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559:啊,大伟啊【求月票】

赵家小娘子:“……”

以这俩的臭脸来看,瞧着不像是要抵足而眠,倒更像是趁对方半夜熟睡将人掐死。

赵家小娘子摇摇头想将这一诡异念头甩出脑海,偏偏又忘不掉,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多时,天边泛起鱼肚白。

她在公鸡啼鸣声中起身,动作利落地简单洗漱完毕,便准备去院中晨练几遍暖身,正巧撞见从主卧中走出的寥嘉。后者一脸困倦地打着哈欠,迷迷瞪瞪,神情恍惚。

她忍不住抬头看看日头位置,确定这会儿不是日上三竿,也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奇了!!!

她与寥嘉同行也有一阵子,从未在巳初之前见他起来,每次都要赖到巳初以后。

赵家小娘子不止一次生出怀疑。

这么个懒散人物,又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格,他如何能将言灵一道习得精通?

思来想去只能归咎于老天爷喂饭吃。

天赋这种东西,羡慕不来。

“先生昨夜没睡好?”

神游中的寥嘉瞬间清醒几分。

见是赵家小娘子,那几分清醒又被睡意覆盖,懒散地伸了个懒腰,抬手遮掩打哈欠的嘴:“啊,原来是你……昨晚一点儿没睡,休息没休息好,还累死个人。有祈元良这么个祸害睡旁边,哪个心大的敢真正阖眼?真真是寝不安席、卧不安枕、夜不成寐。”

“那也只是一夜未睡……”

寥嘉毕竟是个文心文士,几天几夜没睡都不至于困倦成这副肾虚透支的模样吧?

谁知这厮却露出一副“你不懂”的表情,道:“文心文士也架不住一整夜互相提防。”

身体不累,精神透支。

赵家小娘子:“……”

她表示不懂并且大为震撼。

舞枪晨练,冒出一身热汗才觉通体舒畅,寥嘉也终于从半睡半醒状态恢复了几分。她抬手擦着贴在绯红脸上的汗液,又宝贝地擦着长枪,问:“先生打算何时起程?”

“不走了。”

寥嘉递出去一只大肉包。

这是他刚才趁着赵家小娘子舞枪,去临街摊子买的,一共五屉。每一只都只比成人拳头小一点,滚烫新鲜、皮薄馅厚,一口咬下去还有香浓的肉汤汁在舌尖溢散。

“为何不走了?”

她正饿着,抱着包子三口干一个。

“承蒙沈君赏识,拜其帐下。”寥嘉简单说了原因,反问她,“这一阵子,小郎可有想通?在外奔波的日子毕竟不好过……”

赵家小娘子垂首思索了一阵子。

摇头:“不想回家。”

又道:“这陇舞郡瞧着还行,暂居一阵再说。瞧昨日那鲁姓小郎有趣,想与其切磋探讨武艺,或许能有精进。待我彻底尽兴了,再谋划后路怎么走……这会儿不急。”

现在处境安全得很。

不缺吃喝穿住,回去作甚?

她预备冷着阿父一年半载时间,待他彻底打消给自己议亲婚嫁的念头,她再回去。

寥嘉:“虽是如此,但也要想办法给家中寄封家书,报个平安,免得他们操心。”

赵家小娘子咬着下唇迟疑。

寥嘉也知不能多劝。

这位小娘子主意大得很。

也是,若没点儿主意,哪个闺阁女儿敢在饿殍枕藉之年,包袱款款,离家出走呢?

但很快,赵家小娘子就没选择余地了,因为她在陇舞郡碰上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物。

一个一照面就喊破她身份的家伙。

徐诠!

因为她是以寥嘉护卫身份进入陇舞郡的,后者首日上值,她又好奇陇舞郡官署运作,便跟着一块儿过来。与祈善一道出门,才知寥嘉破天荒早起,是因为临时晨会。

作为护卫,她要么在官署门外等候寥嘉下值,要么在官署特定区域等候……

赵家小娘子欲选择后者。

结果——

祈善与寥嘉前脚还未迈入官署大门,她便听到熟悉且些许疑惑的男声:“大伟?”

赵家小娘子浑身汗毛一炸。

下意识驳斥道:“你叫谁大伟?”

扭头,撞见一张熟悉的……

马脸。

视线再往上,才看清马背上的青年武者,这不是天海徐家那纨绔二世祖徐诠?

惊道:“徐文释?”

寥嘉和祈善停下脚步,也瞧了过来,特别是前者,表情带着几分玩味。同行这一阵子,二人并未互通姓名,只是互相道了姓方便称呼。他只知道赵家小娘子姓“赵”。

未曾想——

一个女儿家竟叫赵伟?

徐诠没注意到赵家小娘子媲美酱油的脸色,一跃跳下马背,收起战马,笑哈哈道:“刚才远远一瞧就觉得眼熟,不太确定,没想到真是大伟伱啊。你怎得来陇舞了?”

赵家小娘子握紧了拳头,抬手握住背上枪柄:“徐文释,你再叫句‘大伟’试一试!”

什么破大伟。

她叫赵葳,葳蕤的葳!

徐诠被她恶狠的眼神吓一跳,也知对方是真恼怒,挠头:“唉,但这大庭广众,我一个外男也不好直呼你的闺名啊。再说,葳和伟也没差什么,你不也用过当化名?”

赵家小娘子彻底变为酱色脸。

恨不得给徐诠戳俩窟窿眼。

咬牙切齿道:“你这夯货,喊什么‘大伟’不说,你还喊破我的性别,当真不想活了?”

徐诠茫然眨眨眼,扭头瞧瞧看戏的祈善和陌生面孔文士,道:“你这伪装在主簿眼中,完全是班门弄斧,掩耳盗铃啊……”论伪装异性,整个天下还有谁比祈主簿更精通?

性别身份早被看穿。

也就她还傻傻以为能瞒天过海?

寥嘉看足戏,在赵家小娘子怒气值突破临界值前,笑着上前打岔:“这位小将军认识吾家赵护卫?莫不是同乡故交?”

徐诠昨夜并没有来得及赶回来。

故而还不知寥嘉这位新人。

还是祈善好心介绍一句。

徐诠恭敬道:“原来是寥先生,在下徐诠,字文释。您说的‘赵护卫’是指她?”

“嗯。”

徐诠心中咋舌。

这事儿赵奉将军他知道吗?

“同乡不算,但确实因为两家关系有些走动。她这会儿应该在天海的,不知为何跑来陇舞。”尽管徐氏跟非天海一系的武将没多少走动,但不代表各家小辈没有交集。

徐诠自认为赵葳是自己纨绔之路的引路人,从她身上学到了不少精髓。

再也没有哪个纨绔敢像赵葳一样,自己被欺负了,就喊亲爹去欺负对方亲爹的。天海小辈横着走,周身三尺无人敢近。

歪头回想最近听到的风声,怀疑:“你莫不是被接连拒婚,羞愤跑出来的吧?”

\( ̄︶ ̄*\))

赵葳,原名叫赵威,因为出生那天夜色太黑,老赵误将阴影当成了小DD,当即拍腿取名为“威”,寓意威武悍勇之意。得知真相,忍痛改名为“葳”,葳蕤的葳,寓意草木旺盛,生命顽强。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

PS:大家再等等,章评解禁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本章完)

第560章 560:制盐,桑蚕,种粮(上)【求月

完全没有意外。

徐诠脑门挨了一棍。

这点儿力道对于武胆武者无异于挠痒痒,他捂着额头道:“你这就恼羞成怒啦?”

赵葳这次没再动手,只是后槽牙磨得响亮:“待你今日下值,去练武场走一圈!”

徐诠嘀咕:“那你也打不过我……”

下一句提高音量:“赵将军也不在。”

赵葳没法召唤她亲爹来打假赛。

眼瞧赵葳要被气红眼,寥嘉上前打圆场。他冷眼看着,徐诠和赵葳关系确实不错,真打起来,前者也不可能真正以武胆武者能力欺负人,但可不能在官署门前动手。

徐诠被寥嘉提醒才知时辰不早。

匆忙往官署小跑。

寥嘉宽慰赵葳:“女郎报仇,十年不晚。今日吃了小亏,焉知来日不能找回场子?”

赵葳心头火气还未消散。

捏着枪身的指节过度用力而发白,她当然不会因为徐诠两句调侃而生气,真正让她恼火的是徐诠的“有恃无恐”——得罪人也不用惧怕威胁的底气。反观她只能靠爹。

寥嘉的宽慰更让她鼻酸,气得跺脚道:“怎么报仇?嫁给他,祸害他上下三代?倘若我是阿爹就好了,他嘴欠就撕他的嘴!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这么没轻没重……”

寥嘉:“……倒也,不必做得这么绝。”

只是嘴巴欠,又不是啥深仇大恨。

眼瞧着晨会即将开始,寥嘉也不好在外耽搁,便让赵葳自由活动,与祈善一同入了官署议厅。祈善道:“这位赵小娘子,怕不是赵大义的掌上明珠?伱怎么碰见的?”

通过赵葳的相貌、姓氏以及跟徐诠的交情,祈善将她的身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寥嘉道:“自然是半道碰见的,她说不喜欢家中给议亲就逃了出来。你口中的赵大义,是指吴贤帐下的赵奉?呵,果真是将门出身,难怪能养出这般有脾性的女郎。”

祈善:“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饿殍枕藉的混乱世道,哪怕是相对强壮的男子也不敢轻易离家出走,生怕变成谁的锅中肉。侥幸不死,也会被当做流民,强行征召去当兵丁,死在某次敌我交锋。

寥嘉倒是很欣赏赵葳。

说道:“或许是虎父无犬女呢。”

祈善眼皮一颤,瞥眼看他。

寥嘉道:“嘉来陇舞之前,去过河尹。本想认认故人,谁知故人不在。为了图方便,便准备借故人印章一用,谁知他更看重几封家书。无意间获知主公竟是女儿身。”

祈善猜出寥嘉口中故人是谁,十有八九是徐文注了。只是内心隐约有一点小小的索然无味——寥嘉这厮提前知道主公的性别,日后可就看不到他错愕惊讶的表情了。

“进入陇舞之后,又遇见那位鲁姓的小郎君,或者说——该称呼其为鲁娘子?但对方分明是武胆武者!还有昨晚的宁图南,明明是女儿身却凝聚了三品文心……”

寥嘉便大胆猜测。

“这个赵葳明显也是习武的上佳根骨,又是自小习武,并未浪费多少天赋,尚能补救。想来在主公帐下,女子只要有天赋,不能凝聚文心武胆的旧习就能打破吧?”

祈善点头给予了肯定。

又道:“话虽如此,但她是赵奉之女,跟徐解堂弟徐文释,情况又有些许不同。”

徐诠投奔沈棠是徐解的投资,后者本就是商贾脾性,两头下注,筹码还是堂弟而不是亲弟或者亲子,即便吴贤有意见也能用“文释这孩子有自己的主意”打太极。

大家族多头下注是潜规则。

吴贤也不能破坏。

但赵葳是赵奉的女儿,父女隶属不同阵营,吴贤本就因为赵奉两年缺席而生出嫌隙,再来这一出,两家关系受不受影响另说,担心会怀疑赵奉的立场,这可——

太好了!

祈善心中打起了算盘。

“为何会如此?”寥嘉神情倏忽多了点晦暗莫测,“因为主公她自己也是女子?”

又问:“倘若国玺持有者是什么性别,治下同性别便有机会凝聚文心武胆——那,男子之身的你们,投奔她也不担心丹府可能受损?如何还能招揽如此多文士效忠?”

这是寥嘉始终没想明白的。

祈善倒是知道。

只是——

这答案对寥嘉并不友好。

“或许是因为‘认同’二字。”

寥嘉脸色顿时森冷如寒霜覆盖。

“认同?”他的口吻阴冷下来,眼眶不知何时多了些许血丝,“呵,好一个认同。”

祈善呵斥:“收敛情绪。”

想发疯也看一下场合!

他理解寥嘉为何突然情绪失态。

说起来也是一桩心酸往事。

寥嘉身份尴尬,幼年备受欺凌,唯一感受过的善意与温暖,皆出自府上年轻女师。他能顺利启蒙,也是因为对方怜悯,伸出了援手,让他有机会展露天赋被培养。

尔后,那名女师为实现抱负,选择出仕邻国庶出王子,在幕后为其出谋划策,熬尽心血,襄助登位,结果却换来枯守高墙的结局。最后跟一朵花一样,绝望等死。

临终写信,托孤寥嘉。

只是——

寥嘉却没能力将女师之女带出:【夺人所好——若被人弃如敝履,如何能夺?】

真正让寥嘉怨愤的是——

倘若“认同”便能让帐下男女皆有机会凝聚文心武胆,那么,这便意味着——女师或是诸如女师这样选择出仕的女子,毫无保留地辅佐,一腔忠心,根本换不来“认同”。

何其可笑?

又何其可悲?

那上位者,又何其薄凉自负?从始至终,将她们视为可以随意收入后院,掌控亵玩的玩物,而非能获得他尊敬的智囊。

二人传音入密谈完,沈棠刚好踩着点进来,见众人到齐,便开门见山说了自己的打算:“先前大战,国境屏障稳固,十乌没了偷渡劫掠的渠道,布匹盐粮势必大涨。”

“主公的意思,莫非是从别处低价收购再贩卖至十乌?这怕是要亏本。”

光计算商品成本没用,还得算上人工和时间的成本,这钱也没那么好赚。

当下这个世道,地主家都没余粮。

收购也不是有钱就能收的。

沈棠笑道:“哪会?倒买倒卖要费多少功夫?又能赚几个子儿?这世上最赚钱的买卖是无本买卖。有本的买卖,能有多少利润?昨夜一宿没睡,发现《天工开物》之中有桑蚕纺织的言灵记载,还有远胜如今的提盐技术,或许能利用起来。即便言灵不奏效,能学得几分工艺,这成本不就压下来了?至于粮食,反而是最好解决的……”

即便没有《天工开物》,还有身怀“齐民要术”的林风。陇舞郡赶上春耕,今年乃至明年的口粮暂时能自给自足,林风备下的粮食可以输送去十乌,回头分她一成利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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