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6章 1236:守株待兔,谁是兔?(上)【

根据情报倒推敌方真正动向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利用这点,将刀子刺向敌人心脏!

商议许久也没真正确定下来。

沈棠提议中场休息,众人松缓一下神经,其余诸事留待下午再谈。她到帐外呼吸新鲜空气,略有睡意的脑子清醒不少。一盏清茶出现在她眼前,她抬手接过,一饮而尽。

强烈清凉从肺腑直冲天灵盖。

提神醒脑,浑身清爽。

“这是什么茶?”

“今年早春,意外发现族中几株古树发芽,便摘了几株炒制,制成茶饼。”即墨秋也说不出那是什么茶树,古籍记载的茶树早就在千年变迁中变异一干二净,只要知道能喝且味道不错就行,“口感上略做了调整……”

沈棠闻言再次牛饮:“确实不错,只要不是族地那些老祖宗身上薅下来的就行。”

没几口就将一壶喝了个干净。

再想续杯,公西仇跳出来截了她的茶。

嘴里还抱怨即墨秋偏心,有什么好东西都给玛玛,也不念着自家亲兄弟。这样毫无悬念的偏心,他都没有过。即墨秋诧异看着公西仇,道:“我以为阿年有自知之明。”

公西仇一口茶喷了出来。

忙抬手阻拦沈棠续杯的动作,说出的话让在场其他人紧张:“茶水味道有问题!”

有人投毒谋害?

这一念头从沈棠脑海跳出来。

即墨秋袖中弹出一条蛊虫飞入公西仇碗中,碗底一点儿残留也能查验出有毒无毒。沈棠淡定看着这一幕,仿佛有人投毒一事跟她本人无关。蛊虫并未查出毒素,即墨秋只能自己试毒,仔细分辨其中成分,眉头舒展开来。

“这茶水没问题。”

公西仇不信邪也喝了一口。

最后背身吐出:“怎么没问题?”

公西仇无法怀疑玛玛和大哥的专业判断,那么问题就出在他自己身上?沈棠也注意到他舌头颜色不正常,舌尖泛着靛青色。即墨秋松了口气:“没问题,是你中毒了。”

公西仇:“……”

这个消息似乎也算不上好。

问题又来了,自己何时中的毒?

他歪着头方便一只满背青色的蟾蜍趴在脖子上解毒,一边回忆自己在哪儿中毒,即墨秋直接从中毒程度倒推他中毒时间。公西仇咬牙切齿道:“是那个使刀的老东西!”

即墨秋将工作结束的蟾蜍收入袖中。

“让云将军也过来看看。”

果不其然,云策也中了毒。

中毒不是问题关键,关键在于公西仇和云策二人实力境界居然没有察觉中毒,还是公西仇误打误撞喝了有解毒功能的茶水才发现,这就值得警惕了。下毒之人有点段位!

“没发现很正常,这种毒本身并不会损害身体健康。”即墨秋用蛊虫分析毒素,很快便有了答案,“不仅没伤害,还有助于武气运转。对敌期间,筋脉舒张,武气流淌速度本就是平日百倍不止,一点点增益也发现不了。”

“不损伤身体康健?”

即墨秋:“但对其他人而言就不同了。”

这是一种近似蛊虫的毒,与气血和武气融合之后,衍生出一种致幻毒素。这些毒素会随着宿主活动一点点排出体外,无声无息,不易察觉。即便察觉了,也会以为是水土不服导致瘴气入体,蛇虫鼠蚁引起疟疾。那时候,公西仇和云策身上的毒也排干净了。

真正的死无对证!

沈棠闻言,凝重起来:“相当于公西仇和元谋二人不知不觉当了回移动传染源?”

即墨秋认可她这个判断。

“武者文士不受影响,这是针对普通人的。恶浊之气,发于春末,敛于秋末,眼下是瘴气频繁时节,将士们又出身西北,若是毒发了,吾等只会以为是寻常水土不服。”

出门打仗会水土不服太正常了。

根本不会往投毒上面猜测。

“即便此次没误打误撞发现,待士兵大面积身体不适,军中医士也能对症下药,破解危机。”即墨秋宽慰她。康国这帮杏林医士可不是吃素的,能难倒他们的难题不多,倒是有一点要警惕,“下毒之人真是公羊永业的话,他的身份就不止十九等关内侯那么简单,大概率也是一名杏林医士,还是擅毒的!”

沈棠:“……”

根据她的情报,根本没透露这点。

转念一想,也不是没这可能。

公羊永业本身就是在武道一途再难寸进的时候,自学的医术。在某一个领域深耕的人再跨行学别的,效率跟初学者不可相提并论。

谁能保证这厮没通过医家圣殿考核?

公羊永业也不可能坦白自己底牌。

沈棠吐出一口浊气。

道:“且将这一条记上。”

对面有个会玩毒的杏林医士跟没有,那可是两个难度。毒这东西,胜在防不胜防。

一旦有了防备,效果大打折扣。

不管是不是公羊永业手笔,防范总没错:“派人查一下跟你俩接触过的普通士兵,让军医盯着,一旦身体有问题第一时间诊治。”

她也想看看对方这毒的破坏力。

此事还未掀起波澜就被扼杀在萌芽状态。

但也给沈棠提了个醒。

“来而不往非礼也……”

沈棠帐下也有会玩毒的杏林医士,即便没有,即墨秋也能顶上,他是玩蛊的行家。

她眼神投过去,即墨秋便知她打算。

“殿下想要怎样的?”

沈棠比划抹脖子动作:“见血封喉!”

即墨秋为难,她问:“没有这种毒?”

这不可能吧?

即墨秋道:“有倒是有,不管是毒还是蛊,都能配置,只是殿下确定真要使用?”

“用这种东西还有什么禁忌?”

打仗就是一场大型无禁忌群殴活动,根本不存在禁手一说,顶多下手太残忍会惹人诟病,给后世留下恶名铁证。这是要脸的人才考虑的,要是不要脸或者脸皮够厚,不怕遗臭万年,那就百无禁忌。沈棠也不觉得悄摸儿给敌人下毒比武器上抹金汁好哪里去!

金汁配铁锈就是感染+破伤风套餐啊。

身体攻击和精神污染拉满。

而单纯下毒只属于身体攻击。

即墨秋道:“贵!”

沈棠愕然一瞬:“……贵???”

即墨秋一脸真诚告诉她:“配置它们的原料太昂贵了,有些价比黄金。想要达到见血封喉效果,分量要够!而且也不能保证每一滴毒药都能被敌人吞服,还不如金汁。”

沈棠:“……”

即墨秋这个回答让她瞬间没了脾气。

打仗也是讲究性价比的。

军阀都知道披坚执锐的精锐战斗力强大,但为什么数量还是这么少?是不想要吗?

自然是因为养不起啊!

养一个全副武装精锐够养几十个普通兵。

同理,一份见血封喉的毒药还不如物美价廉还管敌人饱的金汁划算。效果越好,越致命的毒药,造价更贵、工期更长。沈棠被迫打消这一念头,然而即墨秋接下来的话又给了她一点儿希望:“若殿下只是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这儿也有便宜量大的……”

“真有?”

“有的。”

但需要借助自然环境。

西南大陆这边环境湿热,一到特定季节多瘴气,即墨秋可以原地取材,用它们调配一些线香。配合环境,让人感官迟钝,产生幻觉。当然,这些只能作用于普通人,气血旺盛或者意志坚定的武卒很难中招。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跟殿下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沈棠拍板道:“这就够了。”

指望下毒有用,还不如多搞点金汁。

仅凭采集,短时间内根本弄不来这么多材料,沈棠便将林风调拨过去配合即墨秋。

一提起林风,沈棠想起来林风没来议事。

也没有派人来告假。

“……可是令德受伤了?”

沈棠派人去寻找林风,没找到。

公西仇性子急,主动去寻:“我去!”

锁定林风气息不难,公西仇轻而易就找到对方位置。林风没在她自己营帐,在檀渟这边。公西仇赶来的时候,注意到二人面色不很好,似乎生过争执:“因何生矛盾?”

林风是恩人,公西仇又帮亲不帮理。

这俩要是斗起来,他肯定给恩人撑腰。

林风看他神色便知他误会,解释道:“不是矛盾,是我仰慕檀君实力,想请教。”

公西仇好奇问:“跟他有什么好请教的?若是言灵修为,褚相远胜檀梦渊多矣!”

能让他服气的文士不多,褚曜算一个。

“褚相要不行,也还有单启……就是祈相。”公西仇跟祈善也有一点儿少年交情,也能出面帮林风说说情,根本用不上檀梦渊。

林风道:“不一样的。”

公西仇昨儿跟云将军联手拖延公羊永业,战场在敌人大营,哪里知道粮仓战场发生的桩桩件件?她想请教的,也不是寻常文士言灵,而是昨日檀渟对付罗元的特殊言灵。

公西仇不解:“那有什么?”

林风道:“那很重要。”

假如檀渟昨日在对面,对付的是共叔武,共叔武怕是要重伤。在林风一贯认知中,文心文士不是辅助单一武将便是辅助整个军团,增幅士气、提振气血、加速行军……或是根据敌人的行动,见招拆招。檀渟昨晚直接朝对面武将动手,关键是效果还很惊人。

公西仇不解:“这有什么?你那位老师,哪次下场出手不是冲着敌方兵马来的?”

林风也是有样学样,文士当武将用。

“不一样,老师与我出手也只能伤普通士兵,影响武气低微的低级武胆武者,昨日那个对手,听主上说,那可是十九等关内侯。这种境界的武胆武者,基本不受文士负面言灵影响了……”林风看了哪里不眼热?她如今也到瓶颈阶段,太想要实打实的进步!

文士之道?

圆满仪式之路遥遥无期。

老师自己还被卡在瓶颈不上不下,也帮不到太多,檀渟让她看到另辟蹊径的希望。

她行动力一向爆表,敢想敢做。

找到机会便亲自登门向檀渟询问解惑了。

只可惜,答案是拒绝。

公西仇听完了前因后果,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当即就跟林风下了保证:“这有何难?他若不识好歹,我想办法让他知情识趣。”

没有什么事情是武力解决不了的。

林风差点儿被他吓到,忙阻止公西仇。

“不必不必,此事也不能强求。”别说檀渟现在也是同僚,效忠主上,即便人家不是同阵营的,林风也干不出强取豪夺的事儿,“并非是他不肯教,而是涉及家传……”

“哪有什么家传?”

公西仇对这种说辞嗤之以鼻。

这些言灵都是贼星与山海圣地带出来的,并不属于谁独有,谁也没资格独自占有!

他跟檀渟也不熟,可不会惯着。

林风跟公西仇相识也有好些年了,对他的脾气多少有些了解。若不打消他念头,他还真可能找檀渟要了:“他说言灵要发挥等同效果,少不得他的文士之道辅助。即便他摒弃门第教会我如何用,我也无法像他这般。”

硬性条件,林风达不成。

公西仇这才罢休,但嘴上不依不饶:“什么破言灵,凭什么他能习,你就不能?论天赋悟性,数遍天下能跟你掰一掰腕子的,绝对不超过两手之数,他就更加不用说。”

要是林风学了,只强不弱!

不过,话又说回来,公西仇也想象不到檀渟如何克制一个十九等关内侯。孱弱如文心文士,他一巴掌下去能拍死好些个。檀渟那个高挑纤瘦身板,瞧着也不像多能抗揍。

林风了解的也不是很多。

但她知道共叔大将军很忌惮檀渟。

前线战场下来,共叔大将军每次看到檀渟,眼眶中的火焰都会频率失常,肉眼可见警惕对方。这么多年了,她可没有见过哪个文士能有这个待遇,彪悍如她老师都不行。

公西仇被挑起好奇心。

好奇心不仅能害死猫还能让蛇抓心挠肺。

林风这边没有准确回答,公西仇便将突破口放在共叔武身上。共叔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眶火焰乱跳两下:“檀梦渊的言灵让昨日那个对手丹府生出相克属性武气。”

一般情况下,武气属性就一两种。

大多时候,属性没啥卵用,顶多在特定环境有加成,例如云策云达师徒在冰天雪地会获得增益,打人更疼,消耗更少。共叔武在死人多、怨气重的地方也会超水平发挥。

有相生,自然也有相克。

ヽ(。ゝω。)

PS:昨天欠的番外确实有些年头了,尽量这本书搞定。

(本章完)

第1237章 1237:守株待兔,谁是兔?(中)【

若只是寻常相克,问题也不大。

以水克火为例,一滴水再怎么努力也泼不灭一堆篝火,二者体量差距太大,相克产生的破坏力完全能忽略不计。共叔武忌惮檀渟,檀渟让罗元吃瘪,都有关键前提条件!

这种相克发生在丹府内部!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丹府武胆是武胆武者一身修为的源泉,是最机密的位置,也是精密核心所在,这里出一点儿岔子便能让丹府运转紊乱。高手之间对决,一个小小失误都能导致性命不保!

共叔武感慨:“真是人不可貌相。”

只看檀渟相貌,怎么也想不到此人杀伤性这么大,更想不到此人手段如此恐怖。共叔武作为不生不死的特殊存在,若身体内部出现了生气,哪怕只是很小一簇火苗,也不啻于灵魂架在火上灼烤,那种痛苦光想象都畏惧。

公西仇不当一回事。

他情况更特殊,檀渟克制不了他。

嘴上自然就没太客气:“我当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这也值得遮遮掩掩?”

实在是小气!

还用什么家传言灵当借口,不肯外传,搁在公西仇看来有些可笑。这些言灵也不是檀渟祖上自创的,拿了山海圣地的东西称作家传,多少有些不要脸。公西仇甚是不喜。

共叔武也不知道公西仇突然发啥疯,作为武胆武者怎么突然对文士言灵产生好奇,但他知道公西仇贸然行事会闯祸:“家传言灵很正常,不限制言灵流通范围,什么普通人都能成为文心文士,岂不动摇世家大族传承?”

公西仇道:“西北大陆就不多见。”

共叔武无语:“西北地区当然不多见,诸国国主不是发疯就是好战,碰上郑乔这种疯子中的疯子,更是逃命都来不及。世家大族早就被军阀武力打穿不知多少回,每次颠沛流离都要丢下不少族中珍藏。一来二去,这些珍藏就随着战乱,逐渐遗落民间……”

遗落民间就相当于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飞入天穹,虽要经历风吹雨打,生死难料,但也获得宝贵自由,存活下来的幸运儿繁衍生息,多年之后,子子孙孙,无穷无尽也。

大大小小的家族如雨后春笋冒出来。

最后,连褚曜祈善这种出身也有机会踏上修炼之路——褚曜由小小褚氏栽培,祈善靠着民间私塾和祈氏接济,二人也走到了如今位置。这种励志故事在其他地区见不到。

不是他们没天才,而是天才没伯乐。

沈棠帐下文武重臣,其中出身最好的几人,例如康时、宁燕、谢器、贺信兄弟,搁在西北地区这几人能算世家子弟,搁在其他地方?呵呵,只能算是没啥根脚的暴发户。

檀渟祖籍在中部大陆。

人家的家传,那可能真的是家传。

共叔武劝说公西仇:“莫要为难人家。”

“我能是强盗么?”公西仇听不得他这些话,这话说得好像自己多无理取闹一样。

共叔武不吭声了。

以他对公西仇臭脾气的了解,对方还真干得出强取豪夺之事。从当年到如今,公西仇仗着实力高强,干了多少为所欲为、我行我素的事儿?心里这么想,嘴上不能明说。

公西仇要是破防了,倒霉的还是自己。

“盗匪如何能与公西将军相提并论?”

公西仇起身掸去衣摆上的落尘:“不管什么家传言灵,山海圣地都有。待下次圣地开启,我亲自去一趟,统统都打包带出来!”

共叔武诧异:“你没去过山海圣地?”

公西仇:“那地方有什么好去?”

武胆武者也能入山海圣地,只是他们修炼更依赖自身苦修,那些花里胡哨的言灵够用就行。山海圣地对武者的诱惑,远没有对文心文士来得大。公西仇自然没兴趣进入。

共叔武:“……”

公西仇脚步一顿,改道去找大哥。

族内蛊术不比什么家传言灵差!

林风学蛊术更有前途!

即墨秋正在抽空调配解药,提前做准备,保证军中被传染的武卒一出现不适能第一时间吃下解毒,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弟弟不懂他的苦衷,跟屁虫一样跟着他打转。

大有不答应也要答应的架势。

即墨秋面无表情,修长有力的左手手指将解毒蟾蜍禁锢在砧板上,沉稳灵巧的右手拿着一把刀子,精准捅入蟾蜍腹部将指甲大小的囊取出。囊中裹着刚才吸出来的毒素。

他随手将蟾蜍丢入一旁的药盆。

肥硕蟾蜍呱呱翻了身,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仿佛身体被掏空,半晌才肯动一下腿。即墨秋将刀子往砧板上一甩,笔直戳进半截,仔细擦拭手指:“你想如何?”

“蛊术不是能培育类似能力的蛊虫?”

“能是能的,但她学不了。”这涉及公西一族蛊术最机密环节,不是即墨秋不教,而是需要辅助神力,林风没有神力就学不了。强行炼制,还可能被蛊虫反噬,这是能要人命的重大事故。不相信公西仇不知道这一点。

公西仇自然知道。

所以,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若能兼修神力,不就行了?”

即墨秋:“……”

他先是看着弟弟良久,随后用手背感受对方额头温度,体温正常:“你也没发烧,怎么开始说胡话?神力也不是说修就能修……”

大祭司选拔标准就是殿下喜好。

公西仇一句惊醒梦中人。

“若论喜好,她还不得殿下喜欢?”

要是把林风送去祭坛验一下,神灵对她的好感度在族内历史也能排得上号,不存在选不上的可能。除此之外,林风能成为玛玛之外第一个能修炼的女性文士,本身也能说明问题了。综合以上两点推测,林风可能性很大。

即墨秋:“神力源于信仰。”

公西仇道:“她也忠心。”

在没有更适合的新一代出来之前,林风跟大祭司候选人的适配性真的太高了。公西仇又道:“看看阿斗的相貌,我便知道阿来跟荀永安以后的孩子长什么样。相貌上没有天然优势,天赋上也随他们挨千刀拖后腿的爹……”

公西一族青黄不接,真让人头疼。

“合适是合适,但她是世俗之人。”

一心一意侍奉神灵,就不能沾染太多世俗功名利禄,此举不是断了人家的前程吗?

公西仇懵了一下:“族里还有这规定?”

他怎么不知道?

即墨秋反问:“你猜为兄为何不入仕?这么多年只在医署当客卿?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有了神的庇护,还在世俗位高权重,只会有一个结果——滥用神眷,为祸世间。”

人的贪欲,本就是无穷无尽的。

公西仇觉得大哥这个判断有失公允:“林小玛玛可是玛玛最看重的新一代,未来百官执牛耳者,怎么可能连这点儿都把持不住?”

即墨秋甩他一只黏糊糊大蟾蜍。

严肃道:“别试探人性。”

此举只会将好好的苗子毁了。

公西仇嫌弃地将解毒蟾蜍拍开,不再违抗兄长。良久,又听到即墨秋道:“不过,你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不能同时拥有权势地位和大祭司的身份,但可以错开时间……”

前半生为官做宰,后半生侍奉神殿。

正好替他省了找继承人的痛苦。

公西仇:“……这可以?”

即墨秋捡起三条蛤蟆腿,祝祷问神。

答案其实没什么悬念。

即墨秋将用完的蛤蟆腿烧掉,药盆内的解毒蟾蜍不满,冲他喷毒液,似乎不爽即墨秋用他呱子呱孙干这事。即墨秋一个斜眼瞥去,解毒蟾蜍吓得往下栽,藏进药汁里头。

吓唬了蟾蜍,即墨秋想起来一事。

“旧族地有不少言灵孤本,不少都是外界没有的,回头找个时间带出来,里面或许有林女君需要的东西。”未来的大祭司,那就是半个自己人,有什么好东西都能分享。

公西仇大喜:“大哥,你是我好大哥。”

有求必应,长兄如父!

说起来比即墨璨那货靠谱得多。

即墨秋没好气将凑上来的大脸推开,再不让,他就将解毒蟾蜍直接塞公西仇嘴里!

公西一族就剩小猫三两只。

资源不紧着小猫,能紧着谁?

兄弟俩都是甩手掌柜,即墨秋眼中除了殿下没有其他,公西仇除了干仗也不喜欢其他活动,尤其对又臭又长的会议和公务深恶痛绝。晌午过后的会议,公西仇翘班没去。

开完会,告诉他打哪个就行。

也有人将公西仇行踪偷偷告诉沈棠。

得知公西仇没用武力找檀渟,扭头跑去折磨他大哥,沈棠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顺便还敲打看似闲谈,实则告密的臣子。让对方多将心思放在对敌上面,公西仇是同僚!

秦礼开会一向都是提前来的。

进来就看到主上皱眉,再想到刚才碰见的人,脑中稍微一转也猜到几分。偌大一个王庭,不是每个官员都能公正无私,绝大部分人都是俗人,有私心。不允许私心存在,那才是违反人性的。但,若是允许私心存在,势必有明争暗斗,耳报神就应运而生了。

“又来跟主上发牢骚了?”

沈棠道:“哎,怨气挺重的。”

除了会蛐蛐打小报告,分内之事也都尽心尽职。公西仇那一支兵马的辎重粮草还是对方再三清点的,期间查漏补缺了两处。不过,他针对公西仇也是真,公西仇也知道。

知道,但不在意。

秦礼道:“毕竟是杀父之仇。”

沈棠:“……”

当主公的到处调节,也是不易。

这也怪康国朝臣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仔细捋一捋,拐弯抹角都能扯上几分干系。

不是有仇,就是有怨。

杀父杀兄杀弟,甚至还有灭全家的。

祈善跟那堆仇家的恩恩怨怨都黯然不少。

要是仔细理一理,公西仇的仇人比祈善多多了。其他不提,公西仇在孝城之战就攒了不知多少仇家,人命债都是一条打底。之后,公西仇当雇佣兵帮军阀打架,也有不少武将死在他的手里。跟这些武将有七拐八拐关系的人,不少入仕康国,规模不在少数。

沈棠看了都捏一把汗。

公西仇知道,公西仇不在意。

【反正他们也打不过我。】

有实力就是这么任性。

至于这些人挑拨离间搞功高震主,利用沈棠借刀杀人?公西仇就更不在意了,什么功名利禄能比自己性命还重要啊?要真是有哪一天,他痛痛快快卸甲归田,逍遥山林。

其他武将无法急流勇退,因为他们背后都有无数指望他们的兄弟和家庭,想退也退不了,但公西仇全家上下就大哥、妹妹、妹婿和甥女。光棍一条,等同于没有房贷车贷的社畜打工人,跟老板闹翻脸就直接将老板炒了。

委曲求全?

公西仇的字典就没这四个字。

秦礼道:“也是寻常。”

什么杀父杀兄杀弟灭全家,公西仇的仇家再多也多不过主上,主上一路杀来,弄死的人才叫多。要是各家都掏出族谱捋一捋,七拐八拐都跟主上有仇。这事,习惯就好。

沈棠:“……”

她故作喉咙有痰,咳嗽清嗓。

会议后半程,大致拟定西南诸国盟军几路兵力的进攻路线,估测他们的兵力,由此做好针对性的布局:“其他都还好,唯一拿不定的就是罗元跟公羊永业二人的位置。”

不派人拦着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十九等关内侯,搁在哪个战场都是王炸。

二人会在一路主力,还是兵分两路?

会出现在哪一路?

针对这些问题,又是漫长议论。他们还要针对不同情况做出针对性调整,同时还要留下后手,以应对不测。最终也没有十足把握。

众人只能指望主上拿主意。

赌一把?

但沈棠不是赌徒。

她在等一个准确的消息。

所幸,消息并未让她等太久。

天色渐暗,一只蝙蝠穿梭山林而来。

秦礼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用蝙蝠传递信息,见主上眉心舒展,便知道消息不算差。

沈棠道:“戚国这边也是狡诈,明面上让罗元跟公羊永业各率一路兵马,与盟军其他兵力合力进攻,背地里又让罗元半道脱离,跟公羊永业会合,准备着闪击咱们呢。”

两名十九等关内侯同时出手,大手笔。

几乎没有哪个关隘能拦下。

秦礼不放心:“但这消息?”

沈棠放走那只蝙蝠。

“放心,自己人。”

☆⌒(>。)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