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107章 师父

第107章 师父——

他们牵着骡车就走,但围着肉摊的人却久久不肯散去。

那么多的肉和骨头给人的冲击太大了,惊险过去,剩下的是艳羡。

还有人惋惜,“这被砍到的要是我就好了,这么多的肉,够我吃上一个月了。”

“要是你,说不定人就没了,你是没看到,那刀是冲着她脑袋去的,要是砍中了,说不定半个脑袋都没了。”

“那孩子运气可真好,那么快的一把刀,她竟能扬手打中,好险偏了,不然猪肉昌这次怎么也要摊上人命。”

潘筠不知道她还能被归为运气好这一行列。

为了不影响到车上的神像,她都没敢上车。

虽然她很想再试一试,手握七百两巨款一天一夜遭受的霉运是怎么样的,但她还是惜命,于是她掏出一百两银票给王璁,“还你一百两。”

这是她目前唯一欠他的钱了,之前借了寄给大同那边。

潘筠顿了顿,脚步一转道:“我去给我爹寄个钱。”

还没有收到他爹关于那一百两的后续反馈,但计算一下时间,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收到有两天了。

倒不妨碍做比较。

潘筠把钱拿到钱庄去寄存,再现写一封信,和存单一起拿到民信局去寄。

这样一来,这次赚的钱就只剩下五百两了,加上身上余下的十九两三百八十五文,就是她全部的财产了。

潘筠大踏步走在骡车前面,拒绝了王小井的邀请,“你们不用管我,我自己能回去,不管我遇到什么倒霉事,你们都不要管。”

王璁指着她身后跟着的黑猫道:“我知道,但小师叔,小黑不必跟着走吧,让它上车来坐吧,这样走着怪可怜的。”

“不行,”潘筠义正言辞,“它和我是一伙的,它也属于我的所有物,要是它坐上去,规则认为是我,霉运牵连上你们怎么办?”

“你们摔一下倒一下的不成问题,神像却是一点差池都不能有的。”

王璁:“不至于如此吧,您的白银还在车上呢。”

潘筠:“白银是死的,猫是活的,那能一样吗?”

潘小黑尖锐的叫起来,喵喵喵的控诉道:“你就是公报私仇。”

潘筠扭头瞪它,“什么公报私仇,我们有私仇吗?我们分明是革命的友谊,怎么会有仇呢?我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局着想。”

见王璁和王小井都扭过头盯着她看,潘筠就瞪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和猫说话吗?”

王璁和王小井立即回头。

王小井小小声的道:“小师叔脾气好大啊,我们真的不叫她上车吗?”

王璁目不斜视,“算了,为了神像的安全,小师叔是不会坐上来的,我们走快一点,看不见她就好了。”

王小井瞪眼,“还要把她丢在后面?这样不好吧,她毕竟受伤了。”

“只是普通的划伤而已,不要紧的,”王璁安慰他,“放心吧,小师叔功夫好,轻功也好,她想追上我们,努努力就追上来了。”

王璁知道潘筠的顾虑,他们离她近了,怕连累他们,还有这架车,不如离远一点,让她有实验的时间和空间。

果然,他们甩着鞭子让骡子跑起来,车渐渐消失在潘筠的视线范围内,她的脸色就好看起来了,停下了脚步。

潘小黑冲她喵喵喵的叫,“你想干什么?”

潘筠瞥了它一眼道:“没干什么,好不容易身上有五百两,那当然是把能做的实验都做完了。”

潘筠五指成爪,刷的一下就去抓它。

“喵——”潘小黑惊叫一声,弹射躲开,然后就脚不沾地的飞跑。

潘筠运起轻功去追。

“喵喵喵——你试武功就试武功,为什么要用我试啊——”

潘筠追在它屁股后面抓,时不时的还用脚去跺,想要踩住它,“总要有一个目标,不然凭空打拳多呆啊。”

“喵——都是借口,你练功的时候不是凭空打拳吗?”

潘小黑夺命的往前跑,四只脚都快跑出残影了,潘筠紧追其后,竟然一点事也没有。

不一会儿他们就追上了前面又慢下来的骡车。

王小井看见她很兴奋,扬起手正要打招呼,潘筠和黑猫就跟一阵妖风似的,咻咻两下就过去了。

王小井的手还在半空中,话都没来得及出口呢。

王璁道:“怎样,我说他们能追上来吧?”

王小井羡慕得眼都红了,“小师叔的武功好厉害,璁哥,你看我真的没有修道的天赋吗?”

王璁拍了拍他的脑袋道:“你呀,就别想着修道了,倒是可以学一些拳脚功夫保护自己。”

王璁想了想道:“你要是能吃苦,现在练也不晚,我回头教你。”

王小井激动的道:“妙和已经说要教我了,璁哥你也教我一个,这样我就会两个了。”

王璁哈哈大笑起来,点头道:“好,回头我给你找几本拳谱下来,选个喜欢的学,再学一个内功心法,练习调息,咱做普通老百姓就够用了。”

“既可以强身健体,又不会被人轻易欺负。”

王小井狠狠地点头。

轻功一用,风就呼呼的往脸上吹,潘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敏捷似雄鹰,自在得不得了。

她又跑又飞,很快就跑了半程,一点事也没有,顺利得不行。

潘筠倒不敢得意,但也放松了不少。

就这一放松,她踩到一根树枝上,正要借力往前飞时,树枝咔嚓一声,从中间断开。

这没什么,不就是断了吗,她又没踩实,潘筠一个借力就要飞出去,但断了的树突然垂死惊坐起,一根更小的树枝刷的一下上翘,正好在她飞出去的方向,右脚就被小树枝猛的抽了一下。

她咚的一声从树枝上摔下,她反应迅速,在空中卷成一团落地……

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拔腿追上来的潘小黑喵的一声就窜上了树,心惊胆战的看她,“喵,你不会死了吧?”

潘筠伸展身体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手脚和脖子,确认只是右手手肘被砸痛了点外没什么问题,就闷头往前走。

潘小黑从树上跳下来,快步追上她,喵喵的叫道:“你不会还来吧?我们就不能好好的走路回去吗?”

“你闭嘴!”

一语落,潘筠被草中的一块极小的树根绊倒,啪叽一声五体投地。

潘小黑身体僵住,一只爪子悬空,半天才敢落地,轻柔的喵道:“你没事吧?”

潘筠从草地里抬起脑袋,吐出嘴里的草屑,面无表情的道:“一点事也没有。”

“你看到了吧,就算是走路,我也能平地摔,所以,为什么不挑战极限呢?”

潘筠哼哼冷笑,“难得的机会,今天我们就试到底!”

潘筠不仅试了轻功,武功,正常走,还试了法术。

她去折树枝,被树枝弹了一下,刮伤了脸。

她去卷干草,手指就被草里的小刺准准的刺了一下。

她把干草卷在了树枝上,然后掐诀施展火术,火球出现,砰的一下燃起了火把,然后又猛的一下上窜,把她的眉毛给撩了。

她吓得把火把一丢,烧得好好的火把瞬间熄火。

潘筠就一脸黑的扛着熄灭的火把往三清山走去。

是真脸黑,被火给熏的。

等到山脚下,天早黑了,潘筠是松了一口气的,她点燃火把,坐在山脚下等王璁和王小井。

王璁将神像和骡车都寄存在王小井家。

他就拿了潘筠那一袋子银锭,摸到山脚下的路边一看,潘筠的脸在火光中明灭不定。

王璁咽了咽口水,小声叫了一声,“小师叔,你……你还好吧?”

“我很好,”潘筠平静的道:“我们上山吧。”

王璁其实有点害怕,“要不,我们在山下住一晚,等天亮了再回去。您要是不喜欢住在村民家中,可以去我家老宅里住,我前段时间简单修了一下,可以住人。”

“不,我们之前去县城,很多时候也是摸黑上的山,只有同等条件下才好对比差异,我们今晚就上山。”

王璁张大了嘴巴,不太能理解,“小师叔,难道对比两者的差异比性命还重要吗?”

“当然了,不对比出两者的差异,研究透其中的规则,将来才可能会被它连累丢命好不好?”潘筠道:“现在一切都还可控,我人小力微,霉运的反噬也不是很强。”

“这还不强?”王璁指着她的脸道:“您看看您都摔成什么样了,接下来我们要走的可是山道,万一您不小心绊一下从上面摔下来,那可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三清山奇骏,是真的险,山峰连绵,是堆在一起的,却又错落开来,峰和峰之间有深不可见底的缝隙悬崖。

有的山壁是就像是被人用刀整齐的从上到下劈开一般,壁面光滑,江湖上绝顶的武功高手都很难用轻功飞上飞下。

潘筠要是掉下去,九成就是一个死。

三清山就是石头山,到处是坚硬的石头,要是不小心撞到脑袋……

王璁一抖,甩开脑子里不好的想象,劝说道:“还是天亮了再上山吧。”

潘筠就看了他一眼,然后仰天大喊道:“师父——”

潘筠指天问道:“这山,是不是你的地盘——这山,是不是你做主——你徒儿今晚要是死在这山里,你可就没有新庙,没有庙祝,以后也少了一个亲亲徒弟尽孝了——”

尾号3

(本章完)

108.第108章 罚跪

第108章 罚跪

王璁张大了嘴巴。

寒夜中,一阵清风吹过,王璁打了一个抖,他张大的嘴巴立即合上,低头垂眸,恭敬无比的站着。

四野无人,只有一阵清风,潘筠却呼出一口气,抬着下巴冲王璁道:“走吧。”

这次王璁再没有意见,乖巧的背着一包银锭跟在她后面。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王璁就跟在后面目睹了潘筠的花式摔跤。

有两次,她都脚下一滑,半条腿都落进山崖里了,却啊啊啊大叫着又爬回来。

王璁捂着心脏跟在后面,看到山门口前提灯站着的人,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了。

自力更生跟在后面的潘小黑也眼泪汪汪的,差点当场落泪。

潘筠跌跌撞撞爬上山门,抬头就对上王费隐同情的脸。

“大师兄,那么晚你们不睡觉,来这儿干什么?”

王费隐:“我已经泡了脚准备睡了,衣服都脱了,然后就听到有人在山里大喊师父。”

“我在山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吹了一个时辰的冷风,听人在山里啊了一个时辰,骂了一个时辰的贼老天,每当我以为那人下一刻就能上来时,她却总还能再骂几句,”王费隐叹气,“师妹啊,你的脚力还得练啊,爬山竟然爬了一个时辰。”

潘筠眼里盛满了泪,“大师兄,那么高,那么弯曲的山道,我只爬了一个时辰,又是晚上爬的,难道不值得表扬吗?”

“对我们这等人而言,黑夜和白天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不然你儿子为什么要劝我天亮了再爬山?”

王费隐摇了摇头问道:“你今天又卖符去了?这是赚了多少钱?你这不会是一路摔上来的吧?”

“就是摔上来的,”潘筠前后看了看,问道:“我猫呢,我家小黑上哪儿去了?”

“喵——”潘小黑从黑夜中的树底下跳出来。

潘筠就呼出一口气,“哦,你还活着啊,活着就行。”

【我一路上倒了几次霉,怎么倒霉的,你都看在眼里了吧,记下来,全部给我记下来!】

潘小黑:“喵……记下了。”

潘筠冲王璁伸手。

王璁愣住,“什么?”

潘筠:“钱啊。”

王璁回神,连忙把肩膀上背着的袋子给她。

潘筠拎起钱袋就冲王费隐等人挥手,“我先回去了。”

陶季:“小师妹,你不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吗?”

潘筠立即回头,“也行。”

陶季:……

他把人带回大殿,照着灯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她一路摔上山,胳膊腿全是挫伤,撞击伤,青紫一片。

陶季皱眉,“躺下来,我按一按你身上,看有没有伤到其他地方。”

潘筠立即把地上的三个蒲团排成一排,躺下。

陶季一手按下,她就嗷的一声叫,陶季立即掀开衣裳看她的腰腹,这才发现腰腹上也是青紫一片。

陶季:……

玄妙微微皱眉。

王费隐在一旁啧啧两声,同情不已,安慰道:“习惯习惯就好了,想当年,这些为兄都是经历过的。”

潘筠忍着痛道:“我和你不一样,我很快就能摆脱这种情况了。”

王费隐一脸不相信,哼哼两声道:“你知道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多少年才摆脱吗?”

“多少?”

王费隐伸出一个巴掌,“六年。”

潘筠的“五”字就堵在了嗓子眼里,头砸在蒲团上,她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房梁,“大师兄,你别跟我说话了,我现在脾气大,我怕我压不住火。”

王费隐连连点头,“我理解你,当年我也压不住火,你二师兄、三师兄和大师侄那会儿没少被我揍,唉,你还是压一压吧,不然你又打不过我,最后还是揍你。”

他叹息道:“和你同辈的师弟妹们都被我揍得不轻,我实在是不想揍你,回头传出去,我名声多不好听啊。”

陶季和玄妙面无表情的听着。

潘筠也面无表情起来,她这会儿实在是做不出表情来。

陶季检查完了,道:“幸而都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和内腑。”

他起身道:“我去给你配药,你去沐浴,一会儿让四师妹给你上药疗伤。”

玄妙就将她扶起来,对还要絮叨的王费隐道:“大师兄,我扶她回屋了。”

王费隐只能咽下到嘴边的话,挥手道:“去吧,去吧。”

妙和、妙真和陶岩柏三个早已呼呼大睡,谁都没法吵醒三人。

王费隐笑着看她们回后院,这才偏头看向王璁,笑容浅淡了许多,“你就这么看着你小师叔一路跌跌撞撞的爬上来?”

王璁提着心道:“您不是说过,这是天罚,无人能代替,靠近也是平白受苦,所以……”

王费隐啪的一声拍在他脑袋上,“那是我,你小师叔才多大,你就这么看着?”

王璁低头认错。

王费隐哼了一声道:“去山门前跪着。”

王璁老实的出去,跪在山门前。

陶季从炼丹房拿了药回来,路过山门吓了一跳,忙跑上去看,“璁儿?你怎么跪着?大师兄罚你?”

王璁低垂着脑袋“嗯”了一声道:“我不该袖手旁观,看小师叔一路摔上来的。”

陶季一脸纠结,迟疑片刻还是蹲在他身边道:“虽说这霉运是天罚,旁人不能插手,但上次小师妹倒霉,大师兄还是第一时间冲上去。”

“我们也不知到底是霉运到那里结束,还是因为大师兄阻止了事态发展,所以才到那里,但我们生于世,不能只看老天爷的眼色过日子,当尽力就尽力,无愧于心便好。”

陶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一次,大师兄让我紧跟在小师妹身侧,带她去县城花银子,你还真以为大师兄是怕她被人坑吗?”

“既然是天罚,银子被坑掉就是最好的解难方法,借钱消灾,总比身体受损失要好,可大师兄还是让我带她,就是怕她路上出什么事,大师兄是让我保护她呢。”

陶季道:“小师妹几次下山,不是我跟着,就是四师妹跟着,都是这个意思,你……”

王璁张了张嘴巴,垂下脑袋闷闷的道:“我知道错了。”

陶季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我去和大师兄求情,虽然可能没用。”

陶季叹息一声,抱着药回去找玄妙。

玄妙便知道王璁被罚跪的事了,她对陶季道:“你别去了,小心大师兄连你一起罚。”

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过,有时候王费隐脾气上来,山门前能跪一串的人,从二师兄到大师侄,一个不落。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璁儿在山门前跪一夜吧,他都多少年没跪过了,现在晚上又冷,万一生病……”

“你们别嘀咕了,快进来给我涂药吧,”潘筠仰着脑袋冲窗口叫道:“等我涂完药,我去找大师兄。”

玄妙就对陶季点点头,进去给潘筠涂药。

玄妙一低眸就看到趴在地上的黑猫,不由皱了皱眉,拎起它就放到门外,啪的一下将门关上,“涂完药之前不准进来。”

剩下陶季和黑猫在门外大眼瞪大眼。

陶季上下打量黑猫,无奈,“四师妹,你现在连一只猫都要防备了?”

玄妙根本不搭理他,撩开潘筠的衣裳就给她擦药,问道:“你都听到了?你打算怎么求情?”

潘筠一边嘶嘶的忍痛,一边哼哼道:“你们这藏来藏去的性格是跟大师兄学的?我还以为是天生的呢。”

玄妙将药膏在手心搓开,按在她的伤口上,潘筠痛得抬起头来,哦哦的叫了两声,“大师兄看着也不像是这性格的人,没想到却是罪魁祸首,有什么事不能坦坦荡荡的说出来?”

玄妙道:“二十年以后,你若还能说出这番话来,我才会服你。”

虽然前世她并没有活到二十八岁,但也活过二十了好不好,她两辈子都坦坦荡荡!

“我对亲朋从来坦荡诚恳,敌人除外哈,没有人会对敌人坦荡诚恳的。”潘筠举例道:“比如我爹,他一问我,我立即就告诉他,我天赋超群,所以修道来了,不隐瞒一点。”

玄妙冷哼一声,“有没有隐瞒,你自己知道,还有,你以为大师兄罚璁儿单纯是因为你受伤了吗?”

“大师兄罚璁儿,一半为你,一半则是为璁儿自己。”玄妙道:“大师兄在教他做人的道理,他没有帮你,伤的不仅是你,更是他自己的道心。”

“道走偏了,就难以改正了。”

潘筠一愣,扭头看她,“那你希望我去求情吗?”

玄妙低头看她,直直地看进她的心里去,反问道:“那你想去求情吗?”

潘筠想了想后点头,“唉,是我让他不要管我,离我远一些的,我觉得他没错,万一他帮我没用,还被霉运一起影响怎么办?”

“无谓的牺牲有啥好的?”潘筠顿了顿后道:“而且我看他是个通透的孩子,三师兄那么一点,他肯定就知道错了。”

“孩子嘛,没必要罚得这么狠。”

玄妙道:“明年他就及冠了,而你才八岁,你才是孩子。”

那我前世也比他大一岁,潘筠在心里接了一句后道:“我是他长辈,我心理年龄大。”

玄妙哼了一声,不过涂药的动作越发温柔小心了。

费了两刻钟才把药涂好,潘筠就穿上里衣里裤,套上一件外套就去找王费隐。

王费隐已经和衣躺下,都快要呼呼大睡了。

潘筠锲而不舍的敲门,终于把他从床上给敲起来。

王费隐一脸黑的低头看她,“大半夜的,你有话就不能留到明天说吗?”

“明天我那大侄子就成冰雕了。”

王费隐:“现在才是秋末,夜里哪里就那么冷了?”

潘筠:“我最讨厌体罚孩子的先生和父母了,有道理就说道理嘛,这样罚人除了伤害孩子身心,还有什么意义?”

“晚上那么静,一个人静静地跪着,便以反思,若是如此深刻的反省都找不到自己错在哪儿,那就是无可救药,你说这法子有没有效?”

潘筠:“我和您的教育理念有冲突,但我现在身心俱疲,不想与您争辩,您就说,让不让他起来吧?”

王费隐:“他知道错了吗?”

躲在暗处的陶季立即冒出来,连连点头道:“他知道错了。”

王费隐:“他知道错哪儿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陶季看了一眼潘筠,将刚才他和王璁的对话描述了一遍,眼巴巴的看着王费隐道:“大师兄,璁儿是真的知道错了。”

王费隐这才挥手,“既然知道错了,那罚他跪的目的就算是实现了一半,让他起来吧。”

陶季应下,立即跑去找王璁。

王费隐低头看还站着的潘筠,“你还有什么事?”

潘筠皱着眉头道:“天罚,这天罚是针对我们三清山一脉吗?”

王费隐点头,“没办法,我们拜了山神为师,承了师父的好处,自然要分担一些师父身上的天罚。”

潘筠就凑上去,小声问道:“大师兄,你知道师父为什么有天罚吗?”

“你见师父可比我容易多了,你咋不问祂?”

潘筠很坦诚,“我不敢。”

“我也不敢,”王费隐忍不住一笑,“不过你别怕,我才是大弟子,就算是有天罚,更多也是落在我身上,你是小弟子,在旁边小小承担一些就行。”

潘筠抬头仔细打量王费隐的神色,心里有点小感动,“大师兄,我……嗷!”

潘筠捂住额头,瞪大眼睛去瞪他,王费隐收回敲她脑袋的手,“别墨迹了,再不去睡觉,天就要亮了,你就不怕抹黑回去再一路摔回去?今天的澡白洗,今天的药白擦。”

潘筠一听,立即扶着墙小心翼翼的往回走,每一步都要踏实了才走下一步。

心里的感动早烟消云散丢在了脑后,她扶着墙走出院子,就碰上把王璁带回来的陶季。

王璁看到她一瘸一拐的,眼圈就一红,小跑上前扶住她道:“小师叔,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你可别哭啊,我没糖哄你。”

王璁苦笑不得,干脆将她打横抱起,“我送您回去吧。”

潘筠紧张的不行,“那你可得抱紧了,别把摔了。走路摔和被抱着摔的痛感和受伤度可不一样。”

王璁应下,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踏实,将人送回屋里放到床上。

王璁顺手给她把鞋子脱了,低头轻声道:“小师叔,对不起。”

潘筠挥挥手道:“这与你不相干,你不要往心里去,孩子啊,不要大人说啥你就认定啥,要懂得在心里反驳,反思……”

王璁额头滑下冷汗,沉默了一下后道:“小师叔,你快睡吧,小孩子要多睡,不然要长不高的。”

幸运数字是尾号为3的数字,截图为证,明天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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