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5章 贾珩:他并无其他奢求,让李小纨

第1185章 贾珩:他并无其他奢求,让李小纨……

金陵,宁国府

后院之内,外间寒风呼啸,厅堂之内却暖意融融,芳香沁人心脾。

诸金钗衣衫明丽,坐在一起叙话,因是大年初一,众人都换了新的袄裙,昨晚除夕也热热闹闹,但因为少了贾珩,终究缺了一些什么。

湘云红扑扑的苹果圆脸上,现出怏怏不乐之色,道:“珩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年三十也不在,正月初一又不在家。”

探春轻笑道:“今个儿不是跟着郡主姐姐去了长公主府上?估计初二以后才能回来吧。”

凤姐笑道:“你珩哥哥两边儿跑,估计晚上就回来了。”

“这边儿还要热闹一些呢。”宝琴抿了抿粉唇,轻声说道。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先前姐姐的事儿,珩大哥现在也不回来了。

宝钗在不远处一袭蜜合色袄裙,孤零零坐着,那张丰腻、白皙的脸蛋儿上现出思索之色。

甄兰道:“珩大哥说,等今天下午就回来了。”

黛玉罥烟眉舒了舒,粲然、明亮的星眸不由讶异地看向那少女,声音娇俏、柔软,好奇说道:“兰妹妹怎么知道?”

甄兰柔声道:“明天我和溪儿妹妹回甄家,珩大哥说去甄家一趟。”

黛玉:“……”

这就是带新妇归宁走娘家了吧?

宝钗也不由转眸看向那少女,水润杏眸眸光流波,若有所思。

这个甄三姑娘真是不显山、不露水,或许他原就喜欢这样事少的吧。

宝钗白腻如雪的脸蛋儿妍丽如雪,抿了抿粉唇,手中攥着帕子,在心底辗转着心事。

可以说先前因为请宫中赐婚的事出来以后,宝钗现在回想起来,只有各种后悔。

如果她能再识大体一些,现在也不知他以后怎么看她了。

凤姐岔开话题,容光焕发的瓜子脸蛋儿明艳动人,此刻笑露晶莹靡靡的樱颗贝齿,道:“是该过去瞧瞧,我这两天还说回娘家看看。”

只是那个冤家不陪着她去王家了。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地叙话之时,外间的嬷嬷过来禀告道:“姑娘,李家老爷过来拜访。”

正在一旁坐着听诸金钗叙话的李纨,秀雅、婉丽的玉容顿时现出讶异之色。

父亲他过来了。

然而又一个嬷嬷过来说道:“林家老爷也来了。”

黛玉俏丽玉颜上,渐渐现出欣喜之色。

原来,贾珩返回金陵,如李守中、林如海都收到了消息,一个是关于新政,一个是关于海关税务总司开年以后的设衙、办公诸事。

此刻,李守中在厅堂中,正在与林如海叙话,仆人奉上香茗以后,徐徐退出。

林如海看向那面容儒雅的中年官员,问道:“李兄,安徽那边儿新政推行情况如何?”

李守中沉吟道:“不太顺利,地方上仍有阻挠新政之事发生,地上上清丈田亩多有瞒报、遮掩之事,安徽方面,核查吏员多有不足,彼等原就是江南中人,与朝野内外皆有不少影响力,此外还有军屯等田亩,难以清丈,江南、江北大营将校也有不少屯住”

安徽比江苏的勋戚纳田更为复杂,因为除却涉及致仕士绅的田亩外,还有军兵屯田诸事。

林如海皱眉道:“军屯之田亩不让清丈?”

李守中叹气道:“太平府的卫所将校兵丁,已与吏员发生一些冲突,府县吏员被打得重伤,我行文兵部,想要讨回公道,但却被南京兵部压了下来,最近过年,更是耽搁了下来。”

林如海面色不虞,冷声道:“这兵丁伤人,这般大的胆子?”

随着新政推行全国,可以预见,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魔幻事情。

“太平府卫指挥使呢?可曾惩治相关人等?”林如海又问道。

他隐隐觉得此事不太寻常,只怕还是冲着子钰来的。

李守中脸上恚怒之色难掩,沉声道:“太平府卫指挥使谢建,其人以都司尚有断事,不交出伤人人等,新任的安徽都指挥使岳泰也为之推搪,我只能寻子钰来处理此事。”

可以说,安徽刚刚建置一省,条制尚未得以梳理,而李守中暂时没有打开局面,甚至都没有压制住安徽的都帅。

林如海低声说道:“等子钰过来,再看看如何处置,事涉军将以及军屯,他这位军机大臣,也在职责之内。”

可以说随着清丈田亩的新政进行,已经有官僚集团的高人,将火烧到了军屯,以此试探朝廷和贾珩进一步的动向。

对江苏等地的勋戚,尚能利诱劝说,对官僚士绅的威胁胁迫,那么对军屯的地方军头儿,是不是也要清理一下?

地方军头儿可不像士绅读书人,顶多在金陵邸报上或者士林舆论上骂骂,而地方军头儿握着枪杆子,如果一个不好,逼反了这些人,那可真就是动摇国本了。

随着新政的推行全国,这样的事情还会此起彼伏。

如北方省份人均占有的土地面积多于南方诸省,土地却不如南方肥沃,如果一味按比例征收,肯定加重农民负担。

还有北方边镇军头儿在山西、河北等地的占田往往打着军屯的名义,更是十分敏感之事。

犹如土地财政走向崩溃以后,地方之上的种种魔幻事宜,现在重新清丈田亩,可以预见各种乱象风起云涌。

李守中道:“高大人先前说,先行不动军屯之田,这里交由军机处责专人清理,但如今士林官绅在科道多有浮议。”

林如海想了想,说道:“那多半也是子钰来处置此事,而明年应会集所有愿意推行新法的官员,在几个省份推行新政。”

可以预见,军机处还得扩人,而诸省巡抚也得一番调整,将愿意施行新法的官员提拔上来。

事实上,诸省的封疆大吏已经前往神京面圣述职,一直到二三月份,才会陆陆续续回到本省。

两人叙着话,不大一会儿,李纨与黛玉也在丫鬟和嬷嬷的簇拥下,随着凤姐来到厅堂。

“玉儿。”林如海唤了一声,目中现出亲切。

黛玉眸光盈盈,甜甜唤了一声道:“父亲。”

相比原著在此时,林如海已经过世,黛玉孤苦伶仃,此刻的黛玉因为有林如海在世可以依靠,黛眉星眼之间自是少了许多郁郁之色。

相比林氏父女的热切相逢,李守中这边儿倒要平淡许多,李纨规规矩矩近前行礼,李守中点了点头,看向珠钗浮翠,衣着明艳的自家女儿,心头虽然暗暗皱眉,但也只当是过年,气氛喜庆一些。

李纨玉容秀雅,轻声说道:“父亲,明个儿是初二,女儿正说要回家看看。”

李守中点了点头,问道:“你什么时候回京?兰哥儿他在京中怎么样?”

她这个当娘的,在江南盘桓许久了,儿子在京城苦读,她倒是不闻不问的。

李纨道:“兰哥儿他眼下在学堂读书,等明年县学考试。”

李守中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你也不要在江南太久了。”

“等明年就说随着子钰一同上京。”李纨柔声道。

李守中点了点头。

但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异样,细究不得其解。

……

……

另一边儿,晋阳长公主府,后院——

铜锣钲鼓,齐齐而鸣,而戏台上咿咿呀呀,几个穿着戏服的武生与花旦,扭着腰肢,步伐来回,唱着曲子。

贾珩与晋阳长公主坐在阁楼二楼的回廊上,观看下方的戏台子唱戏,身旁放着火盆,烤着炉火。

而不远处坐着一袭青裙的李婵月,少女桃腮星眸,脸蛋儿肌肤白腻如雪。

晋阳长公主将手中的戏折子递给贾珩,温声道:“子钰,点一出戏吧。”

贾珩笑了笑,轻声道:“点个武松打虎吧。”

晋阳长公主笑了笑,说道:“这出戏热闹一些。”

然后,递给一旁的李婵月,丽人声音轻柔温婉,问道:“婵月呢?”

李婵月妍丽脸蛋儿上笑意欣然明媚,糯声说道:“娘亲,我点个醉打金枝。”

“伱咸宁表姐可不在这儿,点什么打金枝。”晋阳长公主嗔怪说道,凤眸妩媚流波,说道:“大过年的,点个喜庆的。”晋阳长公主柔声说道。

李婵月粉腻脸蛋儿上红晕团团,吐了吐舌头,道:“那就点个《白蛇记》。”

晋阳长公主眉眼流溢着微笑,拿出毛笔勾了,然后递给怜雪,拿起一旁的花生剥了壳,放进嘴里吃了。

至于宝贝儿子,担心受了冷,让嬷嬷抱着在里厢哄着。

晋阳长公主说着,递过去一个剥好的花生给那少年,轻笑道:“尝尝。”

贾珩接过花生,温声道:“我自己来就好。”

元春在一旁看着那蟒服少年,美眸盈盈如水,花生多子,等会儿她要不要也多吃一些?

夫妻二人在后院听着戏曲,及至晌午时分,一同吃了饭菜,待到午后。

外间女官来报,宁国府打发了人,前来禀告贾珩相关事宜。

原来,凤姐见李林二人有事寻贾珩,先招待两人在宁国府用了午饭,而后待午后品茗之时,就打发了人过来寻贾珩。

贾珩迎着晋阳长公主的明媚目光,心底不无歉意,说道:“晋阳,我先过去看看。”

大年初一都挡不住有事儿羁绊、缠绕。

“去看看吧,不定有什么事儿,正好本宫也有些乏了,陪陪宝儿说说话。”晋阳长公主笑了笑,柔声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李婵月,然后出了厢房,说道:“我先回去看看。”

说着,骑着马匹前往宁国府。

宁国府内,花厅中——

李守中与林如海刚刚用过午宴,两人品茗叙说朝廷的动向,如今朝野瞩目的就是崇平开年之后将要推行的新政。

李守中叹了一口气,感慨说道:“几场战事下来,国帑耗费不知凡凡,也到了休养生息之时了。”

林如海点了点头,说道:“国家蓄积财货,原就是内理民政、外御虏侵,去年除却西北葬送数万京营精锐外,国帑每一两银子都花在刀刃上,再说开源例项也颇多,这都是国库殷实的长足之基。”

李守中点了点头,赞扬说道:“子钰整饬盐务、开设海关,为国家广辟财源,才略不仅止于带兵打仗。”

贾子钰不同于以往几代荣宁两府之主,不仅长于兵事,还在经济理财一道上颇有独到一面。

当得上一句管乐之才。

林如海深有同感地感慨说道:“是啊,我等虽是两榜进士,但论及治政理财,经略一方,也多有不如。”

如果贾珩仅仅是简单的武勋,显然成不了什么大的气候,也无法笼聚仁人志士。

因为就不是一方政治集团。

李守中点了点头道:“是啊。”

如果在先前未曾履任安徽之前,这位自视甚高的金陵名宦还不信,但这半年的封疆经历,让李守中知道贾珩在盐务、河务,一路披荆斩棘,廓清积弊,是何等的魄力和能为。

而就在这时,外间的嬷嬷高兴说道:“大爷回来了。”

此刻,贾珩进入屋内,看向相迎而出的李守中以及林如海,拱手道:“李世伯,林姑父。”

“子钰。”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唤着那蟒服少年,然后目光复杂地看向那面容清隽,身形高挑的少年。

眼前少年,自西北返回未久,马不停蹄地前往闽粤海域,驱逐红夷,为大汉开疆拓土。

贾珩与李林二人寒暄而毕,落座下来,说道:“姑父,今个儿过年,怎么没有在家休息?”

“过来和你商量商量,海关税务总司今年的税目账册出来了,关银高达五百万两,这还是因为闽粤沿海战事受到影响。”林如海面上带着爽朗笑意,轻声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如今海贸繁荣,如果真到了一天,关银堪抵朝廷一半税收,那时候,天下百姓的日子就更好过了。”

晚清是因为面对整个西方的出口贸易,那个关税数额多半是比不上的,但六七百万两,努力一下还是能够做到的。

李守中也在一旁心头暗惊,虽然知道海关税收可谓财源广进,但如此之多的数字,却更为直观的冲击。

贾珩道:“海贸以及其他盐铁之税眼下还算小头儿,田亩之税未来仍是税源主力,等什么时候商贸大兴就好了。”

张居正一条鞭法清丈田亩以后,清查出隐匿田地近三亿亩,几乎是后世耕地红线的六分之一到七分之一。

而彼时万历年间,朱明已经定鼎二百年左右,可以说土地兼并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

不过,纵然查出隐匿田亩,大概也就在两亿亩左右。

李守中闻言,说道:“商贾奸猾,人心丧乱,那时于社稷才有动荡。”

其实这也是读书人的普遍看法,严重制约了商品经济的繁荣,导致明清时期的资本主义始终停留在萌芽阶段。

贾珩道:“重本务农不错,但如果天下之皆想着读书做官,置田营产,天下土地有数,富者阡陌纵横,穷者无立锥之地,治乱循环,层出不穷,至于商贾奸猾,人心败坏,国家法度正是为此而设,又何惧之有?所谓,轻关易道,通商宽农,无农不稳,无商不兴。”

其实,他以前论证过,治乱循环的根本缘由在于人性的贪惰,只是恰恰在封建社会以土地兼并的形式表现出来,因为土地是最大的财富源泉。

但并不意味着,不能避免因为土地动荡导致的失序。

李守中听着那少年的话,面上若有所思,默然片刻,问道:“子钰,闽粤海上的海寇彻底清剿干净了吧?”

贾珩道:“海疆寇氛已清,以后海贸诸事,当再无桎梏。”

李守中点了点头,说道:“大员岛之上岛夷杂居,以后抚治安民也多为不易,朝廷应会拣选能臣干吏入岛为巡抚。”

贾珩道:“眼下还在清理岛上夷寇,等朝廷试行诸般新政,当在今年开春了。”

众人说着话,贾珩也向李守中问明来意。

李守中叙说完毕,沉吟说道:“军屯之事,高总督那边儿的建议,先放一放。”

贾珩沉吟说道:“此事我会向京中上疏,亲自督办,正好初四、初五将会与江南、江北大营商议整个江南地区的海防、城防警备事宜,清查军屯事宜,至于其他省份,需要重点突破,因时因地施策。”

陈汉沿袭朱明之制,地方卫所实行军屯,以粮田自给自足,如今也是该逐步清理的时候,不仅是地方军屯,还有边屯,这些都是一笔烂账。

先前他都不敢碰,因为没有威望,现在的他就是大汉军方第一人,有些地方就可以适时插手。

可以说,先前的陈汉虽然在贾珩的带动下打了几个胜仗,但远远没有到扫除积弊的地步,只是在贾珩的主导下,将京营、盐务、河务稍稍整饬一些,暂时重塑了中枢威信。

而原本就没有梳理清楚军屯以及地方卫所的战力问题,如同医疗反腐之前,还没有渗透到这个其他领域。

李守中点了点头,说道:“子钰如能扫除兵部以及地方卫所靡费军饷的积弊,每年,这就是开源之外的节流了。”

林如海手捻颌下胡须,说道:“李兄所言不错,这就是开源节流,国家虚耗钱粮,不知有多少银饷养肥了这些地方上的卫所军将,如先前杭州府,贼寇登岸而来,如非江南水师及时赶到,恐怕会酿成一场城破惨事。”

地方卫所吃空饷以及人员冗余,但真正有了事儿又顶不上,这些肯定要即行治理。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江南的事儿,有些是兵部职权,还要交付军机处共议,李伯父也写一封奏疏,提及军屯在推行新政一事上的阻碍。”

他虽是军机大臣,但想要全面向文官负责的兵部插手,还是要做一些铺垫工作,起码靠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向庞大的卫所军屯体制宣战。

纵然督问新政之权,也不能擅自行事,还要给天子勤汇报最近新政事宜。

李守中道:“子钰放心,我回去就写奏疏。”

贾珩道:“至于相关干吏,还是得号召为府县各级官员培训,提拔一些清廉齐整,世伯是有正五品官员以下的保举权的吧。”

巡抚属于钦差,肯定要掌握一定的人事权,这个基本就能覆盖到州县一层,这也暗合所谓省管干部。

如两江总督更是有四品官员的罢黜之权,知府这一级都能调换,而其他如藩臬二使,更是逢劾即倒。

李守中点了点头,说道:“目前发现一些实心任事,为新政奔走的官员。”

林如海看向那少年,暗道,子钰这是授以为官之道了,一省封疆大吏的确该是杀伐果断,善用赏罚。

而手里的人事权,甚至比王命旗牌还要好使,所谓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

贾珩目光平静地看向李守中,道:“等过段时间,我亲自去一趟安庆府,太平府,实地走访一些军屯情况。”

李守中毕竟是清流出身,一直在翰林院、都察院、国子监磨勘、辗转,面对地方诸侯,的确欠缺了一些手腕。

说白了,就是治政风格偏软,他去趟安徽也是给李守中站台。

嗯,他并无其他奢求,让李小纨好好回报一番就是了。

李守中点了点头,心头感激,对贾珩郑重道谢。

而后,李林二人又与贾珩说了一会儿话,见暮色四合,傍晚时分,倒也告辞离去。

贾珩目送着几人离去,转而返回后宅。

(本章完)

第1186章 凤姐:珠大嫂子是小孩儿吗?(求月

金陵,宁国府

暮色沉沉,华灯初上,随着天黑,温度也渐渐下来,冷风吹拂在身上,寒意刺骨。

贾珩沿着抄手回廊,前往后院,还未走多远,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子钰。”

贾珩抬眸看向那丽人,讶异道:“纨嫂子怎么在这儿?”

看李纨的架势,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

李纨抿了抿粉唇,问道:“珩兄弟,父亲大人他走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刚刚送走。”

李纨红了秀丽脸蛋儿,声音微颤,低声说道:“我设了一些酒菜,子钰,天气寒冷,去我那儿吃些酒暖暖身子。”

贾珩定了定心神,道:“纨嫂子前面带路。”

此刻,贾珩随着丽人缓缓进入所居的院落,此刻白雪皑皑,廊檐下的灯火映照着雪花,晕出一圈圈的橘黄。

后宅之中,灯火通明,静谧烛火照耀在整个室内,在静谧中充盈整个室内。

桌几之上的一碟碟菜肴,已经一一摆放起来,几案上的酒盅内,已经散发着猎猎酒气。

贾珩在李纨的相邀之下,落座下来,凝眸看向那花信少妇,低声道:“纨嫂子这是有备而来。”

李纨脸颊羞红如霞,精致眉眼之间,柔润微光,低声道:“珩兄弟,父亲他能实现自身政治抱负,还要多亏了珩兄弟的举荐才是。”

贾珩在丫鬟素云的侍奉下,用金盆洗了洗手,说道:“也是李世伯他才干卓著,这才有机会封疆一方。”

李纨落座下来,提起青花瓷酒壶,给贾珩斟满酒杯,柔声说道:“这次,我听三妹妹说了,父亲他这次在安徽遇到了一些困境,这次过来是请教你的。”

贾珩道:“倒也不能说是请教,安徽一省的新政事关朝廷大政举措,我受皇命督问新政,这次南下就是要一举解决新政中遇到的各种问题。”

说着,拿起筷子夹起菜放在面前的瓷碗里,问道:“纨嫂子吃了没?”

“我吃过了。”李纨秀婉、明丽玉容上现出恬然之色,低声道:“那父亲也没少劳烦于你。”

贾珩夹起一筷子菜,吃了一口,待将菜肴咽下,低声说道:“纨儿,你我之间,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

李纨脸颊一红,眉眼低垂,幽幽说道:“伱我之间,又算是什么?”

贾珩:“……”

还能是什么,相好的。

贾珩拉过花信少妇的纤纤素手,肌肤触感柔软细腻,低声说道:“纨儿想是什么?”

李纨贝齿咬了咬粉唇,看向那面庞清隽,目光锐利的少年,低声道:“子钰,现在就挺好。”

她想是什么就能是什么吗?也能为她请封诰命夫人吗?

贾珩吃着菜肴,喝了一口清茶压下浊气,抬眸看向那低眉睡眼,雪肌玉肤的丽人,拉过花信少妇的纤纤素手,掌心一阵柔腻之感袭来,温声说道:“纨儿,吃好了。”

李纨芳心一跳,眉眼低垂,柔声说道:“子钰,天冷,你也多吃一些,好暖暖身子。”

却听那少年凑至耳畔,低声道:“我想吃纨……”

后面的声音就轻不可闻,但却恰恰让李纨听到。

李纨闻言,芳心剧颤,只觉娇躯酥软了半边儿,芳心羞喜之余,还有些嗔恼,颤声道:“子钰,别…别闹了。”

却见那少年已揽过自己的腰肢,向着里厢而去。

四方垂挂的朱红色帷幔之内,贾珩相拥着娇躯丰腴的丽人,一边儿暖着手,一边儿与丽人耳鬓厮磨着,温声说道:“纨儿给我讲讲家里最近都有什么事儿。”

李纨那张清丽玉颊羞红成霞,感受着那少年的亲昵,芳心只觉一股欣喜与羞喜交织一起,柔声说道:“就是姊妹们在一块儿玩,或者吟诗作对,别的,也没别的事儿了。”

这段南下的时光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还有与他在一起时,竟是比前二十多年都快活。

贾珩拉过花信少妇,正对着那张明显涂抹了胭脂的秀丽脸蛋儿,问道:“那纨儿有没有想我?”

李纨脸颊羞红,对这直白的问题,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偏转螓首,鼻翼轻轻似哼还嗯地应了一声。

那弯弯睫毛在烛火下映下一丛阴影,而脸颊肌肤更是白里透红,丽人忽而觉得暗影欺近,抬眸看去,却见那少年已经抵近而来。

丽人缓缓闭上眼眸,双手已攀在那少年的脖颈上,似沉迷在那炙热与温存中。

须臾,贾珩看向那玉颜酡红如醺的丽人,好奇问道:“纨儿,怎么没见曹婶子。”

曹氏虽然尚年轻,但为纹绮之母,既已决定照顾纹绮,其他的就不要再胡思乱想。

李纨清丽玉颊羞红彤彤,宛如锦绣云霞,而两瓣粉唇莹润微微,烛火映照之下,似泛着晶莹光泽,柔声道:“曹婶子她领着纹绮两位妹妹去别的院落居住了。”

贾珩点了点头,打量着玉容秀雅的丽人,说道:“纨儿,纹妹妹和绮妹妹她们两个年岁还小,等过一二年也不迟。”

纹绮二人不过豆蔻之龄,当然过了年以后,又长了一岁。

说着,微微低下头,又噙住那花信少妇的唇瓣。

李纨芳心欢喜与甜蜜充斥着,直到看到那少年俯首甘为孺子。

丽人秀颈微扬,婉丽玉颜香腮胜雪,抿了抿粉唇,颤声说道:“子钰,外间天冷,咱们盖上被子再说话吧。”

虽然屋内炭火盆熊熊,但丽人仍有些害冷,尤其是一轮满月才捧出,万姓殷勤抬头看。

贾珩起得身来,看向那花信少妇,拥着丽人丰盈酥翘的娇躯,浅浅芳香充斥鼻端,目光有些微微失神。

心道,外面的确是不如屋里暖和。

贾珩在李纨的侍奉下去了鞋袜,转而看向那花信少妇也抬脚,脱了那一双绣花鞋,然后掀开被子,躺在床榻上。

精美的云髻之下,那张秀雅、婉丽的脸蛋儿已经红扑扑的,颤着一双白皙如玉的素手,灵巧如蝶。

贾珩轻声道:“纨儿真是愈发自觉了。”

这都不需要他循循善诱。

李纨闻听此言,那张秀气、婉丽的脸颊羞臊的通红,一双手宛如触电般收回。

贾珩拉过玉面染绯的花信少妇,轻轻捏着那光洁圆润的下巴,对上那眸光痴痴的李纨,说道:“纨嫂子如无其他的事儿,那我走了啊。”

李纨芳心又羞又气,美眸横了那少年一眼,低声道:“子钰。”

这人非要一次次地看她出丑才是吗?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我今个儿也有些累了。”

丽人闻言,芳心一横,也不多说其他,也不知多久,秀美螓首伏下。

贾珩剑眉扬了扬,温润的目光略有几许恍惚,轻声说道:“等过了年,咱们就该回京了。”

李纨此刻,那张秀雅、婉丽的玉容酡红如醺,娇躯一颤,旋即面色若无其事,耳垂上的珠花耳钉在灯火映照,炫出一圈圈熠熠光辉。

贾珩自顾自说叹了一口气道:“倏然之间,南下也有几个月了。”

李纨腻哼一声,脸颊滚烫如火,而后看向那少年,正要说话,只听那少年打了个呵欠道:“纨儿,我先睡了。”

说着闭上了眼眸装睡。

李纨:“……”

这人,他就是成心的。

……

……

而就在两人依偎一起时,另外一边儿,凤姐用罢晚饭,也在后院寻找贾珩的踪迹。

因为平儿刚刚被贾珩收为妾室,凤姐倒也多了几许主借仆势的名号,但找了一圈儿,偏偏见不到贾珩。

就这样,拿着账簿前去后院寻找李纨,打算说一说。

这会儿走到厢房之外,瞧见素云和碧月在门口东张西望,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正要张口唤着,“你家奶奶呢。”

凤姐柳梢眉挑了挑,忽而凤眸一转,光芒闪烁之间,心神微讶。

这么冷的天儿,素云和碧月两个在门口张望什么,只怕是没有什么好事儿。

凤姐心头冷笑,就起了几许好奇之意,也不惊动素云和碧月,远远看向那亮着灯火的厢房。

今个儿李大老爷来见了珩兄弟,所以他……难道在珠大嫂的屋里?

心念此处,丽人芳心一颤,一抹狐疑迅速在心底放大,捉奸原就是丽人的强项。

她记得从东山的夹道儿里,可以看到里厢的窗户,或许可以听听那个冤家在屋里做什么。

所谓夹道儿是指两座山墙之间的空隙,往往很窄,但也可容人通过。

说话间,凤姐就一手提起裙裾,沿着一个巷子的墙面,向着那个巷弄查看窗户。

凤姐立身在窗户之侧,果然看到一点儿亮光,此刻夹道里还有一些积雪,幸在没有太多杂物,只是一些落叶。

凤姐心神微动,悄悄凑到窗台,因为还有些冷,只能拿手帕垫在冰冷的窗台上,借着灯光往里厢瞧去,隐隐听到一些熟悉的声音。

凤姐呼吸急促几分,手中沾了沾唾沫,点破糊着窗纸,而后就听到里厢愈发真切的声音。

视线自屏风一角直直而入,可依稀见得里厢的场景,脂粉香艳,肢体纠缠。

凤姐心神剧震,凤眸明亮剔透,定睛细看。

珠大嫂子这是做什么呢……

只见满月如轮,颤颤巍巍,而那云髻之下的脸颊红若胭脂,一缕青丝垂下,飞扬起舞,似从礼教束缚中挣脱。

这……这究竟是谁?

凤姐芳心一跳,秀眉之下的凤眸一瞥,顿时瞧见那织绣精美的蟒服,丽人心头一震,旋即生起一股难言的醋意。

好呀,这个没良心的,真是连珠大嫂这等孀居的都不放过。

不是,看这架势,两人已经睡在了一张床了。

平时纨嫂子那么本分,不想却做出这等红杏出墙之事,她对得起珠大哥的在天之灵吗?

不对,先前她就应该发现。

她说这段时间,怎么又是戴金钗首饰,又是涂脂抹粉的,整个人拾到的花枝招展的,原来是应在这儿了。

分明是又得了男人。

正在凤姐心绪复杂之时,却见那少年抱着李纨遽然而起,而后是让凤姐面红耳赤的熟悉声音传来。

凤姐暗暗啐了一口气,有些想走,但这会儿心头又有些好奇。

这个没良心的以往也是,变着花儿地这般折腾。

而后就听到那带哭腔儿的熟悉声音,也不知那少年问了什么,混乱应着:“子钰,子钰。”

而后又喊了一声。

凤姐凤眸瞪大,几乎难以置信,脸颊羞红如火,心头暗啐一口骚蹄子,这都什么跟什么,什么都喊起来了。

只是过了一会儿,凤姐心头一惊,只听到里厢传来,“我把着吧。”

“子钰,别,别…”那花信少妇声音似有些急促。

而后,就有了让凤姐目瞪口呆的一幕,伸手捂住粉唇,柳叶细眉下的丹凤眼震惊之色涌动。

也不知多久,凤姐只觉一阵凉风吹来,连忙撑着发软的娇躯,正要准备出了夹道儿,忽而脚下一滑,咔嚓一声,似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凤姐:“……”

贾珩这边儿正是渐入佳境,忽而心头一惊,连忙循声望去,正对着窗洞处的眼眸,四目相对,对上那双不知什么眼神的凤眸。

李纨正自闭着眼,云中漫步,忽而一顿,丽人睁开微微阖起得美眸,妩媚流溢横波,颤声道:“子钰,怎么了?”

贾珩面色沉静,低声说道:“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

那只丹凤眼实在太过熟悉了,不想却是凤姐,这样的话,凤纨妯娌之间…或许会有矛盾吧?

不过没有潇潇放风,还真有些不大方便,这是李纨瞧见,如是别人如探春和惜春瞧见,他还不知怎么面对她们这些小姑娘。

而凤姐离了夹道儿,则是神色慌乱地提着裙裾向着所在的庭院而去,只觉芳心砰砰直跳,急促的呼吸在冬夜里冒着团团热气。

看刚才那架势,让那个冤家发现了?

哼,纵然是发现,害臊的应该是他,她慌乱什么?

凤姐那张艳丽玉容上神色平静,稍稍定了定心神,向着居所的庭院而去,此刻厢房中灯火亮着,而平儿听到动静,迎了出来,这位性情温柔和善的丫鬟,脸蛋儿丰润,柳眉弯弯,美眸波光莹润,说道:“奶奶不是去寻了大爷?”

自从平儿跟了贾珩以后,已经自觉地将秀发挽成妇人发髻,当然,贾珩忘了提醒平儿。

凤姐眸光莹润,低声说道:“他被别人牵绊住了手脚。”

牵绊住可不止手脚。

凤姐心头暗暗说着,晃动着玲珑曼妙的娇躯进入屋内,脸色不虞,没好气说道:“准备点儿热水,等会儿和你说。”

这会儿,心头忽而生出一股没来由的危机。

好端端的,怎么又多了一个珠大嫂子?

其实,从两人属性而言,的确都是寡妇,难怪凤姐不担忧,而且还隐隐担忧一事,那就是李纨会有孩子,而自己没有。

因为李纨曾经诞下一个孩子的,而凤姐…自过门以来,始终膝下无子。

平儿让昭儿打了热水过来,如往常伺候着凤姐洗着脚,抬眸问道:“奶奶,究竟怎么了?看着还慌慌张张的。”

凤姐看了一下外间,伏下身子,丽人秀颈之下被贾珩爱不释手的粮仓粮食都要溢出来,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刚才去寻了珠大嫂子,然后看到她两个丫鬟在门口鬼鬼祟祟,似乎在望着风,我心头觉得不对,走到夹道儿,你猜我看了谁?”

平儿手下微顿,说道:“奶奶看到了谁?”

凤姐玉容羞红彤彤,低声说道:“还能是谁?你珩大爷,那个没良心的。”

平儿心头一惊,道:“许是今天李大老爷过来,珠大奶奶为了表示感谢,招待珩大爷。”

凤姐脸颊羞红,啐了一声,说道:“还真是招待,拿自己的身子招待那冤家呢?招待到床上,让那冤家可劲儿欺负。”

想起那带着哭腔儿的声音,还有那少年的温言软语,丽人不知为何,凤姐鼻头一酸,芳心就有些委屈。

平儿闻言,起得身来,急声道:“奶奶,这可不能胡说呢。”

“我亲眼看见珠大嫂子骑在他身上,还能有假。”凤姐柳眉倒竖,嘴角泛起讥诮道:“还真是贾家的人,一条藤上结出的坏瓜。”

平儿落座下来,低声道:“许是珠大奶奶勾引的大爷?”

“我也觉得差不多,她前几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说最近打扮怎么花枝招展的,原来是得了男人。”

凤姐素来泼辣,这如今思来,就觉得李纨抢了自己的男人,这会儿就没有多少好语气。

平儿清丽脸颊粉腻一片,眸光转了转,低声说道:“奶奶,这事儿不能声张了。”

怎么说,大爷也是她和奶奶的男人,纵然真的拈花惹草了一些,爷们儿是天,她们也不好说什么的。

“我声张什么。”凤姐冷笑一声,说道:“这个没良心的,我们主仆两个还留不住他?跑到那边儿去了。”

原本以为他对她身子稀罕的不行,已经够折腾的了,但方才一见…这何曾见过?

嗯,她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平儿想了想,精致如画的眉眼浮起担忧之色,低声劝说道:“奶奶,珠大奶奶这些年拉扯着兰哥儿,也不容易。”

她就担心奶奶怨怼着珠大奶奶,妯娌之间再怄了气,以后再闹的不和,大爷在中间…嗯,总之不好看。

她想什么呢?奶奶怎么可能和珠大奶奶在一块儿伺候大爷?

凤姐幽幽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知道她不容易,只怕这不是一天两天了。”

看先前两人恋奸情热的模样,再加上以往那珠嫂子平常的打扮,这都有好长日子了。

她可真够会挑,阖府这么个有能耐的,她一眼就瞧上了。

平儿柔声说道:“奶奶,珩大爷他在外面出生入死的,也不怎么往外面去。”

凤姐吊梢眉挑起,丹凤眼中萦起丝丝羞恼,啐骂说道:“所以,就得着家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祸祸。”

好在,没有去外面勾搭别人家的混账老婆。

楚王,北静王,崇平帝:你说啥?

“奶奶。”平儿嗔怪了一声,劝说道。

凤姐轻笑了下,说道:“好了,大哥不笑不二哥,咱们主仆何尝不是伺候他的,快给我擦擦脚,盆里的水都凉了。”

平儿拿起毛巾给凤姐擦了擦脚,道:“奶奶,我将水端出去。”

说着,将凤姐盆里的水,在外面泼了。

凤姐看向高几上明灭跳动的烛火,那张艳丽脸蛋儿红若烟霞,最终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个冤家,她这辈子是离不得他了。

想起那先前瞧见的一幕幕,凤姐愈见艳丽娇媚的瓜子脸蛋儿又蒙起羞恼之色,又暗暗啐了一口。

珠大嫂子是小孩儿吗?竟然还需要把着?这个小蹄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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