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开过光

山风呼呼的刮,扬起一蓬蓬尘土。

坡很陡,地面坑坑凹凹,看着很平,一脚踩下去,半条腿陷进了雪洞。

“吭吭嗤嗤”好半天,何安邦才拔出了腿,“呸呸呸”的吐几口,唾沫里全是土。

眼睛干的难受,顺手一抹,沙子和着眼泪刮着脸,仿佛针扎。

“李定安,你奶奶个腿儿……也不说来扶我一把?”

李定安动都没动。

方志杰刚起身,被他一眼就瞪了回去。

不让老何尝试一下,你还以为我天天睡大觉?

但何安邦多少年没爬过山了?

走半小时,何安邦就得喘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气,所以平时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能登顶,今天整整走了半天……

方志杰悻悻的坐了回去。

“何馆,现在知道,我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才找到这地方吧?”

“废话?”

录像他又不是没看:为了找到这儿,李定安把青龙山都走遍了,这样的山爬了多少座,数都数不过来。

“所以,谁敢撤项,我跟谁玩命!”

“你大爷?”

何安邦又气又笑,又无奈。

他倒是想撤,但也得馆长答应。

况且撤项也没用:李定安又不是不能辞职?

当地怕是能高兴疯……

“给我一根……”

何安邦一屁股坐了下来,抢过李定安的烟盒。

抽了两根,等他歇差不多,几人才起身。

几十米外就是峰顶,相对好走点,一口气登上山,何安邦喘着粗气转了一圈,停在一块巨岩旁边。

断茬还很新,下面散落着碎石,往下十几米,就是悬崖。

李定安差点死在这……

“走了!”

李定安拍拍他,又从北面下山。

孤峰耸立,西与北两面都是断崖,只有东、南两面能走人,山洞就在北面的阴坡上。

穿过松林,又穿过数十米长的灌木带,何安邦才看到山洞。

左右瞅了一圈,眼睛慢慢的瞪了起来:“连个羊蹄印都不见,这纯属原始山林,伱怎么找到的?”

“用罗盘!”

扯淡?

“我讲了你也听不懂……”

何安邦被噎了一下。

他还真就不懂。

“那怎么考察,怎么发掘?”

“放心,遗址都在浅表层,工程量不会太大,基本用不到大型机械,人能上来就行。”

“问题是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上来?”

何安邦指了指山道,“你别告诉我,你准备让考察组的老专家也像你和我一样,爬上来?”

哪个不是七老八十,平路上多走几步都喘……

李定安顿了一下:“他们坐办公室看看材料不行吗?”

何安邦斜着眼睛:“你觉得呢?”

确实有点不可能。

发掘立项只是其次,关键还涉及到遗址级别,后期景区立项开发等等一系列的评审,审核团必须实地考察。

“不行就弄架直升机,让他们飞上来!”

“越说越简单了,直升机厂是你家开的?”

自己弄不来,当地还弄不来?

李定安懒得和他争。

他休息了整整一周,但马献明和左朋都没闲着。

马献明带研究员做初步防护,左朋则带民工施工:洞口扩大了数倍,又在东南两面的山坡上整了几块平地。

面积不小,加起来足有三四百个平方,一旦确定发掘,这里就能立起一座临时性的营地。

工人们热火朝天,伐树的伐树,砍草的砍草,工头看到李定安,忙摁了一下对讲机,马献明和左朋从山洞里钻了出来。

“何馆,李老师!”

“准备的怎么样?”

“一切就绪!”

李定安点点头,进了山洞。

人也不少,国博项目组的人都在。

做了初步清理,还做了防护,又架了十多盏灯,与录像中阴森森、灰扑扑的光景相比,洞内焕然一新。

壁画鲜艳,星图灿烂,铜柱熠熠生辉。

何安邦的眼眼里流露迷醉的色彩:“奇迹啊?”

现在看来很平常,但放古代,这话没一点毛病……

“别感慨了,先说一说,接下来怎么弄?”

“你是负责人你问我?”

馆长的原话:项目暂时让李定安负责,去了后好好配合。

何安邦又问:万一他脑子发热怎么办?

馆长说:放心,他热不起来!

估计还有什么安排,但馆长没说,何安邦也没好问……

李定安想了想:“那就挖!”

“这就挖?”

“不然呢?”

于思成就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时间一到必须回京。

到时别说帝宝,就是发现金山也没用……

左朋犹犹豫豫:“李老师,会不会太急了点?”

他的意思是:既便不用等整个审批流程走完,至少也得等材料递上去,等上面有个明确的回复。

比如文物局和文旅部看过材料后,都有明显倾向,认为这个遗址很有发掘的价值,继而组织专家实地考察……等到那时候再挖。

但李定安等不了:等区有关部门递完材料,年都过完了!

倒不是区里不重视,恰恰相反,太过重视:总觉得材料是不是还不全,申请的措词是不是不够严谨。

李定安倒是委婉的提醒过米顺东和秦隆:就现有材料,你们放心往上递,剩下的不用管。

米顺东和秦隆也想试一试,但区领导不同意:被打回来怎么办?

所以快一个星期了,材料都还没准备全……

“挖吧!”李定安很笃定,“会立项的!”

何安邦大手一挥:“那就挖……老马,调人!”

左朋哪还敢吱声?

马献明一声喝令,项目组就动了起来。

说是挖,听着很简单,其实挺复杂。

山洞没有被掩埋,等于已经揭顶并开启的地宫,且天然形成,相对好发掘,只需划方、清理、采集、照相、录像、绘图、制作模型。

而且就这么大个地方,清理和采集范围大不到哪里:夯土杵痕、洞顶凿痕、洞壁锹痕、及关键支撑、布局痕迹等等。

并同步收集文物。

但洞外就很麻烦:以古代的技术,这么大的工程量,建造的时间该有多久,所需要的工匠、应用的工具又得有多少?

留下的遗物与痕迹又有多少?

还要找到铜料上山的路、烧炼的地址、工匠的工作地点、宿营及生活地点,还要追溯还原整个建造过程以及方法和工艺……

范围太广,痕迹太多,且很复杂,继而也就很慢,发掘时间至少以“年”计。

反正李定安是顾不上了,他也没想顾。

他只管堪查准确坐标,确定遗址地点,发掘主要文物……

马献明分组划方,各组绘图并进行初步数据收集,回去后再做具体计划。

左朋协调技师、探工、民工,以及保障后勤……只要他给力,至多两三天就能大范围内全方面发掘。

差不多三点,左朋留下一组人值班,其余人下山。

走到一半,何安邦才知道,李定安为什么动不动就住到山上。

下山比上山还要难……

第二天继续。

今天好一点,至少老何知道跟着前面的人的脚印走,而不是凭经验。

时间缩短了一半,一个半小时就上了山。

“感觉怎么样?”

“我……我感你个头?”

何安邦气喘嘘嘘,累的像一头耕了十亩田的老牛。

“让你别来,你非要来?”

废话!

项目组全体上山,馆长躲宾馆睡大觉?

哪怕坐着不动当吉祥物,他也必须得来……

何安邦没力气斗嘴,坐在洞口喘气,李定安安排工作。

“建造与人为痕迹后面收集,今天分组探底、找边……注意,洞内土质地面只是落灰形成的浮土层,很薄,刮面动作要轻,尽量不要损坏地砖上的符文……”

“地里有砖,还有符文?”何安邦往里瞅了瞅,“探过了?”

“不需要探!”

李定安指指铜柱和洞顶上的星图:“配套的!”

这玩意还能配套?

何安邦看了看马献明,马献明摇摇头:别看我,我也不懂……

“骆庆良、蔺军摄像,各组负责人做好纪录!”

各组依次进洞,每组三人,一个技师或探工,带两个民工,只负责方圆四米之内的区域。

刮面很简单:用铁铲刮去自然形成的浮土,找到遗迹的间边和分层。

重点在于细心。

分派好之后,李定安进了山洞,观察铜柱上的星图。

脚下就是金身佛,已用保护罩扣了起来,何安邦想看也看不到。

他跟在李定安身后,看了看柱子上的星图。

“你找什么?”

“法器的方位,也就是这座阵眼中文物的位置!”

“慢慢挖不就行了!”

“对!”

但李定安等不住……

稍一转念,他又从包里拿出罗盘。

何安邦的眼睛“噌”的就亮了:知道李定安就是靠这玩意找到的遗址,但见他用,还是第一次。

罗盘转动,李定安念念有词:“帝出于震,齐于巽,相见于离,致役于坤,战于乾,劳于坎,成言于艮……震、兑相交,三七合十……这是朝夕位……

坎、离相交,一九合十,发二至之宫,这是坎离震兑四正之位……乾、巽相对,六四合十……坤、艮相容,二八合十……乾坤艮巽为四隅之地……”

他说的不慢,方志杰站在旁边记录,笔杆子都快抡冒烟了。

何安邦听的很认真,但纯属绕了一头浆糊。

“你这是干嘛?”

“计算!”

李定安收起罗盘,又从方志杰手里接过小本子:“更丁坤上,乙丙巽水。甲上见艮,辛壬当乾……天宫在北,客宫在南……用《葬经》布阵?这是反伏黄泉……”

稍一顿,他又走出石室,盯着二十多块探方,沉思良久。

“7号,15,22……老马,这三块尽快清理出来……”

“这就找到了?”

“差不多,偏也偏不到哪里。”

何安邦好不惊讶:“这么简单?”

简单你个头?

你知不知道我查了多少资料、背了多少口诀,看了多少星星?

为了把这套东西搞明白,李定安花的时间和精力,比在学习文物鉴定知识上的都多……

“要不你也试试?”

何安邦“呵”的一声。

别说堪和算,一看罗盘上密密麻麻的字和符,他就觉得头大……

“你指了三块地方,意思是,法器只有三件?”

“怎么可能?三才、四象、五行、八卦、九星,哪个方位都不会少,只不过我估计,这三个方位的法器最有价值……不对,是四件……”

李定安指了指小石室,“那里是天宫正位,最有价值的在那里!”

“铜柱,佛身?”

“这两件是阵引,应该还有一件……不在铜柱底下,就在和尚的屁股底下……小方,你出去问问左局长,恒温箱什么时候运上来?”

铜柱短时间内动不了,但和尚还是可以给挪挪地方的。

方志杰点头:“我现在就去!”

他快步跑出山洞,刚跑到左朋身边,耳中传来“嗒嗒嗒”的响声。

什么东西,拖拉机?

当然不可能,这地方,人上来都够呛……

左右瞅了一圈,方志杰都呆住了:李老师昨天说什么来着?

两边施工的工人也停了下来,下意识的往天上瞅。

左朋愣了一下:“李老师、何馆、马所……你们出来看!”

三人出了山洞。

天上……准确点应该是南边,有两个小黑点,正朝这边飞来。

何安邦眯了眯眼:“李定安,那啥玩意?”

你近视了?

当然是飞机……直升飞机。

嗯?

两人猝然愣住,面面相觑。

李定安发誓,他昨天真就是随口一说。

重点是,这玩意从哪来的?

“会不会就像你昨天说的:市里弄来的,或是从区里调来的?”

“应该不会,不然就会通知左局长,再通知我们。”

也对。

说着话,飞机就到了头顶,也是巧,刚刚整出的平地,正好当了停机坪。

引擎熄火,舱门打开,放下了弦梯。

飞机上下来了十多位,全都穿着防护服?

好家伙……这么正规?

按规定,进入遗址范围,至少进入内室(地宫),无论是考察还是发掘,一律都得穿防护服。

这个怪李定安:他以为当地会准备,结果问左朋要的时候,左朋才说没买。

没办法,只能先戴手套和鞋套……

瞅了一圈,李定安眯了眯眼睛:“何馆你看,左边飞机上下来的第二位,像不像王处长?”

王永谦……考察组?

坐直升机来的……

何安邦猛的一个后仰:李定安这张嘴,绝对开过光……

(本章完)

第375章 立项稳了

李定安忙使眼色,马献明秒懂。

“快……快……都出洞……”

说归说,做归做,不能真当着考察组的面挖吧?

别说立项,材料都还没递上去呢……

三个人又快步迎了上去:“王处长……项院长、张院长……”

忙不迭的打招呼,李定安握住了王永谦的手:“怎么又搞突然袭击?”

调查蒙古瓷项目的时候就是这样,招呼都没打,王永谦直接带专家组到了国博的实验室……

你以为我想搞?

等区有关部门把材料递上去,再等立项申请批下来,估计你都挖逑完了……

王永谦没废话,往后努努嘴。

啥意思?

几位老教授都打过招呼了呀……

李定安往后瞅了瞅,眼珠一突:成书记?

这个场合,这个时间,应该称呼为“成司长”。

别以为只是司:拟订文化遗产保护政策和开发规划并组织实施……指导文化遗产调查,并组织研究、宣传和传播工作……

职责范围够广,权责够重:但凡是遗址遗迹及旅游景区,全归这个司管,包括故宫、秦陵、三星堆,以及各名山名水名胜古迹……

李定安觉得,只是调查立项,王永谦都不用来,派个发展处或规划调查处的副处级的调研员领队,都完全够。

压根就没想过会是成司长。

就好比村民报案说丢了一头牛,所长来就算够重视了,结果市局局长来了……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替当地高兴,还是该替当地发愁。

当地一系列的计划,从发掘到景区批建开发,全都绕不开这个司。

说直白点,行或不行,成司长一锤就可以定音。关键是他既然来了,当地想在材料中夸大一下都不可能。

至于公关……你试试?

成司长也带组进驻单位或地方……督查组!

李定安刻意等了一下,和马献明跟在何安邦身后,几人相继握手。

“书记……书记……”

轮到李定安,成司长叹了一口气:“李定安,伱这是有多着急?”

“书记,我没急!”

“不急你拿命不当命,天天当野人,还把下面的人当驴使唤?”

李定安嗫动了一下嘴唇,不敢说话了。

拿命不当命说的是他滚下山,天天当野人说的他住山上观星,这两个都没办法反驳。

但他发誓,他从来没主动要求过几点上下班,下面的人完全是自发。

不过反过来说,他要不立标杆,下面的人脑子又没被驴踢?

“时间要不够,我去找郭局长商量,但这次项目考察发掘期间,严格按照劳动法……老何你监督。”

“劳动法”这样的字眼从成司长的嘴里说出来,就挺诡异,还好笑,但李定安哪敢笑?

何安邦倒是挺开心:“书记你放心!”

他终于知道,馆长说的“放心,李定安脑子热不起来”是什么意思……

“还有!”

成司长指指他,“不准单独勘察,出野外必须遵守安全规定……特别是你!”

刚见面就挨一顿训?

李定安低眉耷眼:“我记住了!”

“嗯!”

成司长点点头,“进去看看!”

何安邦陪着,李定安低着头,跟在后面。

王永谦忍着笑:“你活该!”

李定安瞪了他一眼。

“来的怎么是成司长?”

“上周二,林部主持会议,会议决定,这次由成司带队来内蒙考察……”

我了个去……何安邦把视频发给馆长的第二天?

“怎么来这么突然?”

“当地部门太墨迹,又画蛇添足,司长不耐烦等……”

李定安心里一跳:“他们干什么了?”

王永谦顿了顿:“给规划处的几个人送礼了!”

刚还说千万别公关?

简简单单的事情,你们搞这么复杂……生怕上面的督查组不到你们这儿来是吧?

就说怎么都一周了,连个材料都准备不好?

李定安看了看躲在角落里打电话的左朋,叹了一口气。

“你们从哪过来的?”

“乌拉木图!”

李定安竖了个大拇指。

乌拉木图景区紧临青龙山南麓,直线距离只有三十公里。

关键的是,那里属辽省阜新,等于别说通辽,考察组连区首府都没去,甚至都没有电话通知。

看来成司长是真生气了……

“哪来的直升机?”

“乌拉景区的观光机,一架就能坐六个人!”

看吧?

全国的景点都归文遗司管,借架直升机不轻轻松松?

更大的都能借得来,老何却觉得多难似的?

“快不快?”

“还行,就是太冷,还吵,没开车舒服……但没办法,这山这么陡,项院长和张院长年岁也大了……”

这倒是。

一个七十二,一个六十八……

说着话,一行人到了洞口。

洞里的人全出来了,民工不知去向,就剩国博的人站在外面。

相继打招呼,成司长挨个回应。

之后,他又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又看了看探工、技师、研究员、李定安、何安邦、马献明。

李定安知道他在看啥,悄悄低下了头。

但他低头也没用。

“李定安,现场防护策划呢?”

李定安叹了口气,忙翻包:“书记,在这……”

成司长接到手里翻了翻,“计划做的挺好啊:有隔离、有护罩、有构件、有防潮、有防菌……”

他又抬起头,往山洞里瞅了瞅,“但东西呢?”

李定安傻眼了。

有的有,比如金身佛和壁画,发现的当天晚上就做了防潮防菌恒温护罩。

有的还没来得及,比如构件。

山洞不大,结构承重和压力强度也做了,不构建加筑也可以,但李定安还是做了计划。

关键是机器上不来,没办法实施,他催了两次,左朋一直说尽快,就耽搁到现在了……

有的只做了一半,比如隔离:只做了一道防尘防风门帘,没有进一步的防潮防湿保温。

这个也催了,左朋说,秦隆联系了区文物局,已经到京城采购了,下下周才能运过来。

但哪能等到下下周?

再者这是地上遗址,未开启前空气正常流通,防护级别不需要太高。

当然,如果严格按照要求,这些都是要做的……

“都记上!”

李定安哪敢吱声,暗暗骂着区有关部门:服了这帮老六!

搁平时,这些问题至多也就是点一下……

“气象、空气、温度、湿度等等,采集了没有?”

“采了!”

“嗯!”

成司长又看了看他脚上的鞋套:“你就准备这样进去,防护服呢?”

马献明抱着一口箱子:“这呢这呢……来了来了……”

老何也机灵,刚看到成司长,就给老马使眼色。

然后趁着李定安挨训的功夫,老马跑直升机里拿来了几套。

全是成司长带来的……

成司长怒视,他俩只当没看见。

您是司长没错,但也是国博的书记不是?

挨领导骂,不丢人……

对这样的二皮脸,能说什么好?

成司长无奈摇头,一行人鱼贯而入。

接下来,就该专家组上场。

一部分在职,一部分是部属艺术研究院挂职的退休专家,算是发挥余热。

这次的组长是张广昌,副组长项志清,对这两位而言,这种壁画、铜雕、石刻为主的遗址,正好属专业对口。

都是老面孔,熟的不能再熟,项志清还开起了玩笑:“李定安,你是越玩越大了:不搞鉴定,改找宝藏了,还一座连着一座?”

李定安笑笑:“只是运气好!”

保定那一次不提,但江西丰城那一次呢?

一次是运气,不可能次次都是运气……

项志清也笑了笑,戴上了眼镜。

他先看壁画。

做过防护措施,等于罩了一件防尘防潮保温的透明护罩,不算很彻底,但对空气流通环境中的壁画而言,基本够用。

是叙事性壁画,内容很丰富:

第一幅:群山苍莽,一条白龙仓惶而逃……

第二幅:一位仙人,头戴十二旒,穿赤红九星二十八宿朝元服,披发跣足,手持宝剑,踏火而行……

第三幅:仙与龙相博……

第四幅:白龙降服,伏于仙人脚下,周身燃起熊熊赤火……

“冠十二旒,穿朝元服,却又披发跣足,这人物形像怎么这么怪?”

项志清想了想:“元始天尊,还是玄武大帝?”

李定安没说话,只是转了转眼珠。

“你瞅什么瞅?”

项志清不由失笑,“错了就错了,我又不是没说错过?”

“项教授你没看错,就是仿照永乐宫《朝元图》中元始天尊的形像,元始为至尊,意指蒙元皇帝……这里以斗杓布阵,北斗又属玄武七宿之一,所以揉合了部分玄武大帝的形像特点……可能还揉合了部分人皇伏羲的典故……”

“元始、玄武、伏羲降龙……真够复杂的?红服、赤火与白龙是不是也有说法?”

“对,《事林广记》:宋王于火,故以戌腊,今大元皇帝亦以火德而王天下……所以元代自承火德,尚红……《辽史·礼志》《五德运补》中称:辽初以水德王,后改为金,所以尚白……”

“红为火,白为金,火克金,元皇降辽龙?”

“对!”

“对什么对,我哪懂风水?就是顺着你的话说的……我只懂画!”

项志清端详着壁画:“衣纹用莼菜线勾勒,色彩用重彩勾填,冠戴、衣襟用沥粉贴金……青绿相叠,五彩间金,典型的元代技法与风格……”

王永谦看了看:“项教授,艺术特色呢?”

“篇幅虽不大,但构图宏阔,比例严谨、用笔细致、姿态生动、衣纹畅快……李定安也没看错,与永乐宫《朝元图》一脉相承……艺术水准很高!”

永乐宫《朝元图》被称之为元代壁画的最高典范,那这一幅呢?

既便凭这一点,也绝对值得发掘一下……

成司长点点头:“记上!”

李定安呲着牙笑:立项稳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