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直趋襄平

命令既下,八千轻骑按照调度依次提速,向南疾驰了出去。

曹肇的一千轻骑、与两千乌桓轻骑为左路,刘晔与段昭部、甄像部以及三千乌桓轻骑为右路,从北向南呼啸着冲向高句丽城左近。

离高句丽城越近,刘晔就越是疑惑。

辽东的气候比河南更冷,粮食一年也只能种植一季,这个时间农夫们理应在田里劳作。可城外近处的田地却丝毫见不到人影,就好像百姓们都人间蒸发了一般。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八千轻骑驰到了城门紧闭的高句丽城下,刚刚绕城驰了一圈,城头上便有人高声喊叫道:

“尔等是何处来的骑兵?为何来高句丽城?”

刘晔朝着段昭努了努嘴,段昭声如洪钟一般对喊道:

“我等是大魏天兵,特来讨伐公孙氏!若尔等识相,快快开城请降,以免生灵涂炭、百姓遭祸!”

“稍待!”

城头上一名文士打扮的人回话之后,不多时,就亲自坐在一个大筐里从城头放下,出了筐整了整袍服,而后镇定自若的朝着刘晔的方向走来。

刘晔与段昭对视一眼,虽说此景属实有些奇怪,但还是下令士卒将此人放了进来。

“见过列位。”这名四旬左右的中年文士向前拱手道:“我观阁下衣冠乃是朝廷将领,军中又广布大魏旗帜,想必是朝廷骑兵了?”

刘晔没有答话,段昭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此人:“我部自是朝廷天兵,你又是何人?”

中年文士笑了一声:“听阁下河南口音,想必定是朝廷中军了?”

段昭轻哼一声,从腰间抽出刀来指着中年文士:“公孙氏意图篡逆割据,朝廷发兵收复辽东。此间并没有你等辽东官员首鼠两端的余地!”

“你是何人?”

中年文士笑了几声,退后了一步,继续问道:“阁下从北而来,想必南边还有朝廷军队了?”

段昭眼神渐冷,轻磕马腹上前一步,将刀架在了中年文士的脖子上。

“将军有话好说,同朝为臣,为何竟要拔刀呢?”中年文士小心伸手将段昭的刀拨开些许,谨慎说道:“将军不是想让城内之人开城投降吗?如何连在下这两问都不愿答?”

刘晔看出了这名中年文士佯作不经意下的紧张失措,心思略微流转,当即出言说道:“大魏分三路进兵,兴兵二十万讨伐公孙渊。我等只是北路军队前列。”

“大军本部从傍海道入辽东,此时应至辽隧!”

中年文士依旧不依不饶:“敢问将军是何名讳?”

刘晔默不作声,从马鞍侧边锦囊之中摸出四枚印绶来,依次抛向了中年文士。

怎么这么多印绶??

中年文士看着第一颗闪着金光的印绶,不敢怠慢,急忙小跑两步上前接住,四枚印绶都接住后,一刻不停的查看了起来。

第一枚形制极小的紫绶金印,上刻‘平宁乡侯’四字。

余下两枚大些的银印,分别刻着‘幽州刺史印’、‘度辽将军章’字样。

最后一枚私印上刻‘刘子扬印’四字。

中年文士仔细检查着印绶形制,与自己记忆中的印绶对比。乡侯的金印形制没有错,官印中文官称‘印’武将称‘章’,这也没有错。

中年文士双手捧着印绶举到刘晔马前:“不知君侯当面,在下失礼之处还望君侯海涵。”

乡侯加上刺史、将军,刘晔是当下大魏唯一集齐这三种印绶的臣子,当得起‘君侯’二字。

刘晔伸手接过印绶,仔细放在锦囊里并且系好,开口问道:“既知我名,你又有什么说辞?”

中年文士躬身一礼:“在下高句丽令陈宁陈元礼,愿打开城门迎天兵入城!”

刘晔轻哼一声:“你是高句丽令?城中军队又去了何处?玄菟太守又在哪里?你一人就能开城?”

陈宁急的直跺脚:“我身在君侯军中,又岂敢诓骗君侯?城中已无军队,悉数被公孙渊征调走了!”

“走了?”刘晔神情一凛,翻身下马走到陈宁面前,抓住肩膀问道:“公孙渊是辽东旧主,为何直呼其名?军队又去了哪里?”

陈宁有些吃痛,连声说道:“七日之前,玄菟郡中军队便由太守齐进领着,悉数向东侧高句丽去了!”

“高句丽??”

刘晔与段昭、甄像等人对视一眼,才反应过来陈宁说的是高句丽国,而不是眼下这个高句丽城。

刘晔并未松手:“公孙渊呢?公孙渊去哪了?”

陈宁脸上露出怨愤之色:“什么辽东旧主,不过是一残民之贼罢了!大魏军队自西而来,他却以高句丽不敬的原因,尽起大兵向东攻伐高句丽去了!”

“不仅玄菟、襄平军队尽数向东,而且还征调了民众所有可用之粮!这不是残民之贼,还是什么?这等人非我旧主!”

刘晔的神色立即凝重了起来:“入城,立即入城!陈县令,若你此言为真,则你有大功!”

“快叫开城门!”

陈宁自去开城,刘晔先遣了三百骑兵入城检查、占据了北城门与主干道,方才令大批骑兵涌入城中。

在城中又细细审问了数人,刘晔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了起来,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功就立在自己面前!

“伯明!”

“属下在!”甄像拱手应道。

“你率本部一千轻骑,即刻向西南辽阳、辽隧方向探查。方才陈宁所言你也听到了,将襄平空虚之情尽数告诉陛下。辽隧什么都不要了,极速来取襄平!我自向东去追公孙渊的尾巴!”

“遵命!”甄像略一行礼,即刻出去去寻本部,准备出发报信之时。

甄像前脚刚走,刘晔就在堂中手按剑柄、起身肃容看向众人:

“诸位,这等时机千载难逢,封侯爵赏正在此时!”

“我意全军即刻南下襄平,尾随公孙渊向东而去。彼辈步卒辎重众多定走不远,务必将公孙渊堵在纥升骨城以西!”

堂中一众两千石、千石司马齐齐拱手:“悉听将军尊令!”

说罢,刘晔看向陈宁:“敌只公孙氏一党,你依然是大魏顺臣。我将遣百骑将公孙渊来攻之事告知高句丽王优位居,陈县令可愿随军同往?”

陈宁知道这种事情是无法拒绝的,拒绝了就是个死,当即应下:“在下遵令!”

……

既然玄菟郡中再无兵力,刘晔也没在高句丽城中留下一兵一卒。

刘晔派甄像的一千轻骑去寻大军本部,余下七千轻骑尽数带走南下襄平,欲要追击公孙渊,以防其取下高句丽国的纥升骨城。

此时辽水以西的魏军大营中,各寨内都在做着战前准备,饭食加了酒肉,还停了操练早些安排了休息。

大战之前的魏军大营,入夜后宁静异常。

翌日,天色刚刚放亮之时,夏侯献、田豫、鲜于辅三将各领五千士卒,在东方微弱的天光下列阵完毕。

辽水西岸的滩头之上,西侧是六十座经马钧改造、可以连发的发石车。东侧辽水之上的浮桥,正在渐渐朝着河心铺设展开。

一万五千步卒在前,一万五千中军骑兵在后,尽皆等待着皇帝的军令。

而远离此处深入辽泽的北面三十五里处,鲜卑步度根部、匈奴刘豹部等六千轻骑,在天色放亮后已然开始渡河。

辽隧东侧,位于辽隧南边约五十里处的曹爽、段默部,以及轲比能的五千部属,共计七千轻骑,正在微弱的晨光下提速,朝着辽隧城的方向疾驰突来。

就在朝阳全部露出远方的地平线时,中军大营里牙门里立着的玄色大纛,猛地向东一指。

一万五千口衔铜钱的魏军步卒在各自将军、校尉的指挥下,齐齐跑步踏上了浮桥。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只有浮桥绳索的吱呀声昭示着黎明的到来。浮桥向下低沉复又升起,水浪大声拍打着木板,仿佛铁与血融合的节拍。

百丈宽的浮桥在辽水水流的冲击下扭成了弓背,但仍坚毅的联接着辽水的两岸。

六月的辽东已然炎热了起来,毫无疑问清晨是最好的进攻时机。即使清晨气候最为适宜,全身甲胄的士卒们仍然额头不住涌出汗水

魏军已然出发,先头部队刚至中流,东面辽隧城上的望楼中便意识到了魏军今日的反常,凄厉的号角声数里可闻。

还在城中府里用着早饭的老将公孙延猛地将木箸拍在桌案上,快步起身向外,边走边大声喊叫着:“出了何事了?是不是魏军来攻?”

一旁亲卫拱手道:“启禀将军,听此号角声声长,定是魏军发动了总攻。”

“来人,为本将束甲!”公孙延大喊道:“再速去通知卑将军,让他领骑兵出城逆战,势必要挡住突破围堑的魏军!”

“遵令!”

公孙延连忙披上甲胄,翻身上马就朝着西侧城墙跑去。公孙延还在努力登着台阶的时候,却发现卑衍正朝着自己跑来。

公孙延微微一怔,眼含怒意的回身质问道:“卑将军此时不去城外主持战局,来我这里却为何事?”(本章完)

第438章 兵败山倒

卑衍三步并作两步快速上前,扯住公孙衍的手腕:

“老将军,我清晨来得早些,方才在望楼上看到魏军三路进攻。魏军势大,此地断然是守不住了。不如……”

公孙衍忿忿地甩开卑衍的手:“卑宏义,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来辽隧与魏军对峙十余日,除了辽隧南边几个城池的兵来援我,襄平处连半个兵都没给我派,唯独派了你这支随时能撤的骑兵!”

说罢,公孙衍沿着城楼台阶向下挤了一步,右手手肘将卑衍推压在墙壁上。卑衍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却发现推不动这名老将:

“你与我说句实话,公孙渊是不是让你见势不对随时撤兵?卖了我和着辽隧城?”

卑衍喉头微动,刚与公孙衍怒意勃发的眼神对视,便微微心怯的挪开,目光停在公孙衍斑白的鬓角上:“老将军,魏军势大,实在不应与之正面对阵,主公也是为了辽东基业啊。”

“他为辽东基业,我是他堂叔,六旬了还在守这辽隧城,难道不也是为了辽东基业吗?辽东不是他公孙渊一人的辽东,也是我父祖世代居住的辽东!”公孙衍紧紧盯着卑衍怒道:“没时间多费唇舌了,你且与我说句实话,公孙渊到底是怎么想的?”

卑衍叹气:“老将军,主公之命难违,我也有苦衷!”

“苦衷,谁都有苦衷!”公孙衍抽回了手肘,脸上的怒意停滞几瞬后,随着一声叹息,竟转成了哀求一般:“围堑还在,魏军还未渡河完全,总有一战之力的吧?”

“全靠步卒肯定守不住,我尽力守住辽隧城当面,你在南北冲上一冲,若实在打不退再论其他,这样不行吗?”

卑衍的胸膛里砰砰地跳得炽烈,刚想说些什么,却始终没能将那句话说出口来:“敌军南北不过十里,我营寨在南,从南往北尽量将魏军往辽水里赶。”

“老将军保重!”

卑衍略一拱手,快步沿着城墙向下跑去,随后上马出城。刚刚公孙衍分明已经将事情都想清楚了,既然他还执意要战,恐怕自己离开的时候也没办法营救于他了。

世事不由人,万般皆是命!

公孙衍在城头上观望了片刻,便在城头上用旗帜与号角命令步卒分成三路堵住,沿着围堑加强防守,紧接着自己也带着亲卫、出城到辽隧城西阵中指挥去了。

公孙衍有望楼,魏军中军大寨有夯土而成的台子,其上也搭了一座约两丈高的望楼。

曹睿坐在旗帜前面的椅子上,身侧站着司马懿、满宠与几名侍中和散骑。

望到河岸对面公孙军旗帜的移动后,裴潜轻声问道:“陛下,夏侯献、田豫、鲜于靖三部正在渡河,各自前部已经开始结阵。骑兵是不是可以准备了?”

“不用。”

“不急!”

“稍待。”

曹睿与满宠、司马懿三近乎同时脱口而出,曹睿斜眼看了司马懿一眼,抬手朝着司马懿甩了一下。

司马懿会意:“河岸与围堑之间地方偏狭,不利大部骑兵冲击。且待步卒打开些缺口后,再令骑兵准备。应待南北两处游骑皆至、敌军溃散之后,再让中军骑兵追歼敌军。”

曹睿颔首道:“裴卿熟悉边事,亲自领兵却不多,这里看错也是难免的。就如同赌徒博戏一般,手中的筹码哪能一下子都打出去呢?”

“等此回战罢,朕教你们一个唤作纸牌的博戏。阁臣、侍中、散骑们无事的时候,都可以陪朕玩上一玩。”

眼见皇帝不急,熟知兵法韬略的司马懿、满宠、徐庶也不着急,裴潜放下心来的同时,也揣摩着皇帝心意说道:“博戏之法臣也在洛中听过许多,却不知陛下说的‘纸牌’是什么?”

曹睿笑道:“朕几句话也说不明白。总之是一种比点数大小,又夹杂了许多运气成分的把戏。”

曹睿与裴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满宠突然伸手指向南边:“敌军南边先动了,似是骑兵!”

大寨本就依河边高地而建,望楼地势又更高耸。加之今日天气又极为晴朗透彻,远隔五、六里仍能看到旗帜与人影模糊在动。

曹睿问道:“敌军竟是从南开始的?鲜于靖有苦头吃了。”

满宠道:“陛下,不若让孙礼去南边应对?”

曹睿却摇了摇头:“孙礼本部皆是轻骑,渡河少了没大用,多了又来不及。若该让重骑去!”

“传令!命裨将军姜维率本部一千五百重骑前出向南,伺机过河与鲜于靖部配合反冲敌军,南边的发石车可以动了!”

“谨遵陛下旨意!”满宠当即应下,从后面扯了一名参军小声嘱咐几句,参军下了望楼,数名背上插了红旗的骑兵就从大寨中疾驰了出去。

从曹睿、满宠等人的视角来看,南侧战场不过刚刚开始接战。但对真正陷入交战中的鲜于靖来说,却是真正到了生死关头。

此处河滩略广,辽水距离围堑的距离约有七八十丈。鲜于靖部的步卒左右铺开,前方的军队已经接近触到围堑了,最末端的军队却刚刚渡过浮桥,阵型还是散乱着的状态。

“急停!举盾!架矛!”

随着一阵急促的金鼓声,阵势最南的十个都伯纷纷扬声高喊出口号,命令自己部下的士卒们转变方向向南,按照训练时动作要领停下应对,但这似乎有些迟了。

东南侧的营垒垒墙,渐渐被辽东骑兵用绳子拖倒,壕沟中也被填上了土。最前方的骑兵做完土工之后让路到两边,身后随着的大队骑兵紧接着开始提速。

大约千名辽东骑士,身着重甲挟着长矛,从更南边的河滩上逐渐提速,足足用了百步之远,而后如同一柄斧子一般凿进了魏军军阵的侧腰上。

铁蹄声如同闷雷一般滚至眼前,为首两排骑士人人皆着双层甲胄,跃马持矛撞进了魏军的盾墙之中。

战马被矛刺伤的嘶鸣声与金铁交鸣声反复回荡,最前方的河间郡兵被骑兵砸入,阵势已经不稳。鲜于靖又急令身后的渤海兵紧紧钉在河间兵身后。

河滩实在过于狭窄了,七八十丈的宽度,魏军军阵又被河滩形状拉得厚重。虽前部骑兵有所作为,后面的辽东骑兵们也难以跟上,没人愿意踩在同伴尚未断气的尸首上冲锋。

为首的三百骑兵陷进去后,辽东军的骑军司马见卑衍并无二令,接着咬牙率部砸进魏军步卒之中。这次前部突进了渤海兵的阵容里,却仍未能突到下一层军阵中。

鲜于靖拽过一名传令兵来:“告诉郑都尉,若他此时有半点退后,也没半点侥幸逃过本将的刀!”

就在鲜于靖努力应对卑衍部骑兵冲击的同时,围堑后面一队辽东弓弩手加入战斗。第一波确定距离的箭矢刚稀稀拉拉的射了出来,辽水西岸的发石车便抛投出了飞石。

一个个重约十余斤的石块,带着凄厉的破风声飞向辽水东南围堑之后。还有一半的发石车在士卒的拉扯下转动方向,朝着骑兵聚集的方向抛射飞石。

辽东军弓弩为之一滞,骑兵队伍也被惊得向后退了些许。

“将军,不能在河滩上再这样冲了。”卑衍身侧的参军压低声音劝阻道:“一千骁骑砸进去,大半都陷入魏军步兵阵里了。军阵太厚,我们根本冲不透,还是将魏军放出围堑后再冲吧。”

“放出来?”卑衍眺望着战场,而后转过头冷冷朝着参军问道:“我冲了这一波,已经算对得起老将军的嘱托了。若放魏军步卒过来,魏军骑兵也就跟着过来了!”

“你想死在此地吗?”

“我……”参军刚一张口,就听见自家将军朝着身侧亲卫下令道:“收兵!告知各将,随本将军号旗向东,不得在此地恋战,违令者斩!”

公孙衍有意死在战场上,可他卑衍却还年轻,岂能折损在这般地方!

眼看着辽水东面的魏军骑兵压着马速缓步集结到浮桥边缘,卑衍再无战意,即刻拨马便走。

这下轮到鲜于靖发愣了,辽东骑兵这就走了?

其实在大多数战役中,并非都是昔日魏军与蜀汉军在赤亭交战那般,兵对兵将对将,凭着作战意志厮杀到极致,而后取胜。

更多的是国力、军力、大势的三重较量。对于弱势一方,一旦发现自己并无多少胜算之后,拨马逃跑乃是常事,弃城、弃军的情况仍不少见。

加之卑衍又得了公孙渊许可,这一动向仿佛又加了一层合理性来。

魏军大营处分三路渡河进攻,在大营之外又有南北两路偏师,堪称是对辽东军重视至极了。

毕竟三十里长的营垒就在这里好端端的摆着。在这个年代,能修三十里营垒,也算是一个难得的对手了。

谁能想到全如绣花枕头一般?

蓄力十余日,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卑衍部还剩九千骑兵,乃是辽水东岸最大一支兵力。卑衍部向东整队集结,即使小卒们不懂大势,自家友军是进是退总分得清。

鲜于靖当面之处的辽东军,从将领到士卒,骤然阵型不稳。(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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