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这玉,好像摔碎了

第863章 这玉,好像摔碎了……

荣国府

随着贾政到来,厢房之中的众人皆是心头一惊,循声望去,只见贾政挑帘进来,往日白净面容上怒气翻涌,颌下胡须都在微微颤抖。

而手中……赫然拿着一根棍子。

无法形容那种来势汹汹的气势,几是一眼就看向宝玉,贾政目中杀机密布,道:“好孽畜!”

贾母见得喊打喊杀的贾政,心头自是一惊,连忙伸手将宝玉护在怀里,白发苍苍的老妪,脸上满是紧张之色,惊声问道:“政儿,你要做什么?”

见得此幕,担心盛怒下做出惊世骇俗之事,贾珩也只得拦住了贾政,低声道:“二老爷,不至于此。”

贾政紧紧盯着宝玉,说道:“子钰,这个孽畜祸害是断断不能留了,你别拦着我,今日我非要取他狗命!”

说着,目中带着杀机地逼视向宝玉,心头怒火翻涌不停。

此刻,宝玉在贾母怀里感受到一股强烈至极的杀机,浑身都在颤抖,缩在贾母怀里,一动不动,忽而觉得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生起,一股热意在小腹中来回,几乎要吓尿当场。

而宝钗、黛玉、湘云、探春等人也是为这一股气势所慑。

凤姐丹凤眼也有几分怔怔,暗道,二老爷这般大的怒火?

贾珩拉住贾政的胳膊,劝道:“二老爷息怒,宝玉是需善加管教,但小惩大诫即可,诚罪不至死。”

贾母闻言,也忙道:“珩哥儿说的是,宝玉他做了什么,你要喊打喊杀?”

贾政面上怒气涌动,道:“子钰,伱不要再一味护着这个孽畜,他以往在府中顽劣也就罢了,我尚能容他,但这般大坏族中气数,岂能相容?”

此言一出,厅堂之中的众人脸色微变,有些不明所以。

大坏族中气数,这是怎么一说?

贾母面色变幻了下,旋即,哭道:“珩哥儿,你让他打,将我和宝玉一同打死了账。”

而后,紧紧搂着已是吓呆了的宝玉,哭道:“我的宝玉,宝玉。”

这时,王夫人白净面皮之上见着惶急,近得贾政之前跪将下来,抱着贾政的一条腿,哭诉道:“老爷,我只剩下这一点儿骨血,如是打死了他,不如一并将我也打死,一同去黄泉路上做个伴儿。”

这时,贾政见得这隐隐有些熟悉的一幕,一时间心如刀绞,说道:“母亲,这个孽畜就是祸害,决然不能留了。”

贾母眼皮跳了跳,老泪纵横的脸上满是恼怒之色,道:“珩哥儿都没说什么,你就说着什么祸害?”

说着,看向贾珩,目光带着祈求说道:“珩哥儿,当初宝玉可是托付你来管教的,如是要打要骂,你只管来就是,方才,你说着宝玉,老身和宝玉他娘也没有说一个不字,你就是打他,我们断不会有二话。”

贾母心明眼亮,也渐渐明白了关要,多半还是贾珩方才那番话给闹的。

这时,屋内的凤姐也近前,劝说道:“二老爷,宝兄弟只是顽劣一些,让珩兄弟多管教管教就是,何至于发这么大的火?”

这时,贾珩趁势将贾政手中的棍子取下,劝道:“二老爷,先消消气,宝玉,好好管教一番,倒也不用生这般大的气。”

毒打宝玉一顿自然不是他的目的,将宝玉以后待在学堂读书才是真正用意,而且经此一事,宝玉在后宅估计也是彻底待不下去了。

心思电转之间,凝眸看向一旁的蹙着秀眉,粉唇微抿的李纨,对上一双不知为何带着几许惊惶的温宁美眸,心头微动,口中说道:“珠大嫂,你也搀扶着二太太起来罢。”

李纨应了一声,也反应过来,连忙蹲下身来搀扶起婆婆王夫人。

薛姨妈见状,也在一旁搭把手,旋即看向贾母,劝说道:“老太太,不值当发这么大的火,先去歇歇。”

贾珩道:“来人,带宝玉先去梦坡斋书房,在书房待着,先不让他到处跑,回头再做处置。”

这时,贾母见状,张了张嘴,叹了一口气,松开宝玉,将人交给林之孝家的,让其领进书房。

贾政仰天长叹,目光担忧地看向贾珩,说道:“珩哥儿,宝玉这个孽畜,如是不打杀了,等他姑父到来,我有何颜面去见如海?”

贾母闻言,恼怒说道:“不劳烦你费心,等玉儿她爹过来,我这个老婆子自给他斟茶赔罪道恼!”

说着,转头看向凤姐,叮嘱道:“凤丫头,别忘了找玉。”

凤姐回转过神,忙道:“老太太,您就放心好了,这玉就在屋里,哪儿也跑不了。”

贾珩说道:“三妹妹,扶着二老爷先去厅堂,等会儿再做叙话。”

另一边儿,宝钗和湘云正要扶黛玉出了厢房,与那少年交换了个眼神,贾珩点了点头,凝眸看向眼圈通红,泪眼婆娑的黛玉,心头也涌起一股怜惜之意。

现在还不是安慰着黛玉之时。

这时,忽而一个丫鬟,从地上起得身来,惊喜说道:“找到了,找到了。”

此言一出,原本挑着棉布帘子要走的贾母,折身而返,急声问道:“玉呢?在哪儿呢?”

可以说,通灵宝玉的确被贾母当成祥瑞之物,所谓宝玉的命根子,这不是开玩笑。

王夫人刚刚起得身来,也目带急切地看去。

而就在这时,那丫鬟手里拿着一块儿带着其他链饰的通灵宝玉,面上见着一丝苦色,声音带着哭腔道:“老太太,这玉……这玉,好像摔碎了。”

贾母、王夫人:“……”

摔碎了?玉怎么可能会碎?这从小到大,宝玉发癫……嗯,不对,就是不知摔了多少回,这怎么能碎着?

凤姐也看向那丫鬟手里的玉石,弯弯秀眉之下的丹凤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还带碎的?

宝钗翠羽柳眉之下的杏眸,水润微微,目中闪过一抹奇色。

玉碎了?不由想起怀里的金锁,嗯,金锁不比玉石,怎么摔都不会碎,而且也没有人去摔它。

这会儿,就连黛玉也将星眸眨了眨,心头忽而涌起一股荒谬之念。

外祖母不会杀了她吧?

那丫鬟双手捧着将玉递给平儿,然后拿到凤姐手里,贾母以及王夫人连忙凑将过去看着。

只见其上“莫失莫忘,仙寿恒昌”从中间赫然现出几道裂纹,蛛网一般。

嗯,怎么说呢,就好像碎屏的手机。

事实上,再坚固的石头也顶不住多次摔,而通灵宝玉说来说去也只是一块儿石头而已,让宝玉各种折腾,出现一些裂痕是再正常不过。

总之,碎了,还没彻底碎。

贾珩剑眉之下的目光凝了凝,自也瞥见那玉石之上的几道裂纹,心头涌过惊讶。

通灵宝玉出现一些裂纹?这方天地应该不是什么超凡世界吧?

贾母脸色难看,只觉心沉入谷底,急声说道:“这玉怎么能碎?这可是宝玉的命……可如何是好?”

说玉是宝玉的命根子,但现在玉碎了,虽然没有彻底碎,但竟然出现了裂纹,这是不是不祥之兆?

王夫人此刻也有些慌神,只觉六神无主。

而宝玉也看向那玉石,心头也有些咯噔,暗道,刚才难道摔的太狠了?

贾珩面色淡淡,说道:“老太太,这玉再让宝玉摔上一二次,只怕就要彻底碎成渣。”

沉吟片刻,看向贾母道:“如衔玉而生就身有神异,但宝玉如今年岁不小,文不成、武不就,又是何解?只怕这玉也未必是好东西,以我看来,正因为弄这些装神弄鬼的祥瑞,才让老太太如此稀罕,事事溺爱纵容宝玉,导致宝玉反而不如珠大哥文采出众,勤奋好学,少年之时就中得秀才。”

听那少年提及自家丈夫,李纨目中现出一抹异样,连忙将羞怯目光垂下。

昨晚……那只是一场梦而已。

贾珩说着,忽而看向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不停的王夫人,笑了笑问道:“太太说是不是这个理?”

王夫人:“???”

恍若一枚匕首扎在王夫人的心头,对上那冷意幽然的目光,顿觉一股被看穿的羞耻袭上心头。

此言一出,厅堂中的众人,脸色都是迅速变幻了下。

薛姨妈捏了捏手帕,目光闪了闪,心头有所明悟,只怕姐姐这块儿玉,也与宝丫头是一样,寻匠人后来弄得,用来装神……讨个吉利。

被周围一道道异样的目光注视,王夫人面皮又白又红,道:“你……你,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这是说她故意用假的石头给自家儿子嘴里塞着,用以伪造祥瑞,装神弄鬼?

贾珩也没有逼问着王夫人缘故,问道:“老太太,既然玉出现裂痕,那就寻个匠师修复一番就是了,原是讨个吉利,又不是什么稀罕物,天天闹的阖宅不宁,如是宝玉奋发有为,光宗耀祖,不负荣国府历代忠烈家风,那宝玉才是稀罕物。”

贾母脸色变换了下,手里拿着玉,一时间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会儿,一众媳妇儿和姑娘搀扶着贾母、王夫人离了黛玉所居院落,前往荣庆堂。

一场以宝玉摔玉的大闹,在这一刻渐渐落下帷幕。

而通灵宝玉的裂痕,却如阴霾一般蒙在贾母的头上。

贾珩则是来到后宅的小偏厅,看向坐在其中喝着闷茶、长吁短叹的贾政,道:“政老爷。”

贾政闻言,抬眸看向来人,说道:“子钰。”

贾珩落座下来,看向探春,低声道:“三妹妹给我倒杯茶。”

探春轻声应着,提起茶壶给贾珩倒了一杯。

贾珩看向贾政,说道:“宝玉其实比着去年多少长进了一些,现在起码还在学堂读着书,二老爷也不必太内疚了。”

其实再过几天就是年前的学堂放假,否则宝玉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家里。

贾政叹道:“子钰,宝玉他不是幼童,他这般胡闹,我却不知如何与如海交代。”

看着眼前的少年,与宝玉相比也不过才大着一二岁,但却已是大汉一等侯,朝堂重臣,内为天子股肱,外为国家干城。

贾珩道:“二老爷不必自责,林姑父在扬州为官数载,巡饬盐务,因社稷之事奔走,宽宏雅量,通情达理,不会因此事而心生芥蒂的。”

贾政长长叹了一口气,自责说道:“说来说去,还是我以往疏于管家,才让宝玉如此无法无天,养出这般顽劣的性子。”

贾珩见此,默然片刻,其实,贾政多多少少还是有着一些责任在的。

想了想,劝说道:“二老爷,宝玉去学堂学上一二年,等成家立业以后就好了,我在未成家立业之前,心性也曾浮躁而不知事。”

贾政闻听此言,心头微动,继而眼前一亮,说道:“子钰所言甚是,或许等他成家以后,性情也就沉稳一些。”

贾珩点了点头道:“这一二年,二老爷还有老太太,帮他好好挑选。”

夏金桂要不要许给宝玉?斗斗王夫人?

贾政默然了一会儿,转而问道:“方才,子钰提及如海将要赴京述职,将有大用?”

贾珩道:“在扬州巡盐数载,如今扬州盐法新制大行,国帑增收无数,姑父也应有所升迁,以酬劳苦。”

贾政闻言,心头微喜,感慨道:“如海他是科甲出身,才干优长,如今到了京城以后,也能大展宏图了。”

林如海是贾政的亲妹夫,对其品行才干,贾政自然深有所知。

贾珩放下茶盅,轻声说道:“我去金陵之时,拜访过珠大嫂的父亲,他如今赋闲在家,教导族中子弟,李老大人清流名臣,在家中闲居,于社稷实为可惜。”

现在整个大汉的主要事务还不是文治,而是武功,等到时机合适,他会绸缪李守中复起。

贾政点了点头,赞道:“李兄至纯至孝,可为天下士林之楷模,如今守孝期满,也当为国社效力才是。”

两人简单说了一会儿政事,贾珩沉吟道:“宝玉先至祠堂请罪,老爷不必太过忧心了。”

贾政叹了一口气,道:“这个孽子,以后子钰还当多费心。”

他现在是管不了,让子钰管着最为合适。

贾珩点了点头,叮嘱了探春几句,让其吩咐着仆人带着宝玉去祠堂,而后,快步前往荣庆堂。

此刻,贾母正在拉着黛玉的手说话,道:“玉儿,他是个混世魔王,你们从小一同长大,又不是不知他的性子,他惯常是顽劣,等一会儿还要向你赔罪告恼。”

黛玉这时在宝钗以及宝琴、湘云的陪伴下,脸上神色幽幽,目中泪珠连连。

宝二哥是混世魔王的性子,但谁知道她的性子?

贾母道:“你珩大哥让你接到东府去,我也舍不得你,不如别去了,在我跟前儿住着,我也放心一些。”

她还是希望这个外孙女能够与宝玉将来能有个好姻缘,小两口拌嘴不是很正常,哪有珩哥儿说的那般骇人?

黛玉闻言,柔弱楚楚的柔声带着几许哭腔,说道:“外祖母,我在府上,多是与宝二哥生气,如今去宁国府,平常来往少了自也没了争执,府上也能太平顺遂一些,让我去东府吧。”

今天闹得那般大动静,她再也不想待在西府这边儿,而且她去了东府,离珩大哥也能近一些。

贾母闻言,面容顿了顿,叹了一口气,道:“苦了我的玉儿了。”

王夫人在一旁眉头皱了皱,心头有些说不出的烦躁。

嗯,怎么说呢,以往王夫人还在纠结选钗还是选黛,甚至对经常与自己儿子大闹小闹的黛玉颇为嫌恶,那是因为黛玉就是砧板之肉,自要挑挑拣拣,但现在黛玉一走,王夫人那种失去感就开始占据上风。

这都不用说,先前贾珩所言,林如海回京述职,将有大用。

而就在王夫人也说不出什么滋味之时,荣庆堂外传来嬷嬷的声音,说道:“珩大爷来了。”

荣庆府中正在说话的几人,面上都是一惊,稍稍起得身来,抬眸看向那从外间而来的少年。

贾珩进入荣庆堂,此刻,王夫人看向那少年,目中已然泛起丝丝冷意,如果不是这人说宝玉不知礼数,拿着林家妹夫说事儿,老爷岂会那般盛怒?

“珩哥儿,宝玉他老子怎么样?”贾母关切问道。

有着珩哥儿在,宝玉应该不会挨了毒打。

贾珩道:“二老爷没什么事儿,宝玉已经去跪祠堂了。”

说着,落座下来,看向一旁的黛玉,温声说道:“老太太,林妹妹以后就住在东府,正好过几天园子可以移住,林妹妹和府中姊妹住进去。”

贾母闻言,忙道:“那宝玉呢?是不是也住进去?”

黛玉:“……”

她走哪儿,宝二哥跟哪儿是吧?非要让宝二哥气死她才罢休?

“老太太,宝玉以后就在学堂读书,他也不小了,成天混在脂粉堆里,像什么样子?”贾珩面色淡然,转而问道:“上次金钏投井的事儿,难道老太太还没有汲取教训吗?如是再做出有辱门楣的事儿来,置二老爷,置我贾族于何地?”

贾母闻言,倏然色变,喟叹道:“宝玉他……罢了,让他在学堂,平常回来就是了。”

其实,从先前贾珩当面说着宝玉因为“祥瑞”而得贾母稀罕,十余年如一日之溺爱骄惯,就已蕴着几许指责贾母教育宝玉不力的意味,如今更是有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咄咄之势。

但贾母并没有觉得太过不适,不仅是今天这事儿闹的,还有贾珩一切是为族里和宝玉出发。

并非是欺压叶、方、楚等族精英子弟的族中大长老……

当然可以说,随着贾珩封侯以后,挟大势以来,只要不指名道姓的骂着贾母,已在许多事上取得了绝对的话语权。

说句不好听的,贾政的官儿都是贾珩帮着谋的,贾母还有什么话可说?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老太太,你不知宝玉将二老爷气成什么样?宝玉年岁不小了,他这个年岁纵然不读书科举,也起码知道一些仕途经济,人间疾苦,老太太再是护着他,还能护着他一辈子?否则西府真就只靠兰哥儿一人支门撑户?”

听着贾珩所言,贾母面色变幻,叹了一口气,一时无言以对。

贾珩道:“此事先这样,林妹妹这就接到东府,等午饭之后,我还要进宫面圣。”

说着,看向与宝钗坐在一块儿的黛玉,柔声道:“林妹妹,走吧。”

“嗯。”黛玉轻声应着,转而看向贾母,目光盈盈如水,轻声唤道:“外祖母。”

贾母此刻看向黛玉,也动了真情,泪眼婆娑说道:“玉儿,委屈你了,等过一段日子,我再接你回来。”

黛玉:“……”

贾珩面色顿了顿,暗道,只怕黛玉正想着这一去就是龙入大海,虎入山林,从此再也不受羁绊了!

此刻,薛姨妈看向那少年,目光闪了闪,转而看向自家女儿,嘴唇翕动了下,终究将到嘴边儿的话又咽了回去。

等珩哥儿面圣回来,她再帮着问问宝丫头的事儿吧。

就这般,贾珩与宝钗、宝琴、湘云等带着黛玉返回宁国府。

(本章完)

第864章 秦可卿:夫君的眼光还真有过人之处

第864章 秦可卿:夫君的眼光……还真有过人之处

荣庆堂

待贾珩一走,贾母看向手旁茶几上的玉石,面色变幻不已,心头也不知什么滋味。

回想先前贾珩所言通灵宝玉的祥瑞之言,看了一眼王夫人,心底带着狐疑。

难道真如珩哥儿所说,那通灵宝玉是人造出来弄鬼的名堂?

别说,贾母还真当宝玉的通灵宝玉是生下来就有,因此从小就寄予着厚望。

否则,贾琏也是孙子,品貌一流,膝下还有个重孙子贾兰,却也没有疼得超过宝玉去,宝玉的这份祥瑞加成在一开始自也要加了不少分。

被贾母目光扫视了一下,王夫人脸色苍白,看向一旁的玉石,手中攥紧了佛珠。

那一僧一道当初给她说此物十分坚固,怎么就碎出了一些裂纹?

王夫人此刻将宝玉握在手里,轻轻摩挲着,发现虽是龟裂,但内里纹路并未破坏,似乎并未如贾珩戏谑之言,再摔三两下就碎成渣渣,依然坚固如一。

如果贾珩在此,许会心头咯噔一下,估计要说这或许真的预示着什么?

木石前盟已现裂痕?

而在这时,凤姐从外间过来,担忧问道:“老太太,二太太。”

贾母连忙道:“凤丫头,你去让人准备一些手炉还有被褥给宝玉带去,他要去跪祠堂去,别冻着了,这么冷的天。”

风姐柔声应道:“老太太,你就放心好了,我刚刚就交办平儿去了,林妹妹屋里的一些被褥和日用之物也正在搬往东府。”

凤姐办事自是滴水不漏。

贾母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口气道:“他们这对父子真是让我不省心呐。”

凤姐道:“老太太,老爷也是对宝玉有着厚望,珩兄弟还是疼着宝玉的,希望宝玉将来能支撑起门户来。”

今日闹得这般大,老太太心头别是起了什么芥蒂才是。

贾母闻言,说道:“我知道珩哥儿是一番好意,但宝玉毕竟还小,宝玉他老子倒是动辄喊打喊杀的。”

也许是经过连续几番折腾,贾母也有些累了,或者说通灵宝玉去除神异光环以后,心态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凤姐低声说道:“老太太,我瞧着那贾芸、贾芳现在一个个都是出息了,宝兄弟将来不读书只怕也不成。”

王夫人在下首听着,抬眸看向凤姐,目中带着几分焦虑。

凤姐道:“老太太,将来宝兄弟既不愿从军,想要为官,读书科举的确是不能少了,否则恩袭为官,我在外面打听了,好像也没有这个说法。”

当初贾政恩袭为官,那是因为贾代善的军功遗泽,宝玉这完全蹭不上光。

贾母道:“我也没说不让他读书,这学堂一开学,还是让他去读书的。”

宁国府,后院花厅

屋内莺莺燕燕聚坐一起,钗裙环袄,珠辉玉丽。

秦可卿在一方象拔床上坐着等候,尤氏、尤二姐、尤三姐也在一旁坐着,而过来串门儿的曹氏则是领着两个女儿李纹和李绮,坐在尤氏身旁叙话。

曹氏显然也是个聪明机敏的,没有领着两个女儿凑着热闹。

但西府的消息还是渐渐传将过来,宝玉怒而摔玉,甚至摔碎通灵宝玉的消息传将过来,厅堂之中众人都是心头一惊。

尤氏诧异说道:“这听说是生下来就衔着的,这怎么听着被摔碎了?”

尤三姐玉颜诧异,粉唇微启,柔声道:“既是玉,想来是极脆的,摔碎也不足为奇。”

尤三姐笑了笑,说道:“大姐,谁家肚里怀着孩子,孩子嘴里还咬着一块儿石头?而石头还恰好刻着字?字还是吉祥话?这一听就是人造而来,想来是为了孩子生而神异,如那制着长命金锁,悬挂在脖子一般,求个好彩头罢了。”

尤氏嗔怪地瞧了一眼尤三姐,道:“三妹。”

三妹这般心直口快,也不怕得罪了西府?

“我是实话实说,这在演义话本里都没有的事儿,许是在生产之时让奶嬷嬷塞到孩子嘴里,硬说是生下时候带来的。”尤三姐轻笑一声,目光带着几许讥诮。

尤氏皱了皱眉,制止道:“好了,越说越不像了,不要说这些了。”

正位坐着的秦可卿一身大红衣裙,蛾眉之下媚意流转的凤眸轻轻转动,玫姿艳逸,问着一个嬷嬷道:“会芳园西边儿跨院都收拾好了吧?”

嬷嬷道:“回奶奶的话,已经收拾好了,被褥是新换的,家具也重新擦洗了一遍,取暖的手炉还有熏香炉子正在准备着呢。”

因为黛玉要过来居住,自然要收拾出一个庭院,以供居住。

秦可卿问道:“给库房说,品质都要上等的,等会儿我要亲自看看。”

林妹妹与薛妹妹一样都是夫君的心头好,不可怠慢了。

尤氏温婉玉容上不似在金陵之时素颜朝天,而是在眉眼和两腮画了浅浅的淡妆,那耳垂上悬着的耳环翠光莹莹,衬得秀颈肌肤白腻如雪。

此刻,看向那一袭华美衣裙,仪态雍容华美的少女,目光闪了闪,心道,也唯有这般大大方方才能绑住自家男人的心。

这时,一个丫鬟在廊檐下唤道:“奶奶,大爷领着薛姑娘、林姑娘她们过来了。”

而说话的众人,起得身来,抬眸看去,只见贾珩以及一众莺莺燕燕过来。

除宝钗以及黛玉外,还有湘云、宝琴、探春几个连同一些丫鬟。

黛玉这会儿玉颜雪颊上的泪痕尤在,粲然星眸见着郁郁之色流露,凝眸看向厅堂之中的众人。

“夫君。”秦可卿行至近前,唤着贾珩,然后见着梨花带雨的少女,近前拉过黛玉的素手,说道:“林妹妹。”

贾珩问道:“住的地方都收拾好了吧。”

“安排好了,就在会芳园不远的跨院里,家具还有被褥都换的新的,林妹妹住在那边儿就好。”秦可卿拉过黛玉的绵软小手,轻声说道:“林妹妹,进厅堂叙话罢,这外间怪冷的。”

说话间,众人进入花厅之中。

秦可卿拉着黛玉的手,在罗汉床上就近而坐,宽慰说道:“妹妹安心在这儿住着,只当是自己家就是了,等园子诸般布置都齐备以后,妹妹还有几个妹妹都住进去,那时候园子也更热闹一些。”

黛玉此刻抬起螓首,看向那容颜娇媚如一株国色天香牡丹的丽人,柔声道:“麻烦秦姐姐了。”

这是珩大哥的元配。

秦可卿笑了笑,轻声道:“都是一家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宝钗闻言,在一旁容色顿了顿,看了一眼贾珩。

贾珩看向秦可卿说道:“可卿,你安顿好林妹妹,我先去书房,等用罢午饭,下午还要去面圣。”

按说他应该宽慰一下黛玉,但这个时候让可卿去做,其实还更为合适一些,也是对可卿地位的尊崇。

秦可卿螓首点了点,秀眉之下,眸光盈盈如水,说道:“夫君去罢,等用饭时候,我再打发人唤伱。”

贾珩凝眸看向黛玉,对上一道如潇湘之水般柔润楚楚的目光,说道:“林妹妹,在这儿安心住下,余下的先不用操心。”

黛玉应了一声,目送着贾珩离去。

秦可卿笑意盈盈地打量向那含情脉脉的少女,柔声说道:“林妹妹,府上姊妹多,平常很是热闹,大家在一块儿也能亲密许多。”

林妹妹看着身形娇小了一些,但眉眼间的柔情婉约,的确是自有一股楚楚动人,比之薛妹妹,应了环肥燕瘦之语。

嗯,夫君的眼光……还真有过人之处。

就在这时,外间的嬷嬷说道:“四姑娘和二姑娘、表姑娘来了。”

说话间,迎春、惜春、邢岫烟从外间过来,唤道:“嫂子。”

秦可卿笑道:“说着说着,你们几个就该过来了,你们林妹妹来了,过来一同说说话。”

几人过来陪着黛玉说话,宽慰着少女。

书房之中——

贾珩挑帘进入厢房,怔了下,目光投落在漆木小几旁拿着一本书在看的甄兰,问道:“兰妹妹,你怎么在这儿?”

甄兰闻言,连忙放下手中的书册,秀丽眉眼之间满是欣喜地看向那少年,问道:“一早儿吃了饭过来的,珩大哥这是刚从西府过来?”

贾珩点了点头,落座道:“怎么没见溪儿妹妹?”

“妹妹她在屋里做针线呢,说是给珩大哥绣几个香囊。”甄兰柔声说着,然后提起一旁的茶壶给贾珩斟茶。

“嗯,等我晚些时候过去看看她。”贾珩抬眸看向甄兰,问道:“兰妹妹在府里还习惯吧?”

“嗯,习惯着,这边儿除了有些冷,与家里也没什么两样。”甄兰轻声说着,将茶盅递给贾珩,问道:“珩大哥刚刚去西府了?”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西府那边儿出了一点儿事儿,你听到了吧?”

甄兰“嗯”了一声,叹道:“其实我们家也有一个宝玉,平常也是不大读书,与姊妹们玩闹,外祖母十分溺爱他,如今家道中落,虽未因罪入狱,但前途一片黯淡。”

贾珩放下手里的茶盅,问道:“兰儿妹妹。”

这时,甄兰明眸定定看向少年,说道:“珩大哥是有能为的,我们甄家没有贾家这么幸运,出了珩大哥这样的能人。”

贾珩轻声道:“兰儿妹妹过誉了,兰儿妹妹如是想家的话,可以往家里写写信,不用太苦着自己,重振甄家声势的责任,原也不该压在你的肩头。”

甄兰闻言,玉容微滞,芳心颤栗,抬起螓首看向那少年,目光渐渐湿润,声音也带着几许哽咽:“珩大哥。”

说着,泪眼婆娑,冲将过去,如乳燕投林一般抱着贾珩的腰,嘤泣不停。

珩大哥是懂她的,她如是为男儿身,也会像珩大哥一般,建功立业,断不会落得先前被抄家的下场。

贾珩面色怔了下,低声道:“兰儿妹妹。”

此刻,少女娇躯柔软,秀发之间萦绕的如兰如麝的幽香扑鼻盈袖,如削成的双肩抽动不停,也不知真是情绪失控,还是有意为之。

贾珩默然片刻,双手轻轻抚着甄兰的肩头,安慰了下,过了一会儿,将手帕递将过去,说道:“兰儿妹妹,擦擦眼泪吧。”

这个时候还不是击溃甄兰之时。

甄兰接过手帕,却并未擦着眼泪,而是抬起雾气朦胧的眸子,颤声道:“珩大哥,我以后该怎么办?”

贾珩温声道:“兰妹妹,这原不是你的责任,府上还有你大姐她们。”

目光倒映着少女那精致如画的清丽眉眼,贾珩不由想起磨盘,也不知她和甄雪在江南怎么样了。

他这一路从金陵至神京,中间这一段时间,磨盘和甄雪这会儿只怕正是孕吐正强烈的时候。

还有晋阳,也不知她们怀的是男是女,等年后骑着快马去金陵一趟。

就在这时,贾珩忽而一愣,却见那少女不知何时,趁着自家失神的瞬间已然垫着脚,将脸颊凑将过来,独属于及笄少女的青春芳华的气息扑面而来,唇瓣触及在自家嘴唇上,柔软微润,只是明显有些笨拙,除了贴在一起,不知再做什么。

贾珩轻轻让开脸,凝眸看向少女,道:“兰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这个甄兰,性格与甄晴真是颇有共通之处,否则,哪个姑娘都做出这等上来就亲他的事儿?

甄兰一张绮丽如花霰的瓜子脸羞红成霞,狭长凤眸目光盈盈如水,委屈道:“珩大哥,我……”

她都这般不顾女儿家的矜持,珩大哥还想让她怎么样啊?竟然……还躲开了?

贾珩定定看向甄兰,沉吟道:“兰妹妹如是存着借我之力帮着甄家的打算,其实大可不必。”

甄兰闻言,心头微震,鼓起勇气,目光紧紧盯着看向那少年,说道:“我…我是真心喜欢珩大哥的。”

说着,心头羞急,看向那少年,说道:“珩大哥你也喜欢我的是吧?如果不喜欢我,为何要在甄家为我出头?又为何带我来京城?”

贾珩对上少女泪光点点的明眸,道:“有些是因为溪儿之故,再加上与甄家的交情,当然我的确欣赏兰妹妹的品格。”

其中甄晴的缘故要占很大一部分,毕竟是甄晴的青春版。

只是,本来还想多熬一段时间,没想到少女已经沉不住气,或者说这才有点儿符合甄兰的性子,没有按部就班等着他去安排。

只是这样一来,他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听着少年欣赏之言,甄兰凝起了雾气幽然的明眸,清丽眉眼欣喜与羞意流露,紧紧抱着贾珩的腰,轻声说道:“珩大哥果然是喜欢我的。”

贾珩:“……”

甄兰抬起略有几分狭长的凤眸,说道:“珩大哥,以后让我跟着你吧,我和溪儿妹妹一起服侍你。”

她们姐妹共侍珩大哥,不管是薛林两人,还是那位秦姐姐,以后都是不及的。

她这一路上想了许久许久,昨天晚上更是一夜未眠。

珩大哥现在内掌锦衣,外领京营,将来随着愈发权重,青史之上,这样的武勋可有落得善终者?

所以,她要帮着他成就曹操、刘裕、赵匡胤那样的事业,化家为国!

而她也会成为天下至尊至贵的皇后,母仪天下,重新再造一个甄家。

至于大姐姐,她如是有能为,甄家就不会被抄检,而且楚王姐夫性情柔弱,并非良配。

此刻任何人都不知少女心头燃起野望之火,甚至说出去,都没有人会相信。

但其实在许久,早已隐隐藏有苗头。

贾珩默然片刻,轻轻摩挲着少女的脸颊,道:“兰妹妹,如果你是看重我的权势,那天下一定还有比我更有权势的人。”

甄兰闻言,娇躯微颤,明眸之中蓄积的泪水不停闪动着,问道:“珩大哥,你觉得我是趋炎附势的女人?”

贾珩道:“我并非此意,只是你既想委身侍我,那可以问问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重振甄家声势,我是做不到的,而且,兰妹妹觉得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甄家家道中落?”

甄兰贝齿咬着下唇,抬眸看向少年,说道:“是这些年来,族人失了谦虚谨慎之心,行事太过骄横,才有此劫,我是…真心喜欢珩大哥的,纵然珩大哥只是平民百姓,如果我遇到了珩大哥,也会陪着珩大哥有所作为。”

她也就是认识珩大哥晚了一些,她这一路上从那个没什么心机的晴雯嘴里,打听到一个秘密,好像秦姐姐在与珩大哥完婚之前,秦家似乎嫌弃过珩大哥功业未立……

贾珩闻言,轻轻托起甄兰的下巴,看向那张眉眼间满是倔强和明丽之意的脸蛋儿,说道:“兰妹妹。”

真是有些像甄晴,菀菀类卿,如果他拒绝着甄兰,少女会不会成为被易小川拒绝的吕雉?处处给他作对?

如果说当初对宝钗的黑化猜想仅仅是一种玩笑式的假设,大抵最终是相忘于江湖,那么甄兰多半是一定会。

因为论及见识,甄兰出身与皇室关系亲近的甄家,宝钗虽然精明,但其实见识没有超越出身的局限性,否则也不会在原著中没有看出宝玉的不堪,上了贾家贼船。

说白了,宝钗相夫教子的小聪明有,但大智慧比如政治智慧……这是王家女的通病,后宅宫斗无双,但政治智慧要差上许多,这是出身导致的局限性。

如王夫人和薛姨妈更是目光短浅,很难去做长期投资。

论及执行力,甄兰直接扑他怀里,而宝钗只是被动等待,当然也不排除高级的猎手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但甄兰与甄晴都是一个性子,敢想敢干!

甄晴想着拿他的把柄,就敢给他与甄雪下药,虽然偷鸡不成蚀把米,但那是遇上他把自己折了进去。

向一位朝堂重臣下药,这是一般女人脑回路能干出来的事儿?一言蔽之,执行力爆棚。

而执行力才是产生结果的唯一途径。

这甄兰需要好好调教调教才是,不然可能成为后宫的不安宁因素,还有甄晴,有了孩子以后,从简单的生理需求到情感需求,甚至……

他都能猜到甄晴接下来在幻想什么,用他的权势扶持楚王傀儡,然后她临朝称制……

对上那少年带着几分侵略性的审视目光,甄兰缓缓闭上明眸,忽而觉得唇瓣一软,旋即心神震颤,紧紧搂住贾珩的腰,感受到那炙热的侵袭,原本阖起的眸子微微睁开一线,旋即迅速闭上。

须臾,看向那粉润唇瓣微微,脸颊羞红的少女,贾珩沉吟道:“兰妹妹做这些,溪儿知道吗?”

甄兰此刻还沉浸在方才的惊涛骇浪中,芳心砰砰直跳,轻声道:“珩大哥,溪儿妹妹从来是听我的。”

妹妹的东西,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要,妹妹就会让着。

贾珩默然片刻,道:“好吧。”

这时,外间的晴雯声音带着几分恼怒,说道:“大爷,奶奶唤你用午饭呢。”

“好了,先一块儿吃饭去罢。”贾珩止住了想要说话的甄兰,轻声说道。

此刻,厅堂之中,秦可卿已经领着黛玉宝钗坐在一块儿,相邀着几人用着饭菜。

用罢午饭,贾珩前往大明宫进京面圣。

大明宫,内书房

正是午后时分,崇平帝用罢午饭,一身明黄色龙袍,坐在条案之后,翻阅着诸省年前递送而来的奏疏,问道:“戴权,什么时辰了?”

“陛下,未初二刻了。”戴权道。

崇平帝沉吟片刻,说道:“去打发人传召子钰进宫。”

明日就是朝会,如何应对朝堂之上沸腾的和议之声的确是一个问题。

戴权拱手应是,转身离去,刚刚到宫门,而就在这时,一个内监匆匆跑来,说道:“陛下,永宁侯递了牌子,求见圣上。”

“宣。”崇平帝说道。

不大一会儿,贾珩一身蟒服,在内监的引领下从殿外步入内书房,向着条案后的崇平帝行礼。

崇平帝目光温和地看向那少年,说道:“子钰,免礼平身,来人赐座。”

贾珩道了一声谢,落座下来,迎着崇平帝的目光注视,说道:“圣上,明日朝会议和战之事,微臣以为应当朝降罪阵斩多铎,才能激励士气。”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现在朝中舆论沸腾,今日科道又上了不少奏疏,力主和议,不过朕意已决。”

其实,他心头已有决断,那就是罢相对战和之事一锤定音,但此事事关重大,谁都不能提前透露。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臣已命人清点女真被俘之俘虏,以便明日至太庙献俘于祖宗社稷。”

崇平帝问道:“子钰上次说女真明年可能对察哈尔蒙古动手,此消息可曾确凿?”

贾珩道:“臣综合几处消息,可以确定无疑,臣最近就在主持应对此事,已派了探事前往辽东搜集情报,待明年开春,臣请秘密前往太原、大同整饬军务,以应对敌情。”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