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第二元神

许庄此言一出,甘越两位真人也不禁微微动容。

但他既已放下豪言,两人自不会再多嘴过问一句有无把握,道辰真人更是当机立断,言道:“既如此,便请师弟出手,维我正宗声威。”

许庄也不拖沓,应声一颔首,便见一道炁流脱体而出,悍然直冲云天而去。

越真人目光一闪,发觉许庄法身离体,气息没有一丝下降,不由沉吟道:“这便是三元象身之法?似乎已与第二元神无异了。”

“正是。”许庄微微一笑,没有反驳,随他炼就元神,三元象身也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元神真人的‘法力’已经非同元婴修士,乃是元神真人三宝合一的产物,同时分化法力为身外化身也是随手拈来之举,三元象身这般神通似乎失去了意义。

事实上,许庄本来料想,三元象身大法的真正意义,当是在炼就元神之时,三元法力会再度归一,相当于极大地提升了修道人的根基,这即使对许庄而言也绝不算轻描淡写的一笔。

但不知为何,三元象身不仅没如许庄预料一般归一,反而产生了奇妙的变化,似是自然而然便化为了两尊即使元神真人,也要借助罕见的奇珍,耗费许多道行,才能炼就的第二元神。

许庄曾猜测过,是否因为罗天喜贺,仙术天成,才造就了如此变化,可仔细体察又觉似乎并非完全如此。

但无论如何,如今的三元象身,除了不能提升道行与手段仍是仿佛本尊,已几乎与第二元神没有差别,甚至聚散自如,收放随心,还在第二元神之上。

甘真人一爪挠了挠毛茸茸的下巴,啧啧奇道:“我也到琅嬛之中瞧过你那三元大法,不过似乎道理有缺,却是晦涩难解。”

许庄颔首应道:“那三元大法是我从一无名法箓之中悟得,能够修成似乎也有此原由,后来虽然撰写成篇,已经失了圆满,只能作为借鉴了。”

“法不轻传,世间许多道法皆是如此。”越真人淡淡道。

“好了。”道辰真人道:“许师弟,你应前往洞真大殿拜见真君了。”

“是。”许庄特意分出法身前去对付仇倾海,正是为了无碍拜见真君,又岂有拖沓之理,于是抬手一揖,便洒然离殿而去。

至此,许庄元神仪礼便算正式落下帷幕,不过三位真人却并未有散去之势,只见道辰真人昂首遥望一眼,笑道:“元神斗法,波及太广,我太素位列三宗,把持正道,却不能不做表率。”

越真人垂目淡淡道:“正是此理。”

恰逢此时,天穹之上轰然一爆,即使遥隔数万里之外,也瞬间在几位真人心中响起。

……

原来许庄法身离体,没有丝毫停留,便直冲云天而去。

果不出他所料,仇倾海虽公然寻衅,却一直驻足云梦之外,远在重天之上,维持着足够应对变化的距离。

见一道炁流破空而至,仇倾海却并未贸然迎击,而是瞬息退出了数千里,接着似是确定了许庄身份,这才悠悠撂下一句:“道妙,若有胆识便随我来。”便起了遁法,继续拔空往高处而去。

看来此人虽然口口声声了结因果,但绝没有乱了神智。

许庄也不急躁,毫不犹豫追身而上,两人一前一后,连破云天,直到遁入一片无云空辽之地,仇倾海这才去势一停,回过双目,瞬间锁定了追身而来的许庄。

此地无云,却非没有天地元气,随仇倾海现出身形,天地元气也开始暴动,不过转瞬却又凝滞僵持起来。

元神真人操纵天地元气,只在一念之间,但那是不在他人影响之下,正因此,争夺对天地元气的把控,也是元神真人斗法最常见的一幕。

许庄既已放言要示以雷霆之声威,便连一句废话也懒得多说,见仇倾海停下去势,拉近距离的瞬间,已经同时引动了天地元气的变化。

这连云气都不漂浮之地,似乎失去了任何参照,在仿佛凝滞的时间里,许庄与仇倾海赫然展开了最直观的较量。

下一刹那,天地元气再次暴动,只闻无数声炸响跌宕,好似浪潮起伏不止,四面八方闪烁起了重重雷光,开天阳雷、灭世阴雷、庚金神雷、乙木神雷、癸水阴雷……

许庄一念之间,绝大部分天地元气瞬间纳为己用,无数的雷法源源不断运炼出来,雷霆霹雳如大潮扑面,朝仇倾海狂涌而去。

仇倾海心中微微一沉,没想到在对天地元气的把控争夺之中,瞬间便被许庄夺去了大半,许庄不过初成元神,道行似乎已经超出了他不少!

而许庄施展道法,气息不加遮掩铺展开来,更令其人变色,只是刹那却又化为疑惑:“罗天喜贺?为何似圆满而非圆满?这是什么异象?”

不过仇倾海无暇多想,猛地将袖一卷,呼呼吹出一道狂风,与雷霆相撞,瞬间风雷激荡,震天动地!

无怪乎元神真人高来高去,神龙见首不见尾!

许庄与仇倾海初照面一次道行较量,便引动无穷元气变化,波及之处更何止万里?一次道术碰撞,更是声震天地,遥传玄黄四野,更恐怕引起接连不断的天象变动,殃及无数生灵!

幸得此时云梦大泽之中,有数道法力冲天而起,仿佛托起一层仙纱,轻描淡写覆在重天之上。

原来正是太素正宗几位真人施展神通,屏去了许庄与仇倾海的斗法余波。

神洲中柱之上,两位道人并立于边廊,极目远望,一者不禁喝彩一声:“好道妙!”

其人头戴金冠,大袖宽袍,绣有一十二星连珠,回过首来,但见神庭饱满,双目深邃,若是许庄在此,定会识出此人竟是一位老友,太乙宫金元在!

而此地位处神洲中柱,上玄门中,另一道人不想也知,定是钟神秀无疑了。

金元在回过首来,感叹道:“金某炼就元神,本以为已暂率先风,没想到……”

他朝天中一指,似是自嘲,笑道:“原来钟兄许兄,寸步不让,恐怕道行还在金某之上啊!”

“道兄且莫自谦,听闻昔日一别,道兄回返太乙宫不久便证得元神,钟某也不过紧随道兄之后罢了。”钟神秀微笑道:“至于许兄,他一贯如此。”

金元在摇头一笑,钟神秀岂知他回太乙宫后,又经历了什么,才有今日造化,不过说来说去,都是自谦之言,倒是对于许庄的评价,他却十分认同,应道:“道友所言是极。”

他又朝天中一望,目中闪过金芒,嘴角微微勾起,言道:“这位道友已经落入下风,以许道友的斗法方式,恐怕决出胜负只在顷刻了吧。”

钟神秀道:“看来道兄经灵根比斗一行,留下印象实在极深。”

金元在闻言不禁大笑。

……

不过金元在、钟神秀皆是修道奇才,目光极准,仇倾海确实已经落入下风。

双方甫一交手,许庄便夺去了对天地元气的把控,一番雷法轰击,虽被仇倾海施展神通接下,但是一者把控天地元气,一者只能耗费己身法力,这其中的差别已不需多言。

更难堪的是,元神真人之法力,乃是三宝归一之元炁,与天地元气的驳杂乃是天地差别,但仇倾海以自身法力施展道术,竟然只同许庄斗个旗鼓相同。

在元神真人之间,只有道行差别明显的斗法,才会呈现如此形势。

所以只是一个回合,仇倾海便心中警然:“不能如此下去,否则落败只是迟早之事。”

“不能再有留手。”仇倾海先是伸手朝天中一指,旋即张口一吐,却见一道似乎怨魂的东西飘飘飞出,凄声嚎道:“贼道,你杀我全家,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啊!”

许庄双眉一挑,这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受到了什么压制,不禁讶然:“这小小一道怨魂,竟然能使元神真人气运低迷,是用什么魔法炮制的?”

虽然只是短暂的压制,也似乎不影响任何道术施展,但斗法之道,确实受到每一个极小的因素影响,看来仇倾海确实是手段齐出了。

施展了此法,仇倾海并未停手,又是一声长啸,便自顶上飞出一只如玉巨手,轰隆隆向许庄压来。

许庄目光一闪,他与寻常修士不同,可谓声名显赫,更与此人结有旧怨,所以此人不可能不知晓他最擅擒拿,那么施展这种道术,是想引他施展擒拿比斗?

既如此,许庄大可以其他手段应对,扼其算计于起始,不过……许庄更愿意以堂皇宏正之势,碾压对手!

“咄!”许庄清喝一声,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悍然击出,与那如玉巨手一碰,便将之击溃,但仇倾海算计得逞,已经施展第二般变化。

“显元归真,万灵飞化!”

仇倾海身形猛地炸散,化作数万道灵光,旋游飞转开来,每一道灵光似有气机勾连,似乎瞬间锁去了许庄十方去向。

但他此为,是将自身元炁分化,在与道行更高之人的斗法之中,无疑是自置险境之中,许庄念头一动,便要化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为禁天锁地,一举拿下此魔。

不过正在此时,许庄却忽然昂首一望。

只见白日之间,竟有一点光芒自天上亮起,许庄法目望去,仿佛穿透虚空,望见一只镶嵌在星辰大地之上的宝镜,正对此处。

仇倾海果然不是贸然寻衅,竟在一颗星辰之上,准备了一件法宝,毫无节制的汲取了一整天的星辰精气,在此时赫然触发!

许庄双目微微一眯,原来仇倾海是兵行险着,倘若许庄没能发现这一暗手,即使以禁天锁地困住了他,镜光照下反应不及,瞬间便是处境反转。

可惜既然被许庄看破,他只需要暂缓攻势,再寻下一个机会,以两人道行差距,仇倾海终究只有落败一途。

“但若如此,不定仇倾海便会生出退意。”许庄双目一眯,此时仇倾海身化灵光万道,不知真灵藏在哪一道中,若错失了以禁天锁地困住他的机会,却有可能被他逃脱了去。

许庄已与掌教师兄放言不堕太素声威,岂容对方逃去了事?

“禁天锁地!”许庄目光一闪,结起法印一喝,先天太素大擒拿乍然溃散,仇倾海只觉一刹那间,无边大力从天而降,数万道灵光便再飞旋不得!

仇倾海不惊反喜,暗喝一声,只见一道净澈光华,已穿透九天而至,瞬间照至许庄顶上。

然而此时此刻,许庄竟然不管不顾,长啸一声,只见天地元气再次爆动,生出无边雷霆,这一次似乎不再相同,每一处皆有一阴一阳两道雷光闪烁,生灭之间便开始融合,紧接着便是泯灭之力迸发而出!

而每一道泯灭雷光生出的位置,赫然便是仇倾海每一道灵光所在!

在这一瞬,仇倾海只觉时间拉长到了极点,心中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此人……要与我同归于尽!”

元神真人一心多用当然不在话下,但如此精妙的道术变化绝非信手拈来,在仇倾海法宝镜光加身的紧要时刻,许庄竟然还全心全意施展道术,要将仇倾海彻底斩杀!

“落入下风又如何,难道不能再试手段,纵使落败,无非丢尽颜面,太素眼底生死无忧……”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智之人?”

仇倾海心中流过最后一个念头,旋即雷光炸响,一时处处皆是破碎,天穹转瞬遍布裂纹。

显灵门仇倾海,身死道消!

而镜光之下,许庄周身先有太素亘本真炁生出,原来他虽未施术抵御,太素亘本真炁却已做到自然流转,在镜光照彻之下虽然极速消磨,但也为许庄带来刹那的施术之机。

但见许庄单手掐诀,便有异色飞出,万象纷呈,仙衣赫然加身,在太素亘本真炁消磨之后,抵御镜光,不过直至此时,他才忽有所觉。

“这是,一劫法宝?”

许庄眉目一动,渡过了一次灾劫的真形法宝,恐怕不是仇倾海手笔。

“看来与其平白消磨元炁,最后仍是抵御不住,不如收回些许。”

元神真人三宝归一的元炁,回复可不是易事。

许庄洒然一笑,倏然收起万象仙衣,却见镜光瞬间破开法身,致使其身溃散,化作精纯炁流。

(本章完)

第250章 玉寿真君

仇倾海忽然寻衅太素,口口声声要与许庄了结因果,竟真引起元神真人公然斗法,这在玄黄界已许久没有发生。

一方是显灵门近两千年才炼就元神,至今不曾如何显露山水的仇倾海,一方更是太素正宗号称千年一出的修道奇才,元婴之时就有同辈第一之势,三百余载修行便炼就了元神的道妙真人。

此二人公然斗法,似乎冥冥之中预示着玄魔争劫正式拉开帷幕,由不得天下高人不加以瞩目。

但谁人也没想到,这一场斗法竟然会在电光火石之间,进行到如此凶险的地步,仇倾海兵行险着想要占据上风,许庄竟却做出同归于尽之举!

某一隐秘地界之中,三足怪鸦目珠滚动,双翅忽有抬起之势。

“慢。”但在此时,后方却忽然传来一声,高冠道人负手行来,缓缓道:“此时再有贸然举动,恐怕便真引起太素出手了,陆真人莫非做好准备了?”

高冠道人紧接又微微一笑,若有所指言道:“仇倾海与道妙此战,陆真人已插手许多,能得到如此结果已经超乎想象,不是么?”

陆真人虽然未应,不过似乎已经打消了出手的念头,只是注视着仇青海‘陨落’在许庄雷法之下,眼角仍是微微一抽,流露出心痛之色。

不过好在,正如高冠道人所言,能得到如此结果已经超乎想象,许庄为杀仇青海被癸光照世镜正面击中元神,定无幸理,果然下一瞬,许庄已经抵御不住,溃然散作炁流!

元婴之时几乎无敌同辈,三百余载成就元神,这样一位人物,引起四大魔门多少人忌惮?否则显灵门又怎么会任由仇倾海贸然引起这一场斗法。

结果这位道妙真人,竟然如此轻易就陨落在了自己炼就元神的仪典之日,难免给陆真人带来一丝不真实之感。

然而下一刻,却见天中炁流,浑旋飞动,似有聚形之势,虽然最终不能功成,却倏然汇做一道,直飞云梦大泽而去。

“这是?”高冠道人目光微微一变,“第二元神?不对,没有寄托之物,却能聚散如意,难道只是一具法身?”

什么法身,能在元神真人眼下不露破绽,什么法身,能与元神真人本尊斗法,甚至轻易占据上风,甚至灭而杀之?

高冠道人古拙的面貌之上终于有了动容,而陆真人却猛地想起许庄三元齐出,斗败三大魔子的场景而来。

那一缕虚幻之感霎时为荒谬的真实所替,陆真人不禁嗬嗬冷笑一声,竟喝道:“好神通,好道妙,无怪如此斗法,原来本座冒险派出癸光照世镜相助,损耗先天真水炼就的替死池,才换去一道法身!”

高冠道人微微一讶,他却不知,陆真人原来特意将替命池借了仇倾海保命,那替命池可是完全以开天辟地第一味真水炼就而成,似这等先天灵物,对于元神真人也是弥足珍贵,毕竟即使是道门正宗,纯阳真君也不会为了元神真人才用得着的灵物,特意耗费元气开辟洞天……

他虽不甚清楚,陆真人那替死池究竟打造的如何,但为元神真人替死,耗费的元炁可绝非同小可,不定数千年内都补充不上,这可是关乎己身之事,只为保下宗门一位后晋元神,以己度之,高冠道人却不一定情愿。

高冠道人不禁赞道:“陆真人为宗门实在公心可鉴。”

不料对高冠道人恭维,陆真人却是冷哼一声,倏然破开空间,遁去没了踪影。

高冠道人也不以为意,回望许庄与仇青海的斗法之处,淡淡自言一声:“果然不愧承玄而生,确是一大祸患。”

——

而早在此之前,许庄已到了洞真大殿门下。

他修行到了如今境界,三元象身早便已能一心贯之,所以许庄法身在极天之上与仇倾海的一场斗法,也可说完全在其把控之中。

许庄之所以急于斩杀仇倾海,也未必没有此原因,毕竟马上便要觐见祖师,心神发散确是不敬之举。

法身被癸光照世镜破去,许庄面色不变,只是心念一动,便见一团聚不成形的元炁由天宇之上疾速落下,在他周身一绕,旋即便没入了他体内,不见踪影。

许庄心中一动,看来他的判断还算准确,及时放弃与那宝镜僵持,倒收回了这一具法身的近半元炁。

莫看只是半数,这三宝归一之法力,即使不缺灵机补益,恐怕也要数十载才修炼得回来,所以元神真人斗法之时的损耗,也有折损道行之说。

这折损道行指的不是道法退转,是实实在在的需要时日补足元炁,所以元神真人之间的斗法才会颇为罕见。

当然,真到需动用手段之时,元神真人也不会因道行珍惜便生出犹豫,更恐怕一动手便是雷霆之势。

不过这时又显现出了许庄炼就元神之后,三元法身的另一桩玄妙,如今的三元法身虽然不能通过修行提升道行,却已具备了补益元炁之能。

如此一来,对许庄而言,斗法对于道行的折损可说减弱许多,当然,许庄深知好勇斗狠不是修道之正轨,他的心性也不会因此动摇。

倒是方才元炁归来之时,速度比之自己预料快了许多,要知法身已散,不能动用遁法,纯粹的元炁竟然能在瞬息之间跨越数万里遥远,回返己身。

莫非是因气机勾连之由?如此一来,三元象身不仅能够自给自足,还能瞬息归至,分而行动的能力可谓大大加强……

不过这都需要经过尝试、琢磨再言,许庄此时却是无暇了。

就在许庄念头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极快运转之时,已有一名道童出得殿来,行了一礼,言道:“请真人入殿。”

许庄应声微微颔首,作势一整衣袍,这才跨门而入,却见洞真大殿之中,仍是一片幽静,真君法相亦是威严不变,右手于胸前捏玄妙法印,左手虚托,五指上各自悬浮一枚浑圆如鸡子,仿佛天体星辰之丸。

虽然早有猜测,但以许庄如今见识,终于可以看出这五枚仿佛天体星辰的圆丸,正是洞真大殿的五座洞天,甚至若他愿意,也可窥见其中仍有不少道人正闭关修行……

而这五大洞天,正是玉寿真君所辟,对修行各有妙处,可以称作是太素正宗的真正底蕴所在。

传闻之中,元神真人若能渡尽三灾,就有开辟洞天之能,但那等人物,为跨过阳真一关,证得与世同君之功果,绝不会耗费大量元炁施展如此手段。

所以唯有纯阳真君,才会真正开辟洞天,这也是道门若有一位纯阳真君在世,便能迅速达到鼎盛,列为正宗的原因之一。

许庄来到真君法相下,略做沉吟,取过三线玄香引燃之后,高举过顶,恭敬对真君法相行了一礼,供入香炉,这才在蒲团之上盘坐下来。

果然,伴随玄香烟气升起,许庄忽有所感,自己的元神已经勾连上一缕玄妙气机,只需自己心念一动——

一缕元炁仿佛跨越了千年万年,无穷遥远,忽然在不知何处凝化出许庄身形,睁眼一看,便见眼前已是换了场景。

这一幕定是十分难能令人理解,眼前似是一方道台,道台之上,正有一位道人讲述道法,台下许多小童端坐听讲,有如痴如醉者,也有浑浑噩噩,魂飞天外者。

许庄心念一动,并没随意走动,垂手而立,静静聆听起来,虽然只是三言两语,但他仍然可以听出,这似乎是一门有别太素三大真传,但又同样脱始于太素理念的道法。

可惜的是,讲道似乎已近尾声,许庄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很快台上道人讲道停下,便有道童击响钟磬,唱道:“讲道结束。”

众小童齐齐起身行礼,后才纷纷散去,直至此时,道台之上的道人才注目过来,微笑唤道:“道妙。”

许庄恭敬礼道:“弟子道妙,见过真君。”

虽然许庄只在真君传演太素开天境界之中,似乎与玉寿真君见过一面,但自然不会错认祖师。

玉寿真君青年模样,样貌似乎并无什么出众之处,只是声线温和,气度尔雅,叫人如沐春风,他微微一笑,言道:“且上台来。”

许庄不觉有一丝受宠若惊,沿阶登上道台,却见真君身前已经置有一张蒲团。

玉寿真君朝上一指,许庄自然不会木讷到需由真君请他落座,便直接在蒲团之上盘坐下来。

玉寿真君这才言道:“道妙,你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寻得本真,成就元神,贫道心中甚慰。”

“不过元神之后道途,又仿若重新启程,修行到了如今地步,想必不需贫道提点了吧。”

许庄应道:“是,弟子省得。”

玉寿真君缓缓点了点头,道:“我也知你道心,定然不会懈怠,对你亦是寄予厚望,日后若有什么解不开的疑难,尽可前来道场寻我。”

许庄目光微亮,趁势提出几个自己炼就元神之后生出的疑惑,玉寿真君果然不吝答复,只是为许庄解惑之后,却笑骂道:“这些问题,自己琢磨些许时日也便分明,也要来问老道。”

许庄也不卖乖,应道:“谢真君提点。”

玉寿真君轻摆了摆手,言道:“今日召你相见,是有三样物事予你。”

许庄面色微微一肃,静静听着,玉寿真君自然不必卖什么关子,不见什么动作,便有一卷道册,一枚符箓,一点灵光飞入许庄手中。

“此乃老道草创之法,与我太素三大真传同源异流。”玉寿真君一指道册,言道:“虽然你已铸成根基,但不定能对你道法有些许助益。”

许庄心中微喜,想必这便是真君方才宣讲之法,从另外一条途径阐述太素之道,他虽然只是听了些许,已经有所启发,对他道法自是极有益的。

不过许庄并未急着翻看道册,只是恭敬收起,应了声是。

玉寿真君又一指那符箓,言道:“门中真传弟子,能够炼就元神者,老道皆会为之开辟洞天,以助修行。”

“若你选定洞天开辟之处,即将此符祭出便可。”

其实元神真人一唏一嘘,仿佛吐纳天地,以许庄如今修为,若是放开来吐纳,短时间内将云梦大泽所有灵机纳去也恐怕不是难事。

不过如此一来,莫说对门人弟子的修行影响极大,元神真人也需耗费功夫吐废萃精,于本人于宗门而言都不是善事。

因此玉寿真君才会为门中元神开辟洞天,以助修行,而若没有如此待遇,元神真人只能耗费功夫,到天外虚空之中吐纳元精,萃炼元真用以修行。

许庄又将符箓收起,玉寿真君摆了摆手,制止许庄礼谢,最后一点那道灵光,言道:“此为玉寿道场道标,只需心念一动即可触发。”

“道标?”许庄目中一亮,有此物便能与舆宇浑天仪一般,瞬息穿越宇宙虚空,从任何一处抵达玉寿道场,无疑十分方便。

许庄将手一握,便将道标纳入元神之中,这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言道:“谢过真君。”

玉寿真君微微颔首,言道:“若无其他要事,便退去吧。”

许庄先是起了身来,准备礼别,忽然想起什么,不由道:“启禀真君。”

“弟子炼就元神之前,曾经前往五方五行道场,只是那处十分诡异……”

许庄沉吟着,将元极仙尊之言叙出:“天仙者,跃出时间之拘束,斩除过去,不沾因果,演化未来,无穷机变……探寻万事万物发展的一切可能性。”

“依弟子看来,元极仙尊似乎已能玩弄时间,更是带着五方五行道场跳出了三界之外,难道这还不算天仙功果么?为何元极仙尊又最终陨落了?”

事关仙家功果,修道人的终极追求,许庄早已心痒难耐,只是他虽问过赑图,但赑图固然知之甚广,又岂对天仙之秘辛能有了解?

玉寿真君听闻此言,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道:“好高骛远,天仙功果是你如今企及的么?”

许庄其实也料到如此回答,只是玉寿真君,无疑是唯一可能为许庄解惑的纯阳大能,所以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发出了询问。

听闻此言,许庄没有感到意外,只是生出些许失落,转瞬按住心绪,行礼道:“弟子不敢,只是……”

“只是心有无穷贪婪,想见大道之美?”玉寿真君笑了笑,指尖点了点他,言道:“天仙乃是超脱之功果,跃出时间之拘束,只是超脱之阶。”

“话尽于此,去吧!”

七夕不请假被家暴了,感动的扣1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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