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J，怎么样，是否有意向前来箭头球场报道？”
海风，猎猎，李维依旧没有完全调整好呼吸，声音若隐若现，很快就被海浪的声响撕成无数碎片。
瓦特不确定自己准确听到了话语，下意识地想要追问一遍；但潜意识阻止了话语，因为他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李维的眼神和表情再清晰不过——
这不是一个玩笑。
显然，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李维邀请瓦特加盟堪萨斯酋长了，每次邀请都是饱含真心实意。
但是……
瓦特微微一愣，几乎是一种条件反射，“不。”
李维完全不意外瓦特的反应，展露一个笑容，“是不想，还是不行？同样是拒绝，但有着本质区别。”
瓦特一下明白过来，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李维，他露出一个苦笑，“菜鸟，打脸轻点，我的脸皮比较薄。”
“哈哈。”李维直接笑出声，但仅仅只是片刻，李维整理表情，“JJ，这次，我是认真的。尽管以前也都是认真的，但这次不一样，我相信你应该离开休斯顿。”
直接，大胆，犀利，一记直拳，正中瓦特鼻梁。
瓦特轻轻吐出一口气，“菜鸟，你应该知道，如果是别人，此时我早就已经转身离开了，没有挥拳已经是看在友谊的面子上了。”
难得地看到瓦特拉下脸来。
但李维还是不见慌张，“当然，我知道。所以你没有看到吗？我专门准备了一台先进机器，又安排了训练营的场合，甚至还专门前往柏林宣传造势，如同孔雀开屏一样，考虑周全，尽可能地制造条件吗？”
正经不过三秒。
瓦特流露出无奈的表情，“你就胡扯吧，柏林的事情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维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好吧，被看穿了。”
瓦特：……
终究没有忍住，瓦特还是笑出声了。
气氛，才刚刚紧绷起来，转眼就被李维化解。
李维抓住机会再次开口，“JJ，就好像你了解我的情况一样，我也了解你的情况，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这样的谈话，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展开了，对吧？”
“我知道，你对休斯顿忠诚，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休斯顿给予的，不止是球队那么简单，你和休斯顿这座城市、那些居民也产生羁绊，上次我前往休斯顿参加活动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了，那是一种纽带。”
“相信我，我懂，因为我在堪萨斯城也是一样。”
“你把自己的一切时间和精力全部倾注在休斯顿身上，这支队伍对你来说的意义甚至可能不止是一座超级碗冠军奖杯而已。”
瓦特的笑容流露出些许苦涩，“既然你都懂，那你还说？”
李维，“因为这次不一样，因为现在的情况已经变了。”
“我们都希望永远是存在的，在一支球队从一而终地奉献一生一直到自己退役为止，我们的忠诚能够得到认可；但同时，我们都怀抱着些许迟疑，正如同独角兽一样，人人都说它存在，却没有人真正见过，以至于我们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相信独角兽。”
“永远。忠诚。它们好像存在，但它们真的存在吗？”
“JJ，你把休斯顿排在第一位，休斯顿也一直把你当作球队领袖、城市财富看待，但这能够永远下去吗？”
“你知道我的话语没有偏见，你知道的。”
“过去这几个赛季里，休斯顿对你一直颇有微词，从球队到球迷乃至于球员都是如此，你的伤病让人们开始动摇开始产生质疑，甚至你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回归，也不确定自己再次登场能够带来多少能量。”
“第一次赛季报销，第二次赛季报销……在这些时间里经历的一切，你比任何人都懂，你也都看在眼里，只是因为那份忠诚和信念，让你选择了相信，继续留下来，所以你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其他遥远。”
“我相信，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询问你转会意向的。”
“但是，今年不一样。”
“在这个赛季里，你的赛场数据全面下滑，来自球队、来自城市的指责和质疑始终不断，你的忠诚他们懂得赏识吗？”
“不，不是不懂赏识，而是在球队利益和超级碗冠军面前，你的忠诚不值一提，它的价值已经所剩无几。”
“所以，JJ，你可以不要超级碗冠军，一直留在休斯顿，奉献自己的整个职业生涯，但休斯顿的球队和城市也这样想吗？”
瓦特的表情有些挣扎，可以看得出来，他很痛苦，因为李维的话语全部都是真实的。
李维有些于心不忍。
但李维还是没有停下，忠言逆耳，有些话语终究还是需要说出来，与其被动地等待其他球队打动瓦特，不如自己挺身而出。
“JJ，有一个残酷的现实我们都不得不正视，你也好，我也罢，我们都是球员，球员是不可能超过球队的。”
“这是职业联盟，利益是一切，冠军是一切。球员、教练、球队经理、乃至于球队老板，我们都来来去去，如果不能赢得冠军如果不能制造利益，一切都是能够被交易的，我们的存在不可能超过球队，也不可能超越冠军。”
“你我迟早都需要面临这一天，我们无法再继续为球队带来竞争力，然后我们就会成为球队交易的筹码，乃至于退役。”
“JJ，诚实一点，经历这个赛季之后，你认为自己在休斯顿的时间还有多少？”
瓦特终于正视李维的眼睛，那双眼睛如此清澈如此明亮，似乎能够洞察一切，看穿他的所有心思。
暴露无遗。
瓦特露出一个苦笑，“菜鸟，你很残忍。”
李维轻轻耸肩，“谢谢夸奖。”
瓦特，“我现在终于知道你的敌人多么痛苦了。”瓦特苦笑着轻轻摇头，嘴巴蠕动了两下，却终究没有能够开口回答李维的话题。
李维也知道，这很困难，对瓦特来说、对他来说都是一样。
但李维斟酌一下话语，还是没有停下来。
“让我猜测休斯顿制服组现在的想法。”
“首先，他们当然愿意把你留下来，毕竟你是一面旗帜，不仅在球队，在整个联盟依旧拥有影响力，培养一面旗帜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果可以，他们也希望你继续代表休斯顿征战。”
“然而，摆在眼前的事实在于，留给休斯顿德州人的时间有多少？德肖恩-沃特森作为年轻四分卫的新秀红利只剩下一年，他们应该继续相信沃特森是球队的未来，还是应该重新寻找基石？”
“球队应该把全部能量放在明年，在沃特森的新秀红利结束之前，冲击超级碗；还是应该展望更遥远的未来？”
“对球队来说，对你来说，这都是一个十字路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