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疫鬼

仙霞岛修士纷纷驾驭着法光飞走,这一片山脉也就留下了计缘和常易。

计缘环顾四野,虽然被霞光离火所烧过,山体倒并无太多焦痕,只不过一股细微的焦臭味不可避免的弥漫开来,对于他们这种越是灵觉强烈的人,闻着就越刺鼻,反倒是普通人闻着或许没什么感觉。

再看那处地脉,虽然豁口犹在,但地戾已消,现在也就是一处深深的裂谷,和寻常自然风貌没什么两样。

“可惜了此处山神,这山脉也不算小了,原本那山神的道行应当不会太差,地脉破裂定是令其元气大伤,随后被妖魔所趁……”

叹着气说了一句,这一片山的山神同仙霞岛支脉关系还算不错,出事之后也是设法第一时间通知对方,不过没想到却迎来了两方的劫难。

“走吧,先绕山一周看看。”

计缘说完,同常易一起驾云而起,飞遁至高空,随后在山中巡视。

山脉中心的大部分区域因为仙、妖、魔之间的斗法,显得支离破碎,外围则要好上一些,但计缘扫视群山,见到了无数动物的尸体,都是因为被地煞所冲,才导致了大面积动物的死亡。

而计缘担心的问题显然也并不是不存在的,虽然此刻两人以法眼在空中扫视,并没有发现什么戾煞之气的痕迹,但山脉中动物的尸首却到处都是连绵不绝。

直到又往外围飞了好一会儿,已经到了这一处延绵数百里的山脉边缘,才终于开始出现活物,能见到食草食肉动物的生息情况。

天空云上,常易面色放松一些,对着计缘道。

“计先生,看来此前地脉煞气并未散溢太远,否则寻常动物也活不下来。”

“嗯,去远些看看吧,也不知道这边人世间的国度乱不乱。”

“这常某就不清楚了。”

两人简短交流几句,就驾着云朝着更远处的人间国度方向飞去,不过速度并不快,因为在此期间也得观察下方灵气变化和地脉走势。

时间上看,从仙霞岛支脉修士在地脉裂缝处布阵,再到被妖魔袭击,再到仙霞岛急行驰援,这一系列事情,从开始到现在至少也过去月余了。

借着仙霞岛布阵飞行的速度,从大贞到这里用了十天出头,但仙霞岛跨越东海也是要时间的,加上前面的一些情况,一个多月算是合理的估计。

在这期间地戾虽然没有如同被妖魔引爆那般喷发的剧烈,也大多被束在山脉中,但计缘可不认为真的不会泄出去。

……

一个半月之前的东土云洲西北,也是元兆国西北部。

原本风和日丽的上午,突然之间地面开始摇晃起来,无数人惊慌失措,有的甚至原本在屋外的还跑着躲进屋里去。

直到有老人或者有见识的人大吼:“地龙翻身————!”

并且吼叫着让大家全都从房子里逃出来,否则可能被倒塌的房屋压死。

不过到头来还是虚惊一场,毕竟山脉那边距离这还是有些远的,虽然这里有明显的震感,却也不至于引发太大的灾劫,就连土胚房也几乎没有什么事,也就是原本的危房塌了几栋。

在地震过去后的两三天,大多数百姓已经将地震的事情遗忘,继续过着自己略显艰难的日子。

这是地震后的第三天,这一天风和日丽。

廖大丘和同村的老张一起扛着耙子,赶着牛车,顺着村外的路一点点前进,车头的老牛显得很瘦,但走路的步伐却依然很稳,拖着大车平稳的在有些坑洼的村道上前进。

老廖和老张坐在板车上,前者时不时用牛鞭挠一挠老黄牛的身侧,老黄牛就知道该往那转。

很快,视线中出现了一条河,老廖望了一下,叹了一口。

“哎……这世道啊……”

同坐的老张顺着老廖的方向望了望,见到河边有两具尸首,都面朝上方脸色惨白,皮肉都泡肿了好几圈,看着装,似乎带着甲胄模样的东西,可能是两个兵卒。

因为距离河边不算很远,所以两人对河边躺着的人看得很清楚,确认这模样就是尸体无误了,就没有跑过去救人的必要了。

“也不知道是淹死的,还是死于战祸?”

老张感慨了一句,老廖则摇摇头不想说这话题,抽了一下牛屁股,就将牛车拐入了一条小道,前方是几片堆满了草杆的农田。

廖大丘回头望了一眼河滩上的尸体,再看了看同伴老张。

“老张……等我们收了草杆子回去,要不就……”

老张也知道廖大丘想说什么,无奈点了点头。

“行吧,一会草杆装车,我们去河边把那两兵丁的尸首也收了抬上车,然后带去老地方。”

“哎哎,就这么办!”

说话间,两个老农将牛车停稳,然后入了田地劳作,这些草杆子装几车回去可以当柴火煮饭做菜,偶尔也可以作为牛的应急草料混着其他料喂牛。

忙碌了一个多时辰,扒草扎草再放上牛车,此刻板车上已经堆起了厚厚的干草,而田地依然有大量的草杆在,不过剩下的并不会带走,而是会放把火烧了,这样播种季节的时候,庄稼长势也会好一些。

“好了好了,走走,回去吧。”

“嗯。”

两人驾着牛车转向,很快又回到了那一处河滩边,两具尸首依旧在那躺着,这次牛车没有直接走过,而是被廖大丘赶向河边。

“哎……”

两人都微微叹了口气,开始用耙子将尸首完全扒上岸,因为以前的经验,这一动作尤其小心,生怕将尸首抓破,那就血污满地了。

现在天气还凉,尸首并未发臭,两人费了好大劲,衣服都沾湿了不少,才将两具尸首放在了板车的草杆堆之上,随后才上车赶着牛离去。

一刻多钟之后,牛车已经接近老张和老廖居住的茅滩村外。

“老张你在这看着点,我去叫人。”

“知道了,去吧!”

老张将自己缩在干草堆中,之前衣服湿了一些,才干完活身子热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就有些冷了。

廖大丘便独自下了车,朝着村中跑去,一路上遇见熟人就拉着说两句,便到村长家中去喊人了。

大约又过去半刻钟左右,廖大丘带着四五个汉子回来了,并且不是空手回来的,有的带着铁锹,有的带着耙子,有的则扛着破席子。

“哎呦我说廖叔,这种事咱以后别做了行不?外乡人的尸首,就让它去吧……”

一位年轻一些的汉子扛着锄头,还没接近板车就下意识扇着鼻子,他怕尸体的臭味。

“小刘,你老廖当初说得也有道理,再远的我们管不着,村外道边以及河滩上的尸首,咱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况且咱村也要用河水,县中大夫说积尸成疫,这既是积德也是帮自己啊。”

“是是是,算我多嘴……”

年轻人也不再说什么,跟着大伙往那边走去,一众人先是卸了草杆,然后赶着牛车往旁边另一个方向过去。

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一处类似乱葬岗的地方,一座座小坟包到处都是,有的简单立着木牌当墓碑,有的则没有。

廖大丘也是有些感慨,这一片坟,追本溯源都是拜他所赐,当然他不可能杀人,这片坟区都是死在茅滩村附近的不知名尸首,是老廖最初提出帮他们入土的。

在这不太平的世道里,这种死在路边的尸首其实各地都有。

既是为了家乡着想,也是同情这些死者,七八年前,廖大丘先从村长家开始,找着相熟的人挨家挨户商量这事,最后才有了这一片坟区。

不得不说,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但即便是在艰难的世道,好人还是有的。

几人先是在坟区外的一座半人高土地小庙处拜了拜,祈求土地爷看顾,随后就开始麻利的动手干活。

都是地里刨食吃的庄稼汉,挖起坑来有的是力气,几人轮番挖掘,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大坑,而尸首也被破席子卷在一起。

没有多翻动尸体,几人一起抬着将尸体放到坑内。

“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不是害你们的人,只是不忍你们曝尸荒野,为你们找了一处埋身之所,这年头死后有土盖身就不错了,我们也没有余力祭祀你们,都安息吧!”

廖大丘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阵,随后和大家一起开始填土,像这种埋葬工作就没有正规丧事那么复杂了。

很快,几人协力之下,一座小小的坟包就成了,廖大丘和老村长一起用铁锹用力挤压泥土,将土夯实一些。

回去的时候,众人感觉到一身轻松,就连之前抱怨的那个年轻人,哪怕之前说了几句,但现在也是有种做了好事的成就感。

“哎,老张,咱还得把草杆子整好。”

“那可不!”

“对了李伯伯,听说邻县闹瘟疫了?”

“哎你还别说,我也听说了,上次我去县里头采办,遇上我老婆娘家人,那人是个郎中,他告诉我邻县最近闹疫病了。”

老村长扛着锄头看看他们再看看廖大丘。

“所以我们和老廖一起埋了尸首是很有必要的,听说这疫病就是从这些尸首上起的毒瘴,是死人不能入土的怨气啊!”

“嘶……李伯伯您可别说了……”

“哈哈哈哈,你个大小伙子胆这么小?”

“哈哈哈哈……就是说啊小刘,你这样娶不到老婆的!”

“去去,谁说我胆小了!”

一群人相互聊着天,苦中作乐的回了村,日子虽然难过,但比起那些路边尸首,总要好得多。

渐渐的,天色变暗,夜也深了,村外那一处坟区逐渐有鬼火沉浮,而边上的土地庙隐约黄光弥漫。

在这平静的夜晚中,忽然有一只黄鼠狼出现在远处荒野,随后飞速朝着坟区方向窜来,最终在土地庙跟前停下。

“吱吱吱吱……吱吱吱……”

黄鼠狼在土地庙前不断吱声,声音高高低低,有时尖锐有时则如哭泣。

“什么?疫病之鬼?厉害到阴司竟都弹压不住!?扩散了?”

随着惊愕的声音出现,土地庙中走出一个佝偻的老头,一脸惊色地看着黄鼠狼。

“吱吱吱……吱吱吱……”

“你……罢了罢了,你去吧!”

听到土地公的话,黄鼠狼立起朝着他拜了拜,随后转身飞窜,消失在了荒野中。

土地公叹了口气,转身望向那一片坟区,鬼火沉沉浮浮。

慌乱的年代,阴司势弱,就连孤魂野鬼也没有余力完全收容,这一处坟区土地公本早就禀告了管辖的城隍,但这么些年了,依旧只能像现在这样维持。

“哎,疫鬼啊……这次得死多少人啊……”

(本章完)

第442章 夜遇

茅滩村有两个土地庙,一个在村尾处,有一间亮堂的小屋子,里头有正儿八经的泥塑,虽然不算精致,但却也有案桌有香贡,该有的一个没少。

而第二间土地庙就是在这一片坟区,只是一间半人高的小土屋,让里头的土地像不至于被风吹雨淋。

但土地公却并非常驻村尾,而是经常待在这坟区的小庙,也是为了方便看住这里的鬼魂。

土地公在这边叹气,他守着茅滩村已经七八十年了,虽然原身是精怪,而并非凡人死后成的鬼神,但对这个村子还是有些感情的,目前村中从老到小,几乎每一个人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尤其是这个村子的人心地还不错,能在这种不太平的岁月建立起一个义冢,足以说明这一点,所以出了这种事情,土地公也还是想在能力范围内管一管的。

只不过他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土地,管辖范围也只有茅滩村周边这么一点点地方,前一段时间地脉紊乱还影响到了这里,更是使得土地公处于一种精神上的无力期,看似没什么伤病,实则本事十成只能用出七成。

“哎……”

土地公又叹了口气,这种祸事来的太突然,就算现在托梦告诉村民让他们逃难也是来不及了,况且这种世道,离开了赖以生存的茅滩村,全村人怕是最后也会变成他乡路边的遗骨,那时候恐怕就没有别人为他们收尸掩埋,没有义冢可供安息了。

正在土地公暗自伤神的时候,义冢中的鬼火却突然旺盛起来,让土地公心头一凛,赶紧摆出威严的样子看向坟区。

“如此世道,有处安息已是幸事,尔等为何躁动?”

说着,土地公拐杖轻轻往地上一杵。

“咚……”

一道微不可查的法光散过,所有坟包都是微微一沉,躁动的鬼火立刻和无薪之火一样微弱下来。

不过情况却并未向着土地公想象的方向发展,他发现隐隐约约间有一道道鬼魂浮现在不远处。

‘糟糕,难道这里的鬼魂也被疫鬼源头所影响,要成祸害了?’

土地公心中警觉,外在表现却是面不改色地看着鬼魂,顺便还跳到了那一间小小的土庙上,这样他的高度勉强能和鬼魂持平。

没过多久,一道道鬼魂变得清晰起来,最前方的大约有十几个鬼,后面则徘徊在坟墓边缘,看不出到底有多少。

领头的居然是新下葬的一个披甲之鬼,这让土地公想起白天廖大丘和村人一起埋葬的两具新尸首。

当时土地公没有注意,但此刻看来,那两个被埋的人的甲胄还有区别,其中一人的甲胄带着护心镜,应该是高级一些的。

“我等拜见土地爷!”

人虽然死了,但习惯还是武人的习惯,那两个今天新葬的鬼魂单膝下跪抱拳行礼,其他鬼魂见状也下意识跟着行礼。

‘看来是我想多了!’

土地公微微松口气,淡然开口道。

“怎么了?尔等有何事?”

领头的甲士抬起头看向土地公,他生前没见过鬼神,虽然也遇上过一些邪异的事情,但土公这种家喻户晓的神还是头一次见,果然身材矮小。

“敢问土地爷,刚刚您老说的疫鬼是什么?”

之前土地公略显惊慌的态度中,一些敏锐的鬼魂就察觉到肯定是大事,加上土地公频频叹气又看向茅滩村,担忧的神情一目了然。

土地公严肃地看向这些鬼魂。

“你们问这些干什么?”

甲士鬼魂看着土地公,还没开口,土地公就从他的眼神中隐约能读出某种答案。

……

夜晚的茅滩村非常安静,尽管白天干了体力活,但廖大丘却辗转反侧睡不着。

“哎,孩子他娘,孩子他娘……”

叫唤了两声,只能听到身边妇人微弱的鼾声,廖大丘便也不再说话,从床上小心地坐了起来,过程中将棉被塞好,防止冷气灌进被窝。

感觉到口干舌燥的廖大丘披上一件外衣,再小心翼翼离开被窝,拖上鞋子准备去倒点水喝。

走到外屋的时候也不急着倒水,而是穿过厅堂掀开孩子房间的布帘,看到儿子熟睡才放心。

廖大丘虽然年纪不小了,但如今家中却只有这么一个不过五岁的孩子。

这不是因为老廖家夫妻两不行,其实小廖上头还有一个亲哥哥,算算年纪现在应该差不多快三十了,本该是成家立业的年纪,如今却毫无音讯。

世道不太平,当初老廖的长子就是被征兵硬征去的,这一走就是九年音讯全无,县上有同廖家长子一起被征去当兵的同批次青壮,在第二年就跑了回来,据说死了好多人,不清楚同乡的兵卒现在在哪。

老廖夫妇一直坚信他们儿子还活着,虽然很多次偷偷抹泪,但这种希望一直没有断,期盼着长子某一天卸甲归来,但心中和缺了口一样,二儿子就是在长子离开后第三年末,奇迹般怀上的,算是老来得子了。

廖大丘鼓动乡亲建立义冢,何尝不是出于一种积德行善的目的,希望老天爷看在这份上让长子平安归来。

或者说,也存了那么一丝最无奈的想法,若长子在外遭遇不幸,也希望能有人为其收尸,能令其入土为安。

每次在夜间看到小儿子,廖大丘就会在恍惚间回忆起长子当初小时候熟睡的模样,这么想着,睡着的小儿子居然真的在眼中变成了大儿子,而且是小时候的大儿子。

老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再看,床上的还是小儿子。

“哎……”

叹了口气,老廖退出小儿子的房间,回到了外屋,掀起倒扣着的茶碗,提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水,不过水还没倒满,就觉得外头屋外好像有些亮光,这令老廖挺奇怪的。

但他朝外头瞅了瞅并未在意,继续倒水,然后拿起茶碗喝水,一连喝了好几碗,连茶壶都空了却依然觉得口渴。

‘我莫不是生病了?’

廖大丘有些心烦意乱的想着,木窗外的光亮也就越发碍眼。

终于,老廖走到窗前,拔开了木销,将窗户推开,这一推就发现外头一片幽绿,再一细看,屋外黑压压的站着好多“人”,每个人都低着头,脸上也黑黑的看不清,身上都是幽绿色的荧光。

“鬼呀!”

老廖被吓得叫出了声,人也瘫倒在地上,任由木窗板“啪嗒”一声砸在窗框。

“孩子他娘,孩子他娘,有鬼啊,有鬼啊,你快起来啊……”

廖大丘吓得大叫,但里屋毫无动静,正在惊慌不已的时候,外头却有声音传来。

“恩公请不要害怕!”

声音清晰平和且浑厚,丝毫没有想象中鬼魂那种阴恻恻的感觉,让老廖暂时止住了声音。

“恩公,我等都是这些年来您和乡人安葬之人,恩公对我等有大恩,我们是断然不会害你的,也不会害茅滩村人。”

听到这声音,廖大丘也冷静了一些,想着自己建立义冢,帮别人入土为安,确实是帮过别人,那应该不会害自己吧?

“恩公可否开门一见?”

这话一传来,廖大丘就又犹豫了,等了好久,终于咬咬牙,缓缓朝着门口走去,挣扎了一会,最终抽开门销,打开了大门。

院中影影倬倬站着许多鬼魂,廖大丘竟然一时间都数不清。

‘原来这些年已经埋了这么多了呀……’

见到廖大丘开门,外头的鬼魂竟然纷纷下跪,见到这么多鬼下跪,廖大丘反倒忘了什么是怕,下意识跨出门一步,抬抬手制止。

“哎使不得使不得呀!诸位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鬼魂们跪了好一会才纷纷起身,这会廖大丘才看清,在最前面的竟然是之前新葬下的两个兵,其中一个微微上前一步,诚恳的对着廖大丘道。

“恩公,本地将要面临灾劫,有一种鬼物滋生,听说是名为疫鬼,会传播瘟疫害人性命。”

“啊?县里传言外乡开始闹瘟疫,难道就是因为这疫鬼?那我们这会不会有事?”

廖大丘紧张起来,虽然常言道鬼话连篇不可信,但这会他却愿意相信这些鬼。

“恩公,茅滩村正在疫鬼肆虐的途径位置,我等此番来,不为别的,只想报恩,我等已经决定在疫鬼到来之刻,同其决一死战,希望能保得恩公与茅滩村人平安!”

虽然只有这一个鬼在说话,但其他所有鬼都看着廖大丘,面上黑压压的,却出奇的令廖大丘信服。

“这……”

“恩公,我们已经同土地爷商讨过了,还有些许时日,希望恩公能找出色的纸匠,为我等制作几面战旗,百五十把兵器,战旗要有帅旗左中右以及前后阵旗,兵刃需盾五十,战刀五十,长矛五十,弓箭五十,箭矢多多益善!”

廖大丘赶紧记下,并且默默复述几遍,等确认不会遗忘,才又抬头看向众鬼。

“呃,还有什么别的要求么?”

听到这句话,一众鬼魂中有了淅淅索索的响动,随后又安静下来,还是那个领头的甲士开口。

“如果可以……希望能再祭祀一顿饱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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