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黑衙

下午时分,和煦阳光洒在黑衙之内,深处五层高的鸣玉楼,雕龙画凤的檐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身着捕快袍子的黑衙人手,在大门内进出,而距离不远的一条小巷上,则正发生着师慈徒孝的一幕。

小巷和黑衙紧挨着,仇天合被放出来后,便在这里落脚,虽然有夜惊堂担保恢复了自由身,但小院子也没人住,目前还是属于仇天合的临时安置之处。

此时小巷子,阿兰抱着小闺女,在门口探头打量。

身着白袍的薛白锦,单手负后神色犹如严厉师长,正蹙眉望着眼前的两个小捕快。

折云璃身着黑绿色的袍子,腰间挂着‘捕’字牌和腰刀,扮相称得上英姿飒爽,但神色却有点怂,低着头不敢说话。

小圆脸的萍儿,也打扮成了捕快搭档,站在后面小声嘀咕着:

“小姐自幼习武,秉承侠道,在这当差,也是想为百姓除害,不是为了几百两银子的俸禄……”

薛白锦作为前朝余烈、平天教反贼的头目,虽然已经许给夜惊堂了,但终究没有向女帝低头。

本来她今天是跑来看下仇天合,顺便向已为人母的阿兰请教些问题,结果可好,刚在院子里坐了没一会儿,就发现云璃穿着朝廷鹰犬的衣裳,蹦蹦跳跳从街上回来了。

自己徒弟成了女帝的爪牙,薛白锦自然有种被挖墙脚的感觉,但事情到这个地步,平天教也不可能造反了,云璃干些惩奸除恶的事,也没法去责备。

为此薛白锦望了几眼后,只是询问道:

“为师的名字,现在还挂在黑衙通缉榜的榜首,你要不要把为师也抓去领赏?”

折云璃在北梁的时候,当青龙会赏金猎人上瘾,大魏没有青龙会,才跑到黑衙来当差打发时间,心里知道师父不会高兴,才偷偷躲着。

此时被师父撞见,折云璃也不好顶嘴,只是小声道:

“怎么会呢,我即便穿着黑衙的衣裳,也是平天教的人,和惊堂哥一样,以侠为本,只认道义不认王法……”

薛白锦轻轻叹了口气:“行了,干一行就得有一行的样,现在还没到散衙时间,你跑回来做什么?”

折云璃抬眼瞄了下师父,见师父没勃然大怒,才松了口气:

“刚才后门枪小王说,惊堂哥好像回来了……”

薛白锦一愣:“什么后门枪?!”

“就是外号,我也不知道啥意思……”

“……”

薛白锦觉得朝廷简直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种外号都叫的出来,她皱了皱眉后,询问道:

“夜惊堂回来了?”

“嗯,好像明天晚上,还得进宫赴宴。师父也得去吧?”

“……”

薛白锦在边关的时候,就答应过回京后参与庆祝宴会,但临到门槛上,又有点迟疑了。

毕竟帝王之家乱的很,她不去,女帝不一定乱来,但她去了,肯定不会只让她喝两杯酒那么简单。

但夜惊堂走完江湖路,好不容易功德圆满,庆祝的时候她不去,这算什么圆满?

薛白锦迟疑了下,并未直接回应,而是道:

“又没人请我,我还能不请自来不成?到时候再说吧。”

“哦~”

折云璃点了点头,尝试性询问:

“那我走了哈?”

薛白锦知道云璃想跑回家找夜惊堂,认真教导道:

“无论是敌是友,拿了人家银子,就得认真办事,这叫江湖道义。你准备早退?”

“怎么会……”

折云璃恨不得马上跑回去,但师父这么说,她自然不能表现出拿钱不办事的态度,当下腰背笔直道:

“我就是回来接个新差事,待会还得去巡街,要是回来晚了,让惊堂哥不要着急。我先出去了,萍儿,走吧。”

“哦……”

萍儿当下连忙跟着跑出了巷子。

薛白锦暗暗摇头,本想回去继续和阿兰聊育儿经验,但心头估摸夜惊堂也会来黑衙。

她倒是挺想念夜惊堂,但以夜惊堂的性子,见面肯定劝她去宫里赴宴,她又磨不过夜惊堂,最后肯定被拉去。

薛白锦目前还没考虑好,为此犹豫片刻后,还是和阿兰打了声招呼,先行离开了……

——

时间一晃便到了下午。

夜惊堂酒足饭饱后,便和凝儿一起出门,来到了街上。

虽然方才在家里被折腾的不轻,但一到外面,凝儿便恢复了冷艳女侠的模样,身着青衣头戴帷帽,背影看起来就好似从未染过尘烟的高冷女侠。

夜惊堂腰悬佩刀走在身侧,肩膀上架着大鸟鸟,拉着凝儿一起满城闲逛,去了抓无翅鸮的西市老巷,也去过抓徐白琳的东正街,彼此回忆着往日朝朝暮暮,因为回忆中夜惊堂一直在占便宜,没少被凝儿拧腰眼。

在如此转了良久后,两人到了黑衙附近。

骆凝也想要孩子,特别喜欢轩辕天罡家的小丫头,等到了门口后,便回头道:

“我去阿兰哪儿看看,你自己进去吧。”

夜惊堂倒也没急着去黑衙,先陪着凝儿来到门口,发现只有阿兰和闺女在家,他一个男人不好进去打搅,才笑道:

“那我就不进去了。”

骆凝知道夜惊堂还得去见皇家四姐妹,当下把鸟鸟抱过来:

“你忙你的就是了,我聊一会就自己回去。”

夜惊堂点了点头,看着楚楚动人的凝儿,把帷帽撩起来,低头凑了过去。

“?”

骆凝站在熟悉的青石老巷中,神色如同青涩女友般紧张,左右瞄了瞄,确定周边没外人打扰,才踮起脚尖默默配合。

滋滋~

双方亲热好一会后,骆凝才慢慢分开,做出嫌弃模样:

“跟小屁孩似得……快去吧。”

说罢带着鸟鸟走向院子,里面随之传来招呼声:

“骆姨~”

“诶~”

“咕叽咕叽……”

“哇,鸟鸟又胖了……”

“叽?!”

……

夜惊堂看着凝儿摇曳生姿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等人进去后,才转头看向隔壁的黑衙。

因为现在身份确实有点特殊,从大门进去,免不了被一帮总捕围着恭维,便脚尖轻点飞身而起,越过了围墙。

——

黑衙本身是暗卫的一部分,女帝登基后,才把人手分出来,又从六扇门抽到了部分人手,组建了一個机构,由大笨笨亲自统领。

在诞生之初,黑衙其实是给二公主弄着玩的,连正式官职都没有,说是不归六部管控,实际上是六部就没把黑衙当官吏看,只当做一群私卫。

而如今黑衙养出了个夜惊堂,地位显然不一样了,黑衙门外挂上了正儿八经的衙门匾额,内部官吏也都有了正式职称。就比如伤渐离、佘龙,以前只是四品武职待遇,而如今则是正儿八经的四品京官,地位上升了不止一点点。

而曹阿宁因为‘屡建奇功’,年纪又轻,回来后就被任命为了黑衙副指挥使,接替了他以前的位置。

虽然曹阿宁功夫一般,但过往履历,夜惊堂看了都觉得吓人,还真就镇的住下面一帮子猛人,如今干的非常不错。

夜惊堂从围墙跃入黑衙,可见整个黑衙气氛都不一样了,人人干劲十足,还多出了不少新面孔,看功夫底子都不差,应该是他成名后才加入黑衙的新人,因为回来的少,他都不大认识。

夜惊堂在黑衙中扫了眼,本来想先去见大笨笨,而后再回来和阿宁叙旧,但路过黑衙案库附近时,却目光一动,发现了点不同寻常。

案库是存放过往卷宗的地方,规模很大,算是黑衙要地,一般由两名总捕看管,以免被人窃取或者发生火事。

但此时案库之内大门看着,周边却没什么人巡逻。

夜惊堂从窗口看去,可以发现两人高的书架旁,站着一男一女。

难得是儒生打扮的仇天合,腰后挂着天合刀,看起来还文质彬彬,正在小声说话。

旁边的女子,则比较特别,一头墨黑长发束在脑后,身着白衣背影相当挺拔,气质带着股生人勿进的冷冽,一看就不太好惹。

夜惊堂觉得这女子有点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来是谁,便落在窗口:

“咳~”

正在轻声细语的仇天合,连忙站直身形,做出单手负后的正经架势;而女子则转过身来,看向窗口。

夜惊堂比往日年轻不少的熟悉面容,微微一愣:

“孟……孟大人?!”

孟姣比仇天合大将近十岁,年纪已经不小了,但作为身边老人,大笨笨拿到鸣龙图后自然给她练了,随着身体机能恢复强盛,这半年来外貌其实一直在变化,只是夜惊堂不常接触,才没注意到。

孟姣发现夜惊堂来了,神色如常颔首一礼:

“拜见殿下。靖王在鸣玉楼。”

而仇天合回头瞧见夜惊堂,方丈的紧张荡然无存,气冲冲走出门来:

“你小子真是……上次在北荒从头上路过,你为什么不打招呼?是瞧不上我这伯父了不成?”

仇天合是夜惊堂义父的手足兄弟,当年为了帮义父出气,单刀劫婚使队伍,搭进去自己一辈子,对夜惊堂还有指点之恩,夜惊堂怎么可能看不上。

夜惊堂知道一时好奇,打搅了仇伯父的圆梦之旅,连忙解释:

“上次我是被老天爷拉过去的,实在停不下来。仇伯父先忙,我去拜见靖王了。”

说完就消失了。

仇天合站在门口,有些无话可说,等确定夜惊堂走远后,才回过身来:

“这小子,都天下第一了还风风火火……孟姐姐没受惊吧?待会我好好说说他……”

“伱这刀魁都是夜大人让的,还有胆识说人家夜大人?”

“唉,辈分摆在这里,我被你满江湖追捕的时候,他还没出世呢……遥想当年孟姐姐的风采,当真称得上风华绝代,虽然当时我还是逃犯,但已经被孟姐姐的风采折服,逃跑的时候都故意放慢速度遛着,免得孟姐姐追不上黯然神伤……”

孟姣眼角肉眼可见的抽了下:

“你是当年被追上瘾了,还想在地牢待几年?”

“唉,只要孟姐姐在旁边看着,我倒也不介意……”

……

夜惊堂前行间听见这些乱七八糟的,心底暗暗摇头,当做什么都没听见,来到了鸣玉楼外。

呼呼~

下午时分,王府花园内花团锦簇,五层高楼内隐隐能听到棍棒破风的声音。

夜惊堂来到大门外,可见大厅内的兵器架上,较之往日又多了不少收藏品。

身着银色蟒裙的离人,手持黑麟枪,在演武场中演练着霸王枪,虽然称不上出神入化,但长时间苦练下来,也称得上有板有眼,大开大合的枪招,配上修长身段看起来就如同戏台上的女将军,虽然不强但英姿飒爽……

夜惊堂单手负后站在门口打量,因为招式实在没什么可说的,注意力都放在大笨笨的胸腰臀腿上,虽然相识近两年,但九头身的完美比例,对他带来的冲击,还是如同在鸣玉楼初见时那边惊艳。

呼呼~

东方离人在楼内勤学苦练,心神还十分专注,在一次回马枪的时候,才发现站在门口的夜惊堂,后仰出枪的动作一顿,眼神显出惊喜,继而就在惯性作用下一个踉跄。

“诶?!”

夜惊堂眼疾手快,当即闪到跟前,搂住笨笨的后腰:

“殿下没事吧?”

虽然言语关切,但东方离人抬眼望去,却见夜惊堂眼神古怪,意思明显是——咦~啧啧啧……

?!

东方离人是因为瞧见夜惊堂才走位失误,见他还敢嫌弃,脸色当即一沉,站直身形昂首挺胸:

“未经通报,谁让你进来的?”

夜惊堂自然没顶撞,搂着腰道:

“怪我,没事先禀报把殿下吓到了,下不为例。”

东方离人这才满意,把黑鳞枪交到夜惊堂手上,询问道:

“青芷她娘接过来了?”

“是啊,已经在新宅住下了。”

“有个娘真好,怀上了还有人照顾,哪像是本王,没人照顾不说,想怀上男人还不出力……”

夜惊堂把黑麟枪放在枪架上,闻声回过头来,握住笨笨手腕号脉:

“我怎么没出力?要不是殿下揍我,我能把床铺弄榻……”

东方离人在夜惊堂肩头轻锤了下:

“谁让你在那方面使劲?本王问过王夫人,王夫人说不管忙活多久,最后那一哆嗦才算数,你折腾个把时辰,和折腾半盏茶没区别……”

“怎么可能没区别。”

夜惊堂搂着肩膀道:“我要真半盏茶就完事了,殿下还不得说我不行。”

东方离人虽然已经进门很久了,但私底下聊房事,还是觉得有损帝王威严,没有再接话,转而带着夜惊堂,欣赏起了自己的收藏品。

东方离人爱武成痴,在夜惊堂入京前就收集了很多名兵,而夜惊堂横扫南北后,收藏品的质量直接暴涨了一大截。

此时诸多兵器台上,能看到鸣龙枪、黑鳞枪、天子剑,断声寂的配枪‘别离’,花翎的铁扇‘浪痕’,谢剑兰的家传名兵‘青龙戟’,龙正青的佩剑‘天辰’,青机阁龙王的配剑‘命晷’,以及君山刀、青钢锏等高阶宗师的兵刃。

虽然兵器都是死物,但这些兵器,基本上代表了前三十年整个南北江湖的顶尖豪雄,其中有好人有恶人,有阴险小辈也有刚烈悍勇,但无一例外,每一件名兵背后都是一段江湖传奇。

无数承载江湖风雨的名兵放在一起,让整个陈列厅都带上了一股‘剑气’,虽然不一定能切身感受到,但只要是习武之人,看到这些兵刃、读到背后的故事,心头恐怕都会生出肃然之感。

夜惊堂拉着笨笨在兵器架前行走,心头也在回忆过往遭遇或者手握这些兵刃时尽力的一幕幕,当时杀人不觉得有什么,但此刻才发现,自己真是活阎王,硬是把整个江湖顶层快杀绝种了,恐怕要经历整整一代人,南北江湖才有可能恢复到他出现之前的盛况。

东方离人虽然从未当着夜惊堂明说,但只要在京城,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里欣赏情郎缴获回来的兵器,越看越是崇拜,已经算是家里最忠实的小迷妹。

此时相伴观摩片刻,东方离人想了想,询问道:

“南北基本已经一统,往后的江湖肯定不能南北分开算,你觉得这以后该怎么排?你南北都打过,又是天下第一,有资格定顺序,你说了本王好发个诏令出去,嗯……以后就叫‘鸣玉榜’……”

夜惊堂自幼都在听‘一仙二圣八大魁’,如今成了定榜的裁判,感觉还挺特别的,见笨笨很有兴趣参合这事儿,便回应道:

“我算不算进去?”

“你肯定和奉官城一样独占一档,你要是放进去,其余人哪里敢和你相提并论?”

夜惊堂笑了下,回忆过往遭遇又没死的对手:

“论天下十人,如今吕太清肯定位列榜首,神尘和尚悟性差点,次之;仲孙锦被我和白锦联手打过,辈分也摆在那里,白锦还没有单挑战绩,排在前面不好服众,算第三;白锦已经入圣,肯定第四;水儿第五应该没啥问题。

“接下来吗,齐青峰虽然没敢冒头,但再怂也是北梁枪圣,三娘估计打不过,位列第六;蒋札虎很霸道,位列第七应该没问题;周赤阳没见过,不过盛名之下无虚士,踢出去不合适,位列第八;轩辕天罡不出山,刀魁自然归仇天合,位列第九;许天应接陆截云的班位列第十,不过许天应恐怕不敢接……”

东方离人听了半天,没听到自己的名字,感觉这情郎确实有点不长眼色。

不过她也有自知之明,夜惊堂要是真昧着良心把她往‘天下十人’里放,那估计又想从后面糟蹋她了,对此仔细斟酌了下:

“姐姐、曹公公、孙无极、卞元烈、谢剑兰,估计都比齐青锋厉害,不算进去?”

夜惊堂摇了摇头:“钰虎是皇帝,和江湖人同归一榜成合体统?曹公公、孙老剑圣都退隐了,放进去不合适。至于卞元烈、谢剑兰,都没在江湖露过面,想成为最强十人,得按规矩找人打一场。

“我定的其实也不算数,只是先立十个靶子,名单一出来,不服的人自然会上门挑战;都服了那这榜单才算定型。”

东方离人想想也是,又询问道:

“那华俊臣华伯父呢?他可是北梁剑圣,你不算进去,不怕人家多心。”

“?”

夜惊堂并非看不起华伯父,但就华伯父那剑术,能不能打赢云璃都是问题,他要是敢徇私放进‘天下十人’,华伯父铁定不到三天就被人打的身败名裂。

而不把三娘放进去也是同理,三娘估摸能摸到武魁的门槛,但还没强的那么无敌冒然坐上‘枪魁’位置,指定被当软柿子捏,就算是他媳妇,他也不能强令挑战者不准打赢,以三娘的底蕴确实得再练个两年。

眼见笨笨问起华伯父,夜惊堂含蓄回应:

“嗯……华伯父和殿下一样,对自身武艺都有数,也不在乎那点虚名……”

东方离人感觉夜惊堂在说她笨,但连着青芷爹一块说,她倒也没计较:

“那就先这样吧等南北一统,本王就把这榜单发出去,再每人给块牌子,让江湖人去抢。你出山后,整天都听见你杀了谁谁谁,别的高手都没声了,时间一长还挺无趣……”

“确实,外面全在说我的事儿,都不好意思逛街了……”

两人如此闲谈间,走到了展览台的最后方,台子上放着以前笨笨以前自己收集的兵器,多半都是从黑衙抓捕的悍匪手中得来,比如无耻鸮的匕首等等。

夜惊堂走到一处台子时,发现上门放着一杆枪、一个圆盾,还有弓箭,觉得有点似曾相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

东方离人对自己收藏的东西如数家珍,见此解释道;

“燕州二王的兵器,人现在还关在脚下面,关的时间也挺久了,是放了还是斩首示众?”

夜惊堂恍然大悟,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板,因为鸣玉楼下方就是黑衙地牢,二王确实就关在脚下,他对此道:

“我都天下第一了,还把刚出山的对手斩首示众,恐怕会被江湖人说小心眼,嗯……等成婚的时候再大赦天下吧,现在放没啥由头。”

东方离人轻轻颔首:“他俩在地牢里,对外面一无所知,估计以为你还是宗师,本王还真想看看他俩出来发现南北一统了,会是什么表情……”

“我也挺好奇,到时候咱们一起偷偷过来看看。”

夜惊堂参观完了兵器,便搂着笨笨来到了四楼的闺房,往睡四个人都不挤的八步床走。

但东方离人岂能不明白夜惊堂的意思,看了看天色:

“你先去拜见太后和姐姐,天黑了咱们一起聚聚,免得太后又黯然神伤说我不孝顺……”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不是明天晚上再……”

“明天归明天,今天你刚回来,让你进宫伺候一下,你还不乐意了?”

夜惊堂怎么可能不乐意,但就这么走还是觉得不够,当下还是把笨笨按到了床榻上:

“我就亲一下,待会就进宫。”

东方离人哪里信这鬼话,当即就想把夜惊堂往出撵,但无奈实力不济,最终还是被抓着手腕摁倒了枕头上,她扭了几下:

“你要亲就亲,扯本王衣裳作甚?

“我又没说亲嘴。”

“?”

东方离人一愣,继而便脸色涨红,想要打这色胚,但推推拉拉之下,反倒是把银色蟒裙给弄散开了,露出了银光闪闪的胖头龙肚兜,和腰间的蝴蝶结。

东方离人身材非常大气,肌肤柔润如玉,第一次在灿阳池时的视觉冲击和旖旎触感,夜惊堂到现在都难以忘怀,此时拉开蝴蝶结,粉白色泽与细密芳丛映入眼帘,情不自禁用手摸了摸。

东方离人还是挺害羞的,被弄成这副模样,威严霸气也变成了奶凶,用手挡着:

“你放肆~”

“呵呵~”

夜惊堂这时候可半点不敬畏了,把胖头龙小衣拉开,低头就啵了下:

“叫堂堂大人我就停手。”

“你想得美!”

“那就是不想停手,我明白了……”

“诶~……”

东方离人无可奈何,只能动来动去躲闪,但最终还是被堵住了嘴,只能抱着夜惊堂的脖子,仍由这色胚占便宜。

滋滋~

在啵了片刻后,东方离人发现动静不对,又分开些许,看向夜惊堂在衣服、枕头下面摸索的手:

“你在摸什么?”

“殿下不是说给我画东西吗,没带在身上?”

“你急什么?本王总得找找灵感,哪能提笔就来……”

“也是,那咱们继续找灵感……”

“呜~……”

……

(本章完)

第584章 皇城大内

落日西斜,霞光洒在华美宫阁之间,银杏树下系着彩带的秋千,在霞光中摇摇晃晃。

太后娘娘身着暗红色凤裙,双手抓着秋千绳,一直望着宫墙上方,因为好些天没见着夜惊堂,眉宇间又显出了三分幽怨。

红玉站在背后,慢慢推着秋千,柔声说着:

“听宫里人说,夜公子已经回来了,应该待会就过来了。老爷夫人也在路上,按行程算已经到了泽州,用不了多久就能团圆了……”

太后娘娘听到这里,收回了心神,回眸询问:

“爹和娘到京城来作甚?”

“说是庆祝一统北疆,来朝见圣上。”

“……”

太后娘娘觉得这个可能性不高,毕竟要彻底收服北疆,把所有抵抗势力都平灭,少说也得年后了,爹娘现在就过来,很可能是因为钰虎准备大婚,提前通了信,让爹娘过来参加她的婚礼。

和夜惊堂交好的事儿,太后娘娘其实还没告诉家里,心里最想的就是这么无波无澜过下去,也不求什么名分。

但夜惊堂显然不可能答应,钰虎和离人也不会委屈她,到时候若是一起进门,肯定还是会让她戴上盖头的。

按理来说,要完婚,她该先出宫返乡,然后再改嫁给夜惊堂。

但在宫里和钰虎、离人相伴十年,彼此已经和亲人没区别了,真卸去了太后身份,她就成了普通的江州闺秀,和帝王家没了半点关系,再也不能以母后的身份和钰虎离人相处。

而且因为《艳后秘史》的关系,她其实也舍不得太后娘娘这个特殊身份,反正又要嫁人又想当太后,挺纠结的。

如常摇摇晃晃良久后,太后娘娘没发现墙头出现人影,反倒是鼻子抽了抽,而后转眼望向左右:

“红玉,你让膳房做烧鸡了?”

红玉一愣:“没有呀?娘娘晚膳想吃烧鸡?”

太后娘娘稍显疑惑,不过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从秋千上来:

“红玉,你去辰安殿看看夜惊堂过来没有。”

“哦好。”

红玉闻言连忙跑了下去。

太后娘娘等红玉离开后,才整理了下衣襟,半信半疑走进寝殿,往自己房间打量,结果抬眼就发现,小圆桌上放着个展开的油纸包,里面是热腾腾的烧鸡,旁边还有个小酒壶。

“诶?”

太后娘娘眼底显出惊喜,走进屋刚想来回打量,就发现被人从背后被捂住眼睛,她脚步当即顿住:

“惊堂?”

夜惊堂站在背后单手捂着眼睛,脸上满是笑意,凑到耳边道:

“这么容易就上钩可不行,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太后娘娘被如此抱着,脸当时就红了,也没把手摆开,只是道:

“这是皇城大内,除开你,还有哪個坏人能偷偷摸到这里。”

夜惊堂想想也是,在滑腻脸蛋儿上嘬了口,才把眼睛松开,转为从后面抱着腰,如同抱丫头似得,来到桌子旁坐下,让怀雁坐在腿上:

“方才看娘娘走神儿,在想我不成?”

太后娘娘肯定在想夜惊堂,但夜惊堂这么问,她岂能傻乎乎点头,只是轻哼道:

“谁想你,在操心大婚的事儿。嗯……你和钰虎她们成婚,本宫是该坐在双亲二老的位置,还是……”

夜惊堂抱着娇小玲珑的怀雁,手顺势放进怀里暖着:

“从身份上来讲,你是太后,钰虎和离人是公主,那就是岳母……呜~”

太后娘娘听见这羞死人的称呼,连忙把夜惊堂嘴捂住:

“你不要乱说,我还没钰虎大,又不是亲的……唉,你让我坐在椅子上给伱们拜,那就拜吧,反正我也没办法……”

夜惊堂见怀雁有点委屈了,含笑哄道:

“开个玩笑罢了,成婚要拜高堂,拜的也是我爹娘。我双亲义父皆已不在,拜天地就好。到时候你也戴着盖头,咱们一起拜堂,”

太后娘娘靠在怀里,稍显迟疑:

“本宫可是太后,一起拜堂,是不是有点……”

夜惊堂对此道:“反正盖着盖头也没人知道,往后咱们都成仙去外面了,也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不过你要是想公开的话,我也可以和钰虎说一声,走个返乡的流程,反正来去也没几天……”

太后娘娘不知是不是受了《艳后秘史》的影响,还挺喜欢这种地下恋情偷偷来的感觉,真把关系捋清楚了,反而缺了点啥,想想还是道:

“就这样吧,本宫和燕太后住在一个房子里,还去燕太后坟前祭拜过,和她一样乱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夜惊堂听到燕太后,自然也想起了燕后秘史,然后又想起了了里面的细节,神色严肃几分,低头看向怀雁:

“对了,燕山截云纵,娘娘学会没有?”

“?”

太后娘娘听见这话,神色自然茫然起来:

“你不都罚过本宫了吗?本宫还学什么?”

夜惊堂觉得这话又有道理又离谱,他张了张嘴,认真道:

“我罚娘娘,是为了让娘娘上进好好学,不是说罚过就不用学了。娘娘一点没练?”

太后娘娘都以为这事儿过去了,眼见夜惊堂又来考核,眼神自然委屈起来:

“你又没说清楚,本宫怎么知道……那现在怎么办?“

夜惊堂轻咳一声,在凳子上正坐,摆出严厉相公的模样:

“习武不是儿戏,知错就要改,得给你长个记性。按照咱们以前说的,再罚一次。”

“啊?”

太后娘娘抿了抿嘴,明显是想求饶,但夜惊堂神色严肃,显然不答应,她迟疑了下,也只能慢吞吞站起身,来到柜子旁:

“你不教我,本宫怎么学得会?从今天起,你每天都教本宫,下次考核,我才认罚,你要是不教,我就不认……”

夜惊堂含笑点头:“那是自然,以后天天教你,不过不光是学截云纵那么简单,所有功夫都要学,以后咱们还得一起当神仙,你要是出不去,可就麻烦了。”

“哼~”

太后娘娘说话间,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檀木小盒。

盒子里装的是她这些天没事,复刻《艳后秘史》《侠女泪》上的各种刑具,怕夜惊堂看到全招呼上,还偷偷藏着,只是从里面取出了小铃铛。

等拿来刑具后,太后娘娘又取了根绳子,想去屏风后解衣裳。

夜惊堂见此招了招手:“我来伺候就行了,娘娘千金之躯,岂能自己宽衣。”

太后娘娘毫无办法,乖乖走到跟前,把东西递给夜惊堂。

夜惊堂抬手拉开凤群腰带,丝滑布料便顺着雪肩滑下,落在了地毯上。

太后娘娘身材和三娘差不多,不过因为身份关系,里面穿的较为保守,只是绣着凤凰的肚兜,和暗红色薄裤,腿上还系着环带,上面插着匕首‘凤胆’。

夜惊堂抬手想把薄裤拉下,太后娘娘就连忙挡住:

“裤子也不能穿呀?”

“嗯。”

“……”

太后娘娘抿了抿嘴,也只得松开了手,任由夜惊堂放肆。

窸窸窣窣~

很快,暗红色薄裤也掉在了地毯式,白茹羊脂玉的丰腴身段儿彻底呈现在眼前。

太后娘娘有点羞,还用手挡着:

“有点冷,你快点。”

“好。”

夜惊堂把彩凤小衣解下,而后把纯金质地的小铃铛放在该放的位置,怀雁顿时轻轻抖了下,而后就挡住不让他看了。

“好了,开始吧,要跳一百下。”

“唉~”

太后娘娘脸色涨红,拿起绳子双手抓着,赤足踩在地毯上,在夜惊堂面前轻轻跳起。

呼呼~

叮铃铃~

一瞬之间,闺房里掀起惊涛骇浪,无边春色装满了整个寝殿。

夜惊堂虽然保持着冷峻不凡的神色,但眼珠却不由自主随着颠簸上下移动,还心不在焉夸赞:

“不错,娘娘身手有长进了。”

叮铃叮铃~

太后娘娘差点羞死,不过好在屋里没外人,比青禾上次当众跳压力小多了,见夜惊堂看的很开心,还或双手交叉,或腿儿高抬,跳起了花绳,动作十分娴熟,甚至展现出了豆蔻少女的灵气。

夜惊堂冷峻不凡的气势也稳不住了,嘴差点笑到了耳根,来回鉴赏不知多久,太后娘娘还没跳完,外面忽然传来的脚步:

踏踏踏~

夜惊堂可能有点走神,听到脚步声便暗道不妙,连忙招手示意。

太后娘娘见此连忙蹲下来想穿衣裳,发现来不及,又缩到了夜惊堂怀里,急声道:

“红玉,你等等!”

“嗯?”

宫殿外,红玉听到铃铛声不解其意小跑而来,见太后娘娘制止,便停在原地,疑惑询问:

“娘娘,你在学陆仙子做法不成?怎么有铃铛声?”

太后娘娘是在学水儿作妖,当前这羞死人的打扮,哪好意思被红玉瞧见,连忙道:

“是啊,正在请神,你离远点,别把神仙吓跑了。”

红玉又不是傻妞,眼珠微动就猜到了不对劲儿,当下很善解人意的点头:

“哦。我刚才去看了,夜公子还没进宫。”

说完便快步跑了下去。

太后娘娘光溜溜靠在怀里,确定红玉走远后,才松了口气,有些懊恼的抬手锤了夜惊堂胸口一下:

“你真是,怎么不提前打招呼?”

夜惊堂手自然而然握着团儿,歉意道:

“走神了,没注意到。行了,已经惩罚完了,往后要认真学,不然下次就得加倍,带着狐狸尾巴跳了。”

太后娘娘轻轻哼了一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脸颊,又凑上前去含住双唇,认认真真亲了一口,而后道:

“行了,你先去长乐宫,本宫晚一些过去,不过去其实也行。”

夜惊堂笑道:“离人也进宫,待会一起聚聚吧,我帮你穿衣裳。”

太后娘娘见夜惊堂还在乱摸,可不觉得夜惊堂会老实帮忙穿,又抬手给了个熊抱,帮忙洗了洗脸:

“现在够了吧?快去吧。”

夜惊堂觉得不太够,搂着双唇相合,又在月亮上拍了下,发出一声悦耳脆响,正欺负的起劲儿之时,忽然发现不太对。

回头看去,才发现远处的宫阁上方,站着一道身着艳丽红裙的身影,正遥遥望着这边,应该是个跟着红玉一起过来的,正饶有兴致瞄着他。

太后娘娘顺着目光看去,发现自家大闺女,臊的脸色涨红,悄悄掐了夜惊堂一下,而后便猫着腰捡起裙子,钻到了幔帐之间。

夜惊堂使坏被抓住,也有点尴尬,连忙整理好衣服起身,来到窗口:

“我正准备去找你,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女帝站在房顶上,见太后娘娘藏起来了,才脚尖轻点落在了窗外的银杏树下:

“瞧你这忘我架势,等你过来拜见朕,不得等个把时辰?怎么样,红颜知己见完了没有?”

夜惊堂从窗户翻出来,落在了跟前:

“云璃应该在巡街,水儿白锦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没找到。”

“师尊中午在我这儿,听说你回来就跑了,应该是回新宅找你,和你错开了。至于薛白锦,应该是怯场不敢来,躲起来了。我就知道你没见完,才明晚开庆功宴,回来了还是尽快每个人见一面,免得人家姑娘寒心。”

夜惊堂摇头一笑:“其实开庆功宴也没什么,一起热闹。”

“你刚回来,得准备膳食收拾太华殿,哪有这么快。而且薛白锦肯定不敢来,还得给你时间劝她。”

女帝说道这里,转眼看向后方的窗户:

“太后娘娘,你要不要一起过去坐坐?”

寝殿里,太后娘娘羞的不好意思见人,只是闷声道:

“本宫换身衣裳,你们先过去吧。”

女帝见此也没多说,转身走上了游廊。

夜惊堂走在身侧,见钰虎行走间一直在打量皇城建筑,询问道:

“看什么呢?”

女帝眨了眨眼睛,稍作沉默后,抱住夜惊堂胳膊:

“你可知这座皇城,修建多少年了?”

夜惊堂来云安这么久,还熟读艳后秘史,对这些还是知道的:

“一千二百年了,翻修过几次,但格局一直没变。”

女帝微微颔首,示意后面遮天蔽日的银杏树:

“这棵树是吴太祖的爱妃手植,那时候也刚好天下一统,彻底安定,但可惜没过多少年,天下就再度一分为三。

“这一千二百年间,天下间出了不下百个大小帝王,朝代也更替数次,战火从未熄过,直到今天。

“一千二百年来,所有帝王都希望成为重新整合天下的‘千古一帝’,百姓也希望能出现个千古一帝,但可惜从未出现过。

“而如今朕寸功未立,光陪你睡觉,就把这‘千古一帝’的丰功伟业给睡出来了,感觉挺儿戏的,拿着这份功业,心里都有点不踏实。”

夜惊堂听到最后,有点好笑:

“这说的是什么话,身为帝王,个人能力强弱不重要,重要的事会用人。你要不是从最开始就看得起我,不拜皇帝架子把我当朋友对待,还想方设法奖励我,我能有今天?你要是觉得自己功劳不大,可以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大魏的皇帝是皇长子,现在会是个什么场面。”

女帝眨了眨眼睛,认真推演:

“皇长子疑心重,起初可能会看重你的才华重用,但等你西海遗孤的身份暴露后,肯定就会追杀你。

“你在大魏没法立足,只能前往西海寻求庇护,重新组建王庭,立青禾为王妃复国,然后带兵打南北朝。虽然这么一来,统一天下会晚很多年,但以你的本事,最后应该还是能做到,到时候东方氏肯定不在了,我和离人,还有母后师尊,应该会被你掳进后宫,肆意欺辱……”

夜惊堂无奈道:“我是那样的人?”

女帝示意放在臀儿上的贼手:“你现在身为臣子,都在干这种以下犯上之事,若是真把我们掳回去,还能比现在客气不成?”

“唉~我这是疼爱,和欺辱可扯不上关系。”

女帝抱着胳膊轻轻哼了声,稍加斟酌后,又道:

“这天下算是你打下来的,如今整个天下也没人不怕你,你想当皇帝,只需要一句话,我就可以把皇位禅让给你……”

“诶!”

夜惊堂连忙抬手:“我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当臣子,是可以用美色拿捏的悍将。当皇帝,那就是沉迷美色不理朝政的昏君,估计在史书上都能排进前几。我不是不想给你分忧,是江湖出身,对这个实在没兴趣,更想去天上再闯荡一次,嗯……当个仙帝什么的。

“我知道你也腻了,咱们以后好好努力,生个娃儿,这样西海和大魏就彻底融为一体,继承大统也没人有意见。等俗事交给后人后,咱们就一起去山的后面,你天赋可不低,还有白锦、水儿她们,咱们可以开宗立派,就叫……”

“合欢宗?”

“嗯?”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本想否决这个不太正经的名字,但宗门里只有他和媳妇,不可能让外人进来,进来也得年轻貌美的女仙子,整天干的事也是鱼水之欢,叫合欢宗还真没啥问题。

女帝见夜惊堂找不到反驳说辞,不禁笑了下:

“那你以后就是合欢老祖了,听着就像个色胚。”

“唉~”

夜惊堂觉得这称呼,还不如凝儿取得’飞天堂郎’,无话可说之下,便抬手搂住钰虎腿弯横抱起来:

“敢调侃相公,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下合欢老祖的厉害。”

后宫之中,也没男人,虽然有些许宫女,但女帝显然不怕被人撞见她和情郎偷欢,当下也勾住了夜惊堂的脖子:

“如今事情都忙完了,难得消停下来,不来首诗助助兴?”

夜惊堂想了想,反问道:

“给我什么奖励?”

女帝轻哼了一声,倒也没拒绝,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玉萝卜,上面刻着‘龙潭虎穴’:

“嗯哼?”

夜惊堂瞧见水儿的字迹,微微愣了下,随后脚步加快几分:

“水儿还真是下得了手,嗯……虎穴龙潭路未通,山深人静日当中。谁知此地无尘土,只余松声伴晚风……”

“呵~都会写打油诗了,越来越像纨绔子弟了。”

“行不行?”

“行~”

“呵呵……”

夜惊堂满眼笑意,当下也没啰嗦,抱着钰虎来到长乐宫,本想去辰安殿,钰虎却让他到了灿阳池。

得知夜惊堂今天回来,钰虎显然准备过,灿阳池内已经放上了美酒果盘换洗衣裳,却无人打扰;雾气腾腾的水池还带着淡淡幽香,不说泡进去,刚闻着都觉得心旷神怡。

夜惊堂进入其中,用脚把门带上,不等钰虎说话,便把她放在了贵妃榻上,而后勾起腿弯,压在了胸口,致使月亮显出完美弧度红裙也随之滑下,显出大片白皙以及被红色小布料挡住的要害。

女帝微微一愣,见此还想挣扎:

“你做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领赏。”

夜惊堂摁着钰虎,抬手在雪白满月上拍了下,而后便作势安装玉萝卜。

女帝是打算奖励夜惊堂,但也没这么着急的意思,想拉裙子遮挡:

“待会离人和太后要过来,下次……”

“那尽快不就行了。”

夜惊堂做出没得商量的模样,手指一拉蝴蝶结小布料就被抽开了,显出了白玉老虎。

“你……”

钰虎身为堂堂女帝,毫无心理准备就被男人摁在贵妃榻上塞玉萝卜,哪里受得住,连忙讨饶:

“奖励归奖励,你至少让朕适应一下,哪有进屋就……”

夜惊堂只是吓唬罢了,见钰虎认怂了,才收起了上刑的架势,挑了挑下巴:

“嗯哼?”

女帝连忙把腿放下,因为夜惊堂确实为她和大魏做了很多很多,这时候可谓十分宠溺,把夜惊堂拉过来勾住脖子,就开始认真伺候,慢慢又从贵妃榻移动到了灿阳池中。

夜惊堂过来时,已经和笨笨说好一起进宫聚聚,为此刚啵啵没多久,宫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夜惊堂知道大笨笨来了,便先行松开,给钰虎做了个手势,而后潜入了水中。

女帝十分配合,迅速靠在浴池边,做出自斟自饮的模样。

吱呀~

很快,灿阳池的大门打开,又迅速关上。

换上常服的东方离人,从外面走进来,发现空荡荡的浴池里只有姐姐一个人,心头不免疑惑:

“夜惊堂呢?”

“还在太后哪儿,估计过会儿才会来。”

“哦……。”

东方离人对姐姐的话自然没什么质疑,来到了雾气腾腾的浴池边,解开了裙子,大起大落的傲人身段儿顿时呈现在了浴池边缘。

哗啦~

东方离人用脚尖试了下水温,同时询问道:

“待会咱们就在这……”

女帝心里憋着笑,不过还是正儿八经回应:

“看情况吧,夜惊堂还没见薛白锦和云璃,师尊也没碰上,还得出去,指不定打声招呼就走了。”

东方离人微微颔首,心头还有点可惜,确定水温合适后,便抬手一个猛子,直接扎入池水。

扑通~

因为是热水,东方离人下水后自然没睁眼,准备往前游出一截再浮起来。

但刚往前游出不过两步,她就忽然发现撞在了人身上,光溜溜的触感半点不像姐姐。

东方离人一愣,迅速睁开眼睛,结果就透过水面的光线,看到了正下方有个俊朗男子,正处在近在咫尺的位置,含笑望着她。

“咕噜噜……?!”

池水中顿时掀起一片水花,两道人影在其中滚动,看起来是大笨笨在揍吓唬她的夜惊堂;但很快又从池水中冒出来:

“你这小贼……呜~”

女帝抬眼看去,可见离人上半身浮在水面上,脸色涨红乱扭,还捂住嘴唇有点羞愤欲绝之感,也不知被怎么了,忍了一瞬又钻进水里和夜惊堂打闹。

女帝本想端起酒杯看戏,结果马上就发现,她脚踝也被拉了下,滑进了水里,继而难以言喻的触感就传入心头,弄得她也脸色涨红,在水里一起收拾起无法无天的夜惊堂。

哗啦啦~

灿阳池内水花声一片,时而传出两声欢笑和羞恼呵斥。

在玩的正开心的时候,换好衣服的太后娘娘,悄悄从门外走了进来,发现浴池里白花花一片,姐妹两个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由脸上一羞:

“咦~天还没黑透就开始了,也不怕被水呛着……”

东方离人被夜惊堂各种折腾,又毫无反击之法,瞧见援军来了,便游到跟前,直接把还穿着裙子的太后娘娘也拉进水里:

“来得正好,太后你快收拾一下他。”

“啊?我?”

太后娘娘莫名其妙,不过下了场也没说话的机会,直接就被推到了夜惊堂怀里。

夜惊堂怕怀雁真呛到水也没在水下瞎折腾,靠在了浴池边缘:

“钰虎给我准备了个礼物……”

“夜惊堂!”

女帝虽然久居上位从容不迫,性格还有点随师父,但也没有到什么时候都放得开的地步,见夜惊堂要拿法宝,连忙扑过去摁住。

东方离人瞧见玉萝卜倒是眼前一亮:

“给我看看……”

“哎呀,你们看就看,把本宫夹中间做什么……咦~还龙潭虎穴……”

“哈哈哈……”

“离人,你再笑!”

“咳~挺好看的,来试试……”

“唉……”

……

欢笑与水花声中,窗外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虽然时值冬日,灿阳池内却春意盎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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