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我不求赏赐,只求嫁给陆斩大人!

蛊神分身陨灭后,枯骨山脉的战斗几乎没有悬念,黑山海云所带的将士,已被彩云长老带人押解。

事实上,就算没有彩云长老出手,这些将士也没有胜利的机会。

哪怕他们训练有素,可那是针对战场的训练,难不成真能围殴仙门老登不成?

彩云长老对此心知肚明,对着楚晚棠连连感谢:

“彩云愚昧,多亏大人给彩云机会,否则只怕泰狩族也被连累。”

楚晚棠学着陆斩的姿态,淡淡道:

“泰狩族忠肝义胆,令人敬佩,乃是一等一的豪杰。彩云长老该感谢的是自己,并非陆某。”

彩云长老望着楚晚棠侧脸,健硕的身躯忽然轻颤,黝黑的脸颊有些红晕。

只不过楚晚棠的心思,全都在陆斩身上,并未发现彩云长老的异样,而是一直在担心陆斩。

师尊跟仙门固然厉害,可他们的目标是蛊神。

枯骨山脉除蛊神这头大魔外,还有许多隐蛊卫。

相对这些水族将士,隐蛊卫可要难缠得多。

隐蛊卫实力深厚暂且不提,主要是蛊毒霸道,且因为本体是蛊的缘故,很容易利用地形藏身,出其不意地攻击对手。

楚晚棠担心陆斩受伤,眼见局面被彻底控制,便道:

“长老先请打扫战场,本官去前方看看。”

彩云长老声音轻柔:“嗯,陆斩大人去吧。若有需要彩云效劳的,尽管开口。”

楚晚棠摆摆手,忧心忡忡地朝着枯骨山脉北部而去。

凌皎月跟姜凝霜紧随其后,她们两个早就急了,只是不想给大家添乱,所以一直耐心等候。

三人刚刚飞掠至枯骨山脉上方,在云层中便听到大司主的声音传来。

大司主人头被抢,却没有不爽,而是得意地在周围炫耀:

“看到没有,这就是本宫培养出来的弟子,年纪轻轻就能杀蛊神分身,你们的弟子能吗?”

“……”

楚晚棠听到这话,稍稍松了口气,又有些汗颜。

师尊行事向来高调,丝毫不顾及仙门的颜面,楚晚棠甚至能听到各位前辈的磨牙声,避免被殃及,她迅速飞过此地。

山腰处。

大司主察觉到楚晚棠动静,但并未在意,滔滔不绝道:

“你们总说上古时期远去后,世间再难出现惊才绝艳的天骄。本宫当初信了你们的话,可现在看来…世间并非没有绝顶天骄,而是你们仙门没有……”

“……”

这话说得实在欠揍。

几位仙门话事者面无表情,实则悄悄磨牙。

从前他们跟魏晋瑶并肩作战时,出彩的便是魏晋瑶。原以为时过境迁,魏晋瑶的时代已经过去,结果他们又被魏晋瑶的手下公然抢人头。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每次好事都被皇族给抢了?

他们这群老骨头,千里迢迢过来,难道就是为了给陆斩打辅助吗?

众人唏嘘不已,下意识看向远处。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陡峭孤峰之巅,陆斩背负双手,孑然独立风中。他微微仰头,凝望天边圆月,黑袍乌发猎猎翻飞,身姿犹如墨色中的剪影,挺拔又带着几分孤寂苍凉。

“?!”

众人一怔,更有些无语。

怎么着…你宰了蛊神分身,好像还很不高兴?

这小子好像比魏晋瑶还能装!

……

……

长风四起,硝烟弥漫。

陆斩独立山脉之巅,有些不太高兴。

原以为斩杀蛊神分身,也能爆出点奖励,可没想到元神如此抠搜,一滴都没有。

就连隐蛊卫他都没有蹭到。

蛊神狡诈多端,在被仙门围剿后,第一时间就让隐蛊卫撤退。蛊神被仙门围剿,无非就是损失个分身,实力受损,可以重修,但隐蛊卫不能浪费在此地。

以至于陆斩连点汤都没喝到,如何令人不惆怅…唉!

倒是他在海魔谷斩杀的诸多海魔,爆出了几个战技。只是战技品质不高,皆是些低级仙法,陆斩并没有在意。

若是从前,这些战技他或许会奉为至宝,可现在……

以前的我你爱理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陆斩如今仙法颇多,要这些战技实在没有用处。

“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打破陆斩思绪,他转身看去,只见三道流光从远方遁来,为首的赫然是楚晚棠。

三人刚刚落地,便关切询问:“你没事吧?”

楚晚棠在来的路上,便已经褪去易容,露出本来面目。此时桃花眸里光芒熠熠,有担忧、也有激动。

凌皎月跟姜凝霜也是神色怪异。

“我没事。”陆斩觉得奇怪:“你们这是怎么了?”

楚晚棠走到陆斩跟前,上下打量陆斩两眼,确定他真的没事后,才道:

“我听说你杀了蛊神分身,既为你高兴,又担心你受伤。”

陆斩想到此事便惆怅,谦虚道:

“有那么多前辈在,蛊神跑不掉的。我不过是运气好,凑巧斩杀了蛊神分身,没出什么力气……”

姜凝霜却不认同此话,她推开凌皎月,走到陆斩面前,骄傲地挺着胸脯:

“碰巧也是需要实力的,如果实力不够,就算碰到蛊神,也没资格跟机会杀他。观棋,不要谦虚啦,你就是厉害!”

姜凝霜与有荣焉,越说越觉得兴奋,她朝着陆斩伸出手臂,撒娇道:“抱抱!”

陆斩看了看楚晚棠,又看了看凌皎月,稍作思索,便张开双臂,将姜凝霜跟楚晚棠抱在怀中,轻声道:

“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

凌皎月站在旁边,白色身影犹如霜降落雪般出尘。她看着这幕,清澈眼瞳中有几分羡慕,但更多的是释怀。

她被云水宗寄予厚望,心底亦是有远大追求,注定无法光明正大站在陆斩旁边。

既然如此,她没有资格苛求陆斩什么。

……

枯骨山脉山腰。

大司主心情颇为畅快,望着山巅拥抱的身影,走到庭玉先生面前,笑吟吟道:

“庭玉啊,你看他们三个相处得多好啊。”

“……”

庭玉先生正在清除蛊神残留的蛊毒,闻言稍稍一怔,转身朝着身后山巅看去。

月华如练,少年少女立于山巅,亲密相拥的画面,犹如神仙眷侣。

庭玉先生性格温润,加上修身养性多年,性子更是柔和。

可此时看着自己真传弟子,跟其他女子分享同个男人,且当众搂搂抱抱时,庭玉先生心底竟涌出几分愠怒。

这小子杀了蛊神分身,摆出那种寂寥孤傲的姿态,就是为了当着他们的面,抱她们女弟子的?

抱弟子就算了,还一次性抱两个?

庭玉先生早就听公孙玄音说过这事,当时她觉得姜凝霜年少慕艾,乃是正常之事,应该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

可现在亲眼看到姜凝霜其他女子一起分享,庭玉先生心底微震。

这徒弟,怕是白培养了!

只是就算心有不满,也不好当众责骂。

庭玉先生稍稍呼出一口气,尽量调整心态,轻声道:

“凝霜性子洒脱单纯,如火炽热。又值如花妙龄,向往情爱也属正常。”

大司主深表赞同,由衷道:

“阿玉,咱俩认识三千年,本宫一直觉得你比公孙玄音好多了。公孙玄音性格暴躁又不讲道理,根本没资格做秀音坊的坊主,下次再选举时,本宫给你投票!”

“……”

庭玉先生微微挑眉:“那倒也不用……”

大司主望着山巅的璧人,心情愉悦:

“没关系,别客气,都是自己人。若按照关系来算,喊一声亲家都不为过。”

“?!”

庭玉先生见大司主越说越不靠谱,不由后退一步,道:“阿瑶,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也不早啦,当众都如此亲密,背地里肯定更情投意合。依我看不如给他们把事儿定下来。”云水宗掌教迎风而站,笑吟吟道:“还是我们皎月稳得住,不被情爱牵绊,一心向道……”

庭玉先生觉得云水宗掌教为老不尊,淡淡道:

“皎月确实出淤泥而不染,在师兄的熏陶下,都没学会师兄的情爱脑,着实难得。”

云水宗掌教:“……”

不是…他不就是年轻时候做了一回舔狗,很丢人吗?

至于一直挂在嘴边吗?!

……

……

蛊神分身被剿,南海算是暂时平静下来。

待打扫战场后,众人齐聚泰狩族,处理后续事宜。不管是石人族还是水族,都需大司主定夺。

仙门跟朝廷齐聚泰狩族,石人们受宠若惊,纷纷排列整齐,夹道欢迎。

彩云长老将众人引到大厅,又安排灵酿灵食招待,心底忐忑。

他们虽然围剿黑山立功,可黑山毕竟是石人族族长,若是朝廷真想追究,他们也很难独善其身,只盼朝廷能秉公处置。

大司主代表皇族,端坐大殿首座,碍于诸多晚辈在场,她端起大司主的架子,威严霸气:

“今日之事进展顺利,全仰仗各位鼎力相助。蛊神虽然只是死了个分身,但留下了本源之炁。”

“空空禅师,蛊神本源已跟牵命禅丝相连,接下来还要仰仗禅意门追踪蛊神真身所在。”

“……”

空空大师长眉微动,被这声“禅师”震了震,只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抬头,看向高台佳人。

大司主姿态慵懒,但却不失清贵优雅,跟之间玩世不恭的模样大相径庭。

空空大师眼角抽抽,心道魏晋瑶在晚辈面前,还是知道要脸的,并不像在他们面前那般肆无忌惮。

思至此,空空大师竖起佛掌,沉声道:

“牵命禅丝乃佛门至宝,蛊神本源既跟禅丝相连,便在劫难逃。待老衲将禅丝带回禅意门,会尽快追查其行踪。”

大司主微微皱眉:“禅丝不能立即使用?”

空空大师摇头,微笑道:“禅丝乃金刚佛禅所化,要想用牵命禅丝,需唤醒佛禅。不过殿下无须着急,凡事自有定数,此间用不了太久。”

“……”

大司主听空空大师念叨,不免有些头痛,便道:

“自然如此,禅师且带回禅丝。不过此事非同小可,本宫会派人一同护送,禅师意下如何?”

空空大师欣然同意:“自然是乐意至极!”

若将事情都放在禅意门身上,空空大师尚有些压力。可若是其他仙门跟皇族一同盯着,那禅意门的压力便瞬减。

大司主借用牵命禅丝时,就知道此物特殊,也没想过能立刻追踪到蛊神,眼下倒也没有太失望,继续道:

“蛊神分身被诛,想必会老实一段时间,这件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但南海水族跟石人族的事情却要思量一下。陆统司,本宫听说乌祖就在水族圣地?”

陆斩跟一众晚辈坐在末席,正在品尝南海美味佳肴,闻言便起身回道:

“乌祖受妖毒余毒,暂时未曾恢复,正在南海圣地修养,蛊神并不知道此事。”

大司主点头:“这也是好事,若是蛊神知晓,定会恶意阻挠。既然如此,水族的事情就暂且放放,待乌祖恢复后再让他定夺。至于石人族么…”

大司主稍微停顿,目光看向彩云长老,微笑道:

“黑山已死,石人族不可一日无主。依本宫来看,族长位子便让彩云来坐。彩云领导泰狩族多年,始终兢兢业业,口碑颇佳,担得起族长位置。”

“其次,彩云这回立下大功,也理应奖赏。除了石人族族长之位,朝廷也会给予其他赏赐。”

“彩云,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大司主笑容如沐春风,语气亲和,令彩云长老受宠若惊。

实则,彩云长老跟大司主并不熟悉,可她经常听说关于大司主的传闻。

传闻大司主玩世不恭、行事霸道,曾教训过黑山跟海云,脾气颇为暴躁…

可现在看来,大司主如此亲和,传闻未必是真,估摸着是有人添油加醋,故意抹黑大司主。

思至此,彩云长老连忙起身,学着人族礼仪抱拳行礼,尊敬道:

“公主殿下,彩云感激公主殿下赏赐,但彩云并不想要外物,只有一个心愿,想要殿下成全。”

大司主微微挑眉:“哦?说来听听。”

彩云长老看向陆斩,眼眸坚韧清澈,掷地有声道:

“彩云对陆斩大人一见钟情,想请大司主赐婚,彩云想嫁给陆斩大人!”

“?!”

大司主倏然一怔,原本柔和亲切的眼神,忽然有些凉意。

好么…让你提,你还真敢提。

大司主似笑非笑的看着彩云:

“彩云长老真是眼光毒辣,一眼就看中了我们镇妖司的顶梁柱。不过这事乃婚姻之事,本宫做不了主,还要问陆统司的意思。陆统司,你怎么看啊?”

“???”

陆斩猛地抬头,看着健硕魁梧的彩云长老,有些愕然,根本没想到彩云长老会提出这种要求。

让你要赏赐,没让你要男人啊!

陆斩急忙回神,礼貌道:“承蒙长老厚爱,但此事不可。”

彩云长老微微笑道:“为何不可?陆统司未娶、我未嫁,本是天作之合。若陆统司答应这段良缘,我愿意用石人族做嫁妆。”

“……”

大司主笑容更甚,嗓音带了几分古怪:“彩云长老真是好大的手笔,竟然连石人族都压上了。”

“不敢。”彩云长老真诚道:“我们石人族看重感情,一生只爱一人,彩云只想跟陆统司结永世之好。陆统司,你意下如何?”

“……”

陆斩眼角抽抽,他虽然好色,但却不是来者不拒。不过彩云长老乃忠肝义胆之辈,陆斩虽然不喜欢她,可心底却很尊重对方,便笑道:

“长老厚爱,陆某愧不敢当,只是陆某已有心上人,只能辜负长老热忱。”

彩云长老有些遗憾,但也并未强求,而是问道:

“能告诉彩云心上人是谁么?也好让彩云输得心服口服。”

“当然是我!”姜凝霜早就坐不住了,此时拍案而起,挺着胸脯道:“我跟观棋情投意合,早就定了终身!”

“……”

庭玉先生眼角抽抽,只能猛灌茶水,压下心底的怒气。

彩云长老叹了口气,朝着姜凝霜拜了拜,诚挚道:

“原来是秀音坊的仙子,抱歉,是彩云唐突。”

姜凝霜本想拔刀冷斥,可看彩云长老如此谦逊真挚,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道:

“没关系啦,你也会找到更好的。”

彩云长老笑了笑,道:“既然如此,彩云便没有其他愿望了。”

“……”

大司主露出笑颜,眉眼弯弯道:“既然你没有,那便由本宫随意赐了。石人族守护封印三千年,功勋卓著,然南海苦寒,实在艰辛。本宫赐你们仙山两座,供你们休养生息、安居乐业。”

“仙山位于云水宗千里外,临近大周内地海域,环境优渥,你们可随时过去。”

!!

彩云早就有此想法,可刚刚经历过黑山的事,实在不好重提此事,便没有吭声,没想到大司主主动赐予,彩云长老大喜过望,忙道:“多谢殿下!”

大司主抬了抬手,示意彩云长老不必多礼,道:

“不必言谢,今日之事多亏诸位鼎力相助,咱们不醉不归!”

话音落地,外面却忽然传来动静,一名石人急匆匆跑来,恭敬道:

“报!外面有人自称青丘胡不俗,说是大司主故人,想求见大司主。”

“……”

大司主笑容古怪:“胡不俗?倒真是个故人,让他进来。”

*

PS:真是要疯了,今天我们这边风超级超级大,我家在17楼,给我家窗纱帘都吹掉一扇,那个风声超级吓人

(本章完)

第495章 别愣着了,过来给本宫按按【求月票

陡峭山崖间,胡不俗临风而立。

咸湿海风吹拂面颊,他默默眺望无垠海域,入眼水遮雾绕,迷蒙间似有欢歌传来,笑声清脆如铃。

胡不俗手掌缩在宽大袖袍中,摩挲着精致的魔海壶,双目有些失神,透过那层层水雾,似乎看到有人朝他一步一步走来。

人影越来越近,像是走到面前,胡不俗伸出手,萧瑟山风从他手掌呼啸而过,前方幻象尽数消失。

石人卫兵举着剑戟走来,沉声道:

“大祭司阁下,长公主殿下请您进去。”

胡不俗猛然回神,他收回手臂,将魔海壶收起,微微颔首后,便朝着大殿走去,心底思绪万千。

当年大周刚刚建国,青丘王出使大周,意与大周结永世之好。他以侍卫身份陪伴左右,曾跟长公主殿下有过几面之缘。

长公主善战,最喜挑战各族高手。

胡不俗出身微末,但实力尚可。在大周的那段时间,陪长公主比试数次,每次都鼻青脸肿。

若非时局紧张,胡不俗真不愿见到这位故人。

每每见到,都会让他回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挨揍记忆。

思索间,胡不俗已行至大殿门前。

殿内仙门朝廷汇聚,气氛稍微有些诡异。

胡不俗快速扫过一眼,微微皱眉。若他没猜错,坐在末席的男子便是镇妖司副统司,大名鼎鼎的陆斩。

此时陆斩坐在两位女子中间,身着红衣的少女,正笑嘻嘻地帮陆斩斟茶,明眸里潋滟情愫。

身着白衣的少女面色冷淡,如玉雕般疏离,桃花眸平静如水,可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瞟向身旁陆斩。

而坐在大殿中间的秀音坊庭玉先生,则是面色不佳,虽然未曾言语,可眉宇间颇为不满。

“……”

胡不俗垂眸,心底有所了然。

她爱他、她爱他、他都爱…但是长辈不同意。

胡不俗暗暗叹息,本以为青丘那边关系够乱了,可没想到仙门跟朝廷的关系也如此复杂。倒是这陆统司,胆子真肥,居然一起泡两位背景深厚的仙子。

“祭司,请进去吧。”彩云长老迈步而出,接下来是朝廷跟青丘的事情,她不宜旁听,便带着石人们走出大殿。

胡不俗微微颔首,迈步走进大殿,笑容如沐春风,抱拳拜了拜:

“在下青丘胡不俗,见过长公主殿下。各位仙门道友,胡不俗这厢有礼了。”

青丘乃是世外之地,如五大仙门一般,皆是正道盟友。见到朝廷行礼,也是行的江湖礼仪,并非跪拜大礼。

大司主面色含笑,自高台俯视胡不俗,神思悠远:

“想当年你还只是青丘王的侍卫,没想到如今竟然已成为青丘的大祭司…胡不俗,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胡不俗微笑道:“千年未见,殿下风华依旧。”

大司主自从知道胡不俗跟青丘王的事情后,便再难用正常人目光看待胡不俗,但现在毕竟是正式场合,大司主干咳两声,道:

“都是老朋友,不必说这些客套话,大祭司别站着了,坐吧。”

胡不俗走到座位坐下,觉得大司主行事作风今非昔比,下意识抬头看了两眼。

大司主紫衣华服,尊贵无双。相较于当年,她的风姿如旧,容色堪称倾城绝丽,只是身上多了顾不怒自威的气势,这是被权力熏染出来的尊贵。

当年那身匪气荡然无存,活脱脱一位高贵公主。

胡不俗稍微失神,看来大司主这些年成长颇多,不再像以前那般匪气,他心底松了口气,笑着举杯,道:

“我青丘乃是世外之地,鲜少涉足外界。今日能跟诸位仙门道友见面,实在是胡某荣幸。”

紫薇山大长老沉迷炼器,曾去青丘寻过材料,对青丘印象不错,闻言便笑道:

“胡祭司不必客套,青丘既然不问世事已久,祭司又为何会在南海?”

大长老说话客气,可胡不俗却觉得一股威压传来,他不敢大意,真诚道:

“实不相瞒,在下乃是为了魔海壶前来。”

“……”

陆斩抬头,眼神露出几分意外。

自胡不俗进殿后,陆斩便始终沉默,分析着胡不俗的来意。

前不久他跟大司主探查水宫时,便知道胡不俗很想要魔海壶,甚至不惜跟黑山“合作”。

若说只是为了壶,胡不俗拿到壶后便可离开,没必要冒险跟蛊神会面。就算黑山意识到被骗,也没实力找青丘算账。

可胡不俗不仅没有离开,甚至跟蛊神会面,还在关键时候反水,挑拨蛊神跟黑山关系,致使黑山跟其军队不战而溃。

这些行为挑不出大错,但胡不俗在那时反水,十分耐人寻味。

陆斩端起茶盏啜饮,并未贸然出声。

大司主亦是心有疑虑,看向胡不俗,道:

“本宫听过这个物件,据说能吞饮江河,你不惜跟蛊神合作,为的就是这个壶?”

胡不俗来此便是为了说清此事,眼下听到这话,急忙起身,道:

“殿下误会了,胡某并非跟蛊神合作,而是想趁机卧底其中,放长线钓大鱼。但没想到殿下技高一筹,早就给蛊神设好了局,胡某这才急中生智,挑拨了黑山跟蛊神的关系。”

“至于魔海壶,青丘近百年来,水中恶障丛生,若有魔海壶这等法器,对解决恶障颇有好处。”

“所以当黑山联系青丘时,青丘王决定将计就计,让在下潜伏其中,想办法找到蛊神老巢。若能取得魔海壶,又打压了黑山蛊神一流,自然是一举两得。”

“……”

青丘临水,但因地域特殊,水内时常生有恶障,百姓苦不堪言。

青丘王族虽兢兢业业治理恶障,可恶障连接地脉,治标不治本。

这件事并非什么秘密,不管是仙门还是朝廷,都有所耳闻。

大司主关切道:“青丘水中恶障确实棘手,这么多年都没找到根源吗?”

胡不俗苦笑道:“实在难寻,王上这才想到魔海壶。据说魔海壶能吞千河万海,将河中精华炼成水精。既然如此,或许能将恶障炼化…青丘这才跟南海扯上关系……”

云水宗掌教道:“魔海壶确实有此效,但未必能解决恶障。恶障虽然在水中出现,本质却是地脉而生。”

“确实如此。”胡不俗道:“只希望魔海壶能尽量缓解恶障,不再荼毒百姓。”

说到这里,胡不俗稍微停顿,自灵戒中取出一杆血帆,继续道:

“对了,除了魔海壶外,在下还从蛊神手中,得到了另一样宝物,聚魂帆!”

“蛊神本意是让我们利用此帆攻城,这东西十分阴邪,催动后能聚集万鬼。殿下,我青丘只用魔海壶,聚魂帆却是用不着,此等邪物还是交由镇妖司封印吧。”

“……”

陆斩听着胡不俗滔滔不绝,对青丘狐狸刮目相看。

胡不俗深谙“见面分一半”之道,他主动交出聚魂帆,那大司主就没理由再要魔海壶。

毕竟。

青丘乃世外势力,并非朝廷小弟,人家也是凭本事获得,没道理上贡。并且,拿走此壶是为了根除恶障,这是正事,就算朝廷也不能强取豪夺。

再者,胡不俗明明可以不来,但他还是亲自来送聚魂帆,并且开诚布公说了青丘的计划,不管计划是真是假,胡不俗来到此地,都代表着青丘的诚意。

若此时再抓着魔海壶跟蛊神这个话题不放,倒显着朝廷跟仙门蝇营狗苟,为了利益不惜对同道出手。

陆斩跟世玉相熟,偶尔也听她提过青丘的事情。若此壶真能根除恶障,也是福泽大地的好事。

倒是那聚魂帆…陆斩眯起眼睛,有些意动。

如今他的境界似乎达到瓶颈,炼化那么多海魔,实力都没明显提升。就算他不卡等级,突破后也不过是无为境。

陆斩猜测,想要继续朝上突破,需要极大机缘。

可大机缘可遇不可求,未必都被他碰到。

但若是手持聚魂帆,强行召集恶灵妖鬼斩杀,似乎也是条路子。

什么事都架不住量大。

陆斩放下酒杯,觉得灵酿都不香了。

大司主察觉到陆斩动静,微微挑眉,伸手将聚魂帆召到手中,笑吟吟道:

“此物阴邪,确实不宜流落在外,本宫会给它找个好去处。”

胡不俗笑道:“一切全凭殿下做主。”

大司主把玩着血色邪帆,似闲聊般随口问道:“青丘王可好?”

胡不俗道:“回殿下,王上一切安好。”

大司主挑眉,似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道:

“本宫半年前在南疆碰到世玉了,那丫头出落得真是水灵……”

胡不俗心底一个咯噔,忙地解释道:

“帝姬半年前确实曾去南疆,当时南海异动,似有妖魔出世之相,帝姬前来南疆寻找破解之法。帝姬性格耿直,若有得罪殿下的地方,还请殿下海涵。”

大司主将聚魂帆当扇子似的扇了两下,笑吟吟道:

“世玉亦是为了苍生,本宫岂能有怪罪之意?南海的事情已告一段落,祭司何去何从?”

胡不俗笑道:“自然是要回青丘复命。”

大司主眨了眨眼:“那本宫就不留你了,替本宫跟青丘王问好,就说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

胡不俗身体一颤,凉意自后背爬起。

魏晋瑶口中的“想念”,跟正常想念不同,她的想念是带着股咬牙切齿的刀人意味。

“在下一定将话带到。”

胡不俗本就不想在此停留,眼见大司主下逐客令,他跟诸位仙门拜了拜,而后飞速离开此地。

待胡不俗走后,云水宗掌教笑道:

“青丘王能有此左膀右臂,也是青丘的福气。”

大司主的点评便简单粗暴多了:

“确实比青丘王那个老登聪明多了,我说呢,青丘王那么愚蠢,为何青丘没有走下坡路,感情他的小情人如此聪明,当年也没发现啊……”

“……”

云水宗掌教嘴角抽抽,心道魏晋瑶变脸是真快。

刚刚还一副尊贵公主的模样,现在又恢复了那副狂妄欠揍的嘴脸。

大司主端起酒盏道:

“怎么都不说话?这顿饭就当本宫感谢诸位鼎力相助了,吃完就都回家吧。”

庭玉先生喝了两壶灵酿,才压下心底的怨气,道:“阿瑶,你好歹客气客气。”

徒弟被你手下泡走了,老娘千里迢迢过来,你就一顿饭打发了?

庭玉先生觉得道心有些不稳。

大司主知道庭玉先生不高兴,老神在在道:

“阿玉,常言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都已经老了,将来天下都是年轻人的,我们也要学会放手。”

“……”

放手?

你所谓的放手,就是让你手下泡我徒弟?

庭玉先生扫了眼陆斩,淡声道:

“话虽如此,可凝霜单纯善良,而陆统司却手腕颇高。他们两个在一起,对凝霜而言,是福是祸还不得而知。”

陆斩听到这话,知道自己不宜再沉默,站起身道:

“前辈放心,晚辈此生绝不辜负凝霜。不管将来发生何事,晚辈都会为凝霜遮风挡雨,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

庭玉先生如鲠在喉,众目睽睽之下,若她强行跟陆斩饶舌,倒显着她不留情面、执意拆散鸳鸯。

可若是默许,她心底确实不痛快。

姜凝霜忙地起身,跟陆斩并肩而站,杏眸隐有水光:

“师尊,我就说他待我是真的吧……”

“……”

庭玉先生再次被噎,半晌才道:“先吃饭吧…”

……

……

今晚月色很美,风也温柔。南海逐渐归于寂静,海域深处偶尔传来鲛人歌声,寂寥又带着几分悲凉。

海云娘娘陨落,水族群龙无首,四处弥漫不安气息,生怕朝廷责难,让他们去给海云娘娘陪葬,一时间恐慌四起。

大司主宴聚结束后,便来到水族宫殿就寝,她的到来,彻底震住了水族将士,水族暂时恢复安宁。

水宫宫殿装饰奢华,后殿有处灵池泉眼,泉水温热纯粹,蕴含灵气。

大司主施法将灵池净化,又催动泉眼换了新的水流后,这才迈步进去,舒舒服服地泡澡。

楚晚棠身着寝衣,坐在池边,帮大司主整理头发,边道:

“师尊,蛊神的事情告一段落,石人族的事情也处理好了,我们何时回汴京?”

大司主半眯着眼睛,懒洋洋道:

“本宫跟乌祖没有交情,乌祖的事情交给陆斩来办,我们无事挂牵,明天就启程。岚岚,你好像很着急回去?”

楚晚棠倒不是着急回京,而是不满姜凝霜。

蛊神的事情暂时结束,仙门前辈皆在泰狩族休整,并未立即返回仙门。姜凝霜要等庭玉先生一同回去,自然也在泰狩族。

今日宴会结束后,楚晚棠本想跟陆斩聊聊,可陆斩却被姜凝霜拉走。

出门在外,又是跟长辈同行,楚晚棠自然不会跟姜凝霜争抢,可心底确实不是滋味。

姜凝霜跟陆斩在南疆腻歪那么久,现在还要霸占着陆斩,显然没有一点点思想觉悟。

楚晚棠不愿留在南海,只要回了汴京,那就是她的地盘,姜凝霜再想嚣张就难了。

事情确实是这个事情,可话却不能这么说…楚晚棠稍作思索,道:

“师尊诈死之事,我们还要回汴京料理,不宜在这边久留。”

大司主拨动着水花,道:

“此事你不必担心,本宫心底有数。这段时间你辛苦了,别再紧绷着了,下来陪本宫一起泡泡。”

“……”

楚晚棠稍做犹豫:“算了,徒儿想休息了,就不跟师尊一起泡了。”

大司主哑然失笑:“都是女的,一起泡泡怎么了?多大人了,还这么害羞。”

身后传来脚步声。

大司主回过头来,就见楚晚棠落荒而逃,回了寝殿。

“啧……”

大司主轻轻咋舌,觉得小楚脸皮太薄。跟她都不好意思,更何况跟姜凝霜争抢…

大司主笑了笑,闭上眼睛继续泡着。

水宫内没有侍女,四周静悄悄的,大司主像是睡熟一般,直到一阵清风拂来,她才缓缓开口:

“本宫还以为你今晚不来了。”

话音落地,大司主睁开眼眸,看向不远处的屏风。夜明珠光辉柔和,映照出绣着山水的华美屏风,跟一道修长剪影轮廓。

却是陆斩。

陆斩惦记聚魂帆,便想找女上司聊聊,只是姜姜黏人,他陪了半夜才抽空过来。刚进大殿,便察觉到轻微水声,猜到女上司在洗澡,便没有靠近,而是站在屏风后。

此时听到这话,陆斩笑道:“大司主知道卑职要来?”

大司主拨弄着水花,嗓音成熟又不失柔媚:

“你那点心思,本宫能不知道?别在那边杵着了,进来说话。”

“……”

陆斩眨了眨眼,心神有些摇曳,没有跟女上司客气,直接就迈步进去。

水宫内布置华丽,四处可见水蓝色珊瑚雕塑,跟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灵池位于后殿中间,水面漂浮着鲜艳花瓣。

大司主坐在池中,肩膀脖颈一览无余,她双手随意搭在池臂,微微仰着头,锁骨下方沾着一朵娇嫩花瓣,点缀在雪白玉团间。

“!”

陆斩被这场面震了震,含蓄道:“殿下?”

大司主动都没动,道:“别闲着,过来给本宫按按肩,上次见你给合欢派圣女按,手法好像不错……”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