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皇后来人!窃听风云!

天南州,蒲城。

作为州城,整个天南的核心机构全部坐落于此,自然也包括天麟卫分部在内。

司衙内宅,书房里,匡杰坐在椅子上,右手缠裹着绷带。

因为手伤还没好,没办法动笔,只能选择口述,一旁的录事官则负责将内容记录在文书上。

离开丰木县后,他按照陈墨给出的方位,先去了九头山一趟,看到那里堆积如山的碎尸,脑瓜子嗡嗡作响。

蛊神教竟死灰复燃,足足数百名教众,就隐藏在他的辖区之中!

这还只是其中一个小型驻地,差点就将整个丰木县化为鬼城,其发展之快、破坏力之强,可见一斑!

倘若不尽快遏制住苗头,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匡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隐瞒,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写了下来,并且着重强调了陈墨等人居功至伟,一个字都没有提到自己。

录事写着写着感觉不太对劲,疑惑道:「大人,要是照这么汇报,功劳都是那些京官的,咱岂不是成了陪衬,一点好处占不到?」

「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你还想着抢功?」匡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以为是和其他分部打交道呢,功劳见面分一半?」

「那可是陈墨!」

「天南的前任负责人许承弼就是死在他手上,搞这些花花肠子,你真当老子是铁脖子是吧?」

录事瞥了匡杰的右手一眼,嘀咕道:「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上来就动手,不光伤了您,还把咱们弟兄打了个半死,未免也太过火了吧?」

「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你见识短浅,没见过真正的过江猛龙。」

「这种人物根本不屑于针对你,因为你压根就不在他的视野范围内。」

「而作为地头蛇,要做的就是乖乖让路,免得被他一不留神就给碾死了。」

匡杰活动了一下手腕,叹息道:「说实话,我还真得谢谢陈墨,要不是有他这个强龙出手,别说乌纱帽了,脑袋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个问题……这顿打挨的真他妈值啊。」

他心里清楚,对方之所以动手,不全是因为被冒犯,也有对天南分部不作为的敲打。

而他在写下那封介绍信时,已经和陈墨达成了默契,将功劳归于对方,某种程度上也是在转移视线,尽量让上头忽略他「失职」的事实。

录事见状也并未再多言,按照要求将文书整理好。

正准备交给匡杰审查,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和呼喝声。

「站住!」

「谁让你进来的?!」

紧接着,房门就被「砰」的一声推开,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的白发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你就是匡杰?」老者沉声问道。

匡杰眉头紧皱,擡手制止了后方紧追而来的差役们,颔首道:「是我,阁下是……」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刚吃过一次亏,在搞清楚对方身份之前,他并没有轻举妄动。

咚——

老者走到对面坐下,擡手扔过来一枚玉牌,正好落在了匡杰面前。

只见那令牌正面有鳞爪暗纹,背面则有「如圣亲临」四个大字,所有线条均为阴刻填金。

「这、这是……」

匡杰瞳孔收缩,话都说不利索了。

老者沉默不语,目光瞥向门外。

「所有人全部退下,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接近书房半步!」匡杰反应过来后,急忙高声喝道。

「是。」

包括录事在内,众人纷纷退了出去。

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匡杰起身将房门关紧,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老者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托举着令牌。

「下官见过钦差大人!」

「匡大人多礼了。」

老者伸手将令牌收回,淡然道:「老夫是皇室供奉钟离鹤,此番奉圣后之命南下办案,有些地方可能需要匡大人协助。」

钟离鹤?

匡杰感觉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不过也没时间多想,垂首道:「钟大人有任何要求,尽管吩咐,下官一定全力配合!」

天麟卫独立于六部之外,只对皇室负责,眼前老者有代表着皇权的令牌,他自然不敢怠慢。

钟离鹤问道:「天麟卫有两名千户从京都而来,于前日抵达天南,此事你可知晓?」

此番他奉皇后之命,暗中跟随陈墨来到南疆,本意是为了护其周全。

说来尴尬的是,他居然半路跟丢了……

按说钟离鹤不该犯这种低级失误,可事实就是如此,好似感知被蒙蔽了一般。

这两天几乎跑遍了大半个天南,都没有找到陈墨等人的踪迹。

担心对方出了什么意外,也顾不得隐藏身份,直接找到了天麟卫分部,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两名千户?」

匡杰愣了一下,迟疑道:「莫非您说的是陈墨陈大人?」

钟离鹤眉头一跳,身子坐直了几分,「你见过他们了?」

「何止是见过,此事说来话长。」匡杰站起身来,将那封报告递交给了钟离鹤,「这是最近两天发生的情况,下官全都记录其中,还请钟大人过目。」

钟离鹤仔细翻看,眉头越皱越深。

「陈墨带队,破坏蛊神教阴谋,帮助城中百姓驱除蛊虫,挽救近两万人性命,并于九头山摧毁其驻地,斩杀教众数百……」

「你确定这内容属实?」

匡杰正色道:「下官以性命担保,绝无半句虚言。」

钟离鹤嗓子动了动。

陈墨昨日才抵达丰木县,短短两日不到,居然就办了一起这么大的案子?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被他亲手覆灭的蛊神教,这么快便卷土重来!

而且看样子来势汹汹,所图甚大!

「归根结底,还是在于殷天阔。」

「当初他是从我手上跑掉,此事自然也当由我来终结。」

钟离鹤眸中泛着冷芒,出声问道:「你可知陈墨一行人现在何处?」

匡杰不敢隐瞒,如实回答道:「下官与陈大人分别时,他人还在县城中,接下来应该是要奔着白鹭城去了。」

「那便先去丰木县瞧瞧吧。」

钟离鹤打定主意,起身道:「今日你我对话属于机密,莫要让第三人知晓。」

匡杰连连点头,「下官心里有数,就当大人从未来过。」

「好。」钟离鹤身形一闪,陡然消失不见。

匡杰环顾四周,确定人已经离开后,这才松了口气,无力的坐回了椅子上。

「先来了两名千户,又来了个皇家供奉,只是为了铲除魔教余孽,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吗?」

「等会……」

「当初和神策军联手剿灭蛊神教的大内高手,好像就是叫钟离鹤?!」

匡杰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这可是连知州都敢杀的狠人!

如此看来,南疆怕是又要变天了!

……

……

丰木县。

天色渐暗,月上梢头。

公堂内烛光如豆,纪卫风疲惫的靠在椅子上,询问道:「外面的事情全都安排好了?」

一旁的师爷躬身回答道:「再次核查过了,中蛊的人数共计一万九千八百二十七,没有任何错漏,那些被排出体外的蛊虫也都集中焚烧销毁了。」

「那就好。」纪卫风揉了揉眉心。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对他造成了强烈的冲击,现在脑子还有点发懵。

最让他不能理解的是,自己和李家打了这么多次交道,居然一点问题都没看出来?

如今回想起来,之前就有不止一个衙役身体出现异常,整个人迅速消瘦,好像大病了一场似的,可这些迹象却都被他下意识忽略了。

「到底怎么回事?」

纪卫风暗自思索。

按说在南疆官场混迹多年,不可能如此粗心才对……

「罢了,事情都过去了,多想无益。」

「这次多亏了有陈大人相助,否则必将酿成大祸!」

「可惜陈大人走得太急了,都没有给我一点表示的机会。」

纪卫风摇了摇头,即便是急着办案,也不差这一时半晌,怎么会连吃个饭的功夫都没有?

那种奇怪的感觉越发强烈。

「老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师爷询问道。

纪卫风摆手道:「没事了,衙门弟兄们这两天也疲惫得很,让他们都早点休息吧。」

「是,您也别熬太晚,保重身体要紧。」

「行了,下去吧。」

师爷离开后,公堂安静了下来。

纪卫风提起毛笔,蘸满墨汁,略微沉吟,开始在绢纸上书写了起来。

作为地方官员,除了谋反大逆之外,所有事务必须逐级上报,先递交州府审查,再由州府决定是否要汇报给尚书省。

也就是说,朝廷最后看到的版本,早就被改的面目全非了,上级一定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然后责任层层下放,最终又落到了他们身上。

天塌了个高的可从不会顶着,而是举着矮个子顶黑锅。

这也是为什么县令很少有能坐满任期的……

「好在这案子是陈大人亲自办的,州府应该不敢胡来。」

大概一炷香后,纪卫风写好了文书,正准备装进木函,封上火漆。

突然,大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一阵夜风袭来,将桌上的灯盏吹灭,光线顿时暗淡了下来。

「谁?」

纪卫风擡眼看去,只见一道人影站在门口。

借着月光,能隐约看到那身官服,好像是师爷。

「不是让你去休息么,怎么又回来了?」纪卫风皱眉问道。

师爷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吹拂而来的微风中似乎带着一丝血腥味。

纪卫风意识到不对,急忙从桌下取出火折子,打着后将灯烛重新点燃。

看清眼前一幕后,顿时肝胆欲裂——

刚才还和自己说话的师爷,此时身体干瘪,双眼暴凸,俨然成了皮包骨的干尸,一根黑绳勒住脖子,另一端挂在门框上,随着夜风轻轻摇晃。

「来、来人啊……」

纪卫风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正要高声呼救,背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嗓音:「别喊了,他们早都睡下了。」

猛然回头看去,一个身披血红长袍的高大身影从角落里缓步走出。

「你是何人?!」纪卫风向后退去,抽出挂在墙上的佩刀,胡乱挥舞着,「我告诉你,陈大人还没走远呢,随时都有可能回来,你识相点最好赶紧离开!」

「放心,他已经不在天南境内了。」血袍男子低声道:「这次任务失败,教主很生气,我需要知道陈墨下一步动向,否则只能带你回去亲自向教主谢罪……」

看着纪卫风茫然的模样,血袍男子话语微顿,自言自语道:「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把锁魂蛊取出来了。」

紧接着,从袖袍中取出了一截木笛,放到嘴边吹响。

伴随着「呜呜」的笛声,纪卫风感觉鼻子有点发痒,伸手一扯,竟然拉出了一只半指长的白色肉虫!

浑身裹着浑浊粘液,螺旋状的口器不断开合,看起来十分渗人。

噗——

纪卫风沉默片刻,直接将虫子捏爆,绿色浆液四溅。

再度擡起头来,脸上已经没有一丝慌乱,眼神阴沉如水。

「此事连教主都惊动了?」

「都怪李池昌那个蠢货,让他小心再小心,还能被抓到马脚,连带着把九头山驻地也牵扯了进去。」

纪卫风抽出帕巾,擦拭着手掌,说道:「陈墨带人往白鹭城的方向去了,他的实力已经突破宗师,身边似乎还有高手,最好先避避风头,不要和他硬碰。」

「知道了。」

红袍男子点点头,随后想到了什么,问道:「你确定没有自己露馅吧?」

「当然。」纪卫风冷笑道:「有锁魂蛊封锁记忆,连我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陈墨又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这种手段极其隐蔽,除非强行搜魂,或者直接掀开颅骨翻找,否则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那就好,你这个县令位置以后还有大用处,最好是能保住了。」红袍男子沉吟道:「陈墨此番来势汹汹,看来朝廷是铁了心要斩草除根,后续很可能还会有援兵,风险只会越来越大,必须得尽快炼出新的肉芝菌……」

「城里动乱刚刚平息,正是最松懈的时候,我明日便安排医师,以调理身体的名义在汤药里下蛊,给那些百姓喝下。」纪卫风扯起一抹阴笑,「即便到时事发,那也是陈墨驱蛊没驱干净,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我头上。」

啪,啪,啪——

这时,一阵掌声响起,伴随着戏谑的声音:

「好主意,纪大人还真是个天才。」

?!

纪卫风表情一僵,缓缓扭头看去。

却见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公堂中。

其中一人正是早已离开的陈墨,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眼神玩味的看着他,土司干事许幽则面无表情的站在身后。

「陈、陈大人?!」

纪卫风反应过来,急忙换了副表情,指着那红袍男子惊呼道:「我方才是假装成同伙,虚与委蛇,想要先把他稳住,您来得正好,快快将这妖人拿下!」

「行了,别搁这飙演技了,我从头到尾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墨打了个响指,一个纸人从椅子下方缓缓飘落,摇头道:「本以为你起码得再装上两天,没想到我前脚刚走,后脚就原形毕露,看来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啊。」

陈墨早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原因无他,纪卫风表现的实在是太无辜了。

此前几番试探,都没有看出端倪,这恰恰更能说明问题——

既然蛊神教布局如此之大,企图将上万名百姓化作养料,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毫无修为在身的县令?难道就不怕事情败露?

更重要的一点是,

他将中蛊的百姓们全部治好后,系统任务并没有完成,那就说明肯定还有漏网之鱼!

于是便假意离开,利用纸傀术远程监听,果然抓了个现行!

纪卫风和红袍男子对视一眼,神色逐渐变冷。

「事到如此,已经无法善了,只能背水一战!」

「动手!」

两人同时厉喝出声,可是动作却截然相反。

一个转身往后门跑去,另一个撞破天花板飞身逃离,竟然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卖队友。

「……」

陈墨嘴角扯了扯。

崩撤卖溜,果然是蛊神教的行事风格……

唰——

红袍男子刚刚撞破房顶,一道炽烈刀光便迎面斩来!

厉鸢站在屋脊上,单足发力,身形扭转,把陌刀当成了棍子旋身抽下。

红袍男子猝不及防,狠狠劈在了胸膛上,身形轰然砸落回去!

另一边,纪卫风刚来到后门,迎面就撞见了一个紫裙女子,柳叶眸子中闪烁着妖冶的光泽。

「想跑?」

纪卫风嗓子动了动,一步步向后退去。

红袍男子艰难的从砖瓦中爬起,与他背靠着背,气压无比凝重。

「是你们自己交代,还是走流程?」

陈墨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淡淡道:「黄念云坚持了三息,李池昌坚持了两息,希望你俩能争点气,蛊神教总不能全是软骨头吧?」

……

……

这边打的热火朝天,许幽却好像个局外人一样。

双手抱在胸前,捏着下颌,望着地上的纸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玩意看着挺眼熟啊……」

(本章完)

第369章 娘娘露馅了!皇后:本宫要去南疆!

许幽望着那枚纸人,陷入了沉思。

纸傀术倒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法门,属于术士的基本操作,包括她当初送给陈墨的《青玉真经》中就有此类手段。

但相隔数百里还能感知到影像和声音的纸傀,可不是一般人能炼制出来的,必然是出自浸淫此道多年的宗师之手,这种人物,整个九州都不超过五人。

而她恰好就认识一个,两人之间还颇有「渊源」。

联想到此前有一回,陈墨向她索要青冥印,心头不禁一动。

「那个宗师境的狐狸精,该不会就是……」

许幽望向陈墨的背影,轻咬着嘴唇,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

……

陈墨此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擡手一招,地上的纸人腾空飞入掌心,放进了天玄戒里。

这玩意是当初在和妖主交手过后,姬怜星给他用于互相联络的,通讯距离近千里,而且几乎没有气机波动,非常适合拿来打探情报。

他心里清楚,闹出这么大动静,必然有人在暗中跟踪自己。

于是就假意离开天南州,实则远距离窃听,这才引出了这名红袍男子,继而也让纪卫风暴露了真实身份。

「不得不承认,你伪装的确实很好,差点连我都被骗过去了。」陈墨走到纪卫风面前,淡淡道:「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如实交代,可以留个全尸,要么,就是和黄念云一样,成为一滩腐臭的烂泥。」

纪卫风沉声道:「左右都难逃一死,有什么区别吗?」

陈墨摊手道:「区别就是一个死的痛快一些,另一个则会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你真以为老子是吓大的?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舍命一搏!」

纪卫风咬破舌尖,气息瞬间暴涨,厉声喝道:「汪坤,别犹豫了,你我联手才有一线生机!不想任人鱼肉,那就和我一起冲出去!」

电光石火之间,汪坤也打定了主意。

陈墨身为宗师,不可力敌,但凭藉蛊神教的手段,想要逃生,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妈的,最后信你一次!」

刺啦——

红袍撕裂,显露出里面骇人的模样。

那看似魁梧的身躯,竟然只是一副骨架,内脏、肌肉、经脉全部是由形态各异的蛊虫填充,胸膛中央有盘踞着一只形似婴孩的生物,腹部连接着数十根血管,不断鼓动着将黄色体液输送到全身各处。

「居然已经『结婴』了?」陈墨眉头挑起,「看来钓上了一只大鱼呢。」

蛊修的最终目的,是以肉身炼蛊,从而达到不死不灭的境界。

而在这个过程中,为了不迷失本心,会将生命本源凝结成婴,用来保留自己的意识。

只有将《蛊经》修行到小成,才能做到这一步。

这也从侧面说明,这名为汪坤的男子,地位绝对不低!

「饲骨为田,腐腑生莲,九窍虫巢即洞天……」

汪坤口中喃喃颂念法诀,肉身不断向内坍缩,随后砰然炸开!

伴随着刺耳的鸣叫声,漫天虫群席卷,将他和纪卫风包裹其中。

陈墨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似乎并没有出手的打算。

轰!

地面陡然震颤。

一只极为可怖的生物从血雾中跃出。

高大的体型几乎顶到了天棚,脊椎骨节破体而出,形成了八条蛛腿,拖着臃肿肥硕的身体,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肉瘤增生,两张脸庞一左一右长在胸口处,眼神阴狠的盯着陈墨。

砰砰砰砰——

肉瘤接二连三的爆开,浓郁黑雾弥漫开来,伴随着一股污秽的气息。

厉鸢等人已经第一时间屏住呼吸,但却无济于事,气息顺着毛孔钻入体内,真流转变得极为缓慢,实力起码削弱了三成有余!

「小心,这东西和妖气有点像,能污染元炁!」叶紫萼高声提醒。

黑雾中传来纪卫风和汪坤的对话声:<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敌众我寡,不要恋战,先走再说!」

「老子知道!」

巨形蜘蛛迈动长腿,速度奇快无比,直接撞破墙壁朝远方飞奔而去。

「啧,我还以为是什么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呢,合著又要逃命?真是无趣。」陈墨摇了摇头,擡手打了个响指。

啪!

空气陡然安静了下来。

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竟然直接回到了公堂内。

没有黑雾,也没有巨蛛,原本被撞破的墙壁也完好无损,好像方才发生的那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

纪卫风和汪坤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茫然。

「什么情况?」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汪坤身体陡然一僵,低头看去,只见体内蛊虫变得躁动了起来,朝着胸膛蜂拥而去,开始啃噬起了本婴,奋力撕扯,贪婪吞食着血肉。

「啊啊啊啊啊……」

凄惨的哀嚎声在空气中回荡。

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根本无法抵御,几乎顷刻间便摧毁了汪坤的心理防线!

纪卫风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

对于他们来说,蛊虫已经相当于身体的一部分,而陈墨竟然能抢夺控制权,从而引起蛊虫反噬?

这般手段简直骇人听闻,哪怕是宗门长老都做不到!

陈墨笑眯眯道:「我给了你机会,是你选择了第二条路。」

「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杀了我啊啊啊……」汪坤难以承受这万虫噬心的痛苦,完全失去了理智,在地上翻滚着痛哭求饶。

纪卫风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眼神中满是绝望和恐惧。

完了,全完了……

……

……

现实中。

陈墨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

面前的两人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汪坤身体被蛊虫啃噬的千疮百孔,化作了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而纪卫风精神受到了剧烈冲击,意识涣散,双眼翻白,一副痴傻呆滞的模样。

叶紫萼疑惑道:「陈大人,他俩这是怎么回事?」

进入公堂后,双方话还没说几句,这两人就倒在地上打起滚来,一边哀嚎着,一边竹筒倒豆子似的和盘托出。

陈墨耸耸肩,「估计是做噩梦了吧。」

叶紫萼:「……」

实际上,从陈墨刚露面开始,便暗中发动了【大梦千秋】,通过对话掩盖魂力波动,将两人不知不觉的拖入了幻境。

所谓的「蛊虫反噬」,也只是他捏造的幻象。

但只要对方相信了,那这一切就会切实的发生在身上。

「这个汪坤来头果然不小,大概算是堂主一类的角色,下方管理着三个驻地。」

「虽说他也不清楚殷天阔的具体方位,但却提供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陈墨梳理着思绪。

首先,正如他猜测的一般,殷天阔确实找到了重塑肉身的办法,并且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

其次,殷天阔身边除了那个石长老之外,还有一位宗师境高手,来历十分神秘,修行的功法也和蛊神教截然不同,很可能是别处找来的外援。

可这种时候,又有哪个宗门敢来趟浑水?

这时,厉鸢出声问道:「大人,咱们下一步做什么?」

陈墨略微沉吟,说道:「接下来还是奔着白鹭城去,但在此之前,要先把天南境内的据点全都清理干净。」

方才从汪坤口中,得知了几个驻地的具体方位,接下来就是要将其彻底抹除!

「宜早不宜迟,必须在他们收到消息前动手。」

「这几个驻地规模并不算大,我们兵分两路,天亮之前应该就能全部解决。」

陈墨有条不紊的吩咐道:「宋轩,你去通知匡杰过来善后,这个纪卫风也没什么价值了,留着他就当是给朝廷一个交代……」

「是。」

众人纷纷应声。

离开县衙后,陈墨带着厉鸢飞身而去。

而许幽并未急着动身,扭头瞥向远处街区,眸子微微眯起。

「娘娘,怎么了?」叶紫萼好奇道。

「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罢了,不必理会,走吧。」许幽冷笑一声,身形隐没在了夜色中。

……

……

县衙对面的宅院里。

钟离鹤躲在院墙后方,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从蒲城一路赶到了丰木县,刚来到县衙附近,恰好撞见了方才那一幕。

因为皇后特意叮嘱过,若无特殊情况,尽量不要被陈墨知晓他的存在,所以就一直躲藏在暗处,没有贸然暴露身份。

即便如此,还是被那个女人轻易察觉。

双方仅仅对视一眼,便让他如坠冰窟!

钟离鹤杀人无数,手上沾满了鲜血,这也让他对杀气格外敏锐,养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对方给他的感觉只有一个——

恐怖!

仿佛最顶端的猎食者在审视猎物!

「倘若与之交手,我怕是撑不过三招!」

「莫说是区区一个土司干事,就算是卫玄也没有这种压迫感……此人必是至尊!而且是实力最强的那一档!」

「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尽快禀告殿下!」

钟离鹤取出那枚刻有「如圣亲临」的玉牌,注入元炁,牌子顿时泛起幽光。

这枚令牌不仅代表着皇室身份,同时也兼具传讯的作用。

通过地脉以及沿途的阵法节点传递信息,两个时辰之内就能传入皇城,可以在最大程度上保证情报的时效性。

送出消息后,钟离鹤收起令牌,犹豫了一下,朝着南方纵身飞去。

「刚才她显然是在警告我,若是再继续跟着,怕是会遭重……」

「反正陈墨要去白鹭城,不如我先到那里等他……」

……

……

天都城,皇宫。

玄清池灯火通明。

浴室内雾气缭绕,水面上漂浮着玫瑰花瓣。

皇后背靠着浴池边缘,雪白胴体浸泡在池水中,水珠沿着锁骨滑落,坠入了山涧。

「小贼已经离开京都五天了……」她掰着手指头,心里盘算着日子,粉润唇瓣轻轻抿着,眼神有些幽怨,「这个没良心的家伙,连封信都不往回寄,不知道本宫担心的紧?」

南疆不比京都,处处都是凶险。

陈墨实力虽强,但毕竟年轻气盛,这种性格很容易吃亏。

「按说钟离鹤也该传讯回来了,莫不是出什么意外?」

想到这,皇后用力摇了摇头,将杂念驱除出脑海,「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陈墨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

「本宫真的好想他……」

往常陈墨老是变着花样折腾她,看到那坏家伙就心慌腿软,现在不在身边,却又想的厉害。

皇后身子不安的磨蹭一下,脸颊泛起一丝嫣红。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敲响。

孙尚宫的声音响起:「殿下,钟离鹤传讯回来了。」

皇后愣了一下,还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进来吧。」

孙尚宫推门而入,来到近前,将一枚玉符呈上,「还请殿下过目。」

皇后接过玉符,心神沉入其中。

随后眉头越皱越紧,眼底满是诧然之色。

钟离鹤将此番调查到的所有情况,事无巨细的传递了回来。

她也没想到,蛊神教竟贼心不死,意欲卷土重来,不光控制了朝廷官员,还要祭炼城中上万百姓!

幸好陈墨及时赶到,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干得好!不愧是本宫看中的男人!」

「这样看来,安排他去南疆也有一定道理,换做别人肯定办不利索……」

皇后嘴角微微勾起,心里美滋滋的,「我家小贼最厉害了~」

然而很快,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在那情报最后,提到了一个跟在陈墨身边的神秘女子,初步猜测,境界很可能在一品之上!

不过看起来并无敌意,反而像是在暗中护他周全……

「身为至尊强者,却甘愿扮演一个小干事,给陈墨当起了贴身保镖?」

皇后猜都不用猜。

不是季红袖,就是玉幽寒!

考虑到他们是从京都出发,再加上叶紫萼的身份,玉幽寒的可能性极高!

但这还只是猜测,必须得实际验证一下……

哗啦——

皇后豁然起身,丰腴摇晃,掀起大片水花。

随即擡腿迈出池子,拿起一旁的浴袍披上,口中说道:「备轿,起驾寒霄宫!」

孙尚宫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大晚上的,皇后去玉贵妃那做什么?

该不会又要互相打屁股吧?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是!」

……

……

寒霄宫。

月朗星稀,寝宫内灯火皆暗。

许清仪坐在台阶上,借着月光,正抱着一本书册看的入神。

按照陈墨的要求,她以鞭服侠的名义,将这套名为「花花公子」的杂志送去了城中各大书局。

果不其然,书局老板都对这种从未见过的形式惊为天人,尤其是那细腻的画工,并非是传统的写意画风,而是精细到极致的写实,仿佛真人就在眼前一般!

以从商者的敏锐嗅觉,他们自然意识到了这套杂志的潜力,当即便同意刊印,并且规模相当大,预计会铺满整个京都市场!

「所以这放牛郎最后有没有和仙女在一起?」

许清仪已经把那几个故事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仍然有些意犹未尽。

不得不承认,陈墨确实很会吊人胃口,断的恰到好处,让人感觉好像百爪挠心一般,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踏踏踏——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许清仪擡头看去,眉头顿时一皱。

只见一顶奢华金轿御空而来,一众宫人神色惶恐,踩着碎步跟在旁边。

「这是东宫的轿子?」

「都这个时辰了,皇后怎么来了?」

许清仪急忙收起图册,站起身来。

銮轿停在寒霄宫门前,缓缓落下,孙尚宫擡手打开轿门,一道身穿常服的婀娜身影走下了轿子。

宫人们跪地叩首,齐齐道:「恭迎皇后殿下。」

许清仪垂首道:「殿下深夜来访,不知有何吩咐?」

皇后迳自来到她面前,语气平静,听不出一丝情绪,「本宫有要紧事,必须得和玉贵妃面谈……她人现在可在宫里?」

「娘娘她……」

许清仪一时有些迟疑。

身为贵妃,擅自离开宫闱,说出去确实不太好听。

皇后眸子眯起,声音低沉了几分,「说实话!若是敢骗本宫,你这个司正也当到头了!」

这种事情确实也瞒不住,只要皇后进入寝宫就露馅了。

许清仪嗓子动了动,低声道:「回殿下,娘娘有事出去了,这会还没回来呢。」

「不在?」

皇后袖中纤手猛然攥紧,追问道:「玉贵妃是何时出宫的?可有跟你说是要办什么事?」

许清仪如实答道:「娘娘她戊辰日便走了,具体做什么,倒是没跟奴婢说……」

今天是甲子日,戊辰日便是六天前,正好是陈墨离开京都的前一天!

皇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脸色发沉,转身登上了銮轿。

「起驾回宫!」

孙尚宫高声道。

轿子腾空而起,迅速离去。

「恭、恭送殿下。」

这套来去匆匆的操作,搞得众人一头雾水,茫然的呆愣在原地。

许清仪黛眉蹙紧,心中莫名泛起不好的预感。

「到底啥情况……」

……

……

銮轿离开干清门后,无声无息的空中滑行。

孙尚宫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却也能感觉到皇后情绪不对,默默跟在一侧,不敢多问。

片刻后,轿子里传来皇后的声音:「你去准备一下,本宫要出宫。」

孙尚宫问道:「您这是要去林府?」

皇后淡淡道:「不,本宫要去南疆。」

孙尚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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