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蛟鳞重甲 投影照壁

玉华山。

也就是蜂窝山所在。

让花玛拐去请李树国,自然是为了三件兵器。

其一,是以青鳞蟒妖筋为红姑娘炼制一把长鞭。

回来时的路上,他细细思索过。

鞭有软硬长短之分。

红姑娘擅长于身法,妖筋又坚韧无比,火烧不断不惧刀剑。

用来打造一把九节鞭或者十三节软鞭再合适不过。

但是九还是十三。

就看红姑娘和李树国商量。

第二件兵器,就是之前在龙潭山,抽取黑蛟妖筋时,答应老洋人为他重铸秦川弓一事。

蛟筋十来米长。

就算截取一段同在弓弦之上,也无足挂齿。

鹧鸪哨师兄弟两人,已经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去一趟无苦寺,拜见了尘长老。

所以,重铸秦川弓一事已经不能再耽搁了。

至于最后一件。

则是陈玉楼心心念念,为昆仑打造一件重甲。

当初在瓶山。

见到他抱着一截横梁木,将慌忙逃窜中的六翅蜈蚣生生掀翻。

这等无双猛将。

要是再身穿重甲。

纵然遇上大妖之物,怕是都能杀出一条血路。

从前往滇南,乘船过南盘江时,他就多次劝说昆仑修行,但这小子性格倔强,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轻易拉不回来。

不过。

在见识过古经幢和抚仙湖的蛟龙后。

陈玉楼心中便多了一个念头。

以力未必不能证道。

一力破万法。

放在昆仑身上绝对适用。

天生神力不说,开窍通灵之后的他,气血武道一日强过一日。

从他修行五虎断门枪就能略窥一二。

出发前,张云桥尚且还能与他捉对厮杀,但一趟滇南之行,如今的张云桥已经完全不敢摆师傅的架势。

要知道,他练了十多年的枪法。

除了那几位老师傅,在五虎断门枪上的造诣能比他还深的,江湖上几乎再找不出几个人来。

但返程一路上。

他都开始反过来向昆仑请教。

以往许多不通之处,尤其是气血运转,枪劲走势,暗自琢磨许久都找不到更好的思路,但经过昆仑寥寥几句话,往往都能醍醐灌顶。

就如他所说。

闻道有先后,达者方能为师。

这些时日下来,陈玉楼观山川大泽,又借助江湖上各门各派打熬筋骨,横练肉身的诸多手段,最终从中,替昆仑找出了最合适的一条路。

首先是兵甲。

兵器倒是有了。

取自瓶山的大戟。

绝对是天底下屈指可数的凶兵,跟随在镇陵将身边,一辈子征战沙场,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命鲜血。

虽然不是妖兵。

但生前有鲜血浸染,死后又有瓶山龙气蕴养。

凶性丝毫不弱于他手中那把龙鳞剑。

寻常山精鬼魂,根本不敢靠近。

所以,这甲就是重中之重。

这半年下来,经瓶山、遮龙山,在几座大藏中也见过不少古代盔甲。

只可惜大都敌不过时间侵袭。

早都已经腐败锈死,不堪一用,基本上稍微一动就化为一堆齑粉。

当然。

就算能用。

要走一条与他们截然不同修行路的昆仑,他也不会允许如此随意。

他所设想中的重甲。

至少也是与气血相融,刀斩不断、箭射不破、枪炮难以洞穿。

想要打造出这等重甲,寻常铜铁根本不行,至少也得是秘金一类,就如铸造他手中龙鳞剑的材料。

秘金为基石。

再融入六翅蜈蚣、青鳞蟒还有蛟龙精血。

这三头大妖皆以肉身见长。

哪怕只是一两滴的精血,融入秘金当中,也能提高极大的坚韧程度。

等到打出胚子。

分出蛟龙鳞甲大小。

在龙潭山,斩杀那头被镇压的黑蛟后,一身上下,一百多枚鳞片,陈玉楼半点不敢浪费了,让袁洪和昆仑一片片拆下。

甚至。

为了最大程度保存好鳞片中的妖气。

他特地腾出好几只玉盒。

要知道。

那些玉盒是他带去遮龙山,寻找灵草大药所用。

等到鳞片融入金胚之中。

再用妖筋为线,将一块块鳞甲牵引串联起来。

这才算是初见雏形。

按照他的规划,这一身重甲,江湖厮杀亦或是战场冲阵倒是足够,但要是面对修成有成的妖物,还是差了一线。

所以,蛟鳞重甲之上,必须刻入能够斩妖、伏魔、镇鬼的箓文。

这一点。

是他从那把打鬼鞭上得到的启示。

从凤凰谷那晚,无意破开打鬼鞭上那一道道笼罩的迷雾,看清隐藏其中的一十三道云箓天书后,这一路上陈玉楼几乎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苦心钻研。

如今,虽然不敢说读懂了七八成。

但四五成的把握还是足够。

这世间哪还找的出能够胜过云箓天书的箓文。

何况其中符箓,还都是镇妖伏魔所用。

他要做的。

就是挑出其中斩妖符、镇鬼符以及伏魔符箓,将其复刻到蛟鳞重甲之上。

当然,这其中最大的难题。

是如何以气血之力催动那些符箓。

只要能够解决掉这个难题。

如此一来。

到时候就算昆仑不曾修行道法,也能完美驾驭重甲。

等到兵甲都有了。

接下来就是打造昆仑。

没错。

大药熬练肉身,洗髓伐骨,然后以青木灵气为他打通一身经脉,最后……就是找一门专修肉身气血的功法。

比起前两者。

陈玉楼最不担心的反而是功法。

武道法门,不像修行法要么遗失断了传承,要么就被那些大山道宗深藏把持,寻常人根本难得一见,武道功法多流传于江湖之上。

尤其如今民国,

国术盛行。

对于功夫的痴迷程度,远超历朝历代。

仅仅是湘阴城里,就有六七家武馆,更别说京津冀那等尚武之风兴盛之地,晚清到如今,江湖上那些展头露面的大家,几乎都出身于此。

另外,它最大的底气。

还是来自于陈家足够有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等乱世里,为了活命出手家传秘籍又算得了什么?

反倒是熬练肉身和打通经脉,这两件事都要循序渐进,万万不能急躁,尤其是经脉,昆仑不是几岁孩童,一口先天气还在,筋骨脉络也不曾被世俗之气污浊。

就算他已经是炉火大境。

也不能随意。

一步错,神仙难救。

而如此种种,到时候的昆仑,那才是真正的人形凶兽。

仙人之下我无敌。

仙人之上一换一!

想到那一幕,饶是陈玉楼心境沉如止水,也忍不住有种热血沸腾之感。

“好,掌柜的,那我现在就去?”

听到掌柜提及玉华山庄,花玛拐当即心神一振。

上一次,请李树国掌柜过来。

结果短短一个来月时间,就在石君山为陈家凭空增添了一座地火熔炉。

到现在,还有陈家人镇守在山中。

甚至专工于器械的工匠师傅,这几个月时间里,也被他分批送了过去。

石君山位置绝佳,落于大帐三湖尾,背靠青山,北眺洞庭。

要是以湘阴为基石的话。

它更是无异于咽喉重镇的存在。

工匠先行,借助地火锻造器械,同时,也能将其作为连接陈家庄、常胜山与洞庭湖之间的重要节点。

“今日就去也好。”

陈玉楼并未拒绝,而是点点头答应下来。

“哦,对了,出发前,找到上次那几个去寻秘金的伙计,让他们也再跑一趟,最好能一次性多弄些回来。”

以昆仑的身材。

一件覆盖周身的重甲,需要消耗的秘金数量难以想象。

“是,掌柜的。”

花玛拐做事沉稳,交给他最是放心不过。

见他起身就要离去。

“最后一件事。”

“什么?”

花玛拐似乎在计量着什么,听到掌柜的这句突如其来的话,不禁抬头一怔。

“等你小子回来。”

“送你件大礼。”

陈玉楼负手而立,淡淡笑道。

“大礼?”

花玛拐打蛇随棍上,咧嘴一笑,“别啊,掌柜的,这还等什么,直接给我不就行了?”

“行了,赶紧去,耽误了掌柜我的计划,看我不罚你。”

陈玉楼一挥手,作势就要撵人。

不过脸上的笑却是完全掩饰不住。

拐子是庄子里少数几个,敢跟他开玩笑的人。

这样也挺好。

不至于独坐高处难胜其寒。

“得嘞。”

目送花玛拐离去。

陈玉楼沿着湖堤,走了片刻不到,便找到了在墙沿下晒太阳打盹的鱼叔。

简单聊了几句。

无非就是让他这几天帮着照看好陈家。

随后便独自一人返回观云楼。

一路去到地下石窟。

和上一次来,石室内一如既往的灯火璀璨,通透如昼,一盏盏明晃晃的灯盏悬挂于四周。

唯一不同的是。

埋在地下石壁中的铜管,已经没了冰雾散发。

这一转眼的时间已经入秋。

天气一日凉过一日。

估计再有一个多月就要进入初冬。

到时候烧的乌金炭,火意顺着铺设的地龙铜管在整座观云楼内流转不息,即便外头白雪皑皑,楼内也能温暖如春。

这也是为何它被称之为金玉楼的缘故。

一个冬季下来。

光是烧掉的乌金炭,价值何止千金?

也就陈家能够负担得起。

放到寻常人家,在寒冬如狱的时候,能够以火塘取暖都是奢侈。

走过满地水磨青砖,陈玉楼一眼就看到石窟正中那座铜鼎。

不知是其中尸气消散,还是观云楼下就是大湖,归墟卦鼎明显比在瓶山丹井时要润泽了不少。

一眼望去。

卦鼎四周海气笼罩。

烟雾蒙蒙。

再被四周灯盏一照,光线闪烁,恍然有种海中古玉的感觉。

尤其是鼎身四桌镌刻的那些虫鱼鸟兽。

一时间仿佛纷纷活过来了一般。

看到它身上变化,饶是陈玉楼,眼底也不禁闪过一丝惊叹。

归墟卦鼎,一镜四符。

如今归墟鼎物是人非,从一方重鼎被生生铸造成一口丹炉,卦镜也不知所踪,四枚卦符还算好的,能有三枚集齐。

“无眼龙符!”

陈玉楼缓缓靠近。

手指在鼎身上一处微微下凹的印记中划过。

那地方就是为龙符所留。

只不过,龙符如今还在百眼窟内,按照计划,少说也得一年半载才能取回了。

只可惜分身乏术。

不然以他的性格,恨不得早一分钟过去。

“卦镜……”

目光扫过。

看着海中日月画卷。

陈玉楼忽然想到了什么。

突然绕过归墟卦鼎,快步走到书案后,比起数月之前,眼下这里摆放的博古架数量又多了好几座。

一只只玉盒整齐有序的放在木格当中。

隐隐还能闻到一股惊人的药香。

盒子里所藏,全是从瓶山药壁,以及虫谷和水龙晕上绝壁中采来的大药。

几乎每一株都是百年难见。

放到外面打破头都抢不到的吊命宝药。

但此刻,他看都没看,只是快步掠过,最终停留在对着书桌一角的架子上。

木格中分明放着一块铜鉴。

只是看上一眼,一股古朴厚重,又浩荡纯正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法家古镜!

当年的秦王八镜之一。

流落古滇国后,被献王带去遮龙山,悬挂在青铜棺上镇压其中凶尸。

陈玉楼一路将它从滇南带了回来。

只不过,暂时还没想好如何去用,于是便将它与其他古物一起放在了书架上。

小心从架子上提起。

陈玉楼迅速返回。

等他重新回到中归墟卦鼎外,端着铜鉴往鼎身上那道轮印贴去时,说实话,他都觉得有些荒唐。

毕竟法家古镜和卦镜,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偏偏又有一种莫名的期待,让他眼底罕见的露出一丝紧张。

啪嗒——

终于。

当他稳稳将铜鉴贴到轮印之中。

让陈玉楼惊奇的是。

卦鼎上的轮印,似乎就是为它量身打造,严丝合缝,恰好契合。

就如一旁挂着的三枚铜符。

同时,几乎就在铜鉴挂上去的刹那,归墟卦鼎内蕴藏的磅礴海气,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从一开始的缓缓流转,骤然间,就如沸腾了一样。

轰!

陈玉楼眉头微皱。

强忍着后退的冲动,死死盯着身前的青铜巨鼎。

海气不断沸腾,渐渐的,海气化为海水,有雾气飘荡,鼎身上原本清晰可见的鸟兽虫鱼、星空日月纷纷隐入雾气之中,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幅幅画面。

有人来到归墟古国。

似乎交流着什么。

然后,一行赤着上身,镌刻透海阵的疍民,深入海底,将金银铜铁一类的矿石扔入巨大的深海火窟之中。

不知道多久后。

一块古朴惊人的铜鉴,从火窟之中缓缓形成。

那些疍人欣喜无比,带着铜鉴重回海面,将其交给来人。

“等等,海市蜃楼还是投影照壁?”

“或者说……法家古镜也出自归墟遗民手中?”

(本章完)

第196章 古今第一神物归墟鼎

这猜测一起。

饶是陈玉楼神色间也忍不住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关于秦王八镜的传闻。

不仅存在于民间志怪杂谈,历朝历代读书人笔记,甚至史书中都有记载。

法家古镜,乃是法家祖师所有。

据说这面铜鉴铸造于紫阳山上,能照破天地礼义廉耻。

秦皇政一统六国后,收拢六国无数古董,其中就有这面铜鉴。

因为此类铜镜,共有八面,被他收纳于宫中,时常欣赏,所以被冠以秦王八镜的名号。

另外,在名气上虽然不如秦王照骨镜。

但法家古镜是镇伏求正之器,最是能够克制邪煞妖魔。

始皇帝登基之初,黄河种有鳌尸兴风作浪,覆没船只无数,他便是命人取法家古镜,悬在黄河之口。

自此过后。

鳌尸之祸被彻底镇伏。

此中也能窥见一斑法家古镜的强横之处。

但无论哪种传闻,都从未将它与归墟古国联系起来。

但……

眼前发生的一幕,却是真切无比。

一时间,让陈玉楼都不禁有种恍惚之感。

按照时间线算的话,归墟古国可以延续到几千年前的夏商时代,到西周时,国力更是达到了鼎盛。

借助于水中龙火铸造神器。

只不过,从周天子令其造归墟卦鼎后,这个海中古国便渐渐归于没落。

到了秦汉时代。

更是几乎一度消亡。

一部分人继续生活在海底,更多的人则是上岸,渐渐衍生成为疍民。

而法家古镜现世的时间。

却是战国时代。

这么算的话,法家祖师前往归墟古国,请动归墟之民为其铸造铜鉴,似乎也能说得通。

只是,若是如此,结论就和紫阳山相悖。

“紫阳山……”

陈玉楼眉头微皱,敏锐的点出此处。

但念头才起,他又不禁苦笑着摇摇头。

要只是时隔百年千年,或许还能找得到,但几千年过去,沧海桑田,先秦时代的古地名,早都不知道更改了多少次。

不说别的。

光是他听过的紫阳山。

就要三四处。

其中最为有名的当属吴山东南第一峰。

不过那一处的紫阳山,最早也只能追溯到元朝,因为山上建有紫阳庵,方才有了紫阳山之名。

在那之前,书中多称其为瑞石山。

想要准确找到先秦时代的紫阳山,难度不异于登天。

这年头交通不便,消息也极为闭塞。

一如之前在瓶山丹井棺山中,遇到的那位青池道人遗蜕,按照墓志铭和棺壁照影中所留,他自述为青池山人。

但事后,陈玉楼特地让人去江湖上打听过。

几乎完全找不到青池山这个地方。

“不过么……”

收起心头杂念。

陈玉楼眼神一凛,目光继续落在那枚铜鉴之上。

准确的说。

是法家古镜四周那一枚枚犹如金线的縎石上。

这也是法家古镜最大的特征之一。

縎通骨,也有一种纺丝之意。

陈家世代倒斗,经手的古董明器何止万千,陈玉楼自小就在观云楼中长大,古董堆积如山,一双眼力也由此练到远超常人的地步。

但就算是他,也还是第一次见到縎石。

非金非玉。

偏偏刀剑难破。

此刻目光落在那一圈作为点缀的縎石上,陈玉楼心头忽然一动。

下意识伸出手指,在縎石上轻轻划了下。

质地细腻,犹如玻璃。

“这是高温融化后的琉石?!”

感受着那种特殊的质感,陈玉楼一下明白过来。

难怪只在书中见到。

却从未听过縎石之名。

此物若是只存在于归墟深海,是无穷无尽的水中龙火熔炼而成,被归墟古民作为金石点缀,远在陆地的人又怎么会知晓。

最关键的是。

随着归墟古国消亡。

此物也跟着一起消失,更是再无人知道。

“所以,这方铜鉴和归墟古国间还真有一点联系?”

想到这里,陈玉楼忍不住喃喃出声。

这谁能想得到。

法家祖师曾远赴千万里,前往归墟之地,请人为他铸造一枚铜鉴。

说出去都无人相信。

毕竟就算是他,此刻得出这个结论后,也有种天方夜谭的感觉。

“不对。”

惊疑之间。

陈玉楼似乎想到了什么,向来从容平静的他,胸口下竟是罕见的传出一阵跳动声。

法家古镜出自归墟古国。

那么,是不是说,它其实可以作为归墟卦镜的替代品。

只要去百眼窟找回最后一枚无眼龙符。

也算是让归墟古鼎重现世间了?

如此一来。

之前的重重忧虑,岂不是也就一散而尽?

要知道,归墟古鼎最难的不是四符,而是那一镜。

从西汉时周天子穆王墓被盗破,古鼎、四符、一镜,便流落四方。

四符好歹还偶尔会有一点消息浮动。

但归墟卦镜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下落。

要不是他穿越者的身份,恐怕穷尽一生也找不到,毕竟谁会想得到,此刻的它,正在深海之中的珊瑚螺旋沉睡?

南海之行,一时半会应该还提不上日程。

更别说珊瑚螺旋。

这也是他迟迟没有去动归墟古鼎的缘故。

但世事无常,纵然是他也想不到,只是灵光一闪,下意识为之的一个举动,竟然能有如此意外之喜。

归墟古鼎,或许不如雮尘珠,但后者毕竟是古神之物,而它却是人为铸造而出。

绝对算得上是神物。

古鼎、卦镜、四符。

六件器物皆是占卜所用。

通过它,据说能够通晓古今未来。

所以周天子才会不惜一切代价,逼迫恨天之人将其上交。

他想要的,就是通过古鼎去占卜长生不死之法。

这也是为何,无眼龙符流落到大漠之外的百眼窟后,历代鲜卑女巫传言无眼龙符中藏有长生化龙的秘密。

其实都是一脉相承。

但那些不过是谣言。

陈玉楼图谋了这么久,却是真正看到了一丝可能。

当然。

他其实也是在赌。

毕竟,法家古镜与归墟卦镜之间,还是存在着不小的区别。

据说归墟卦镜中有一孔,当龙鱼人鬼四符被调整到一個神秘角度时,龙气透过镜中眼,便能映照出一切。

而法家古镜,浑然一体。

到时候寻回无眼龙符后,是否能够达到卦镜的效果还未可知。

“不管了,至少也为当下提供了一个途径。”

陈玉楼吐了口气。

古往今来第一神物,能得其一就已经是大气运。

实在不行。

去一趟南海之外就好。

收回目光,陈玉楼不再多想,转身就要回到书桌处。

但才刚转身,他身形忽然一下停住。

嵌入轮印当中的法家古镜,之前因为在献王玄宫中放的时间太久,被地下河流的水气浸染,镜面之上锈迹斑驳。

要不是他知晓来历。

换做其他人,估计都看不上眼。

但此刻……

古鼎以及人鬼鱼三枚铜符之中的海气流转不息,不断浸润着法家古镜。

斑驳的铜锈,竟是如同蛋壳般不断脱落。

最终露出鸟兽虫鱼、火龙逐日的图案。

与归墟古鼎上的图腾几乎如出一辙。

同时。

一道细微晦涩的海气,也从法家古镜中缓缓弥漫。

与卦鼎和铜符中的气息彼此交融。

“这……”

看到这一幕。

陈玉楼最后一点惊疑,瞬间彻底消失不见。

法家古镜绝对是出自恨天氏之手。

之前那道投影照壁,便是当年法家祖师请恨天氏铸造铜鉴的情形。

呼——

短暂的惊叹后。

陈玉楼并未继续停留。

以他的推算,这个过程极为漫长,绝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结束。

而且,无眼龙符暂时还没着落,就算看上个几天几夜也是枉然。

负手轻步走到书桌前。

陈玉楼长长舒了口气,沉心静气,转而取出纸笔。

借着四周明晃晃的灯火。

开始奋笔疾书。

保持着伏案的姿势,足足一两个钟头后,他才收起墨笔,身前宣纸上一道道古意盎然、浑然天成,又晦涩难懂的符箓浮现。

分明就是打鬼鞭上镌刻的十三字云箓天书。

回庄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其他事情。

如今终于有功夫,专心于修行。

对他而言,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这些云箓。

传说中仙人授之的天书。

若是能够尽数参透。

就等于多了一项神通。

不必设坛、不必念咒,挥手之间符箓天成。

斩妖、伏魔。

想想都令人血液沸腾。

石窟中,陈玉楼心神沉入其中,另一边,古鼎、铜符与铜鉴之间海气则是来回流动。

雾气弥漫中。

时间也在飞快流逝。

一转眼的功夫。

三天过去。

陈家庄外。

一行人骑马破开清早的云雾,马蹄声由远而近。

他们看上去风尘仆仆。

不过一个个却是精神奕奕,丝毫不像连夜赶路的样子。

尤其是最前方一个汉子,四十来岁的年纪,昂藏身材,皮肤黝黑,穿着一身短打,身后还背着一只木匣。

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过。

尤其越是接近陈家庄,一双眼神便越发通透。

李树国自己都想不到,总共来此也就两次,但前后两次心境却可以说是翻天覆地。

想当初。

听闻常胜山来人相请。

他还以为必死无疑,甚至写下了遗书,为妻儿准备好了后路,为蜂窝山指定了下一代的山主人选。

但到了陈家庄后,他才发现陈玉楼并不像江湖流传的那样。

什么天下第一大盗。

杀人不眨眼的绿林匪寇。

非但不是如此,一个来月相处,陈玉楼给他的感觉,分明就是温和如玉的翩翩公子。

性格为人。

皆是如此。

上次回去,陈玉楼不仅派人一路护送,更是出手阔绰。

不过。

作为蜂窝山此代山主。

李树国对金银之物,并不如何看重,他最为惊喜的是陈玉楼所提供的材料。

大妖内筋。

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老爹、爷爷、祖辈都没能做到的事。

在他手中得以成真。

也让他知道。

家传宝书张九鸦兵器谱并非虚构,而是确有其事。

以至于,这么久过去,当日龙鳞剑出炉的那一幕,都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半夜做梦都在炉边铸剑。

所以,这次花玛拐上山,简单说了下事情后,还在炉边替人销器的李树国,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然后背上他的销器匣。

连夜赶了过来。

“李掌柜,到了。”

“不过,眼下时间还早,掌柜的估计还在休息,我先带您去吃饭休息?”

一路进了庄。

见他迫不及待的样子,花玛拐不禁笑道。

“吃饭不急。”

“那个……拐子兄弟,能不能让李某先看看材料?”

李树国搓了搓手,一脸的期待之色。

上次在陈家庄,他也了解了些情况,知道身旁这位兄弟看着弱不禁风,却是稳坐常胜山第二把交椅的人物。

“这……”

花玛拐一脸无奈。

他当日领命,就带人离开。

连他都不知道材料是什么,又谈何说起带他去看。

不过,他还没有说话,原本紧闭的观云楼大门竟然从里被人打开,一道爽朗的笑声传出。

“哈哈哈,李掌柜还是这幅急性子。”

闻言。

正说话的两人下意识回过头去。

推门而出的,不是陈玉楼还会是谁?

一连闭关三天。

但他眸光湛湛,精神充沛,丝毫没有疲惫的样子。

“掌柜的。”

花玛拐咧嘴一笑。

回过神来的李树国,赶紧抱了抱拳,“见过陈掌柜。”

“李掌柜一路辛苦,不如先行洗漱……”

“不用不用,陈掌柜太客气了,我就一大老粗,没那么多讲究,吃什么都行,就是能不能先让我开开眼。”

一听洗浴更衣。

李树国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蜂窝山上炼铁炉昼夜不停的烧着,包括他这个山主在内,所有工匠整天都是赤着上身,烧炉锻铁。

哪天不是一身臭汗。

他这种成了家的还好,回去就有澡泡。

那些伙计累一天,几乎就是倒头就睡,还管什么出不出汗,能吃饱就行。

“那就听李掌柜的。”

之前相处了一个多月。

陈玉楼对他性格还算有些了解。

深知眼前这位,耿直坦荡,从来就是有什么说什么,没那么多弯弯绕。

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带着两人进入楼内。

前几日闭关时,担心会耽误了炼器的时辰,他特地将蛇蛟大筋、蛟龙鳞片还有精血之物,一起放在了二楼。

然后吩咐了鱼叔一声。

不过,眼下时间正好,倒是不用麻烦他老人家了。

一看身前那几口足够半人多高的玉匣。

之前见识过妖筋的李树国,双眼一下就亮了起来。

按照陈掌柜的说法,这是为了易于保存。

不至于会损坏材料本身。

他不懂修行,但对这种保存方式颇为惊奇,便记在心里头。

没想到,眼下这一进楼,见到的是足足四口玉匣。

每一口比起当日都要大出不少。

这岂不是说,玉匣里头藏得全是当初那根妖筋相近的大妖材料?

“打开瞧瞧?”

看着他瞪大的眼睛,以及急促的呼吸声。

陈玉楼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笑意。

他不曾修行炼器之前,天底下怕是也就眼前这位能够以妖物铸造兵器了。

“不会唐突吧?”

李树国期待两个字都写在了脸上,但还是言不由衷的谦虚了一句。

“自然不会。”

没有点破他的心思,陈玉楼掌心中一缕青木灵气浮动,轻轻打开最近的一口玉匣。

以无形灵气封住匣口。

以防其中妖力泄漏。

打开的一刹那,李树国探头望去,随后便再忍不住心中震撼,差点惊呼出声。

那玉匣中,竟是堆着无数巴掌大,犹如鱼鳞般的鳞片。

每一块都漆黑如墨,似金似玉,透着一股惊人无比的气息。

“这……这是?”

李树国自问一辈子也算是见多识广。

但此刻见到那些鳞片,他竟是完全想不到究竟是何种大鱼所有。

“蛟鳞!”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