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4.第849章 呦呦鹿鸣(1)

第849章 呦呦鹿鸣(1)

第二天,张越回转长安。

刚刚到家,各位‘大兄’的家臣们,就纷至沓来。

一张张请帖,摆满了张越的案头。

霍光、金日磾、上官桀、暴胜之、赵充国乃至于商丘成、戴仁……甚至连丞相刘屈氂、光禄勋韩说也来凑热闹。

全部都是准备为张越办一场欢送宴的。

这自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

朝臣们,或许有不喜欢张越的。

但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不表现出与‘侍中张子重关系莫逆’的人。

概因,天子在盯着!

谁敢不做个样子?

当今天子,可是那种在路上看到道路不平,都会脑补:汝以为吾不复行此道?的人啊!

不过,这却让张越有些为难了。

这么多张请帖,貌似去了甲君家,就会冷落了乙君。

而且……

这么多场欢送宴,张越深感吃不消。

即使他的胃吃得消,肝恐怕也hold不住!

所以,在思虑过后,张越就叫来田苗,对他吩咐道:“汝且去诸公府邸,为我面告诸位兄长:承蒙明公厚爱,毅不胜感激,诚惶诚恐,乃于下月已亥,略备薄酒,扫榻俱帐,敬候明公大驾光临!”

“诺!”田苗领命而去。

张越本人则洗浴之后,换上朝服,驱车前往建章宫。

接下来的时间,他都打算呆在宫中。

一则是为乌恒事务做好最后的信息收集与资料整理,二则嘛……

他将远离长安,至少是半年。

这半年时间里,难保不会出现新的宠臣。

所以呢……

他得让天子记住,除了他张子重,没有人能令他益寿延年。

必须要坐稳这‘汉宫养生专家’的位子。

做到哪怕他不在长安,也不可能有人能动摇自身的地位与位置。

故而,接下来数日,张越在宫中,除了看书和翻故纸堆,就是给天子制定种种养生之法。

太极、五禽戏这种适合老年人锻炼的养生拳法,都写了五套,好叫天子轮着来。

又制定了全新的春季食谱。

灌输了一大堆来自后世的养生道理与说法给天子。

让这位陛下听得心花怒放,不住点头,深以为然。

不止如此,张越还抢了汤官令的差事,每天都换着花样给天子准备各种春季养生美食。

什么鲫鱼豆腐汤、银耳莲子羹、猪肝汤……

每顿都不带重样。

天子自是食指大动,龙颜大悦。

可惜……

时间很快就到了二月初五。

张越也要准备陛辞了。

“张卿……”天子试探着问道:“要不,乌恒换一位大臣去好了……”

“霍光、金日磾,都可以负担起责任来嘛……”

听得侍卫帷幄的霍光,眼皮子狂跳不停。

他去乌恒?

自然是有信心,将事情办好,甚至办的超乎想象。

他有这个能力!

可是……

离开长安,就意味着离开权力啊!

更意味着他,无法靠隐藏在天子的身边,来规避其他方面的窥伺。

对霍光而言,现在远未到他可以出山的时候。

二十年来,霍光的字典里,就只有一句话:稳住,别浪!

好在,张越的话,搭救了霍光。

“回禀陛下,帅师伐国,执其君长问罪于陛前,此臣自幼之夙愿也!”张越低头拜道:“还请陛下明察!”

天子听完,叹了口气,知道是栓不住这个张子重的!

而且,他也怕,这张子重学神君,干脆不告而辞,那就亏大了。

他可记得那天的那个梦!

于是,只好道:“那卿记得速去速回……”

想了想,他补充道:“若是乌恒诸部顽劣,卿不必思虑宽厚之事,以大罚齑之即可!”

“《诗》有雷霆之怒,《易》有折首之赞!”

“纵使粗暴一些,也没有关系的……”

张越闻之,深深俯首:“臣谨奉诏!”

多一个选择,总归不会是坏事!

天子这才道:“那卿便去准备吧!”

“明日,朕亲自在宣室殿,为卿践行!”

……………………………………………………

出了温室殿,张越就直接回家,开始为今夜的宴会做准备。

只是,当他到家的时候,他才想起来。

貌似好像,自己并无举办这汉家贵族宴会的经验啊!

田苗也不像懂这个的样子。

这就尴尬了。

要知道,汉家贵族宴会的细节和礼仪,可比后世西方欧陆的贵族还要繁琐!

礼仪之邦嘛!

没办法,张越只好准备让人去上官桀府邸求救。

但,刚刚进门,田苗就来报告:“主公,杨孙氏求见……”

“杨孙氏?”张越内心,立刻浮现出了那位一身素白,婀娜妖娆的美寡妇,那确实是一个妙人儿,也确实是一个聪明至极的女人!

连嫂嫂都说,杨孙妇不简单!

“她来做何事?”张越皱着眉头问道。

上次杨孙氏献来梧候藏图,张越投桃报李,将新丰扩建工程交于了杨家。

按说,已经两清了啊!

“不知……”田苗恭身问道:“要不,臣下将之打发走?”

“不必了……”张越摆摆手,道:“去叫她来见我吧……”

正好,张越缺一个为他处置宴会诸事的帮手。

杨孙氏来的正好!

片刻后,杨孙氏就迈着婀娜的步子,走到了张越面前,俏生生的拜道:“妾杨孙氏,见过侍中公……谨祝侍中富贵长乐……”

“夫人客气……”张越挥手道:“请安坐……”

杨孙氏闻言,盈盈再拜,不经意间让张越瞥到了一抹新垂桐子般的风光。

“好凶!”张越心中赞道。

没办法,今天杨孙氏虽然依旧一身素服,但却衣裳样式,却是汉家仕女们最爱的曲裾深衣。

这种衣裳,相比袿衣,最大的不同就是胸前衣襟是对衽的。

敲一下黑板!

后世霓虹的和服,就是从汉代流行的曲裾深衣的基础上改进的,其最初的名字叫吴服,是三国时东吴传过去的。

所以,张越不可避免的联想到了很多东西……

不得不说,发明曲裾深衣的那位,真的是人才啊!

杨孙氏自然发现了张越的神色,她俏脸微红的连忙起身,悄悄的拿手,紧了紧衣襟,坐到客席上。

“夫人今日来访,可是新丰城扩建遇到了问题?”张越不动声色的问道。

“回禀侍中,新丰扩建一事,县丞陈公非常配合,并无什么问题……”杨孙氏低头答道,但心里面却已经一团乱麻,芳心如鹿。

这件曲裾深衣,她本是不愿穿的。

她其实最喜欢的衣裳,还是保守的童容(又称帷裳,汉代妇女服饰的一种,以宽大著称)。

只是……

活在世界上,很不容易。

特别是像她这样的女子,更加艰苦。

如今,霍显已经功成名就,连面都不肯见她了。

杨家没有了保护伞,哪怕就是接了新丰的事情,也撑不了多久的。

况且,张蚩尤将要远行了。

没有了他镇压,长安城里那些觊觎杨家财富,觊觎她的美色的恶狼,恐怕都会扑上来,将她与杨氏撕碎!

故而,她只能来此。

不过,杨孙氏很聪明。

她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就像过去,霍显可以容忍她在长安城里散播一些什么‘霍奉车与杨孙氏’的绯闻、传说。

但绝不会容许她真的到霍光床榻上去服侍。

若果真是那样的话,恐怕,现在等候她的必是毒酒一杯。

同样的道理,这位张蚩尤的侍妾们,怕也不大可能接受和认可她。

“那夫人今日来是?”

听着那位侍中的问题,杨孙氏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立刻道:“妾今日冒昧登门,乃是闻说侍中将欲远行,故而特地来此,恭听侍中吩咐……”

这就是她今日来的目的。

不求抱上张家大腿,只求一个张蚩尤的吩咐。

这样,哪怕蚩尤在外,长安宵小,等闲也不敢动她。

张越一听,就乐了,道:“夫人来的正好,今日吾欲设宴款待长安诸公,却不知长安贵族宴会礼仪及他事,夫人若是可以,还请为我主持……”

杨孙氏闻言,一双美眸不可思议的闪动起来,整个人瞬间像焕发了活力般,竟露出一个少女般的雀跃声:“若侍中不弃,妾身万死不辞!”

能为张蚩尤操办宴会?!

这是天上掉馅饼啊!

旁的不说,今日之后,整个长安,都将知道,她杨孙氏曾为张蚩尤操办了一场与同僚大臣之间的宴会!

这可是真正的虎皮啊!

有此虎皮,近乎没有人敢再对她和杨氏产业起什么心思了!

说不定……

张越见着,却是微微一楞,为杨孙氏这瞬间绽放的光彩而微微失神。

这很正常。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男人对美人的欣赏,就如同科学家对于真理的追求,艺术家对于美好的向往。

此乃根深蒂固,不可逆转的天性本能。

不过呢,欣赏归欣赏,张越还是很有分寸的。

到了他这个地位,讲句老实话,女色已经渐渐的退居其次了。

想让他见色起意,做一些没节草的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然了,若有妹子,主动脱光光了,那他也不介意来上一发。

所以,张越起身,对杨孙氏郑重一拜:“那便有劳夫人费心了!”

(本章完)

865.第850章 呦呦鹿鸣(2)

第850章 呦呦鹿鸣(2)

夜幕徐徐降临,张府彻底变成了一个为了宴会而存在的宅邸。

一个个下人、侍女往来于回廊中。

一个个厨师在后院厨房忙碌着。

数十名歌姬,在后院的厢房中,做着准备。

数十件乐器,也从杨府搬来,放置在张府客厅后的屏风,十几位乐师已经就绪。

而杨孙氏,则像女主人一般,居中指挥、协调着一切。

所有事情,在她的指挥下,井然有序。

张越见着,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次宴会,让他学到了很多东西。

更是让他明白,汉家贵族宴会,究竟有多么费钱!

旁的不说,单单就是那些歌姬、乐师和厨子,便是张越卖了自己,大约都凑不齐养活他们的钱……

“居长安,大不易啊!”张越不禁感叹。

同时他也很好奇,那几个喜欢隔三差五就举办宴会,而且一次就邀请数十上百勋贵大臣的家族,是如何承受得了这样的代价的?

怕是,这些所谓的宴会,只是一个幌子吧。

内心这样想着,张越就带着人,到了门口,准备迎接宾客。

刚刚入夜,第一位客人,就已经乘车而来。

“侍中公……”于己衍远远的就从马车上走下来,带着几个捧着礼盒的家臣,来到张越面前,恭身拜道:“下官闻说侍中将要远行,特来为侍中公践行,愿侍中旗开得胜,大展宏图!”

“多谢于公!”张越上前扶起于己衍,道:“还请于公入内……”

于己衍再拜,道:“区区薄礼,谨为侍中践行……”

家臣们就捧着礼盒,送到了张越身后的下人手中。

张越见着,连忙笑道:“于公费心了……”

却是毫不客气的收下了对方的礼物。

于己衍见了欢天喜地,跟过年一样开心,哼着小曲,带着家臣,在田苗引领下,进了张府。

张越看着于己衍的背影,心里面已经是有了计较。

明日陛辞,或许可以在君前给他说几句好话。

至少,先稳住于己衍的京兆尹之位,待自己回京,再做其他打算!

于己衍之后,来的客人,却是有些意外。

“侍中安好……”光禄勋韩说从马车上走下来,脸色有些古板,看上去皮笑肉不笑的,让张越看着有些发瘆。

不知道韩说是吃错了什么药?

按说,这位光禄勋是长安城里出了名的笑面虎。

当面一套,背后一刀,说的就是他了。

便是给他戴了原谅帽,他也不该是这样啊?

倒是,跟着韩说来的两个小年轻,见着张越,立刻就满眼放光,上前拜道:“韩文、韩兴,拜见侍中公,愿明公公侯万代!”

说着,两兄弟就一使眼色,便有家臣献上两个礼盒。

其中一个,格外惹人注意。

因为,那是一个铜匣。

汉家器物,以铜为匣,非常罕见!

因为,铜是很宝贵的。

除了黄金,铜就是最坚挺的金属。

甚至,某些成色好的黄铜,还可以用来制造伪金。

“此乃舍妹为侍中准备的礼物……”韩兴凑上来,献宝一样的介绍着那个铜匣:“上次蒙侍中不弃,亲为出手,舍妹感激非常,故而命我兄弟,带来此礼,万望侍中珍重……”

张越听着,感觉有些怪。

按说,上次自己是帮了忙,对方送礼感谢也是应该。

只是……

珍重是什么鬼?

搞得好像我成了负心汉一样?

张越挠挠头,但还是收了下来,道:“为我多谢细君美意!”

韩兴立刻高兴的顿首拜道:“侍中谢意,小子一定转告舍妹……”

一旁的韩说,脸色更黑了。

哼哧一声,道:“张侍中,还请自爱……”

张越楞了,自爱什么?

只是碍于情面,不好当面问,便呵呵笑了笑,道:“光禄勋教诲,在下必定谨记在心……”

“哼!”韩说一挥袖子,便踏步向前,不想再与这个家伙多说了。

韩文、韩兴见状,连忙对张越告罪拜道:“家父近来多有抑郁,还望侍中见谅……”

抑郁?

张越不是很了解,也不觉得韩说像是会得抑郁的样子。

只是,这门面还是要的。

所以点点头,道:“无妨,两位公子,请吧!”

将韩说父子,送入府中后,没过多久,前方便有着一大队马车,轰隆而来。

张越赶紧迎上前去。

却是霍光、金日磾、上官桀、桑弘羊、暴胜之、张安世等人联袂而至。

这些就都是张越的‘好朋友’了。

“承蒙诸位兄长不弃,小弟深感荣幸……”张越笑着恭身拜道。

“贤弟客气了……”众人上前,还了一礼,金日磾就走上前来,对张越道:“贤弟此番为国事远行,吾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深感惭愧,故而,准备了些薄礼,还请贤弟万勿推辞……”

说着,十几个家臣,就从他们身后走出来,人人都捧着大大小小的礼盒。

甚至还有人抬来了一个大箱子。

金日磾上前打开,露出装在里面的东西,却是一套汉家顶级的鱼鳞甲和一件铁胄。

而且和一般的将官所穿的鱼鳞甲不同。

这套甲胄,在叶片之间,镶嵌了金片。

这就有些太奢侈了!

而且,太显眼了。

不过……

张越很喜欢!

其实,天子也赐给了他三套甲胄。

只是都是些标准的将官用甲胄,不似这副,穿在身上,能让所有人都知道,甲胄的主人是谁?

此行,还真的需要这样一套的甲胄!

张越于是,受宠若惊的谢道:“兄长美意,小子无以为报!”

金日磾听着,笑了起来,道:“贤弟喜欢就好!”

霍光等人,也都是一脸笑意。

他们与张越之间的关系,现在已经差不多是政治盟友了。

如今,张越正式踏上征途,对他们来说,更是绝好的消息。

因为这表明,张越从此不会和他们竞争了。

这偌大的朝堂,也终于有了他们施展的空间。

不然,若张越留在长安的话……

就像上次议论治河,所有的事情,都会被这个能干而且得宠的贤弟给抢了!

这可真的不好受!

令人收下各位大兄的礼物,张越又亲自将兄长们,送入府邸,交代田苗好生伺候,才回来继续迎宾。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一个个宾客,纷至沓来。

基本都是长安九卿、列侯一流。

当然,也有宫廷宦官,派人送来礼物。

就连卫皇后都派人送来了五百金,这也是惯例了,每逢大将出征,皇后都会派人送来赏赐。

只不过,张越得到的礼金有些多。

甚至可以比拟当初霍去病出征时所获的赏赐了。

张越自然是诚惶诚恐,感谢了一番。

当夜幕彻底降下,星星闪耀之时。

丞相刘屈氂,终于姗姗来迟。

他几乎就像掐着表一样,在时限到来之前,来到了张府。

“侍中……”刘屈氂走下马车,来到张越面前,对张越微微颔首,然后道:“幕南之事,就拜托侍中了!”

张越一看,连忙拜道:“丞相嘱托,敢不铭记?”

却是差不多明白了,刘屈氂不会入府。

这也正常,他是丞相!

自庄青翟后,汉家权力最大的丞相!

矢志要与公孙弘比肩的丞相,自然要端架子,摆谱。

而且……

他的姻亲是李广利,注定不太可能会和张越有什么亲密关系或者密切联系。

讲真,刘屈氂不给张越下绊子,张越就已经非常感激了。

刘屈氂却是做足了功夫,对张越拜道:“吾本欲今夜与君不醉不归,奈何丞相府琐事缠身,就不打扰侍中了……”

张越连忙拜道:“丞相能来,已经是看得起鄙人了……”

“嗯……”刘屈氂看着张越,忽然说道:“其实,海西候很欣赏侍中呢……”

“贰师将军,鄙人素来敬重!”张越答道:“国事艰难,君知,我知,将军亦知!”

自太初迄今,若无李广利,坐镇居延,与匈奴对峙。

情况恐怕会很糟糕!

因为,这十余年来,汉家将官陷入了青黄不接之中。

新生代,远未成长起来。

而老一代的名将,则都已经凋零。

从大宛战争,至天山会战、余吾水会战以及其他大小战争,李广利虽然表现的没有卫青霍去病那么耀眼。

但平心而论,也能称得上一声优秀了。

数十万人的大兵团决战,能指挥有度,进退有方。

胜不冒进,败不溃退,并在公孙贺父子把马政搞得一塌糊涂,汉家骑兵严重缺马的这些岁月里,始终保持对匈奴的压力和战略进攻能力。

讲真,若不是卫青霍去病,珠玉在前。

李广利怕是早已经名动天下了。

然而……

卫青、霍去病的光芒,遮盖了一切。

人们根本不想去考虑其他问题,只会想‘大将军、大司马若在,匈奴人安敢猖狂?’。

可是整个中国历史上,几个人能比肩卫青霍去病呢?

不过是陈庆之、刘寄奴、李卫公、岳武穆等聊聊数人而已。

所以,张越现在也感觉很有压力。

卫青霍去病珠玉在前,他只要表现的稍有逊色,恐怕就会被人以为是水货,看做废物。

说不定,今日李广利承受的攻仵、压力与议论,就全要到他身上来了。

刘屈氂看着张越,沉默良久之后,道:“侍中且自行吧……”

这句话一语双关,张越懂,刘屈氂也知道张越懂。

所以,他只是微微拱手,再拜道:“吾便告辞了!”

“丞相慢走……”张越长身再拜。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