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害首十门

“二十年,七枝箭……”

虽然龙井前辈说的很轻松,但胡麻也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某种汹涌而沉重的情绪。

看着龙井先生,已经踏着那一层一层的台阶,向了降神台走去,胡麻也不由得深呼了一口气,便守在了这台阶之前,远远向前一扫,心里也自有些沉重:

这特么的,压力是真不小啊……

孟家与张家的人,都跟着过来了?也不对,张家过来的人,确实没有几个的样子,更多的是孟家人。

都说孟家在这枉死城中,经营的很好,如今看,倒是不假,枉死城内外里三层外三层,这是直接拉过来了,一支大军?

进来之前,想到这里的差事会有难度,但也没想过难度会被拉的这么高……

但是,虽然压力满满,但一想可以借此一睹转生者前辈的风采,竟又觉得非常值得,心头倒是微微哂笑,而后缓缓点头,收回了目光。

这个法,自己护了。

他缓缓抬步,背起双手,脚下便是那一方废墟,如今四下里几乎都被夷平,只有脚下这数十丈方圆的地面仍是厚实逼真,上面留下了一些脚印,正是刚刚龙井先生绕了大锅转悠时留下来的。

守住了这片平台,便可以算得上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三爷,那邪祟是在做什么?”

而同样也在此时,远远的法舟之上,有位长须飘飘的大老爷,身上穿着纸质一般的蓝袍,上面乃是一个又一个的铜钱印迹。

身边阴风滚滚,有小鬼打伞,有鬼神烧香,身份尊贵,令活人也不敢直视。

“邪祟之心,谁人可见?”

而听着他的话,旁边那位明显也是活人下来的张家三老爷,却是森然一笑,沉声道:“他一开始答应配合我们就是为了引着我们造这降神台,好借机做些什么倒反天罡之事。”

“只是他哪里知道,这降神台确实是按了他说的来搭建,但谁又是傻子?地脉早脉,阴阳相隔,他借不得地脉之力,又能做得了什么?”

说着,倒是摆了摆大袖,冷笑道:“孟世兄,对付这邪祟,咱们莫要托大,先将他拿了为是,以免夜长梦长!”

“好说!”

那身体虚无变化的孟家老爷,捋须一笑,道:“来人啊!将这张家逆匪,连那妖孽,一并给我拿下!”

“……要活的,莫伤其命!”

“……”

“尊命!”

他身形虚无缥缈,就连声音也只是阴风刮过带起的风声,但这一传了出去,却是忽地引动了迷蒙天地之间,一片呜呼叫喊。

在这一方宅邸废墟上空,迷蒙天地里,滚滚阴雾涌动了起来,数道高达七八丈的阴森鬼影,从中自迷蒙深处浮现,皆身披青铜甲,大嘴一张,骤然有铁链哗啦啦飞舞了出来。

纷纷扬扬,四面八方,竟是直向了立于那片废墟之上的胡麻身上缠来,矫若巨蟒,倾刻之间,便要将他团团捆住,直从这台子上扯了出去。

“披甲厉鬼?”

胡麻一时眼神阴森,阴府之中,恶鬼无数,但只剩一缕幽魂,都无根脚,想要变得厉害,便要给它们披甲,但按了规矩,只有镇祟府以及鬼关门差役,才能给阴魂披甲。

况且,那差役披的,都只是铁甲,比起镇祟府的金甲力士来,那还差着好大一截呢!

此乃镇祟金甲集上清楚明白写着的,孟家这是坏了规矩……

……当然类似的规矩多了,自己这会也不能咋地。

倒只是冷声一笑,上前一步,喝道:“爷爷在此,哪個不长眼的阴魂儿敢来作乱?”

说话间,已是猛得抬脚跺地,力从地起,劈手将向了那铁链抓来,将那无数缠到了自己身上的铁链,尽数抓住,然后手臂一振,便只听得轰鸣作响,条条铁链尽皆断开,向后弹去。

那围在了周围阴蒙阴府之中的高大恶鬼,竟是一个个,青铜甲崩裂,溅向四方,内中魂体也倾刻溃散,交织成一片愁云。

“这邪祟厉害!”

如此场面,便是连那张家三老爷与孟家大老爷,也微微皱眉。

贵人张家的三老爷已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沉声喝道:“此邪祟乃是学了守岁的本事,就连那周家的四小姐都不是他的对手,可见不能等闲视之。”

“孟兄,可要千万小心,莫被上岸的鱼儿破了网,烤熟的兔子钻了窝,临了大功告成,却被他给溜了……”

“……”

“哈哈,三老爷放心……”

但那孟家大老爷本也皱起了眉头,见这张家人说了,却自冷笑了一声,道:“要不怎么说捉这邪祟的事情,就是咱们孟家最合适?”

“都说负灵克守岁,这守岁人的笨功夫,便是十年苦修,死了又还能剩几钱几厘的份量,能顶得这几场黑毛风?”

“……”

说着话时,竟只是晃了晃大袖,冷声向了旁边一个怀里抱着小旗的小鬼喝道:“传我号令,鬼将阴兵,速速前去捉拿邪祟擒此獠者,得香火令,特许返回阳间,建府庙,塑金身!”

“许尔享用香火,就食一府之地!”

“……”

闻得此言,那小鬼立时颠颠的跑去传令了,一阵阴风,刮过了万千鬼阵。

一霎那间,只见得四下里群鬼哭嚎,一片片乌云骤然向了胡麻所在卷来,看似乌云,仔细向里面看去,便见是乌央乌央无穷无尽的小鬼,黑压压的涌了过来。

不说其近身,仅是带起来的狂风,便让人感觉有种沉甸甸一颗心都要沉到底的感觉。

“最恐怖的往往都是笨法子……”

骤然见得这一幕,就连胡麻也沉沉呼了口气,心间丝毫不敢大意,脚步不着痕迹,在这平台之上,横跨了几步。

门道里确实有负灵克守岁的说法,在活人地方,便是守岁人苦练三年十载,学得一身本事,但负灵人念一段咒,磕几个头,请来鬼神上身,便力大无穷,妖邪诡异,不输于你。

而到了入府层次,更是如此,入府守岁,便是死了,入了阴府,因着这一身道行在身,份量同样也比普通的阴魂儿更重。

但这是阴府,阴魂份量可以叠加,几厘几钱的阴魂数量多了,那也无法想象,一股子狂风吹了过来,便是再凶的恶鬼,也要小心,蚁多咬死象。

当然,普通阴魂儿也不敢招惹恶鬼,只是被孟家法门驱使之后,那便无知无觉,不知道害怕了。

若想走,当然容易,但如今既是答应了护法,又岂能让开半路?

迎着这浩荡鬼风,胡麻倒是微微咬牙,站定此位,正是刚刚龙井前辈进入降神台前,留下脚印的一处。

以自己现在的本事,若要硬抗这孟家几乎无穷无尽的鬼将阴将,也几不可能,但有了他留下来的害首门道之法,便不同了。

一步踏出,便是此地的“旺”字位。

早在入阴府之前,胡麻也拿到了贵人张家的一些底细,知道这贵人张家,或者说害首一门的本领之根本,便是十个方位,分别是吉凶隐照旺损发伤帝缺十位,天地变化尽在其中。

如今胡麻站在了旺字位,便可受此地祷祝,神魂壮大,气机旺盛。

当然,若在阳世,旺字位需精心计算,绝非如此简单易寻,但阴府实地,本就变化而生,尽数掌控在龙井前辈手里,倒是又与上面不同。

简单来说,这枉死城中城,其实已经属于龙井先生的法宝,只是他给了胡麻使用。

“呼!”

而在踏定此位之际,他也陡乎之间,显露法相,赫然便见得一尊身高四丈,肋生四臂,凶神恶煞般的恶鬼出现,迎向了那滚滚荡荡,阴魂鬼将,蓦地张开了血盆大口。

忽地一声,如长鲸吸水,也不知将多少阴魂小鬼吞入了口中,再下一刻,又陡乎口吐恶风。

呼喇喇的直吹了出去,竟仿佛是一片狂风扫落叶,那漫天而来的阴魂小鬼乌云,霎那间四分五裂,内中不知多少哭爹喊娘四下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赫然便是大肚子鬼王拦路,万千小鬼不侵。

如今阵仗,直搅得这一片阴府,都轰鸣震荡,如同发生了一场地震,斗得剧烈处,就连那枉死城都仿佛因为份量不匀,出现了明显的偏沉。

此时的枉死城外,神手赵家赵三义,与刚刚脑袋回去的陈阿宝,都正在关心的看着这里的场面。

他们担心被孟家与张家发现,也不敢离得太近但刚刚这里发生的动静,已经让他们兴奋起来,正耐心等着,便忽见这么多阴云聚集,一时被吓到:“坏了,上当了……”

“孟家怎么召去了这么多个大的?”

“……”

另外一边,正在一片阴云之中,安静盘坐的二锅头,也猛得睁开了眼睛。

遥遥向了枉死城看去,心里已是一颤:“卧槽,这是干啥?”

“不就是杀个人?怎么惹出了这等动静?”

“……”

“……”

而在此时的枉死城,眼见得大肚子鬼王现身,吞鬼嚼肉,一群群一片片的小鬼在这恐惧之前,都违抗了孟家的驱鬼令,哀嚎连声,调了头跑,甚至冲撞了孟家的仪帐。

那孟家大老爷,也终于变了脸色,失声道:“周家怎么看着的,守岁何时出了这样一个厉害的,他们竟一无所知?”

(本章完)

第656章 阴府开天

那何止是周家一无所知,就连刚刚入阴府的时候,胡麻自己都不知道。

自己本是标准的入府守岁,也就是法门高明,根基扎实,但这才下来了几天的功夫,便已经斗败了那周家四小姐,吞了她手里的玉瓶,信心就先翻了几个跟头。

紧接着,又在龙井前辈指点之下,一下子享用了那么多的紫太岁,带来的好处,何其庞大?

这些紫太岁,可是真的,贵人张家不敢拿假的来糊弄,以免被龙井先生看了出来,不肯配合他们,勾引其他邪祟过来。

当然,也有一个原因是紫太岁是孟家出的,张家不心疼。

而享用了这么多紫太岁之后,自己算不算上桥?

胡麻其实已经不太在意了,在这么多的紫太岁加持之下,自己两柱半命香,都变成了紫色,本命灵庙的强横,前所未有,只感觉,入府与上桥之间的差距,已经变得严重模糊。

而以这等底子,再加上脚下这块踏踏实实的地方,自己这会子能有多大本事?胡麻说不出来,只是觉得,这些蚂蚁般的小鬼,再来一倍,也不够瞧。

“好个妖孽!”

同样也在此时,见得胡麻迎着滚滚阴魂,居然半步不退,一只法相,却拦住了万千恶鬼,那孟、张二家的领头人物,也已脸色深沉:“也只有那地狱里瓜出来的邪祟,才能有这等本领!”

“还好驱使得都是不要钱的小鬼啊……”

那位孟家大老爷而是眼睛眯起,盯着胡麻脚下那块地,森然道:“他这本领自是不弱,但也不难收拾,棘手的倒是那他脚下那块地方。”

“邪祟果是妖孽,我孟家辛辛苦苦,花了多少年心血,又用了多少紫太岁,才在这枉死城中,造出了这么一块福地,倒是被那邪祟走了几步,就变成了他们的。”

“三老爷,还不出手,破了他的法,只要让那守岁离开了那块地方,我抬手便将那小儿抓来给你。”

“……”

“这……”

说到这里,那张家老爷竟是有些纠结,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他在我张家呆的太久了,虽然一直防着,但也被他学去了不少东西……”

“论起十门定命法,比他高明的……不多!”

“……”

孟家大老爷有些诧异:“连你也不行?”

张家三老爷表情更为尴尬,低声道:“我张家人,极少亲自学法。”

见那孟家大老爷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奇怪了,才忽地一声冷笑,道:“但我张家镇守地脉,压着天下气运,害首一门,能人再多,无法从地脉借力,又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你孟家能人多,既然都已经困在了这里,想要抓他们两个,又有什么难处?”

……

……

而同样也在胡麻以一己之力,挡住了那万千恶鬼侵袭之时,龙井先生来到了那一方降神台上,却是慢慢的从袖子里抽出了三柱香,一個草人,一包香灰,以及七张画满了绫厉线条的符来。

都是些极普通的事物,这二十年来,张家看他一直看得很紧想是接触不到太多的好东西。

他抬起头来,向了周围看看,便已将一切了若指掌。

脸上露出了淡淡冷嘲:“所以,为了防着我,并未真正的连接地脉,也就无法在这台上,借来地脉之力?”

抬头向了前方那阴蒙虚空里的法舟看去,似乎也依稀看到了那张家三老爷的影子,脸上却是浮现了不屑冷嘲之意:“贵人,贵人,所谓贵人,也就这点子出息了。”

“来到了这世界,所见只有一片痴愚邪侫之徒,但这世道的本事,却是让人佩服,害首一门,通天地,晓阴阳,本是参天之术,了不起的本事。”

“但最终却因为那十条地脉握于张家之手,以致这天下害首,都要称这群门外汉一声祖宗,简直便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

说着话时,他已大袖一拂,身上那个稻草人,陡乎之间变得大了,站了起来。

而后他手持三柱香,转身拜四方,插降神台上,又抬手之间,便将一符,贴在稻草人上。

“今天,倒正要你张家看看,害首一门的本事!”

“……”

说话之音,他已转过身来,手持香灰,飞快的在地上洒出了一个符篆形状,而后朝了前面那稻草人,或者说稻草人身上的符手,双手高高拱起,深深拜了一拜。

倾刻之间,脚下降神台上,顿时便有无数的石块,花纹,随之转动,绽放丝缕紫气,隐隐向了四方散开。

“不对劲!”

上面的张、孟二家,虽然见到胡麻凶猛,竟使得滚滚阴鬼,不得近身,心里却也并不慌张,都知道那降神台,根本就只是一个空架子。

但这想法,却是随着降神台上的变化,骤然色变,失声大叫:“他如何施得法?”

“不可能……”

那张家三老爷也是一看之下,心里惊惶:“地脉并未引落下来……”

可一句话尚未说完之时,便只见得,龙井先生拜得一拜,便已起身,骤然之间脚踏罡斗,虚空手书,指尖一缕紫意,引得四下里怨风煞气,滚滚而来,整座枉死城,都在震动。

那枉死城内,最不缺冤魂厉鬼,积累数百年,早已无法形容之巨。

即便是孟家借了老祖宗的力,也只是开辟出一片活人地界,好在这里享福,而无法真正的将这枉死城,据为己有。

只不过,冤有头,债有主,这枉死城中冤鬼,平时倒也老实,可如今,却莫名的,随着龙井先生于虚空手书,竟是渐渐的苏醒了过来。

那难以想象的怨气,滚滚荡荡,霎那之间,便从四面八方,往降神台汇聚而来。

于此顶峰之时,龙井先生,脸上也已露出了一片森然:“怨鬼徒守枉死城,不散不死冤难伸,我也是冤鬼,多活了二十年的冤鬼,便先借你们的怨气,为这枉死城怨鬼,开上一个口子!”

声音越来越沉脸色阴森,说完之时,大袖一挥。

他身前那稻草人脑袋上贴着的一道符书,顿时便烧了起来,分明只是一道尺许长的黄符,但越烧越旺,黑烟滚滚,符纸渐渐烧毁,上面的绫厉线条,却留了下来。

而随着他在这降神台上,作法施咒,那整个枉死城中的不甘怨鬼,也越来越多的醒来,竟仿佛都被那降神台上的龙井先生之法影响,内里压抑许久的苦痛冤屈,腾腾的炸了起来。

轰隆隆!

枉死城深处,无数巨大的黑影恶鬼,纷纷被唤醒,迷蒙阴雾深处,一座座高大无匹的鬼影,遥遥向了那降神台方向叩拜。

就连如今的胡麻,身边被强行逼迫,不得不向他扑来的阴魂小鬼,都仿佛受了影响,竟是一时忘了胡麻,纷纷的转过头来,口中哀鸣连声,直向龙井先生叩拜。

而随着那无数冤鬼生出了反应,龙井先生拜的那一道符,也已越烧越旺,一层一层,无法言明的恐怖怨气,尽皆裹在了这一道堪堪烧尽的符上。

“那是……”

这一刻,就连替龙井先生护法的胡麻,都不由得转过头来,一时脸色大变,竟是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也明白了龙井先生说的七枝箭,并不是真的箭,而是煞箭,将军煞。

借煞成箭,伤人命局。

只是,这等程度的将军煞,那是想也不敢想,活人世间,愈是恶地,愈是容易成此煞箭,但这天上地下,再恶之地,又哪有能恶过枉死城的?

射谁谁死,绝无二话。

“啊也……”

连那木舟上刚刚在放狠话的张家三老爷,都忽地脸色煞白,抬袖遮面,惟恐此箭向自己而来。

但这一挡,却也只是挡了个空,降神台上,龙井先生在那万鬼叩拜,煞气滋生之际,便已大袖一挥,倾刻之间,符上黑烟,挟着无尽怨气,化作一道隐约的箭矢,自降神台上飞出。

愈飞愈急,一道恐怖至极的气息,直贯阴府,犹如利箭,射往阳间。

便在这白天化日的活人之地,三道交织并州龙眼,有一座气运氤氲,古色古香,圈地数千亩,无数城池庄园拱卫的张家大宅。

那悬挂在了布满铜钉的大门之上,受过无数香火熏陶的门楣,倾刻之间,仿佛受到了什么无形力量的冲击,陡然碎裂了开来,木屑纷飞,落入污泥。

仿佛一切有形无形的力量,皆汇于一点,彼此影响。

看起来仅是一方门楣碎裂,却也于此一刻,这古老大宅之中,也不知供奉了多少先人牌位的祖祠,忽受震动,牌位纷纷的掉落了下来,个个开裂,宅子里面,水缸,瓷器,皆同时出现裂痕。

大白天里,忽然响起了鬼哭之声,族中不满六岁的孩童,猫狗牲畜,纷纷啼哭乱窜,凶性大发,嘶咬抓挠。

张家族人,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只觉额头一痛竟是神情瞬间恍惚。

再睁开眼时,便见天地之间,蒙上了一层血色,幽幽荡荡,只觉一切变得陌生,天都似乎变得低了,将要压到自己脸上。

……

……

“不好……”

于此万鬼拜伏,一箭射阳间,上下一片死寂之时,枉死城内,那袖子都还未从脸上摘下的张家三老爷,骤然察觉到了什么,失声大叫起来:“他要为阴府开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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