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0.第1241章 唯我了得(第二更)

第1241章 唯我了得(第二更)

辽国使者萧德让犹在京师,逗留许久,仍迟迟得不到宋朝的答复。

官家急于让章越拿出最后答案。

列席的有王珪,章越,以及新任御前处分军事的李宪。

李宪权位提升,令王珪章越有所警觉。这代表官家又要利用李宪来干涉军事了。

官家对王珪,章越道:“朕打算先出三百万贯内帑整饬河北军务。”

章越和王珪都齐呼官家圣明。

官家开始真正重视河北军务了。此刻官家对一旁修起居注的陆佃道:“卿也写得辛苦了,赏碗茶汤下去歇息。”

陆佃闻言一愣。

陆佃是王安石得意门生,当年云‘以日就师十年,不如从安石一日’。不过新法实行后,他与王安石意见出现分歧,王安石认为对方不是站在新党一边的,所以有所冷落。

后来蔡卞出任起居注后,先后数次向章越推荐陆佃这位同门师兄弟。

章越觉得陆佃是位可造之才,于是便推举对方为崇政殿说书,如今修起居注。

陆佃听说官家要他离开后,当即道:“陛下,此不合乎规矩!”

李宪道:“陛下,赐你茶汤你便吃去!”

“君臣奏对时必有起居官在旁,此乃祖宗规矩。”陆佃当场顶了回去。

李宪闻言大怒,他在西北时也是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领军大将,眼下陆佃竟丝毫不买他的帐。

章越见此向陆佃递了一个眼色示意对方离开。

陆佃这才施礼离开。

片刻后官家向章越道:“这里没有多余之人,今时今日,卿给朕交个底,一旦宋辽开战,卿到底有无胜算?”

章越看向官家心底想到历史上宋辽党项三国。

历史上宣和北伐并非仓促之举,而是宋徽宗早有成算。

如果仔细研究宋徽宗一系列决策,在宣和北伐之前也不能完全说没有道理,甚至他本人帝王治术,还是可以的。

宋徽宗政和年间就决议联金北伐,在政和七年时就是打算出兵了,但宋徽宗在听从使辽官员的情报后,他们回复说辽国当时虽然被女真打得很惨,但国内上下依旧还是团结,人心稳固,若是北伐恐怕会遭到失败。

尽管宋徽宗谋划多年,还是中止了战役。

之后一直到了宣和四年,已经过了六七年了,当时辽国已到灭国边缘,五京已经丢了四京了,仅剩一个南京了。

天祚帝溜到西京,女真追到了西京,天祚帝只好又跑路。当时南京留守耶律淳,被迫在当地官员拥戴下自立为皇帝,是为北辽。

就是在这个情况下,宋朝还是对北伐举棋不定。

朝中也是意见纷纷。当时宋朝有三个选择,一个是联金灭辽,一个是存辽图金,还有一个是静观其变?

反复犹豫不决。

存辽图金的观点认为,与强女真为邻,孰若与弱契丹乎?

辽国使者也警告宋朝,好邻舍朝廷蹙踏了,不知彼恶邻舍也,必悔之。

高丽也警告宋朝,不要与女真一起攻打辽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认为与女真一起灭契丹就是与虎谋皮,应该联合契丹对抗女真。

还有一派静观其变。

但两条都已经行不通。

首先‘静观其变’不现实,辽国发生那么大变故,宋朝作为地区大国,不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甚至一点介入措施都没有,坐看事态发生完全置身事外。

其次‘存辽图金’也不现实,辽国是一直看不起宋朝,认为文人治国,武力太弱。

甚至到了辽国五京丢了四京,只剩下南京这亡国局面,仍然对宋朝极傲慢。存辽图金肯定是要辽国肯向宋朝低头的情况下,双方明确宗藩之分,宋朝才肯出兵。

所以历史上宣和北伐,宋徽宗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在大军出征前,宋徽宗给童贯面授机宜称为‘御笔三策’。

上策是辽国如肯归降大宋,咱们尽还旧邦,这是最好的结果。

中策就是预料辽国不愿意的情况下,若耶律淳肯称臣纳款称藩也是可以。

下策就是辽国不降,按兵巡边,全师而还。

宣和北伐就是武力恐吓,要兵不血刃地接收燕云十六州。如果不行,辽国肯称臣也行,咱们就保你国家。再不行咱们也不攻辽,二十万大军逛一圈就回来。

换句话说,上策是‘联金灭辽’,中策是‘存辽图金’,下策是‘静观其变’。

这个决策肯定是有问题的,也是朝中君臣们意见不一的结果所致。

最后的结果是宋朝顷举国之力,让刚刚用三个月平定方腊之乱的童贯,率领最精锐西军,也就是陕西六路的番汉精兵为主力北伐,也有一部分河北兵。

前线领兵大将是西军第一名将种师道。

当时童贯等宋军将领普遍认为,辽国都这样了,王师北伐肯定是当地百姓箪食壶浆来迎了。

结果招降策略不顺,刚开始派出使节都被辽国杀了。

后面交涉了一半,宋朝在前线大败,辽国高层本来还考虑要不要降,结果看宋军这么菜,索性不降了。

最后宋军以西军精锐之师,童贯和种师道名将率领的二十万大军,仍败给穷途末路的辽国。连女真人对宋军这一操作也是直接看呆了。

宋军失败原因内部倾轧,意见不统一,在招降辽军和歼灭辽军间意见摇摆。宋徽宗下达的御笔,童贯完全是照上策去执行,但又下令大军不许主动攻击辽军。

回到天子问章越的问题,宋辽之间军事实力对比?

以宣和北伐的结果来看,宋军最精锐的西军与穷途末路的辽军,最多也只是平手而已,至于河北诸路兵马就不要看了。

在宣和北伐中击败宋军的辽军名将耶律大石,后来是以两万残兵在中亚开创西辽。西辽在卡特万战役中击败了如日中天的塞尔柱帝国,使其由盛转衰。西辽也因此名震欧亚。

而宋朝的西军弱吗?

也不弱啊,虽说在之前统安城之战败给党项,但是当时宋朝对党项已形成了全面压制。

所以不是宋辽弱了,而是女真太强了。

东亚,东北亚不愧是有怪物房之称。

当时的女真骑兵完全是冷兵器时代的巅峰。

不仅是宋辽,宜水之战党项大将李良辅所率三万骑兵,被女真完颜娄室所部千余骑兵击败,三万大军死伤万余。

党项见此立即抛弃与辽国联盟,向女真俯首称臣。

那时女真骑兵,真是谁来都一样。好比国足被人踢了五比零,大家都很生气。后来听说对手是巴西,大家也就都理解了。

当官家问章越交个底时?

王珪,李宪都注视着章越,章越道了一句:“陛下,辽军若来,西军可敌之,河北军则不敌之。”

“天下最精锐的兵马在西军此不用质疑,兵马毕竟是打出来,而陕西之军费占今天下军费之半;而河北军说实话,闲散已久。虽说臣之前有整饬武备,前又择将帅御之,今陛下又拨三百万贯,仍不足以据辽军。”

官家闻言是有些许不满意的。

王珪道:“陛下,河北保甲法已行数年,百姓堪用。再说河朔之地,本就是民风彪悍,燕赵之士骁勇善战,只要加以整肃是可以临敌的。”

李宪道:“可是保甲守城都未必靠得住,又如何迎敌?”

官家道:“不错,朕怕是临阵磨枪。辽国兵马纵不如真宗时候,但河北兵马亦更不如前。党项未灭,又不可调西军来防守河北。”

顿了顿官家对章越道:“卿有何策?如何答复辽主国书?”

章越道:“陛下,答复之事不必操切,可命一能言善辩的之臣陪同辽国使者一同前往辽国亲自向辽主陈词,顺便窥探辽国之虚实。”

大家知道章越用的是拖字诀。

从汴京到辽国一往一返又要几个月功夫,如此就可以避免立即作出答复。

大国相争,这种小套路不能对最后结果起多少作用。

李宪问道:“陛下,臣以为河北军备确当重新整肃,只是河北地平无险,只好以兵为城。”

“臣以为可效仿汉三辅,在京畿重地建数辅州拱卫。每辅州各屯劲兵数万,以近臣领之!”

王珪闻言看向李宪,李宪作为内臣居然在御前大胆起建议,不用多说这十有八九是皇帝的意思。

李宪确实奉命而为,这建立三辅是章惇的意思。若章越一旦知道此事是章惇所提必然反对,所以官家借己口而道之。

李宪毕竟与章越有交情,而且又在西北战功卓著,换了一般宦官如此直言,不说章越王珪也要骂得他狗血淋头。

这是对宰相权柄的一等干涉。

王珪照旧不说话,章越也是沉默片刻后道:“此等大事需两府商议再定夺。”

官家见章越没有立即反对,徐徐点头。

……

从大殿步出。

章越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

这在京畿建立辅州正是出自章越之意,他则问过章楶,得到了对方明确的支持。

然后章楶果真透露给了章惇。

为何不自己说?因为在京畿附近建立辅州,屯驻重兵,若自己提出容易遭天子之忌。

辅州编练新军等等大事,都是邀买人心之举。在京畿这样心腹重地设立兵马,又是宰相亲自插手兵权,容易被官家和朝野上下以为是拥兵自重。

所以自己必须要兜这么一个大圈子。

至于章楶日后必有回报。

想到这里,章越回头看向寒风之中的资政殿,自言自语地道:“北事西事唯我了得,他人做着必不行。”

1251.第1242章 要办难事

第1242章 要办难事

宋朝官场常以兄弟叔侄同在官场而闻名,譬如蔡卞,蔡京兄弟,还有苏轼,苏辙。

他们都是章相府上的红人。

但还有一个隐形的关系,譬如李清臣和韩忠彦。

乍看二人不亲密,但李清臣是韩琦的侄女婿,故二人关系其实甚近。。

李清臣与韩忠彦交情很好,但不是章越这一派系。尽管章越拜相后曾经出面招揽过李清臣,但被他拒绝了。

李清臣有自己的想法,章越手下不缺能人,似蔡卞,黄履,许将,苏颂等等,可王珪却不同。

他在章越那边或不得重用,但在王珪这却能有自己的分寸,同时对方还要依仗他平衡章越的权势。

所以李清臣立朝,无论是王珪和章越都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这一次李清臣得了省试主考官的差事,这对于一名读书人而言,几乎可谓是最高的荣誉,也是一生向往之事。

李清臣这些日子都在揣摩考题之事。

考题就是朝廷的风向标,以往常有人借助经义隐晦表达政思,传达出高层或者是自己的想法或念头。

所以提出一个恰当不会引起争议的考题,也是李清臣所费的心思。

李清臣出身清白,虽说仕途上借助了韩琦,韩绛,王珪之力,但他乃正儿八经的科举和制举双出身,没必要通过这样的政治投机来获得什么。

李清臣在家里参详文章经义,揣摩几个好的考题,打算为国家选出真正的人材,同时命家人收拾衣褥准备锁院后的事。

但就在这夜韩忠彦突然来访。

李清臣听说韩忠彦前来有些惊讶和不悦。

自己身为省试主考官之事虽未公布,但已是中书内定之事。王珪虽不理会朝廷大政之事,但对科举和选官这般收恩延誉之事与章越可谓是寸土必争。

他担心韩忠彦找自己为章越一系通个关节什么,据他所知章越的儿子章丞有参加这一次省试,尽管锁厅试的主考官不是他,但最后名额定夺和分配上他是可以拿主意的。

但李清臣转念一想,章公何等人物,岂会为此事?

但万一韩忠彦真的提出了,他也不能拒绝就是。宰相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李清臣心怀忐忑地见了韩忠彦,韩忠彦倒是一脸凝重,他坐下后看了一李清臣的宅子道:“你还住此地,虽说上朝近些,但也太简陋了,怕是连紧一阵的西风都挡不住。”

“可怜我妹妹随你受苦了。”

李清臣寒门出身,为官三十年今官拜翰林学士,依然衣食简朴如故。

李清臣笑了笑道:“不是不愿换个宅子,只是习惯了此处,甚是方便。”

韩忠彦肃然道:“我得了差事,往契丹递国书,告诉你一声。”

“什么?”

李清臣吃了一惊道:“宋辽有交战之势,你这时去送国书怕是……”

李清臣实在不懂,朝廷怎么让韩忠彦这纨绔子弟去办这差事。

韩忠彦自嘲地道:“估摸着是我爹爹在辽国有莫大的名声,料辽主不敢杀我吧!”

李清臣闻之色变,说得也是,听说契丹使者每次来朝都要存问韩琦近况如何?身子怎样?那是格外的敬重。神宗时韩琦曾坐镇北京(大名府),也是想借对方的威名,让辽国不要轻举妄动。

现在让韩琦的儿子韩忠彦出使辽国。

李清臣疑惑心想,据他所知这次出使辽国,不是应该找一个能言善辩,能够灵活应变的大臣吗?至少将辽国要宋朝退还凉州的蛮横要求给拖延住。

这样的差事,显然韩忠彦并不胜任啊。

李清臣道:“当初韩公镇大名府时,曾缓和四夷之事,将太宗仁宗田猎之诗句藏在班瑞殿内之衬壁内。”

“辽国知道此事故而敬重韩公吧。”

韩忠彦顿时衙内脾气发作道:“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丞相并非你说的这个意思啊!他……他亲口与我交待的。”

李清臣惊得手中茶汤都要撒了,惊道:“丞相真的要置两家八十年太平于不顾吗?”

韩忠彦道:“你不知道吗?朝廷已是仿汉三辅,在京畿设辅州,各屯数万兵马,要以兵为城与辽国决战畿内!”

“若不交兵,为此何用?”

李清臣气息不定,他虽反对章越与辽国开衅,但觉得章越也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多争取一些谈判筹码。

再怎么样,大宋也不会罔顾党项于一边,和辽国交兵。

这可是两面受敌,兵家大忌啊!

李清臣道:“师朴,这可使不得啊,你我都是河北人士,身有切肤之痛啊!宋辽太平八十年,一旦兵火蔓延,你我家乡父老都要遭殃……直如当年的安史之乱一幕重演啊……”

“你我于心何忍啊!”

说到这里,李清臣内心如焚,言语都哽咽了。

韩忠彦道:“是啊,我何尝不知。”

李清臣问道:“你说是不是章相不愿两年后除相位?”

韩忠彦道:“章公一心为了天下,誓要将辽宋大事定下,好功成身退,立万世不朽之名!”

“我是担心兵祸一起,便是几年十几年之事,哪有功成身退的道理。”

李清臣道:“那也不能拿着大宋万万百姓与他章三成就一己功业之私来冒险。师朴你可要三思啊!”

韩忠彦骂骂咧咧地道:“我还能不知吗?三郎为相后,我越来越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了。元长元度野心勃勃,子瞻子由散漫无方,我和安中真替他担心。”

“但三郎与我几十年朋友,这事我唯有帮衬他到底,今日与你说话也是有个交待。此事你万万勿透露出去。两日后我便去辽国了!”

“若我出使有什么不测,以后我韩家就托你照看了,走了!”

说完韩忠彦立身而起,李清臣一咬牙也追了出去道:“师朴,你我多年交情。我也不是不仗义的人,此事上我是定支持你。”

韩忠彦闻言点点头,然后出了大门。此刻天寒地冻,外头的驾马正喷吐着白气,路上的行人们都笼着袖子。

“师朴保重!”

李清臣追到门前向韩忠彦长长一揖,然后目送韩忠彦远去消失在汴京的夜幕。

……

汴京的春寒仍未散去。

章越穿着厚衣在庭院里观鱼。

东亚国际政治与欧州不同。欧洲国际政治奉行是均势理论,东亚政治则是朝贡体系。

不过辽国崛起,取代了原先华夏的生态位。

原先朝贡体系,这位于四方之中的角色是中国的,但辽国取而代之。不过宋朝虽不称臣,但要向辽国纳币,之前高丽,女真,党项也从事宋改为事辽。

所以现在的格局是介于朝贡和均势之间。

不过均势不是刻意主导的,往往是被动出现的。

一国的势力增强了,就打破了原有的均势。

这时陈瓘入内向章越禀道:“丞相,边关收到党项牒文,除了要讨回凉州,又要我等退出兰州等地。”

章越道:“情理之中,辽国介入凉州之势已是明朗,党项亦是愈发强硬。”

陈瓘道:“之前辽国没有表态时,党项还打算自去国号,接受朝廷西平王的封号。而今倒是全部反悔,实为可恶。”

章越道:“明日告诉都亭西驿的党项使者,他既加一条我们也加一条,要他国主在国书以赵姓自称,不再用李姓。”

“而且大宋都已开国两百年,仍用李姓,此意何在?”

陈瓘沉默片刻后道:“丞相,此话一出连与党项也没有转圜了。”

章越看向陈瓘问道:“你也这般认为?”

陈瓘道:“学生以为老师布局一贯稳当,用谋极是谨慎,为何这一次要冒此天大之险呢?”

“一旦与辽国交兵,不论胜负如何?朝野上下必责怪老师。”

章越拿了一把饵食喂鱼对陈瓘道:“莹中,天下事哪有都那么顺风顺水的。”

“对于党项契丹之事,我们要走远路,进窄门,耕瘦田。而不是非近路不走,非大门不入,非肥田不耕!”

“我既要作容易的事,也要作难的事,作容易的事去改变事,作难的事来改变自己。”

陈瓘恍然道:“学生似明白了。”

章越道:“我们常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便是此理。就拿眼前两件事而言,在京畿附近设立辅州,还有辅州部队里,每一指挥都要以太学生为督军与武将一起双指挥使之事。”

“你说没有辽国重压之下,这些事若没有十年功夫哪能办得成的。”

陈瓘心道确实,朝廷打算在京畿设三辅州已是在两府通过了,朝廷升开封府襄邑县为辅州名为东辅,以郑州为西辅,以澶州为北辅,每辅州屯兵两万。这都是从天下各州各路及禁军中抽调来的精兵。

其中熙河路抽了一万人,其余陕西各经略使路也抽了一万人。

每个部队指挥五百人,设指挥使一人,督指挥使一人。指挥使从武将中选拔,督指挥使从太学生或武学生中选拔。

指挥使和督指挥使平级,指挥使主作战,有最后军事决定权;督指挥使则监督。督指挥使虽是太学生出任,却走武臣资序,若立下战功则可武资换文资。

换了以往需再三商议,但现在都是‘仓促’而决,大臣们议定极速。

章越道:“日后无论灭党项,还是北伐幽燕都要有一支强军,怎能全赖西军为之?”

“这三辅兵马便是以后西征北伐的主力。”

说到这里章越拍了拍陈瓘肩膀道:“我铺好路,以后便看汝等为之了!”

寒风之中,陈瓘满脸惭愧红着脸道:“学生错会老师的意思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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