发出声音提示,我不由分说地抓住小碗的肩膀,一口气离开了十五楼房间。视野里面的场景瞬间变幻,我带着小碗来到了超高空平流层。

通常人们在地表看到的云层,距离地面有数百米高到数千米高,乃至于可以高达一万数千米高。古人会想象天庭就坐落在云上的世界。而我们现在所到达的,是离地四万米以上的空域。云层都被我们远远地甩到了脚下极其遥远的地方。

可即使是到达了这般高空,那道橘黄色的火焰依旧不依不饶,我的空间转移甚至都没有成功拉开多少距离。见到实在无法逃避开来,我就只好拿出自己的最强形态。

没有浪费丝毫时间,炉渣武器并未被我召唤到手里,而是直接在身体内部达成召唤。刹那间,我就进入了第三日冕形态。因为小碗早已确认到作为我天敌的大魔玄武的消灭,所以理所当然地,她并没有任由我身上的祝福一直维持在倾向于错误进化路线的模式。在前往十五楼地下室的路上,就把我身上的祝福切换回了正常模式。现在的我状态绝佳。

两股超高密度的橘红色火焰同时爆发出来,其中一股火焰宛如蚕茧般把我和小碗同时包围,另外一股火焰则撞向了袭来的橘黄色火焰。

无论是我的火焰还是敌人的火焰,都是极具爆炸性破坏性的力量。仿佛两发超大当量的核武器呼啸着碰撞到了一起去,两团火焰相撞,顿时便是开天辟地般的爆炸。冲击波排山倒海地扩散开来,距离我们极其遥远的下方云层都被击碎,暴露出了下方地表的风景。

站在这么高的空中,下方的城市和郊野被缩小到仿佛卫星拍摄的照片一样。这一轮巨大的冲击波很可能对遥远的城市地带造成了波及,或许多多少少地造成了人员的伤亡和公共财产的损失,不过程度大概不会很剧烈。可以感觉出来橘黄色火焰的主人是有些收敛的,我这边也是怀着把对方的攻击抵消掉的态度做出防御反击。

只不过这个所谓的“收敛”,是仅限于规模上的克制,在密度上却是毫不含糊。如果与对方的水平差距太大,是不可能将其相抵的。

敌人的想法或许有着避免多余伤亡的成分,而更多的大概是不想要杀死小碗。这个冲着小碗来的橘黄色火焰,目的是将把小碗活捉捕获。至于敌人的真实身份,光是从这个法力波动就可以分析出来。

被我搂在怀里的小碗也反应了过来,宛如山脉倾倒般压倒性的法力波动令她脸色苍白,她声音难受地念道:“四号、宣明……?”

橘黄色的火焰又一次出现了,这次并未朝着小碗袭击,而是在我的对面凝聚成了人体的轮廓。

人形的火焰发出了声音。

“……原来你在二号的身边啊,庄成。”这团人形的火焰说,“而且……没想到你居然取得了如此长足的进步。

“上一次,虚境毁灭时刻的你,明明几乎无法阻挡我的火焰,这一次却是可以做到与我不相上下……”

他的声音很严肃。我感觉到,他是真正地把我当成了劲敌看待。

袭击者的真实身份,正是宣明。

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过去的我为了打败命浊而借用了宣明之火的力量。如果没有宣明过去在命浊身体里面留下的那道伏笔,结局势必会大不一样。命浊想要把我杀死,难度不会比起我杀死大魔玄武和黄泉要高到哪里去。不成熟的新晋大无常和老资格大无常之间的差距就是有这么巨大。

而现在的我居然可以与宣明本人操纵的火焰分庭抗礼,从对方的口中得到一句“不相上下”的评价。这种对比,令我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在实力方面的长足进步。

当然,我并没有忘记自己的实力之中存在着小碗的成分。这不仅仅我一个人的力量。在产生巨大成就感的同时,我也维持住了镇定的心境,冷静分析宣明发动这次突袭的时机。

他的做法简直像是蹲守在了十五楼地下室的出口,专门等待着我们出现的时刻发动突袭一样。如此巧合,着实令人费解。不过,我很快就想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曾经,尉迟有对我说过,他可以凭借神印碎片之间的联系,追踪到位于“末日时代”的小碗和七号。只不过因为隔着不同的次元,他无法做到准确的锁定,最多只能确认其存在而已。同时,他也有做过提醒——在尝试追踪小碗和七号的时候,他还感知到另外一股信号正在企图锁定小碗的位置。

可以做出来这种事情的,除他以外,就只有神印之主,以及宣明。

显而易见,那股信号的源头正是宣明。之前他因为相隔不同的次元而无法锁定小碗,而当我带着小碗来到现实世界之后,他就在一瞬间完成了对于小碗的锁定,并且在第一时间就发动自己的火焰力量,想要把小碗当场抓获。

“宣明,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问,“为什么你想要抓走小碗?”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对着这个孩子出手了,自上次分别之后,你也应该有做过很多思考吧。”宣明说,“我就直接向你承认——是的,我看中了这个孩子的神性之子身份。我要启动祭天仪式,她是必不可少的活祭品。”

“为了什么?”我追问。

“为了以仪式之力锁定神印之主的现实位置。”宣明非常坦然地回答,“世界末日,是神印之主招来的灾难。我要把这个罪魁祸首消灭,扼杀这一切的根源。”

“你是说,神印之主是一个活人,他在为这个世界降下末日灾祸以后便逍遥法外,如今正在某个地方活动。”我说。

“不错。”宣明点头。

“那么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们过去所见到的那个神印之主,就是神印本身的意识。而真正的神印之主——‘掌印者’极有可能是福音院的人神太岁,他早已死去。如今的神印之主要么是掌印者创造的意识,要么是掌印者死亡以后附着在神印之上的鬼魂。”我说,“无论是哪边,神印之主都不可能是一个能够在现实世界活动的存在。”

“——哦?”

从火焰之中投射而来的宣明的目光,充满了认真审视的态度。

“况且,即使你真的找到了神印之主,并且真的有办法将其消灭,又能够如何呢?”我说,“末日的根源,在于错误的人类史。哪怕罪魁祸首就此消失,错误的人类史也不会自动恢复原状。就好像即使把凶杀案的犯人处以死刑,遭到凶杀的受害者也不会自行复活……

“如果你的目的是拯救世界,现在岂不是在朝着毫无益处的方向使劲?”

宣明若有所思地说:“……你似乎已经知晓了很多真相啊。”

“这些真相其实用不着我对你说,你自己应该也是非常明白的才对。”我说,“你一定已经与死后世界的福音院有过一些接触了,为了拉拢你,他们大概已经把世界末日的真相对你全盘托出。委托福音院主阎摩在死后世界寻找小碗的也是你吧,你已经加入了福音院吗?”

“加入福音院……我吗?去推进那个一文不值的人类屠杀计划?”宣明不屑一顾地笑了笑。

看起来他并不是人类屠杀计划的赞同者,不过他貌似默认了福音院通缉小碗是自己在幕后推波助澜。

“庄成,或许你确实是知道一些我都不知道的情报,但是相对应的,我也知道一些你也不知道的真相。”宣明说,“首先你误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太岁的确是与神印有着极其深厚缘分的角色,你会将其误认为神印的主人也无可厚非……但他并不是真正的‘掌印者’。

“真正在生命禁绝之地找寻到神印、招致世界末日的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什么?”我意外。

“其次,‘找到这个罪魁祸首’,与‘拯救世界’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宣明说,“目前的神印,处在既支离破碎、又完好无损的矛盾状态。虽然现在的我们只能接触到支离破碎的神印——也就是神印碎片,但是还有一个处于完整状态的神印,就在那个掌印者的手边。

“由于处在矛盾状态,恐怕就连那个掌印者也无法称心如意地驱动神印的力量。然而如果我们想要把神印修复到真正的完全状态,就必须从掌印者的手里拿到那个完整的神印。

“只有神印,才可以修复这个错误的世界。

“阎摩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不敢使用神印拯救世界,但是我敢。”

宣明好像掌握了一些对我来说陌生的秘密。他是从哪里获悉的?是从福音院主阎摩那里吗?还是说从其他未知的渠道?

“从你的火焰之中,我可以感受到无比强烈的守护意志。即使我问你讨要二号,你也不可能松口将其交出来。看来我暂时没有办法将其抓走了。”宣明说,“眼下暂且作罢,但是在不久的将来,等我把孟章这边的事情解决以后,就会再来正式与你分出胜负。”

说完,这团构成人形状的火焰轰然爆散。宣明消失在了我们的面前。

(本章完)

第591章 会见法正

宣明离开了。

严格地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来过,只是把自己的力量投放过来而已。刚才与我对话的,也是类似于火焰分身一样的东西。

如果我具有全面的真灵之力,即使是攻击那个类似于火焰分身一样的东西,也可以对处于未知地带的宣明造成杀伤,只可惜我所使用的真灵之力只能具现出“真实之死”这一个性质,无法实现“杀伤分身等同于杀伤本体”的效果。

为什么他这么痛快就离去了呢?听他的口气,似乎他是在忙着对付桃源乡主孟章,以至于抽不出来太多精力从我的身边抢走小碗。那两个人之间到底产生了何种矛盾?在我深陷“末日时代”的四个多月,现实世界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

以及,宣明说掌印者另有其人,到底是……

想了想,我暂且还是带着小碗,先回归到了十五楼房间。

幸好我刚才及时带着小碗撤走,此刻十五楼房间并没有受到损伤。小碗也是从宣明法力波动的压迫下缓了过来,深呼吸着平复自己的心跳。

我默默地复盘刚才的冲突。

虽然宣明本尊并未降临,但刚才无疑是本尊放出的超视距隔空打击,同时空间距离的长短无法对大无常的攻击造成损耗。所以与我战斗的并不是宣明的分身,那就是他自己的真实水平。

在现实世界的第一次交手里,黄泉曾经这么评价过我的日冕形态,说是就纯粹的力量大小来说,我已经不输给桃源乡主和宣明。只需要把技巧这块木板给补齐,我就很可能足以与那两个人分庭抗礼。

黄泉的评价相当中肯,靠着小碗的祝福和灾之大魔的力量经验,我能够在第二火元素形态就发挥出老资格大无常的法力密度,再进入炉渣武器为核心的第三日冕形态,我的力量是真的可以与宣明做到五五开。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在真正的厮杀实战里面,我也可以与宣明在胜败概率上做到五五开呢?

实战并不是掰手腕、比大小,而是涉及到一系列复杂因素。如果靠着比较双方力量水平高下就可以决定出来胜负,相信这个世界上反而就没有那么多冲突和争端了。

遗憾的是,如果真的打起来,多半还是我会败北。

这是我的直觉给出来的直接判断。就和先前与福音院主阎摩发生冲突的时候一样。较真说来,福音院主阎摩的力量水平还是比起宣明要更加强大的,不过两者之间大概并不存在多么悬殊的差距,是同一领域的人物。而我之所以觉得自己会败北给宣明,思来想去,问题可能是出在两个方面。

其中一个方面比较简单易懂,是宣明身为虚境使徒暂时没有向我展现出来的神印碎片之力,这是一个实打实的可以直接增加战斗力的外部条件;而另外一个方面,则是出在我们彼此之间实战经验的差距上。

宣明先前说过,他可以通过我的火焰判断出我守护小碗的意志。我也能够做到类似的事情,从宣明的火焰里面,可以感受到宛如苍茫山脉般的历史之厚重。如果说黄泉是研究派风格的人神,那么宣明就有着浓郁的战士英雄味道。身为远古大无常,他积累了浩如烟海的实战厮杀经验,对于“战斗”这个概念有着极其深入的、本质性的把握。

哪怕彼此有着相同强度的肌肉、手持相同质量的兵器,一旦狭路相逢,我这个新晋大无常还是难以企及远古大无常。

这是在黄泉那样的学者,以及在灾之大魔和大魔玄武那样的“魔物”身上未曾体会过的差距。

至于命浊……我倒是不太清楚他在这方面与宣明相比较是如何。说句丢人的话,当初我和命浊战斗,命浊就连自身法力的特殊属性都没必要拿出来,就可以把我狠狠压制,更加不要说是体现什么高级的实战智慧了。

诚然,现在的我从灾之大魔那里继承了大量的力量经验,但是灾之大魔并不具备任何理智和人性,也没有任何的实战智慧,更加不要说是与其相关的表现了。从它那里能够学习到的,只有刻入身体和灵魂之中的“怎么操纵力量本身”的意识而已。

我与宣明之间势必会有一战,必须在决战的日子到来之前,设法克服这个劣势。

这个方法是存在的,并且就在我的眼前。

“小碗,你身体还好吗?”我问。

“差不多……”

小碗似乎正要说出什么让我不要担心之类的话,这时又有一道大无常的法力波动出现在了这个房间里面,她的表情立即为之一变。

与宣明的做法不一样,这道新来法力波动的源头是直接出现在了十五楼房间的客厅,也就是与我们共处一室。而且,这又是一道我认识的法力波动。

我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正装、面容深刻严肃的老男人出现在了阳台上,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然后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庄成,你回归了。”他说。

“好久不见,法正。”我念出了来者的名号,“你来这里做什么?”

刚刚发生过短暂的冲突,我这会儿神经还有些紧绷。

“当然是因为感知到了宣明和你的法力波动发生冲突,所以就赶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法正沉声道,“你消失了那么长时间,到底是去了什么地方?刚才又是与宣明之间发生了什么?”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到了我身边的小碗身上,眼神微微一变,“这是……神性之子吗?还真是少见。而且这个长相……与祝拾很相似啊。”

对于法正这种大人物来说,祝拾本来是入不得他视野的小角色。只不过因为我的关系,所以他大概也对我的身边人做过简单调查,对身为我未婚妻的祝拾估计就调查得更多了。大无常做到过目不忘可以说是理所当然,因此他在第一时间把小碗与祝拾联系到一起去也不足为奇。

而既然他都已经看出来小碗是神性之子了,我就索性不想着遮掩,直接说出了宣明的目的,“宣明想要抓走我身边这个孩子,用作祭天仪式的活祭品。”

祭天仪式,往往是古代的部落和王朝用来祭祀天地的仪式,目的是祈福国泰民安,或者是向天地请求与未来相关的启示。

如今这个时代,正常水平的占卜术效果越来越可疑,再加上宣明想要的情报还是神印之主的现实位置,那么就只能使用究极的占卜之力。以神性之子为代价,朝着天地直接索要答案。

文献里面提到的所谓的“天地”,多半是指星球自然意志,也就是福音院如今祭祀的奈落福音。

虽然宣明对于福音院不屑一顾,但是对于奈落福音显然有着格外的重视。

“祭天……为何?”法正深深皱眉。

“之后我会好好对你解释,包括我这段时间到底消失到了哪里去。不过,你要在这里长谈吗?”我问。

法正看了一眼这片长时间未经打扫的房间,点了点头,然后说:“那么就换个地方吧。”

很快,我们就转移到了千里之外的罗山总部。

法正把我们带到了一间装潢简约的会客室里面,他在一处沙发上坐下,我带着小碗一起坐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中间隔着擦得非常干净的木质茶几。他手一挥,茶几上就多出了三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他率先端起来一杯茶,手法很粗犷,不是捏着茶杯的耳朵,而是直接抓起来烫手的杯身大口饮茶,然后对我说:“在你离开之后,你身边亲近的那些人就乱成了一锅粥。好在你的信徒势力并未出现任何动摇,成员也在正常增加中。

“寿命悠久而又无拘无束的大无常时不时人间蒸发几年、十几年,在尘世间‘微服私访’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尤其是像你这种被信徒群体普遍认为是宛如孤狼般生性不羁的大无常就更是如此。

“一般来说,只有失踪时间超过百年以上的大无常,才会被怀疑是不是陷入了失落化现象。”

“我还以为你们会认为我已经死了呢。”我说,“毕竟我是在与桃源乡主和黄泉的死战之后失踪的。”

闻言,法正的眼神一凛,“——黄泉?”

他停顿了两三秒钟,随后还是先解答了我的疑惑:“你是否死亡,这一点信徒群体是可以通过感应你的报身确认到的。

“而就在你失踪的一个月以后,尉迟也与身处于‘其他时空’的你达成了模模糊糊的联络,进一步地确认到了你的健在。没有人真的以为你死亡了。”

我也跟着想起来了这件事情。本来我在“末日时代”的时候还指望过是否能够藉由尉迟来达成与现实世界之间的稳定通讯、甚至还指望过是否可以让尉迟主动打开在两个世界之间往来的传送门呢。

结果都没有等来尉迟的第二次通讯,我这边就先一步从死后世界杀回来了。

“想必你现在应该很想要先去与自己身边亲近的人们报个平安,但我还是希望你先和我解释清楚一系列来龙去脉。你自己也是有这个打算吧?我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对于面相的学问也自认为有着相当深入的掌握,所以一看就可以明白,你这是想要说出极其重要的秘密的表情。”

法正也露出了十分重视的表情,凝视着我的眼睛,说:“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接下来不管你说出来什么话,我都能够冷静对待。所以你可以开始说了。”

我现在可以随时监控到麻早和祝拾等人的动向,因此也不急切,便点了点头,然后在只透露必要情报的前提下,把自己落入死后世界以后经历的一系列事情,包括福音院的人类屠杀计划在内都说了出来。

啪。

法正猛地握碎了手里的茶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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