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雁行云

艹艹艹!老子该不会是触发陨身之难了吧?可这这这,没道理啊这!

李凡简直慌得一逼。

一整个晚上,楞是乌云遮月,昏天黑地,一点光都没有!

这要是用的李清月本体,大概他自己观想个光头都能当月拜了,可穷奇道子这边虽然修行速度挺快,却完全没有拜月的天赋!仅仅阴云遮住了虚月,居然一点煞气都得不到补充!

而且最坑爹的是耗到天亮,阴云居然又散了?而且还特么出了个大太阳!阳光当头照下,周围雪地的反光耀眼无比,李凡身上正在修补中的伤口处,煞气都被照得四散,消弭于天地之间,黑烟阵阵,滋滋作响得,简直是在煎猪排了!

操啊!坑爹啊!!冷静冷静冷静!至少煞气他还有一点!疗伤还可以继续!形势还不严峻!大不了再蹲一晚上,总不至于每天夜里都有云吧?

还真有,第二天晚上依然是乌云遮月!

不过李凡反而安静下来了。

毕竟弗地躺尸两晚上,也不能到哪里去,只能认真思考,李凡已经冷静下来了。

于是他也看出来,这乌云不对劲,应该不是自然现象,大概率是剑阵的阵法效果。

其实仔细想想,这年头虚月当空,到处都是煞气弥漫,北极的妖怪拜月都一个个修成魔神,那你剑阵是怎么放在冰天雪地五百年还能维持运转的呢?

比较符合逻辑的推理,就是剑宗布置剑阵时,已经妥善考虑过避免煞气侵袭,破坏剑阵的问题,所以用阴云遮蔽虚月,防止煞气生成。

这样李凡就有机会了。

而且不幸中的万幸,经过反复测试,北辰剑宗的剑阵对罡风和遁法道术引起的灵炁波动极为敏感,另外当李凡用黑色煞气化作的天衣铠甲时,也会遭到剑光攻击,但是剑阵对白色煞气并没有反应!

看来苍龙这些年搞出来的这种物质,确实是这个世界前所未有的新东西,剑宗的剑阵布置在北极这种地方,虽然已经针对太素魔胎进行了优化,但白色煞气还不在其认知范围之内。算是卡了BUG了。

于是李凡也利用这唯一的优势,先把身体粘合起来,是的,虽然没法拜月,但驾驭白色煞气化作手臂,把被剑光斩落,飞散四处的手脚碎肉内脏全都捡回来,不用重新生长,把破碎的身体组装缝合起来,倒也是很快的恢复了人型。

虽然这会儿李凡身上红一块白一块,和碎肉黏合的弗兰肯斯坦怪物一样,但至少已经可以支撑着身体,从雪地上跳起来。

“锃!”得一声轻响,李凡才刚站起来,立足之地就被一片剑光扫过,雪地打出一片剑痕!他身上也挨了一剑,又扫断了一只大腿!

不过李凡也眼明手快,又把斩断的大腿捉在手里,就单脚蹲在雪地里,反手就把断腿又粘回身上。

好吧,显然动作太大,也会直接触发剑阵的防御机制,这种常规的机制倒也不出意外。

而且这次他一个跳跃激活的剑光,数量和规模都远远不及之前飞空逃遁入阵中的剑光多,按照一般的理解,显然入侵者速度越快,自然修为越高,触发的剑光也越多。总不至于一只兔子蹦跶进来,也触发落星剑阵之类的大绝招诛杀不是。

所以只要慢慢走,小心动作,一两道剑光应该有机会躲开,不至于被乱剑剐成碎肉了。

反正还要粘腿,李凡也不急,就地摸了雪团,往外忽急忽慢得抛掷,试验这剑阵的触发机制。

锃!锃!锃锃锃!

果然吗,白茫茫一片的冰原上,剑炁无中生有,不管雪球扔到哪个方向,都会被剑炁剑光的荆棘丛林打成粉碎。

李凡通过雪球散落的轨迹,一边看,一边算,推算着阵中剑路,以及自己的生路所在。

是的,很明显的,有血神子在后头堵着,那生路只能是在北边。

而且作为剑宗弟子,不,作为剑宗的掌门,李凡也太明白北辰的传统了。

要破此剑宗剑阵,你想着扭头逃出去,是绝对不可能的!

说白了,这就是斗剑!是入阵之人,同布阵之人的斗剑!只有往前走,往前冲,一往无前!一剑破万法!冲入阵中!破此剑阵!赢得杀劫的!才是剑宗!才有生路!

好,脚接上了。

于是李凡深吸口气,迈……

锃!

一道剑炁把李凡腰斩。

淦!吸气吸得太大了,这把不算……

于是李凡又磨蹭了一会儿,把身子又接上,小心得向,前,走,一步,好耶!两步,三……

锃!

一道剑炁把李凡大腿斩断。

艹,第三步就算错了……

好吧,李凡发现自己的算力真的有点无法吐槽,毕竟没有系统辅助,只能自己靠智力推算。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原因,李凡觉得在分身里,连过目不忘的记忆力都有所下降,有些算式算法都得回忆一会儿了……不是吧,难道李怡的本体居然那么好的么?或许只是失血过多心理作用吧……

总之,李凡现在是深切体会剑宗弟子,算术先算一百年的宗旨了。于是他就小心翼翼得,一边算,一边往阵中走,不仅心神耗费无数,还要小心着被突如其来,凭空斩落的剑光切碎,真的是精疲力竭,元神损耗巨大!

现在李凡是知道了,什么叫你欠的课迟早都得补回来,算术这个东西当初不认真学,现在就犯在这剑阵里,走两步挨一剑走两步挨一剑,唉,心累……

但是尽管有许多困难,时不时就会踏错中剑,李凡还是在踏踏实实得,一步一步往前走,往着剑阵的中心走去!

不过还好,前三天还经常挨刀,但到底是北辰剑阵自家门派,知根知底,李凡也多少有点基础,还没到那种没挂就走不动的地步,逐渐也推导出此阵的奥妙了。

此阵所借的是太阳星力,也就是九曜剑诀中的太阳剑光,白天借用整个雪地冰面的反射来充能,夜晚又用太阳剑力将冰雪融化,生成雾气,阻隔虚月之力侵蚀剑阵。这原理说来简单,但能借助自然伟力,布置如此精妙绝伦,五百余年依然能如常运转的剑阵,果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而且更恐怖的是,太阳剑力素来以光明炽热,威力绝伦著称。如果李凡没算错的话,假如是五百年前,这剑阵原本的面貌,他冲入剑阵那一下,瞬息之间就要化为飞灰,挨着太阳剑力一击都要烧得碳化了。只不过到底过了五百年,太阳剑力损耗严重,才只能把他斩成碎块罢了。

又是高手,又是太阳剑气,又在冰原么……

李凡心里已经有了猜测,随着他花了整整九天,日夜兼程,终于步行走到剑阵中央的时候,心中的猜测也坐实了。

一具披着血衣的人型骸骨坐在冰层上,怀里捧着一个青白玉剑匣,和李凡手里那个大剑匣是一模一样的剑宗制式。显然这具遗骸,就是太阳剑阵的阵眼了。

这位剑宗弟子……大概……就是那位雁师兄吧?

走到这里,李凡已经领悟了这太阳剑阵,他甚至只要揉个雪团砸过去,把那具遗骸打倒了,这剑阵也就破解了。当然他不会那么做就是了。

虽然知道没啥意义,但李凡还是继续走上前,一直走到那骸骨面前,稽首一拜,

“雁师兄,在下李清月,如今传承玄天剑祖一脉,继承北辰剑祖第十八代掌门之位,希望你在天之灵能够保佑,我剑宗能重立山门,剑星不灭,道火永传。”

他说完就朝那骸骨拜了三拜,正要起身去收了雁师兄的遗骸,突然看到被他拜倒时卷飞的雪堆底下,遗骸面前的冰层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李凡伸手扫开积雪,只见冰层里封着一册经书。便一字一句读出来,那正是。

“苦功悟道卷……”

“哈!”

突然从耳边响起的大笑,惊得李凡脊背中爆发出一阵恶寒,简直是被天雷打过一般的惊悚,但他此时已油尽灯枯,再来不及作出反应,而且,也没有作出反应的能力了。

“噗——!”得一声,李凡全身伤口爆裂!从心口喷泉一般的血箭破体而出!哗得把阵眼的遗骸冲倒!将太阳剑阵给破了!

“咳咳!咳咳咳!”

李凡也同样躺倒在地,只能无力得看着全身血液,不受控制得从胸口喷射而出,汇聚成形,化作仿佛裹着赤袍的人型血神子!这家伙,居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伏在李凡体内了!

“哈!哈!哈!”血神子一掌轰开冰层,将《苦功悟道卷》纳入掌中,仰天长啸,“罗祖天书!居然被本座找到了!哈!雁行云!秦天绝!显化!看看是谁赢了!看看是谁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凡,“擦,你们这些老疯子,抢起天书来咋都和神经病似的……啊啊——!”

“你怎么还不死!”

血神子把手一招,几乎一把将李凡全身血液抽干,染得那身红袍鲜红锃亮,平飘到李凡面前,赤袍下空荡荡的,仿佛有看不见的脸,凑到李凡面前说道,

“想不到你还是北辰剑宗的余孽,今日我就尽神教法王之职,替神教断绝剑宗传承!”

“且慢!”李凡大喊。

“呵呵呵,怕死啊?”

“不是……”反正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李凡也放开了,干脆往地上一躺,“我就想问问,你谁啊?”

血神子一愣,“……哈?”

“雁行云,秦天绝,显化……”李凡掰着手指数,“可你谁啊?我堂堂剑宗第十八代掌门,这是死在谁手里的,问一句总可以吧?你可别说是什么西巴单于啊!这就没意思了是不是。”

“哼!好,就让你死个明白,本座张巡,曾任神教大力法王!”

李凡,“……怎么,你很大力啊?”

这大力法王怒道,“蠢材!清净、光明、大力、智慧,乃我十绝神教教义所求之四果!凡四果通慧,明义绝伦之一方领袖,才能被尊称四大法王!旁人不知也就罢了,你自称剑宗掌门,剑祖嫡传,居然连这也不知道!哼!无知!罢了!受死!”

李凡,“且慢!”

大力法王,“又怎么了!”

李凡瞧对方的架势,“不是,这位张大力法王……你莫非是想掌毙了我?说好的夺舍呢?”

“呵呵,呵呵哈哈哈!”张巡哈哈大笑,“你想骗我进神庭,再一决胜负是不是!呵呵!我早已看破了!你这具道体内,有种古怪的白炁,不在九炁之中,亦与魔煞不容!这种元神秽物!沾染了就脱身不得,我怎么会上你的当!去死吧!”

李凡,“且慢!”

张巡一甩袖子,“哼!果然还是怕死吧!你既然自称是北辰剑宗的,就不要这么磨磨唧唧,胆小怕事,学学人家雁行云!被逐出师门了还要跑来送死,不长脑子也长点骨气!”

李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不是怕死,只是这么莫名其妙死了,好多疑问未解,实在心里憋得慌。这种感觉,张大力你也理解的吧?

夺了这天书是不是很开心?灭了我剑宗是不是很快活?可这种事你又不能随便找个人去说,一个人憋着岂不是很不爽?这么多大事,总得找个人唠唠嗑,发泄一下是不是,要不然一个人憋着多难受啊!”

张巡,“谁特么是张大力……你想问什么!”

李凡也干脆,一指那骸骨,“他真是雁师兄?我是说,你怎么确定?”

李凡刚才确定,现在却不大确定,因为那骸骨打翻了仔细一瞧,分明是个人……

不是说转投妖胎了吗?还是说又兵解了?

张巡,“呵呵呵,除了雁行云,还有谁能布置这种规模的曜日金光阵!听说此子当初结交罗教众,被剑祖逐出师门,后来罗教覆灭,三大派一直无人能抓到他的跟脚,都传说罗祖传下的五卷天书,皆落在了他手里。全天下都在追杀他!

直到剑宗覆灭,雁行云也死在冰原,才告一段落!如今罗祖天书!《苦功悟道卷》在此!曜日金光阵在此!他不是雁行云,却是哪个!

哈哈哈!为了天书!为了雁行云!死了这么多人!罗教这一劫!终究是我赢了!啊哈哈哈哈!”

李凡好奇,“张大……法王,这罗教的天书到底有甚么明堂?你神教和玄门,不是都有自家的天书么?罗教更是早都分崩离析,这天书到底有什么值得争抢的?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巡大概是真的开心,飘到李凡面前道,“呵呵呵呵,好,算起来,到底是你小子于我有恩,虽然不能这么放过你,也可以叫你死个明白。

你看到这经书上写的什么了么,《悟道卷》!可以悟道啊!何止是《悟道》!是可以羽化!可以飞升啊!

我潜伏在北地多年,一直以为飞仙的机缘是与秦天绝阴山巅峰一战,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仙缘居然是应在这里!早已灭门的剑宗,居然真的冷不丁冒出来一个掌门传人!能破了雁行云的剑阵,得他传承!

哈哈哈!天助我也,不,是小子你助我啊!哈哈哈!”

李凡皱眉,“罗祖不是疯了么?而且我听说罗祖七大悟道弟子和四十九个化神弟子都被斩杀殆尽……”

那红袍猛得扑来,几乎惊得李凡以为对方要夺舍了,但张巡只是兴奋得绕着他转了一圈,

“是啊,斩杀殆尽啊!所以你还不明白!三大派,一定要灭绝罗教的原因么!

三大派精才绝艳的道子,哪怕有宗门庇护,天才地宝喂服,又有几个能悟道的!他罗教呢!我十绝神教压榨西方万国之血肉,至今依然不敢说是玄门的对手!因为人才难得啊!

可区区罗教!起于民间!仅仅是拜拜罗祖梦中的虚星!读读他传下的五经,居然毫无劫数滞碍的突破境界!你想想!你修到元婴境界花了多久!(李凡,“恩……”)

可罗教的弟子又花了多久!领悟天道的道君!居然只是罗祖的弟子啊!!

你可以想象吗!当年玄门!不,三大派有多少人弃了本宗传承!结交转投罗教的!三大派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就被这名不见经传的邪教,一下子把悉心调教的弟子统统卷走了!

如果是这样倒也罢了!那还不过是争夺天书,瞧一瞧有什么秘法,相互斗法借鉴一下也就罢了。

可是雁行云!尤其是雁行云那批人!他们明明都是三大派培养的精英,本来是世代为仇!相互死敌的!居然因为这么因缘巧合的凑到一起了!居然就一顿酒的功夫,把心里话说开了!就要一笑泯恩仇!居然要义结金兰!想要彻底终结三大派的纷争!想要天下太平!

搞什么啊!天下太平?哈哈哈!天下太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他妈笑死人了!”

那红袍癫狂得大笑,绕着雪地上的遗骸乱舞,笑声在雪原上回荡,

“屁的天下太平!只有这群天真的傻子!以为这样就能得太平!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啊!你知道当初因为这群喝醉的傻子想要太平!死了多少人吗!

同席的义兄弟!同门的师兄弟!同族的亲兄弟!都要割袍断义!都要反目成仇!都要在师门和兄弟中,选一边!不选就是死!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去把你兄弟的头割来!你去不去!你去不去!我去了!哈哈哈!我特马去了!反正干一架!你死我活就完了!

可那些疯子!那些疯子还是把你当兄弟啊!他把你当真兄弟!他想要得太平!他是真的愿意死在你手里啊!他临死前还说可以回家乡,去求真太平了……

啊——!疯子!都是这群疯子!这群自以为是!自私自利的疯子!啊啊啊——!什么太平!哪里有太平!哪里有太平啊!”

李凡也不知道,这些心里话,这位张大力道君到底在心里憋了多久了。

他只是看着那红袍在天地间盘桓,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得大笑,也不知道是在开心得了天书可以悟道,还是在开心终于有机会,能见到真正的太平了。

(本章完)

第353章 天

“呵,你说的不错,有的事在心里憋得久了,找个人说出来是好些,你不知道,这些胡虏整天尽和我讨论家里的羊,真是烦都烦死了……”

那红袍似乎笑够了,负手立在空中,居高临下望向李凡,“好了,你拖了这么久,总也准备好了吧?莫怪本座没提醒你,时机一闪即逝,等会儿太阳下山了,你还能发挥这剑阵多少威力,一击除不掉我,可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李凡眯起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巡呵呵呵得笑道,“小子,你那点伎俩,瞒得过谁?不就是想用那白炁藏在雪地里,裹着自己的骨头,偷运过来做阵眼,激活曜日金光阵暗算我不是?

不过本座确实有点欣赏你了,自己剥肉拆骨,居然还面不改色,同我款款而谈,倒也有那么三分血性,不愧为剑宗末代弟子了。

呵呵,罢了,我敬玄天剑祖盖世英雄,真就这么一掌灭了你剑宗传承,我也觉得没趣。所以就给你一个机会,想用曜日金光阵诛我,那就来吧!

剑宗不是喜欢斗剑么!那咱们比比看,到底是你北辰剑宗,技高一筹!还是我血神子大法!神功盖世!”

李凡和着血咽了口唾沫,额头的冷汗这才渗出来。

完蛋,真的被看破了。

是的,就和张大力说的那样,他咬着牙拆了一根肋骨,用白色煞气裹着,偷偷送到了阵眼旁,就是试图替代雁行云的骸骨作阵眼,激活太阳剑阵。

当然,也不是仅此而已,李凡还有其他的备案,比如假如这障眼法给对方识破了,就装作恼羞成怒,扑出去抢夺雁师兄的骸骨,这样当对方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的时候,再同时用如意剑经,御使腹内刚才折断的肋骨,如御剑般射出去插进阵眼,一样有几率激活剑阵。

这张大力前头已经被他们剑宗余孽小队和墨山主各打出一个‘诛’字,以至于现在连发现白色煞气不对劲,都小心翼翼不敢沾染,肯定连番斗战下来损耗不小,只要激活了这曜日金光剑阵,未尝没有扭转乾坤,反败为胜的机会。

但现在,李凡没有那么大把握了。

因为太稳了,因为此时张大力的表现,实在太稳了!

他看破了李凡的筹划,居然不慌不忙,还作了个‘请’得手势,示意李凡不用耍那么多花样,自己爬去阵眼上启动剑宗决斗!他就在天上等着!

李凡现在一时也摸不透,对方是真的被他口遁说动,生出了一心半点仙侠的斗剑情怀,还是依然在老阴逼,故意打击自己的道心和信心。

但这种心智的较量,李凡也经历过许多次了,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忌讳犹疑不决!

一旦犹豫了就有破绽,一旦迟疑了就生了胆怯,心中有惧,破绽一出,剑就慢上一分,这,就是死路一条!

于是他也哈哈一笑,撑着雪地爬起来,

“张大力!你莫非是觉得这剑阵高深奥妙,若在雁师兄手里,哪怕他已死了,都有杀身之险,但是我来操持,就没有威胁了是不是?

哼!这么小瞧老子,可别怪我没告诉你!俺就是那传说中的天命之子!苍天庇佑!气数在身!这么托大,等会儿死在我手里,可别后悔!”

那红袍在大风中咧咧飘扬,拂袖道,“呵,就你这种心性资质的,虽然如今看来还不差,但在我们那个时候,可是比比皆是,更何况算术比你好的更是多了去了!哼,还剑宗掌门,破一个阵给斩那么多次,我都看不下去了!要夺舍也找个聪明点的是吧!”

艹!破防了啊艹!

“那你又怎么样!杀了自家兄弟你就很牛逼是吗!你活下来了!他死了!所以你牛逼!他傻哔喽!我呸!至少他敢去试!朗朗乾坤!太平天下的世道!他敢伸手去要!你呢!

屁事都不敢做!不要说加入雁师兄他们,杀出个太平世道的胆子都没有!神教一威逼,你就把兄弟卖了!换自己的荣华富贵!换自己的盖世神功!换自己的法王之位!还和我这哭唧唧!说别人是天真的疯子!啊呸!孬种!自私自利,卖友求荣的孬种!”

“哼!”

李凡眼前一花,那赤袍就瞬间挪移到面前,空荡荡的袍子里,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脸正瞪着他,怒目相视。

“干嘛!破防啦!吔屎啦张大力!”

李凡梗着脖子嘴硬。神庭中穷奇道子背负五山神诛魔剑,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呵呵呵,我不敢去做?”张巡却呵呵冷笑,“你觉得神教是魔教是不是,你觉得我们是恶人对不对,你觉得雁行云那样,大家都是结义兄弟,大家都拜虚星,天下就没有杀伐纷争,人人都可以乐享太平了,是不是!”

“哈!你这是要和我论道?行啊,三大派的人我杀多了,但真就从来不知道你们神教这些神经病,到底图个啥!来!请论道!”

李凡干脆一屁股坐在刚才雁行云之前的位置,却也不激活剑阵,也作了个‘请’,输人不输阵嘛!

“阁下刚才发泄得爽了,那有些话我也憋了很久,请让我说两句。

我最讨厌你们这些仙人了!什么仙人!啊!什么仙人!有什么好拽的!不就是运气好一点基因突变了!运气好一点爹妈是当官的!运气好一点踩着狗屎捡到宝了!就自以为可以高人一等了么!

行!都是命数!我也不多说什么!但凡人怎么着你们了要被这么整!啊!仙宫好歹还畜牧百姓!图的不过是享乐!玄门好歹不搭理凡胎!求的莫过一个传承!

就你们神教!你们想干嘛啊卧槽!把魔胎煞尸放得到处都是!害那么多人你们图个啥!啊!

要斗就和仙宫玄门斗去啊!仙人的事,就仙人决啊!布上杀劫战个痛啊!你们老把凡人牵连进来干嘛!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遇到你们神教!你们都要把老百姓卷进来!自己的事情不能自己做吗!艹!

张大力!张法王!我拜托你们讲讲道理!这世道凡人做牛做马的,能活个一百岁已经很艰难啦!拜托你们这些动辄上千岁的老鬼,有点同理心,放过他们安稳度日好不好?

你们三大派的神仙高高在上,打的要死要活,我管不着!我就想给苍生求个太平,有那么难吗!?”

“……”张巡看了李凡一会儿,居然也不趁着李凡破防的机会出手,反而还真的赤袍一卷,就在李凡面前坐下,“难,难如登天。因为我们要做的事情,我们三大派要做的事,是一定会把凡人卷进来的。那两家的事情,我说多了你也不会信。但我这个大力法王,神教想做什么还是可以说两句的。

我神教要这世上,再也没有‘天’!那天下之苍生!又怎么可能不被卷进来!”

李凡,“……你这个天应该是指代吧?因为如果没有大气层……”

张巡似乎是白了他一眼,“废话!当然是指代了!我神教从神主至尊,创教之始,迄今为之,都是一心一意,要推翻仙宫三垣!

灭亡仙宫,正是我神教立教之基!什么天书神功秘宝,都不过是达成目的手段!现在要我们同仙宫坐在一起把酒言欢,互为兄弟,你觉得可能么!

何况雁行云他们不是要太平么!你不是想要求太平么!我告诉你,要太平,仙宫就绝对不能存在!”

李凡也是冷笑了,“哦,所以说白了,你们神教就只是单纯的复仇者同盟喽?为了把仙宫连根拔除,不惜仙宫的百姓也都各尽其用是吧?

那我真的懂了,张大力,既然你和仙宫仇深似海,深到可以连朋友兄弟都插刀的地步,我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了。

只不过比起雁师兄他们,为了结束三大派的纷争,可以一笑泯恩仇的大义么,呵呵,看来尊驾的器量,也就如此而已了。”

张巡却也不怒,反而呵呵得笑了一会儿,“大义么,看来你确实没听过我,不知我做了什么事。好吧,我先告诉你我是什么人,再告诉你为什么雁行云他们是群傻子。”

李凡皱皱眉头,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操纵了曜日金光剑阵,随时可以发动,也知道坐在对面的张大力也知道他已经准备好了,却依旧这么款款而谈。

到底为什么他还不动手,到底张大力还有什么依仗,李凡想不明白,也真的没有把握,便也只得点了点头。

于是张巡说道,“我这是第三世了,夺舍了鲜卑的单于,上一世拜作神教的大力法王,第一世的本名,就唤作张巡,是仙宫进士科取士,区区京辅一介县官,当年我也是个志向远大,意气用事的书生,整日想着安邦定国,报效朝廷,做一个造福一方,恩泽百姓的好官,只可惜……”

李凡懂了,“只可惜你刚直不屈,得罪了朝中的权贵,然后各种挫折失败,最后落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下场,于是从此对仙宫失去了希望,变成反社会人格,想要把仙尊全家铲了是不是?”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张巡大笑,“好吧好吧,我的事和你猜的大致也差不多,反正给仙宫做清官,做忠臣,大抵都是此类的下场,这不重要,我是要告诉你,我第一世就在中原当差,见了不少事,也见了不少人,所以我才不和他们站在一起。因为我知道,雁行云他们,就是一群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傻子。”

张巡猛得收起笑意,血袍直指向雁行云的骸骨。

“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被剑祖逐出剑宗!”

李凡一愣,“结交魔教妖……”

“是!妖!他喜欢上一只狐狸!还偏偏是紫薇垣的狐狸!”

张巡怒道,“我不和你兜圈子了!那只狐狸是紫薇垣送出来的,当年挑拨仙阀诛杀大司马,导致仙宫两分,天下大乱,因为它,不知死了多少的人,我的……

哼,总之,玄天剑祖当时远在昆仑同神教纠缠,事后一直派弟子去三垣查访,追查当年的幕后黑手。雁行云追到了这妖孽的踪迹,可谁知那蠢材,居然和这妖物勾搭成奸!背叛师门!还被她在幕后挑唆,拉拢一群狐朋狗友,说什么要求天下太平!呸!一群被人当枪使的蠢货!当了棋子还不自知!

我如何知道这些秘事?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那只狐狸精!祸害天下!我恨不得扒它的皮!饮它的血!嚼它的骨!食它的肉!你以为它改头换面变个样貌,我就认不出来了么!

你以为他们罗教兄弟聚义的事是谁撺掇的!你以为那群傻子叛教背宗的内情,又是谁泄漏出来的!本座明明白白告诉你!当年罗教的杀劫,都是紫薇垣在背后一手策划!连三大派联合讨伐罗教,也是紫薇垣在后头牵线搭桥!

有屁的太平!有屁的太平!就是紫薇垣嫌三大派太平太久了!闲的无聊了!这是在左手打右手,自己闹着玩呢!

所以你瞧见了!要得太平,先得掀了紫薇垣这片天!不然这天,不会让你太平!”

李凡呆住了,他是真的呆住了。

虽然有些事情,反倒印证了一些猜测,但真的亲耳听到,也实在太离谱了……而且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和你说这些?”

张巡站起来,背着手望天,

“我这次悟道之时,就感应到殒身之劫不远了,既然秦天绝不来,也不是巨子,你又迟迟不肯动手,看来不是应在你这了……

呵呵,真是可惜,我还挺想死在剑宗的手里,至少落得个磊落……呵呵呵,呵呵呵……”

张巡在那呵呵呵。

而李凡一时思维混乱,感觉明白了什么,又感觉完全糊涂了,许多人和事在他脑海中飞转,紫薇垣,狐狸,三大派,神教,军团……

“公司……”

突然天就黑了,就那种关灯似的天黑,然后又亮了起来,但不是从天空,而是从遥远的南方,几乎刺眼至极的射线炸开来,略带紫色的明光从阴山顶上照耀开来!刺目的光污染把大雪整个融开,面前冰冷刺骨的寒流都骤然沸若热浪!

李凡扭头看去,只见有一道强光!正从苍穹照下!犹如天雷降世!把远方云霞雾绕中的阴山山巅!都消融殆尽!整个阴山山头都在这神罚一般的强光下消失了!原地只留下巨大的深坑!地貌一瞬间就从冰原化为火海!被永久的扭曲改造了!

“呵呵呵哈哈哈!一击就灭杀我的肉身!你看到了!你看到了!那就是‘天’!那就是‘天’!”

张巡在明光中大笑,一甩手,把那本经书,《苦功悟道卷》甩到李凡怀里!

“见面分一半!拿去看吧!你们这群蠢材真想求太平!就记得!一定要掀了这个天!”

李凡瞪着他大吼,“这你都不要!??”

张巡哈哈大笑,“我已经学会了!”

然后那血衣一卷,化作一线长虹,直冲天穹!

同一时刻,从整个冰原上,从阴山山脉上!数百道虹线,直刺入深空!仿佛把这天穹都割裂开似的!

但是下个瞬间,天穹中那刺目无比的明光,也猛得绽放开来!同逆天而起的虹线撞在一起!

一时间天罗星语,星流密布!

明光红光在连接的瞬间湮灭,然后那道道虹线便爆裂开来,散作漫天星尘!犹如流血色的极光!

好像是有谁,把一身血衣抖开了,随手悬挂在天穹上一般!

李凡抬着头,看着头顶灿烂的星流,看着把眼帘映成血色的极光。

有一瞬间他突然希望,看到有一条虹线,能把这‘天’整个切穿,逃奔出去!

但是并没有。

这天地异象只持续了短暂的数十秒,黑夜复为白昼,阳光普照下来,将漫天的红霞,都消弭于无行。

刚才是……天狗食日……不,是日蚀,或者是有什么东西的影子,从头顶划过,短暂得遮住了太阳……

然后一个道君就陨落了。

是的,那就是,‘天’……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