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五女入宫

随着徐庶吩咐下去,数名侍卫从正堂门口外离开,往樊城内四处报信去了。不多时,怀集将军申耽、偏将军文岱,以及中军内的典满、李基、邹轨、王颀四将,纷纷来到堂内听令。

至于逯式,徐庶不打算给他任何作战相关的分派。

清了清嗓子后,徐庶朗声说道:“昨日诸位作战辛苦。本将体谅诸位,这个时辰才请你们过来议事。都醒酒了吧?”

一阵轰笑过后,众人纷纷表示无虞。

徐庶这才笑着点了点头:“申将军!”

“属下在!”申耽向前迈了一步,抱拳行礼听令。

“命你率本部士卒三千,明日一早沿汉水北上,择机收复山都、筑阳二城,并寻找可用渡口。若遇吴军,随时禀报。你部其余士卒,留在樊城军营之内,本将另有安排。”

“遵令!”申耽十分痛快的应了下来。

他昔日从新野随徐庶南下的八千人中,两千人留在了邓县守城,昨日临战之时又损了一些,还要负责打扫昨日战场,以及城外吴军留下的营寨。能给他挤出三千人来,已是不错。

“左石!”徐庶侧脸看了下堂中角落中立着的左石。众将的目光也随之看向了左石,就连左石自己都觉得惊讶。他不过是一曲长,如何能在诸位两千石将领面前被徐公点名呢?

“属下在!”虽说有些意外,但左石并不胆怯。

徐庶从容道:“校尉卫先战殁,其部余下的千人无人统领。本将表你为别部司马,除你本部的百骑之外,再统领这一千人,为本将本部。”

“属下遵令!”左石抱拳大声应下,声音中还透着些许兴奋。

牵招在旁微微一笑,却没有说什么。徐庶从邺城领百骑来荆州,一直以卫胜所部两千人为本部,如今又多了卫先曾领的千人。卫家兄弟二人虽然战死一人,可运势这就来了。

“至于武卫营诸将及文将军,”徐庶继续说道:“你们这几日先暂时整训士卒,激励士气,汉水以北的淯口坞尚由吴军把守,旬日之内,或许再战,先做好准备。”

“遵令!”众人纷纷应下。

议事已毕,将领们从堂中鱼贯而出。而徐庶与牵招二人,也踱步走出府内,走到城墙上去眺望江景。

……

许昌城外十里之处,侍中裴潜领着中领军营中的一百名骑士在此等候。裴潜未时初刻就到了此处,等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日头渐西,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才从官道西面行来。

裴潜见状,抬手示意身后随着的骑兵都伯停住,独自一人步行迎上前去。待看清了为首骑马之人的面孔后,裴潜笑着拱手说道:

“我怎么都没想到,竟是曹公亲至,见过曹公。”

“哎呀,裴侍中。”宗正曹恪随即下马,快步走上前去,笑眯眯的说道:“竟是裴侍中来迎,见了阁下,老夫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裴潜说道:“哎,这是曹公的差事,我只是来迎接而已,还是曹公说了算。快请入城吧,陛下已在许昌宫里等候多时了。”

“好,好,裴侍中请。”曹恪含笑捋须:“你我二人一同上马入城。”

“理应如此。”裴潜点头。

宗正曹恪和侍中裴潜二人策马并行,裴潜带来的百余骑卒也在左右两侧和前后护卫了起来。

队伍中五辆马车前后排列,车帘低垂,从外面完全看不到内里人影。只不过雕花的马车门框和门帘上绣着的花朵纹饰,还有门前垂着的彩色缀珠,似在象征着内里乘客的不一般。

众人和车驾缓缓驶入许昌,而后又径直朝着许昌宫的方向驶去。

书房门口,内侍官毕进小声说道:“启禀陛下,裴侍中派人来报,说城外所迎车驾已经入了许昌城。”

“好,朕知道了。”曹睿点头应下,转头看向了堂中坐着的司马懿和卫觊二人:“司空和卫尚书先回去吧,青、徐二州各郡县的盘点还没完,明日巳时再来朕这里。”

“遵旨,臣等告退。”

卫觊年迈些,司马懿虽为上司也要稍微搀扶着他。二人并排而走,左近数丈内都无人,司马懿边走边笑着说:“伯觎公,昨日你我二人在此处忙到深夜,今日还未到饭时就被撵走了。臣子面孔,实在不及美人妩媚啊。”

卫觊也笑了几声:“许是太后看我等臣子都带了家眷来许昌,担心宫中枯寂,故而也为陛下增补了些。”

“仲达,老夫听说你也只带了一妾来许昌?”

司马懿微微点头:“我将伏氏带了过来,还有幼子伷儿。伯觎公也知道,自从洛中出了故钟太傅家中的事情后,各家大妇似都学到了经验。我妻春华,也始终在家中拿钟家妇人和钟毓的事情,明里暗里的点我。”

“这……”卫觊想了一想:“倒还有些神似。”

司马懿叹了一声:“谁让我有师儿、昭儿两个好儿子呢?对了,伯觎公,你家瓘儿有十岁了吧?”

“十岁整了。”卫觊捋须说道:“子上在许昌屯田是吧?何时回许昌见你?”

司马懿道:“没几日了,下月月初便回。到时我府上会有家宴,伯觎公带着瓘儿也一起来。”

“我知晓了。”卫觊道:“到时也让卫瓘见一见子上,仲达养子,的确得法。”

司马懿笑道:“不敢自矜啊,前面门槛,伯觎公慢行。”

……

入夜,曹睿在宫中也开始用起了晚膳。与平日不同的是,今日晚膳一同用餐之人格外的多。

已在许昌宫内的五名嫔妃,曹睿只叫了位阶最高的郭瑶郭婕妤来。

“妾陪陛下今晚用膳,可是有些妒忌的紧呢。”郭瑶一边给曹睿斟酒,一边撒娇般的说道:“许昌不比洛阳,妾还想着陛下在许昌只宠妾一人,今日便又要来五人与妾争一争了。”

曹睿嗅到了郭瑶身上的熏香,调笑着侧脸看向郭瑶:“洛阳宫中由郭太后管,许昌宫中由郭婕妤管,郭姓女子怎得有这般好运气?”

郭瑶笑道:“陛下爱妾,妾自然有好运气。”

殿门外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郭瑶一边为曹睿揉着肩膀,一边小声说道:“许是那五名女子来了。陛下要不要宣她们进来?”

曹睿轻笑一声:“那好,便让她们来吧。”

郭瑶朝外吩咐了一句,候在门口的毕进便带着五名女子入内。五女缓缓站成一排,毕进问候了一声便告退出门,还将殿门给关上了。

曹睿看着或是紧张、或是拘谨、或是好奇的五名女子,开口说道:

“太后将你们从洛阳送到许昌宫中,你们五人都知道所为何事吧?不论你们是太后分派的,或是为了家族来的,朕都给你们一次机会。有没有人想走、不愿入宫的?现在说来也不迟。”

这种尖锐的问题,让这些刚入宫的女子们又如何敢答?纷纷沉默以对,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有站在右边第二位的女子开口说道:

“陛下,太后在洛阳已经往妾家中送了聘礼,妾又已经到了许昌宫里,如何还能出的去呢?嫁夫从夫,妾万望陛下怜悯。”

曹睿笑了一声,扭头看向一旁的郭瑶:“瑶儿,你初到朕身边的时候可是羞涩得很,和朕说话也没这般爽利。”

郭瑶垂目应道:“妾起初不过是一宫中侍女罢了,侥幸随侍陛下身侧,又非大族出身,哪来的胆识能这般和陛下说话?”

曹睿不以为意,看向方才说话的这名女子。明眸皓齿、眉眼可人,隐隐有些书卷气,倒是与毛、孙、郭三女的气质并不相仿。

“朕该如何唤你?太后虽将你们五人的名字在书信中说了,可朕还不能对应起来。”

“陛下,妾身姓羊名徽瑜,兖州泰山郡人。”

曹睿盯着羊徽瑜的眼睛,佯作质问:“羊衜是你父亲?他在壶关为朕管着上党郡,你入宫之事又是如何定的?莫非你父亲不知?”

羊徽瑜欠身一礼:“禀陛下,妾身入宫之事,是太后与家母一同定下的,而后快马告知了家父,家父自然同意。”

曹睿追问:“太后怎么认识你母亲的?”

羊徽瑜略微抬头,目光刚与曹睿对视,便有些羞涩的移开了:“家母姓蔡讳贞姬,姨母讳昭姬,常与太后共论音律,因而得识。”

曹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此前在洛阳的时候,曹睿就注意到了冯媛与郭太后之间的紧密关系。郭太后说要再选妃之时,曹睿就猜到了郭太后自有心思,却没想到是将羊衜之女送入了宫中。

不过此女对答落落大方,相貌极佳,确实与平常女子不同,曹睿心中竟也一时不怪郭太后了。

曹睿伸手指向最右一女:“你们一一与朕说下姓名,从你开始。”

“是。”最右边的女子显然紧张的多,微微咬着嘴唇,声音也有些发抖的感觉:“妾姓任名淑,籍贯河南中牟。”

曹睿微微点头,此女是故长水校尉任峻的孙女。官渡之战时,任峻为武帝曹操负责军备粮草,屡受重任,曹操还将自己从妹嫁给了任峻。

若细细论起来任淑还与曹氏有些稀薄的亲缘在,不过在这个年代看来,已然无虞。

羊徽瑜方才说过了,自然跳过。

第三位女子欠身一礼,轻声细语的说道:“禀陛下,妾身姓郑名芷,河南开封人。”

此女便是御史郑袤家中的次女。郑袤之父为郑泰,其叔唤作郑浑,正是如今的魏郡太守。

曹睿轻声说道:“郑浑是你叔祖对吧?”

“是。”郑芷怯生生的答了一句:“正是妾身叔祖。”

曹睿道:“前任颍川太守董胄去了幽州替朕守边,朕十日前就命尚书台将郑浑调到颍川为郡守,倒也是一巧合了。”

“陛下说的是,确是巧合。”

此女言语终是比不上羊徽瑜,曹睿也并不放在心上,反倒又问起了羊徽瑜:“徽瑜,朕问你,你是想让你父亲清闲些还是忙碌些?”

羊徽瑜愣了几瞬,不知曹睿是何用意,片刻后方才说道:“妾希望妾父亲身体康健就好,忙碌也好、清闲也罢,并不是妾能劝动的。”

曹睿笑道:“羊衜在上党多年,政绩上等朕也知情。且罢,朕就抬举你父亲一下,让他去魏郡做一任太守吧。”

“是。”羊徽瑜轻声回道。

曹睿起了一丝好奇之意:“徽瑜,你可知道上党郡与魏郡的不同?魏郡乃是旧时魏国本郡,大魏五都之一,几乎是天下最好的太守去处!”

羊徽瑜想了几瞬,从容答道:“妾在家中之时,母亲曾与妾说过,若入了宫后,朝中之事勿听勿问,只侍奉陛下就好。妾父亲任职是朝中之事,妾不敢问,也不敢言。”

“哈哈哈哈。”曹睿笑了数声,摇了摇头:“太后好眼力啊。”

说罢,曹睿看向后面两女:“你二人谁是温芳,谁是相里绣?”

最后一名女子比前面四女都高出约半个头来,细着声音答道:“陛下,妾是温芳。”

“妾是相里绣。”第四名女子接着说道。

曹睿侧脸看向郭瑶,笑道:“也是有趣。太后为朕选了五女,两女家在河南尹,两女家在并州,剩下一女父亲还在并州为任。想来是选的急了些,没来得及向外去问。”

郭瑶轻声答道:“太后既然选了,那便是有太后的道理。”

“应有道理。”曹睿挥了挥手:“你们都入座吧,勿要拘谨,与朕同桌而食,今日尝一尝宫中御膳。若有何问题,随时可问于郭婕妤。”

“多谢陛下。”五女纷纷行礼。(本章完)

第530章 一掷千万

宴席上观人,的确是最为方便的识人之法。

初入宫中,虽然入的是许昌宫而非洛阳北宫,五名女子的口才、见识,一顿晚膳的时间就能分辨得八九不离十。

得益于郭瑶的活跃气氛,以及不断陈述着宫中趣事,五女从一开始的拘谨严肃,也渐渐变得开朗从容了些。

五名女子的外貌各有亮点,但整体上来说都是上等。而且五女的风格也迥然不同。

羊徽瑜不必说,每日随蔡昭姬和蔡贞姬两人在家,想目不识丁都难。任淑、郑芷二女出身世家,也同样知书达理。

温芳出身太原郡祁县,是故扬州刺史温恢的族侄女,此女身高几与男子相仿,算得上是宫内妃嫔中最高的一名。相里绣则是出身并州西河,也是士族女子。

如今已是太和四年,曹睿对妃嫔的出身构成也看淡了些。随着自身权威日重,太和元年时选择嫔妃的小心谨慎,以免给朝野做出不好的示范,此刻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与其费力在洛阳北宫扮演一个有道圣君,扮演十年辛苦攒下的声望,都不如率军夺下一个汉中郡来的实在。更何况,大魏这几年拓边之处,又岂止是一个汉中郡呢?

羊徽瑜等五人都被授了美人,排在宫中皇后、贵嫔、昭仪、婕妤、美人的最后一档,五女也是连连谢恩。

皇帝青春年少,宫中无皇后,贵嫔只有一位,昭仪一人、婕妤二人,余下的皆是美人,对她们来说还有向上攀爬的可能。

对这些刚入宫的女子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赶上了一个中年皇帝,加入了已经斗了十多年、二十余年的后宫,就算这些女子同意,她们的家族也不会同意她们进宫的,又不是没有别的出路。

一夜无话。

翌日,司马懿和卫觊相约来到许昌宫外,碰面之后一同入宫,并没有先去尚书台。二人果然准时,巳时刚到就来到了书房外候着。刚等了片刻,曹睿就在内侍和虎卫的簇拥下缓步而至。

曹睿看了看两人:“司空和卫尚书来的倒是比朕要早。进来吧,你二人都用过早饭了吧。”

“是,臣等都用过饭了。”司马懿答道。

“遵旨。”卫觊一板一眼的说道。

曹睿一边走着,一边接着昨天的事项吩咐了起来:“孙毓在青州做得不错,倒是出乎朕的意料了。朕将王凌调走,又将孙毓扶上去,如今已有将近两年的时间了。听说尚书台当时还有许多人不理解朕的调派。”

“陛下识人之明,朝中臣子夙来知晓,谁敢质疑半分?”卫觊从容应道:“孙刺史为政勤勉,全然不像武将家中出身之人。今年青州收成大好,孙毓也发了文书向尚书台许诺,可以比去年调拨的粮草更多,也能稍微填补些豫州、司隶、荆州遭灾的损害了。”

“嗯,青州还可以。”曹睿点头:“至于徐州的薛悌,朕想了一想,徐州本就百姓稀少,他处的粮草今年就顺着淮水送到寿春去吧,扬州那边要在濡须筑城,耗费也多,不用劳力调往朝中了。不过,台中还是要派个郎官去巡视一下,朕信任徐州是是一回事,朝中的监察却应落到制度上,不应偏废。”

司马懿随即答道:“陛下,徐州五郡之中,唯有东海、下邳二郡最为富庶些,倒是可以多调拨些。至于琅琊、彭城,应当可以多出些人手应募。”

“按你们的思路办吧,写成文书,稍后朕要看。”曹睿道。

“是。”司马懿应答。

没过多久,内侍毕进小步走入书房内,口称宗正曹恪请见。

“让宗正来吧。”曹睿道:“不过是送几个美人,太后倒是让九卿来送了,有些大材小用之感。”

司马懿则插话道:“天家嫁娶,本为国之大礼。太后让九卿来送,倒也合乎礼节。不过既然宗正求见,许是有其他事情也说不定。”

“宗正能有什么事情?”曹睿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片刻之后,当曹恪入内行礼后,曹睿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了起来。

“少府不给你钱?”曹睿皱眉看向曹恪:“宗正先入座吧,慢慢说。朕在邺城的时候亲下过旨意的,吕虔怎么会不给你钱?”

曹恪缓缓坐在了离曹睿最近的一把椅子上,坐在侧面桌案后的司马懿、卫觊二人看了看曹恪,又互相对视一眼,转而继续埋头看起文书来了,并未插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曹恪小心说道:“陛下从营州回军之时,曾在邺城下旨,许诺曹准等人或是迁居洛阳,或是移到各处郡治安家。到洛阳的曹氏族人倒是好说,有些人在洛中本就有宅院,还有些人家资颇丰,购买新宅也非难事,但那些要去外州居住的人,就拿着陛下旨意,找到臣这里来要钱。”

“臣忝为九卿之一的宗正,曹氏宗族的事情,臣总是躲不开的,说来说去,具体执行和受埋怨的也都是臣一人。”

曹睿微微颔首:“朕在听,你接着说。”

曹恪言语间有些犹豫:“臣与一众族人,为这件事情商讨了半月有余。就拿洛阳城中来说,寻常百姓的一处宅地,虽说比桓灵时便宜了一半还多,这都要五万钱以上了,而稍微阔一些、好一些的宅院,就要十万、二十万钱以上。”

“各州富饶与否并不等同,臣就拿凉州郡治武威和幽州蓟县来说,寻常宅院不过一万、两万钱,好一些的也不过五万、八万。族人们却难以满足,纷纷拿着洛阳城大户宅院的标准来说,还要再置办些地和产业,每一户就要一百万钱。”

“一百万钱?”曹睿简直气笑了,双手放在桌案上,话语中略带愠怒:“一户要一百万,朕自己到许昌来住,把北宫的房子都给他们好了!宗正为朕去问一问,他们想不想住进北宫里去!”

曹恪摇头叹道:“邺城曹氏族人约八十户,有这种念头的约有五六十户。按照此前陛下的说法,谯县的曹氏宗族也按此法处理,虽说谯县宗族中人还未反馈此事,但按这般算下来,恐怕至少有一百余户。按着一百万算下来,少说也要一万万钱。”

“这么多数额,臣去找少府商量的时候,吕子恪差点没把臣给撵出来。而且吕子恪还说,少府也没钱了,本月纳妃之事要用聘礼,五名嫔妃,每人纳聘就用了一百万钱、五百匹绢、二十匹马,合计约值一千万钱。”

“这……”眼见回旋镖扎到了自己身上,曹睿不禁有些咋舌:“朕只让太后去办此事,具体钱数朕倒没有留意。”

“司空。”曹睿抬眼看向司马懿:“卿每年俸禄和封邑,一年能得多少钱?”

司马懿轻吸了一口气,略显无奈的抬起头来,拱手答道:“陛下,臣身上领着司空和尚书右仆射二职,两份俸禄,算是一万二千石。自丧乱之后朝廷在许昌重立,到黄初、太和年间,中枢官员俸禄一直都是实发五分之一,臣大略实收两千四百石的俸禄,按四百钱一石来算的话……”

卫觊在旁咳了一声:“四百钱一石的是粱米,黍米按三百钱算。”

“臣一年俸禄就算七十二万钱。”司马懿瞥了一眼卫觊,而后又看向皇帝:“臣封邑三千二百户,每户封邑按二百钱算,臣每年可得约……”

“一百三十六万钱。”曹睿抢先答出了数字。

司马懿连忙补上了一句:“陛下,臣家中其实所得没这么多。封邑有灾或者遇事,这钱按惯例都会少收许多,平时也会捐出些许。而且臣家中人口实在是多,温县族中还有宗族要接济,臣又给温县县学出了一半的钱。”

“你应得的钱,朕没有在质问你。”曹睿轻哼了一声。

曹睿转而看向曹恪:“这么说,朕纳五个嫔妃,就花了三公十年的俸禄?”

“二十余年。”或许是出于民部尚书对数字和俸禄的敏感性,卫觊在旁补上了一句:“寻常三公并无这么多封邑。”

曹睿叹了口气:“朕记得太和元年之时,每位嫔妃的聘礼也不过三十万钱。孙昭仪是孙权之女,为了不堕朝廷颜面,聘礼送去了约三百万钱,这才九百万,不到一千万。当然,孙权还回来的嫁妆和礼物要更多,他贿赂朕嘛,朕纳孙昭仪反倒还赚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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