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孤军奋勇,横穿西域(求月票)

冬日大漠,干燥寒冷,李观一所部都是顶尖兵员,是从此刻的安西城势力范围之中二十万大军里,遴选出的七千顶尖成员,皆带备用战马,背负一定的粮草补给。

在这整个西域各方势力全部投入战场的关键时刻。

直接绕开了西域的大小城邦,聚集地,在这辽阔大地之上,极速驰骋,跨越一千八百里,绕开了层层的驻防之地,精准无比地出现在这里。

三日时间,不断换马驰骋,抵达的时候,携带的那一部分干粮,粮草,补给已经尽数损耗了,而在这个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第一个目标地点。

隆冬之时,李观一呼出大片白气,目光所及,中央王帐之中,光芒冲天,一处一处大帐连携在一起,牛羊马匹在周围,形成一种移动般的城池。

夜色之中,这一处西域贵族们的营寨,就如是一团火,无比地明显,扎眼,李观一回身,看着周围的骑兵,年轻的将军们围绕在了他的身边。

七千人。

李观一此刻虽然已经可以统帅数万大军。

但是一万人以下的战阵冲锋,是他最为擅长的范畴。

能否扭转局势,能否在这天下站稳脚跟,能否成功。

就让我等来看看吧……

李观一呵出一口白气,手掌抬起,叩击胸膛,冬日铁甲冰冷,李观一轻声道:“我当与诸位同在。”

“以战阵之法散开。”

“诸位——”

李观一抬起手,神兵猛虎啸天战戟出现在他的手中,低沉肃杀,兵家战阵的能力散开,整个骑兵军队的声音气息忽然被遮掩住,犹如掠食扑杀之前的猛虎。

大漠森然,铁甲黄沙,夜色之下,中原的将军提起兵器。

“冲锋。”

骑兵猛然散开来,并不是立刻奔袭,冲锋,绞杀。

而是无声无息散开,缓缓靠拢,直到最后。

黄金弯刀骑兵。

背嵬军。

陷阵百保营。

在各自战将的率领之下,猛然爆发,马蹄的声音,打破了所有人的梦境,有斥候发现不对,提起兵器的时候,王瞬琛箭矢落下,那些个斥候骑兵早就咽喉中箭,彻底倒下。

箭矢的破空似乎是一种信号。

契苾力,樊庆目光亮起。

西域的冲锋咆哮,中原的大风长啸。

马蹄声,掀起乱世之幕。

这些西域贵族骑兵,根本没有想到,在这种远离战场的西域腹地,竟然会出现这样一支军队,无声无息地冲击,杀戮,沙陀国相国掀开了帘子,喝骂凝固。

他的视线凝固,看着前面。

黄金弯刀骑兵切割,背嵬军冲阵。

陷阵百保营骑射收割。

精准高效,恐怖的压迫感,鲜血的味道瞬间冲散了美人香气,刀剑的鸣啸将那些旋转的歌舞声都搅碎了,贵人们呆滞着,这刀和剑,血与火,将沉醉于胡璇舞美人腰窝的幻梦,彻底劈开。

贵人们出来,发现了这里的变化。

西域骁勇,仍旧有统领拔出兵器要战斗,却在下一刻,脖子上中了两枚狼牙倒勾箭矢,闷哼一声,直接倒地而亡,血腥味道,战马的马蹄声,肃杀凌冽的风。

西域贵族,沙陀国的相国,并其余各国的可汗叔父,叔祖,亚父,都死寂无比,前方是墨色的天穹,背后是温暖的王帐,他们身躯僵硬,听到马蹄声音传来。

高大的龙马神驹迈步往前,身穿墨色甲胄,绯色战袍的将军出现在这里,战马一步一步,踏碎了这西域的梦境,猛虎啸天战戟抵着地面,鲜血流下。

沙陀国相国脸色煞白,呢喃:

“………天,天格尔?”

是日,狼王并战,与擒虎交锋,胜,贺若擒虎仅率五千人得免,狼王笑言其诈败,引众而归,擒虎大怒;陈鲁有先破西域‘讨应可汗’,曰:

‘小国之君,当拜大国之臣’,遂斩之,传首三军。

————《陈·鲁夜周王列传》

与壮士奔袭千八百里,斩首捕虏五千二十八级,得相国、当户,斩单于大父,捕季父,尽收牛羊为补给——《史传·本纪第一》

………………

李观一完成了补给,经历过一次厮杀的军队在这里进行修整,疗伤,那些西域贵族似乎完全不敢相信李观一的战略,皆被冲散,绞杀,李观一倒是从沙陀国相国那里,知道了更多关于重新构筑王庭的计划。

西域各部之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和沙陀国赫连博一起,也有许多人,希望西域能够有一个安定平静的秩序,不愿意如赫连博所期待的那样,让西域重归于混乱。

有几个部族的可汗,贵胄,希望和中原谈判求和联盟。

只是这几位可汗,全部都被沙陀国囚禁了。

李观一看着辽阔的天空,神色沉静,这是第一次的大战,是以众击寡,以逸待劳,顶尖兵团发动突袭,才有如此轻松,但是这也代表着,他们这一支没有辎重的部队,彻底凿入西域内部,和后方补给之地脱离联系。

成为了一支孤军。

孤军深入,是兵家的大忌。

若是没能完成战略目标,这一支七千人的战斗部队必然会全部覆灭在这辽阔无垠的大漠之上,最终在敌军,饥饿,酷寒的逼迫下自行崩溃。

就算是顶尖的兵团,战士都极精悍,可是陷入这个情况,也都有恍惚怅然的感觉,神色都有变化。

李观一道:

“我都说狼王的战略冒险,他是在用五十万大军,快速吞并西域,直到最后拿下党项国王城,秘藏,是靠着不断扩张,不断军功,收获,战利品,来维系着庞大军队的存在。”

“我们现在,又有什么不同?”

“我们也是抛弃后勤,只以全部军队,全力驰骋于沙场之上,一旦不能迅速攻克敌人,得到补给,我们自己也就崩了。”

李观一喝了口羊汤,道:“都一样啊,都在争分夺秒。”

契苾力,樊庆,凌平洋,王瞬琛神色沉静。

却听到李观一大喊一声。

四人微怔,以为发生什么的时候,李观一从旁边一个小包裹里面,拿出来一把调味粉,然后抓一把扔进锅子里面,认认真真道:“我看着肉熟了,再这样下去的话,都煮老了。”

“算了,来都来了,先吃肉。”

众将:“…………”

只有樊庆点头,坐在这里,拿出刀子开始割肉涮着吃。

其余将士们也都分到了锅子和肉。

人数太多,时间太紧,李观一成功将涮锅这个东西带给了这些精悍的骑兵战士,不需要什么麻烦,只需要有一口锅,有羊肉,还有西域附近特有的行军干粮锅盔,轻易就能完成一顿饭菜。

于此地,完成补给,而投降者皆予以宽赦。

这些前往圣山祭天祭祖的贵族们也分了些东西吃,投降之后,李观一也没有为难他们,他又不是杀戮成性的性格,还活着的这些西域贵族皆低头吃肉,不敢说什么,神色越发恭敬。

不能不害怕啊。

才说了一句长生天之怒,就有这一支大军忽然出现。

实在是让人心中不由出现敬畏。

李观一呵出一口白气,他前面的锅子里面煮着牛羊肉,咕嘟咕嘟冒出一个个泡泡来,李观一接过瑶光递过来的馒头,先是在这一股热气里让馒头变得暖和,变软和,然后递给瑶光。

又盛了一碗肉汤给少女。

麒麟也开心吃肉。

七千人众在此饮食,把这些贵族们的牛羊吃了许多。

且带走了这一个驻地之中的良马,以防止通风报信,离开之前,李观一告诉这些西域之人,道:“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但是如今局势未定,你们倒不如等着几日。”

众皆唯唯诺诺,不敢多言。

李观一等人离开之后,这些还活着的西域贵族们松了口气,彼此对视,都看到彼此的脸色煞白,哪里还有之前的从容?

“……直接抛下后勤,绕开了我们的前锋,奔袭一千多里过来,真是疯子啊。”

“中原的疯子,又来我们西域撒野了。”

“嘘,噤声!”

“你就不怕他们调转兵锋再度杀回来么?”

完成第一次战略之后,李观一所部重新将携带的粮食补充到了一个安全线上,然后继续朝着更辽阔的地方推进。

这大漠之上,地广人稀,冬日酷寒辽阔,更是觉得孤寂,众人一路狂奔驰骋,有时连续好几个时辰,视线之中所见到的风景都没有半点不同,越发苍茫。

在瑶光观星术的判定方向之下,以及从沙陀国相国那里搜来的堪舆图卷宗的辅助下,李观一所部直接深入西域腹地,逾乌戾,讨速濮,涉狐奴,七日之内,连过五国。

又于群山之下,与正在前往王庭的西域军队相遇。

自白日厮杀到傍晚黄昏,生擒卑陆后国的王子,驱散其联军,再度确定了自己所在的方位,从这帮西域军队那里得到了补给,将溃军驱散,顺势越过了大山。

然后立刻一个急转弯,绕开了几部王城。

让卑陆后国王子前去邀请几个部族之王外出同行。

发生冲突。

契苾力,樊庆,王瞬琛,凌平洋率军讨伐,数日之内,进军数百里,大战八次,西域诸可汗,诸王,有臣服者,也有不服从者,此次李观一展现出往日不曾有过的决断。

沿途征讨,斩杀单桓王、蒲类国王、西且弥可汗,尽灭其精锐,浑邪王子及相国、都尉等皆被擒拿。

七千部队,或伤或折,尽管是名将率领,精悍的战士,还有李观一所学会的皇极经世书疗伤,还是出现了伤亡,战斗之中,不能够带走战友袍泽的身体,只能够就地掩埋。

将他们的剑插入这一片大地之上。

李观一亲自蘸血写下了祷文,用自己的箭矢钉在旁边的大树之上,言明乃为安西城主留下之墓,若有贼人敢偷窃此剑,则必当亲自讨伐。

顿了顿,却还是又写下道:“若为自保,或者救助他人,则此剑,取之可也。”

李观一把手中的笔扔下来,看着这些同袍的安葬之所,沉默许久,用缴获来的酒倒下来,祭祀这些同袍,寒风凌冽,背后的精锐们也都无声肃立。

入西域内部来的这些天,大小战十余次,斩敌已过万,剑锋之上,早已染血,一路孤军深入数千里,早就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

李观一把手中的酒馕之酒倒尽,然后把酒馕一扔。

“敬诸位!”

“等我等大胜回来的时候,定和诸位报喜。”

“到时候,千军万马,迎诸位回家。”

背后的六千余人皆神色肃穆,经历这些大战洗练,孤军深入,不断厮杀,胜利,他们的精气神再度变化,本来都是从三支不同军队之中抽调出来的精锐,此刻却有种凝聚升华的感觉。

李观一转身,背后大漠的风凄冷,吹过这插在地面上的剑身,发出清越的低鸣之声,此战讨伐之后,还得到了其中一位可汗的祭天之物。

李观一率军继续前行。

就在同时,西域的联军还被赫连博等人派遣,压制在安西城的后方,数十万大军,给安西城六十城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他们也不前去攻城,就只是屯兵在外。

似乎要打,似乎不打,是西域战将擅长的群狼狩猎战术。

而在西域前线的统帅志得意满,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战场之上的众多名将,却都发现了不对,狼王,贺若擒虎,以及鲁有先都发现了,一个本应该活跃在战场上的家伙消失了。

反倒是越千峰战意磅礴。

屡屡有所斩获。

不由地就有天格尔狡诈,避战不出的种种传闻出现了,再加上各方战场之上的争斗,天格尔的神将榜排名也从二十七,掉到了三十三。

贺若擒虎等都疑惑不解,不知道李观一去了哪里,甚至于有些怀疑,会不会是李观一和狼王有什么勾结,打算给他们来一个狠的,还是说,李观一趁着机会,回去了江南?

“他若是在,为什么不出战?”

“难道说,目标是对着狼王?”

而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在距离西域战场核心之地已经有数千里的遥远范围之外,一支孤军以一种壮阔豪迈的气势往前奔袭,涉钧耆,济居延,遂臻月氏,攻连山。

又是数次大战,李观一的八重天战阵煞气也逐渐圆融。

又有一种,灭国之大势汇聚起来。

不只是李观一有所感觉,就连他所率领的这一支大军的军心和士气都在不断蓬勃地膨胀起来,哪怕是最寻常的战士,都已经裹挟了一股说不出的浩荡磅礴之感。

犹如山石从群山之上,翻滚而下,其势已成,不可阻拦。

单于单桓、酋涂王,皆投降。

他们已经完全没有了战斗的勇气,而其余被李观一击败俘获的那些西域可汗,贵族们都被他直接带着西征,一路所见,厮杀,战斗,不只是前方的敌人被打崩。

这些西域的可汗,单于们的心也给打崩了。

那种之前自居于西域深远之地,自以为是傲慢,强大,也算是有金银美人,中原大国,所谓的名将,天子,又能比自己强大多少的傲气,直接被这一波带走。

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战法。

还有这样英武豪迈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壮阔之举!

大战获胜之后,李观一直接让诸多可汗,单于,前去叩关,要求城池之中,军队投降,勿要有过多的杀伐,直接说不想要造就太多杀孽。

于是发现一支中原军队忽然出现,本来就慌乱地手足无措的西域各城邦守军军心直接崩了,士卒们被强行拉起来,奔跑着走上了最高处,拿出箭矢,兵器对准外面的人。

守将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脸色都白了。

天穹漆黑如墨,不断翻滚,那些墨色冰冷,犹如是战枪马槊一般的旌旗笔直地指着天空,那些绘制着不同纹路的旌旗垂下来,犹如是自九天之上,翻卷滚动而坠下。

而在更外面,中原军队背嵬军,西域传说黄金弯刀骑兵的旗帜同时翻涌滚动,这些经历过孤独决绝的征战之后,越发蜕变凝练的兵士们肃然坐在坐骑上,目光沉静。

在这个时候,无论是樊庆,凌平洋,还是契苾力。

都有一种,这六千多人,不再分出彼此,不再说是什么中原人,不再是西域什么部族的人,也不是背嵬军,不是黄金弯刀骑兵了。

他们在这一场浩大迅速,犹如闪电般的讨伐之战中,被凝练在一起,如同各种精良的矿材,被扔入火炉之中锻打,锤炼,最后化作神兵。

这些悍勇的战士,隐隐有要蜕变成一支,崭新军队的痕迹了。

而在这即将要蜕变为崭新兵团的军队之前。

骑乘着神驹,踏着雷霆的神将平静漠然地注视着前方。

可汗,单于,穿着本来是要祭天,祭祖,组建王庭的华服,被将士送往前方,于寒风之中要求城池开门投降。

一片死寂。

李观一抬起手,于是背后大军举起兵器,高呼:“降!”

“降!”

“降!!”

声音肃杀睥睨,声遏重云。

李观一手掌放下,于是三军皆寂然,唯那肃杀之气,兵戈煞气,冲天而起,一涨再涨,骇得前面被彻底打服了的可汗们身躯颤抖,只觉得头皮发麻,大喊道:

“开门,开门!”

“投降啊!”

是战,三日下十七城,相国、都尉以众降下者二千五百人,虏军三万二百,获五王,王母、单于阏氏、王子五十九人。

相国,将军,当户,都尉六十三人。

一路疾驰如此,所击者皆拜服,所向披靡,通过战斗,补充补给,更换兵器,坐骑,确定更详细的堪舆图,然后以更为决绝,更为迅猛的方式奔赴向目标。

自外界来看,这是不可思议的高速战略,可是在李观一等人自己看来,也只觉得大势汹涌,这种征讨四方的大势之下,几乎不能够停下来,若不是大成,就是大败。

一路上高强度的征讨之中,樊庆发现自己的统率越发细腻起来,如果抛弃细腻的调整配合,可能在统率能力的最高数值上,稍微有了一丝丝提升。

但是,这应该也已经是极限了。

毕竟自己只是出身农户的逃犯。

樊庆已经极为满足。

而且,似乎是因为自己参与了这一场浩大壮阔的征讨,樊庆感觉到,本来应该是绝对不可能突破的功体,竟然隐隐泛起了涟漪,此刻已经是抵达了四重天的巅峰。

只是握手的时候,隐隐然可以听到有什么雄浑的咆哮声。

那是法相么?

樊庆缄默,自己如果有可能养出神韵的话,会是什么?

五重天……

这个可以作为一方大将的境界,自己真的可能抵达么?

他看着李观一的背影,心中不由地有些激荡起来了,而这六千多即将蜕变的军队在此进行最后的休养,李观一看着远处,不久前,在安西城望过来,极遥远的山,已近在咫尺。

抬起头,都可以看得到那笔直如剑的山峦。

【居胥山】,已经要到了。

这是这一年的最后一日。

明日,匈奴祭祖祭天,也是李观一又长一岁的时候。

李观一呼出一口气,目光沉静,他坐在这攻下的城池,将士们正在修整自己的兵器,调整自己的心境,一路驰骋至于此,他们心中,早就没有了恐惧,没有了害怕。

也已没有了回头之路。

剩下的,也只是豪迈,勇壮,是一种磅礴大势之下,个人也被带着波澜壮阔起来的感觉,若是成就此战,则必然名垂千古,自有一股即将面对历史洪流和岁月之感。

而李观一正在写信。

给婶娘写信,也给遥远江南的太姥爷慕容龙图写。

未必能够寄出去,却是一种安抚心境之法。

和婶娘说琴曲变差了些。

和太姥爷说剑术,太姥爷慕容龙图给他留下的剑术图谱,他已经修行地极为纯熟,也创造出来了自己的斩蛇,但是李观一知道,那一剑,恐怕就是自己在剑术之上的巅峰了。

他今生今世,讨伐四方,若是侥幸可以平定天下。

以剑开太平的时候,或许还可以悟出一剑。

那一剑,就定是此生再不可能超过的极限,巅峰。

不过那也和太姥爷的路子不同,江湖之中那种青衫磊落霸道的剑术,李观一断不可能修行得出来了,李观一蘸着墨,在西域的莎草纸上写着道:

“所以,倒是觉得有些辜负了太姥爷你的苦心。”

“那许许多多剑术,剑招,我是不可能修行出来的了,但是,我也有此一剑……”

李观一抬眸,他静坐了一夜,平定此心,樊庆持枪,契苾力在用细细的布擦拭着自己的刀锋,凌平洋抱着枪闭目,那六千多驰骋如雷霆的同袍也都静默,带着一种沉静的兵家杀气。

天下交锋,塞北角逐,应国国师和草原大汗王厮杀于北境,虎蛮骑兵,夜驰骑兵角逐于中原,宇文烈挥枪,姜万象落子,四方英雄,狼王老而弥坚,凤凰初试清音。

而吾……

李观一眼前仿佛出现了那天下的疆域图。

忽然轻笑,并指如剑,只自安西城一剑斩下。

横穿西域,撕裂天下,截断大势。

李观一的剑指顿在虚空,顿在了自己眼前的‘西域堪舆图’,战袍翻卷,铁甲寒光,微微垂眸:

“这就是,我的一剑了,和太姥爷你不同的。”

他缓缓收回手指:

“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

“虽还不能够上决浮云,下绝地纪。”

“却已可如雷霆之震。”

“太姥爷,不过数日,你在江南,应可以看我这一剑。”

“是何风采。”

“以我个人之说法,就以此剑,邀太姥爷你一观了。”

李观一将这信放好,然后握着兵器起身,大步走下,樊庆,契苾力,凌平洋,王瞬琛安静跟在后面,抬眸远望,西域圣山【居胥山】,已在眼前。

他们正要最盛大的王庭祭天。

不知道【客人】要来。

李观一对着这沉静肃杀的军队,只是道:

“出征。”

千军皆应,唯此一声:

“诺!”

(本章完)

第372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求月票)

李观一所部数千人,已不必需要任何的军阵,在李观一骑乘飒露紫的时候,这些精锐都已经翻身上马,提起了兵器,披着甲胄,随在李观一身后如同流水般远去。

这种在高速驰骋的行军作战之中培养出的配合。

这一支军队将会从其余不同兵团之中遴选而出,成为李观一真正的亲卫兵团核心,就如同狼王的苍狼卫一样——

这种随主将一同经历征讨厮杀的军队,对于主将的信任,士气,配合,凝聚力,都要比起从其余各部调来的兵团更强许多。

是所谓同生共死。

是所谓与子同仇!

李观一所部跨越此地,朝着西域各部的共同圣地【居胥山】奔去,晨曦阳光温暖,这一片区域的西域大地之上,生长着蕨类植物,好些天之前的雪积累在一起。

积雪在背阴面,可以做到很长时间不融化。

李观一呵出一口浊气,绕开了【居胥山】的一侧,他让樊庆等人率领军队暂且止住了,自己则是骑乘神驹奔赴往前,抬起眸子看去,远远的,已可以看到祭天焚烧起来的烟气。

西域各部祭天,和中原的风格不同,但是本质上都是一种庄重的行动,李观一骑乘神驹在这山峦的一侧看去,远远看到了诸王们的踪影,甚至于——

军队距离他们有些距离,那些军队约莫有数万人之多,李观一只是远远看了看,不能够确定详细的数字,五六万,亦或者说七八万。

各部的王和可汗们前来,都带着自己的精锐,数量不多,可是耐不住这些可汗们人数不少。

他们实在是太过于放心了。

军队和祭祀的地方距离足以让李观一所率的精锐,发动一次决然的冲锋,那些军队穿着符合自己部族风格的甲胄,不同颜色的旌旗高高举起,在蓝色的天空下翻卷着。

空气中带着一种清新的味道。

蓝天,白云,雪山,还有从祭祀的大典仪中央祭坛上的烈火,白烟,再加上这西域辽阔的风景,不得不说,这是极神圣美丽的画面。

李观一想着。

让他的战戟都有些想要挥出去的冲动。

祭坛上点起了熊熊的烈火,火中灼烧着檀香木和某种神妙的骨头,白色如云的烟在广阔的西域中一直升到高处才弥散开去。

修筑的祭坛上,不同部族的大祭司们披着繁复古朴的彩衣,脸上戴着用牦牛头骨,羊头骨制作的面具,高举仪式用的短刀起舞,伴随着古老的舞步,烟气袅袅。

来自于不同部族的可汗,王爵们站在不同的方位。

其中最中央的,是统万城的城主,沙陀国的国主,也是曾经统帅十万大军的名将赫连介山的兄长赫连博,他到了这个时候都还穿着甲胄,巍峨地如同山,腰间佩戴厚背的弯刀。

而在战甲之外才穿着用来祭祀的庄严服饰。

旁边,姑墨国主疑惑:“奇怪,祭天的时间已经到了,为什么还有好几位可汗,单于没有来?难道说,他们不愿意来这里,还是说路上耽搁?”

“我们要不要等等他们?”

赫连博皱了皱眉,数了数,有接近百位贵族们没能够如约赶到,人数太多,多到了他几乎是下意识以为这些人是重新起来了反对他的心思。

他根本想都没想这帮人是被擒拿,投降了。

于是立刻做出回应,豪迈笑道:“来不了,就不等他们了吧。”

“我们是在这里祭祀长生天。”

“祭祀先祖,要重新在这里结盟,完成如同三百年前,吐谷浑王的功业,这个事情,是所有人都同意的,他们能不能按时赶到,都不会影响这一点,不是吗?”

赫连博的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姑墨王点了点头。

心中叹息,在这样庄严的地方,可是站在这里的人,心里面并不是齐整的——这些可汗,单于,王们,都有自己的念想,都有自己的欲望。

他们纵是没有胆量和豪情说要去和中原的猛虎,赤龙争斗,也不敢说,自己能够立下三百年前吐谷浑那样,一统西域全境的功劳。

却又偏生想着在这王庭里占据更高的位置。

说到底,是想要荣华富贵和地位,却又不愿意去承担在前方引领道路和方向的责任;就为了这些个权位,排名,谁才是王,明争暗斗了许久。

其中,【月氏】,【坎巨提】,【大宛】等西域的王国,极为不愿意去和中原发生这样激烈的争斗。

尤其是经历过围杀李国公之战的部分王国部族,都不愿意采取威胁安西城的战略。

娘的,那可是那神威天将军的地方啊。

不少战将直接骂出来。

领兵讨伐?

你的武功比起赫连介山更高?

就不怕这位神威将军再来一个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其中许许多多战将,校尉都是当初受伤被放回来的。

他们可是亲眼看到了那个所谓的中原游商如同天神之怒一般撕裂了十万人的战线,然后在万军之中,亲自将那赫连介山斩杀,提着他的头颅和首级转身回去的。

万军之中斩敌将首级,这种事情对于任何一位武将都会留下浓郁的心理阴影,这些和李观一交过手的部族根本不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再度面对那个怪物。

另外还有些国家就很单纯,他们就是想要把叛徒给挂在木头杆子上扔到大漠里晒干,找一根笔直笔直的木棍子,两头削尖,直接贯穿叛徒的后阴和臀部,穿在沙漠里。

活活晒死。

对付叛徒,就要用最为残忍的方式。

他们想要和安西城联盟,讨伐那些叛徒,根本不想要遵循统万城赫连博提出的,和狼王那种联盟,让西域变得混乱起来的战略。

还有一批人,则是真正的希望能够让西域重新统一,让这一片美丽的大地上,重新恢复祥和,不再希望战乱四起,这些都不符合统万城赫连博的想法。

于是在这一段时间,中原战将在西域的外侧争斗。

赫连博在西域深处合纵连横,把那些想要和安西城联盟之人,想要找狼王复仇之国,或者打压,或者囚禁,或者控制住,一手主导了这在圣山之上的祭天祭祖,重构王庭。

合纵连横,手段之强,也算得一句枭雄。

“……中原人。”

“哼,这些人,皆是愚钝啊,他们这等本领,也能做可汗?”

“他们不过只是靠着祖先的血脉罢了,这样的人,必须要有一个头领在他们的前面率领他们,要不然,就都只是一些笑话罢了。”

“而除了我,还有谁能统领他们?”

他虽然表面上讨伐狼王,暗地里和狼王达成同盟,却也丝毫不打算顶上去和李观一死磕。

死磕?磕赢了不还是给狼王做嫁衣?

他不是如吐谷浑那样勇烈的霸主。

赫连博狡诈而机敏,打算就在后面施压,如果安西城大胜狼王的话,那么他这西域数十万联军就往前压上,给安西城施加压力,让狼王缓一口气。

如果说狼王老而弥坚的话,他就撤退往后,让安西城所部能够彻底凝聚力量,去和狼王接着死磕,他要的就是西域乱起来,弱起来,然后自己率领王庭,把这些被狼王分封的什么‘平应可汗’,‘蒙恩可汗’等等全部吞了。

如此,也可以一点一点,重聚威严,构筑他自己的名望。

他的都城统万城,已经是说明了一切。

以一统万之城!

“今日祭祀长生天,就是我等霸业的开始,王庭已立,就不等他们了!”他霸道地走上前去了,那些有着白色胡子的老祭祀惊惧了,道:“王,您不能这样不敬,祭祀长生天的仪式还没有结束。”

“长生天还没能够享受完我们献上的祭品。”

赫连博大声道:“我等构筑王庭,重现当年吐谷浑霸主的威风,长生天,也该是由我来祭祀的——”

那老祭祀奋力想要拦截这位野心勃勃的王。

却被赫连博挥舞腰间的重刀,一下重重地砸在了老祭祀的头顶,白发里面一下子就晕染出来了血色,他在风中倒下去,道:“王,您不能如此地侮辱长生天,长生天会降下神罚的。”

“神罚?!”

赫连博大声道:

“若是长生天有神罚的话,那么狼王以长生天的名义让诸将背叛我们,然后把他们都焚烧死去,那为什么长生天不去降下神罚?!”

“我们才是这西域之上的子民,王,才是你们的神。”

“如果有神的话,就让我来看看,他的兵锋吧!”

而在这之前,李观一已看准了道路,他让自己的同袍们汇聚在了他的身后,西域祭天,是在这【居胥山】一处平坦的地方,而非山顶,李观一等人绕了过来,借山势奔腾而下,足以一口气冲入祭祀之地。

居高临下,其势不可抵挡。

樊庆,契苾力等人的呼吸都有些粗重了,尤其是契苾力,作为铁勒九部新的可汗,他知道铁勒部的威名已经太久不在这大地上宣扬,他们甚至于没有资格来这圣山。

王瞬琛想着天下的战略。

他很清楚此刻这一支奇兵抵达这里。

若是可以突破此地,彻底捣破西域的大后方,对于西域的前方,会有何等恐怖的影响,而西域此刻已经有数十万大军进入安西城附近。

甚至于,狼王都默认这些是他的盟友。

亦或者说,现在,那些在前线的西域军,确实算是狼王陈辅弼的战略盟友,而如果李观一所部能够直接把这个联盟的前提抹去,那就不同了。

若是这些被狼王默认为盟友的西域军,忽然阵前倒戈。

在关键时刻,攻向狼王……

王瞬琛的呼吸都有些粗重起来。

哪怕只有一次效果,都足够了!

这是一个,足以让整个僵持的局势都发生巨变的关键棋子,甚至于,足以影响到天下的进程,而现在,这天下的方向,就要被这一支六千多人的军队影响到了。

对于名将来说,这样名垂青史,以兵戈影响时代的事情,具备有说不出的感觉,足以让男儿心潮汹涌,热血激荡。

即便是太平公李万里,在这个年纪也没有这样的功业。

甚至于……

古往今来,多少战将,能有如此功业?

李观一道:“诸位,直捣居胥山,就在此时了。”

“祭天封神,我等也来做做看。”

他看着那白烟袅袅的王爵之地,提起了兵器,轻声道:

“我当为诸位前锋。”

“我当亲自,为诸公讨彼一将,以示,天命在我。”

声音虽轻,却自有豪迈之气。

李观一催动战马,背后王瞬琛,樊庆,契苾力,凌平洋跟上,这一路的征战,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候,速度瞬间加快,借助山势,借助这急速。

一路征战积蓄的大势也在瞬间爆发。

冲锋!冲锋!

前无古人,不知是否有后来者的战功!

逆转天下大局的一子!

就在此刻!

赫连博亲自主导着祭祀,神色甚不恭敬,是打算逐渐以自己的威严,代替众人对于长生天的信奉,这是一个不那么简单的事情,或许需要很大的功夫,颇长的时间,但是却是必须要做的。

只是这个时候,忽然听到了闷雷声,这闷雷声音让他莫名有些熟悉,下一刻,一道寒意爆发,赫连博的瞳孔剧烈收缩,下意识把手中的东西扬起了,然后拔出自己的腰刀。

抛出的祭祀之物刹那之间崩碎。

白色的烟灰在空中翻卷,似乎要和雪山,白云相连,赫连博拔起腰刀,只来得及保护在自己身前,就只听到一声脆响,手腕巨震,几乎要握不住腰间的腰刀。

他瞳孔剧烈收缩,大呼:

“敌袭!!!”

本能朝着后面掠去。

头皮发麻,大脑里一片不敢置信,心脏疯狂跳动。

有人?!是谁?!

谁能来此,是谁,谁有这样的武功!?

烟气和雪雾纷纷然然,搅乱了前方的视线,直到一杆旗帜刺破了这些雾气,旗帜猛然展开来,下一刻,身穿甲胄的李观一已经冲破这雪雾。

是冬日的时候啊,天空遥远,白云厚重,在这个高度,箭矢激射出激发出的劲气搅乱起来的雪雾,似乎和天相连,那冲破雪雾而来的战将战袍翻卷,犹如天神一般。

大祭司大呼:“是长生天,长生天降下神罚了!”李观一骑乘飒露紫在前,抬手一抓,赤霄剑,破云震天弓齐齐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然后将赤霄剑搭在破云震天弓上。

轰然鸣啸之声再度暴起,李观一在疾驰狂奔的时候,强行控制着两件神兵,在九州鼎气运的调和之下稳定住,此刻李观一最强的招式再度出现。

【射天狼】!!!

当初他七重天的时候,这一招就已经跨越到了八重天。

此刻踏足八重天,这一招威能再度暴涨,隐隐有抵达八重天极致的级别,旋即朝着那祭祀之地,毫不犹豫,直接射除去,赤霄剑飞出,化作了一道流光。

这一次不至于像是上次那样的不稳定。

赤霄剑射出去之后,方才轰然绽放无边剑气风暴。

没有去攻击前方的那些祭祀之人,而是落下在腰间,直接轰击在山峦上,那一片区域的白雪轰动,朝着下面轰击下去,一定程度地拦截这些精锐兵团的反应。

祭祀之地就只有一部分精锐了。

李观一握着战戟,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话说了。

唯战!

唯战!!!

他抬起手中兵器,长啸:“风!”

背后山呼回应:“大风!!!”

单纯的怒吼,战马的奔驰,所有人看到这军队抵达此地,来回拼杀,那些可汗,王们都倒下,李观一那一招的阻拦成功有效,可是对方毕竟人数众多,也有名将。

西域王庭联盟左贤王率军奔赴来救援。

李观一双手握着猛虎啸天战戟,飒露紫在这种灭国大势之下司命如龙,他忽然加速,就在这西域祭天之地来回奔腾,手中战戟左刺右挑,无有一合之地。

那左贤王率军前来,才要大战,军势还没能稳定住,就看到李观一裹挟灭国之势前来,气势汹涌,前方无人可拦,他一时间没有认出这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将军是谁。

仗着自己武功神勇。

只能咬牙,硬生生往前顶住此人。

飒露紫人立而起,长嘶如龙,李观一双手握战戟,猛然劈斩而下。

左贤王双手握着兵器。

只是一招轰然落下。

声音轰然如雷霆,左贤王筋骨酥麻,险些抵抗不住,怒喝:“吾乃西域左贤王,你是谁人?胆敢来此放肆!”

李观一知道对方大军聚拢,则自己六千人必然覆灭。

拼的就是出其不意的闪电战,李观一也知道不可能用十倍差的兵力和对面死磕,于是奋起用力,双手握着兵器,猛虎的咆哮冲天,神态睥睨:“我?”

“吾乃汝等之天!”

不需调息,毫无停顿。

西域僵持的局势,这一路驰骋万里,奔腾而来,斩将,夺城,大小凡三十余战,战必胜,攻必克,降诸可汗,单于,王,李观一这一口气,自安西城而起,一气呵成一万里。

至此,爆发!

一戟斩下。

只觉得酣畅淋漓!

那左贤王硬挡,却因为本身七重天功力,大军军势提前没有准备,根本就不是临战状态,又因为李观一第一箭射出,未曾凝聚军阵于自己一人之身。

虽然有数万大军,其实如同虚无,众正大战,彼此征伐,六千安西城精锐来回驰骋,七万西域联军厮杀,忽看到那边左贤王身躯凝固,身穿甲胄,披战袍的战将抬起战戟。

左贤王忽然口喷鲜血,扬天倒下,堂堂宗师级别的战将,就因李观一这突然冲锋,不可思议地出现而倒下,李观一吐气,抬起眸子,看着那聚拢的军阵。

他手腕一动,战戟横斩,左贤王的首级冲天而起。

裹挟灭国之威。

再度阵斩!

犹如天神一般,周围一片死寂,李观一勒着缰绳,飒露紫脚踏雷霆,注视着那些惊惧的将军,还有大军,他的兵马顺势汇聚,虽只六千余人,竟然汹涌如雷霆,轰然冲杀而来。

我要,正面!

将西域,彻底,打服!

六千余人,气势如虹,这些西域人和中原人混合的军队,远离了自己所在的城池,奔袭万里,然后在这西域最伟大的圣山之下,和西域后方的精锐,大战一场。

从晨曦升起的时候,战斗结束的时候,已经要祭天之时。

圣山的土地都被鲜血染红。

与左贤王接战,得胡首虏,凡七万余人,异国王三十二,左贤王之将皆遁走,远去,诸王震怖,皆膝行,莫能仰视,不臣【上】者,称为胡蛮。

是后远遁,而幕南无王庭。

————《史传·本纪第一》

李观一呼出一口浊气,他翻身下马,战靴踏在血染红的泥土上,他的战袍本来是白色的,经历了这一段时间的厮杀和战斗,早已化作了血红的绯色,大步走到了祭祀天神的地方。

西域的祭祀们早已面色苍茫,只是也有些脸上露出了狂热之情,西域王庭的王们脸上露出惊恐之色,有认出李观一的,口中惊呼道:“天,天格尔……”

战意再度崩塌。

统万城的赫连博面色紧绷,忽然暴起,拔出腰刀,就要朝着李观一旁边那个银发少女扑过去,但是下一刻,一道寒芒扫过,猛虎啸天战戟已劈下。

沙陀王赫连博手中的战刀直接被劈碎!

猛虎啸天战戟劈下,镶嵌入他的肩膀骨里,霸主级别体魄,八重天根基,直接将这位搅动西域的枭雄劈斩地身躯一晃,直接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冷汗大滴大滴落下。

猛虎啸天战戟往下面压制,几乎要把沙陀王赫连博劈成两半。

沙陀王仍旧咬着牙,大声道:“天格尔的神勇,果然一如就往,但是,这里是我西域的圣山,这里是我们西域的勇士们祭祀长生天的地方,你是中原的游商,没有资格来这里!”

李观一所部精锐,如同神兵天降,威势赫赫,在不可思议的时候,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出现在了这西域的最核心遥远的地方,只要是想一想上百个不曾出现在这里的西域各部贵族,众人就知道他们是如何来的。

孤军深入,跨越万里!

再度阵斩左贤王。

何等神威!

西域的战将和可汗们,只是想想看这般勇武,都感觉到一种强烈无比的压迫感,心中除去了敬畏之外,实在是没有其他的想法能够升腾起来了。

赫连博也知道这些。

他想要搅动起来西域战将和各部可汗心中对于祭天的尊崇,来激发出不臣之心,那穿着被染红的战袍的战将道:“祭天么?”

赫连博道:

“是,唯独正统,才可祭天,才可以来我这圣地!”

李观一道:“是吗,那么倒是正好。”

他忽然抬起手,手中托举着一枚印玺。

猛虎黄金王印!

真正的,被这些所谓王庭尊为正统的,西域霸主吐谷浑之印,西域诸王,可汗都失神,看着那如天神降临的神将,李观一将战戟插在地上,把这印玺抛出。

猛虎黄金王印落在了祭坛前面的桌案上,李观一握着战戟,站在这西域辽阔的天地之间,看着前面辽阔的圣山,道:“既然这一枚王印代表着西域正统的话。”

“那么,我亦参与祭天。”

“诸位……”

“可有什么意见?”

祭祀们极为认可,但是大祭司还是老而成精,他心中震动,恐惧,崇敬狂热,却还是固执道:“祭祀天神,需要起舞娱神,这里早就不能起舞了,不如下一次再祭祀。”

李观一要顺势彻底将这西域诸王压服。

年轻的君侯眸子微垂,道:“继续祭天。”

“至于起舞之人。”

他握着兵器,抬起,战戟从赫连博的肩膀上抬起来,让赫连博脸庞扭曲,年轻的中原将军眸子平淡,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诸王,可汗,道:

“就有劳诸王,可汗为我起舞娱神。”

“我亲自——”

“封山,祭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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