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郭道人赠宝

第二天天明时分。

在丹房的众多道童上工点卯时,余列给自己放了工。

他走出丹房的大门,瞥了一眼蹲在墙角的八哥,继续不动声色的往茶室走去。

简单用了一顿早饭之后,余列才返回了独居的石屋。

与此同时,八哥也乘着没人注意的空隙,落到了石屋所在的小院当中。

进入石屋当中,余列稍作休整,就从袖中取出了捏成芝麻大小的强血丸,给八哥喂了一粒。

然后八哥才撇过脑袋,伸出自己的爪子,两眼紧闭,露出一副任由余列处置的模样。

余列划破了自己的掌心,嘀咕一句:“没出息的东西。”

他紧接着就又割破八哥的爪子,一人一鸟的手爪贴合在一起。

如此做法,便是降兽丸丹方当中所提到的“血握”之术,能够让气血相同的人和禽兽,一定程度上分享互相的感知,方便交流。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余列修炼毒功的缘故,他的血液带有毒性,现在连金属都能腐蚀了。即便炼制时降兽丸融入了他的血液,禽兽服用后,会对他的血液产生抗性。

但是余列私底下用其余的禽兽做过试验,他发现即便是黑蛇鱼这种东西,也是无法在短时间内就承受他的“血握”。

也就八哥这个家伙,或许是因为长期被余列用来试毒,它不仅具备了毒抗,而且其能抗住的毒物,和余列的有很大的重叠。

再加上它又是一只灵鸟,简单的喂养了几日,就能和余列进行“血握”而不死了。

只是此鸟性子着实是一言难尽,它不怕中毒,却偏偏怕见血,若非这厮平常啄食起带血的黑蛇鱼,都是欢快的很,余列都要怀疑它是不是有恐血症了。

微阖眼帘,余列身上的气血和八哥身上的妖气纠缠。

一幅幅画面,慢慢的出现在余列的脑海中,虽然模糊,但是他隐约可以辨认出八哥最近的见闻。

很快的,余列脑中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了包租婆消失于丹房的场景。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目中露出惊疑之色:

“果然有蹊跷,当真是丹房!”

他松开八哥,随手又弹了一粒芝麻大的强血丸进八哥嘴中,然后踱步思忖起来。

从包租婆消失于丹房的一幕来看,余列可以肯定,绝对就是丹房当中的人,而且还是厉害人物,对包租婆和巧哥动了手。

思量片刻,余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再次的意识到,镇子里的规矩就算再是森严、再是有保障,也远不如自己就拥有实力要安全。

此包租婆母子的下场,就是一个典型的证明!

至于对方俩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余列却是暂不考虑去探究。

且不说他只是大杂院中的一个旧租客而已,他余列现在也只是一个中位道童,连上位都不是,有个什么资格去替别人主持公道?

一时不慎,他就会折了自己!

余列心中暗暗思索着:“或许有朝一日,等我成为了道徒,入主那丹房,或可借助此事发挥一波,杀鸡儆猴……”

思量完毕,他平定心神,将这些杂念全都压下了。

接下来,余列又取出了配药的工具,开始在石室当中,配置今日炼制好了的丹药。

一直忙活到了深夜。

余列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他并没有直接上床歇息,而是略作思忖后,当即收拾收拾,又往黑街所在的方向走去。

余列这是要去老于头两人的杂货铺,将和对方约定好了的东西,给取到手。

前些天的时候,老于头就已经知会过余列,让他近来抽空去一趟,只是余列的杂事颇多,便还没有去。

今日正好他炼制完了一波丹药,又被包租婆母子的事情触动了一番,余列私以为还是先将保命的家伙事儿取到手为妙。

早一日拿到手,早一日多一分安全。

低调的行走在夜幕阴森的黑水镇当中,余列轻车熟路的,就又进入到了嘈杂的黑街中。

一派热闹的场景,立刻扑面而来。

他落身在其中,一时间竟然不得不和旁人摩肩擦踵。

这黑街,可是比从前要繁华热闹得多,同时也混乱了近十倍!

余列前些天还听老于头说,最近每日都会有穷疯了的家伙,只借入门钱,然后特意来黑街当中行窃。

余列警惕的捂着自己的血蛤肚,瞥了一眼入口处,发现竟然有近十只孤零零的各色手爪,像腊肉般挂着,警示着来往的众人。

即便如此,他走了几步,依旧是感觉隐隐有人盯着自己,并且还不只一道。好在他的气血也强横,并没有不开眼的货色敢真上前来叨扰他。

一路绕行,余列顺利的来到了杂货铺,他敲了敲门,铺子中顿时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谁呀?”

余列按照约定的暗号,继续叩门,然后出声:“道兄,是我。”

“哟!”铺子中懒洋洋的声音一变,矮门立马打开,然后一个蒙脸的脑袋伸出,看了看余列:

“快进快进!”

下到洞室中,蒙面人摘了遮掩,露出一张方脸,笑道:“哥儿你终于来了,老哥可是等你有几日了。”

“实在是劳烦郭道兄等候了。”余列和对方寒暄几句,立刻就说出来来意。

而郭道人也是一副早有准备的模样,他在余列进屋之后,就在一旁的货架子上面翻找,取出了一方木盒的,以及一张单子。

将两样东西都放在矮桌上,郭道人当即介绍:“此木盒中,便是老哥按照你的意思,以及依老哥的经验,给伱准备的一套符纸。”

余列闻言面色微动,他一拱手,便轻轻打开木盒,发现当中顿时一阵灵光流转,叠着一张张或苍白或淡黄的符纸。

郭道人掰着指头,说:

“这里面有敛息符七张,足够你隐藏气息七日;定神符三张,能让你解脱困厄三次;净水符、净衣符各三张,一张可用十次;

障眼符三张;传音符五张,一张可传三句话,距离不可超过三十丈;鱼鳃符四张,一张可在水下用半个时辰,对方还送了两张鱼蹼符;

以及腾空符两张,一张可腾空一丈,持续时间五息;还有壁虎爬墙符三张;陷地符一张、化石符一张、止疼符七张;暴气符两张……”

郭道人说了一箩筐,又叮嘱余列:

“后面的止疼符可以用,但是切忌一日不可超过三次,最好是间隔一日用一次,否则这玩意儿容易上瘾。还有那暴气符,更是保命时才能用的,切记切记!”

余列听见对方说了这么多,他脸上的喜色顿时压制不住。

他当即站起身子,朝着对方道谢:“多谢郭道兄,道兄费心了!”

这是余列的真心话。

对方口中介绍的这些符咒,有便宜的、有不便宜的,余列自己去买,或许也能买到,但是他绝对凑不齐这多的种类,特别是在现在的这个关口。

此木盒中的一套符纸,已经是将衣食住行、空中飘的、水里游的、土里动的、传音保命等手段,都覆盖或是沾了边。

余列拥有这一套符咒在手,他出镇后的生存境况,铁定要比绝大多数的道童都要好。

并且这还不算完,郭道人又从袖口中掏出了两块木牌,说:

“你说的那纸驴符,没买到,但是老哥给你淘来了这‘水猴子甲马符’,你将它绑在腿上,可以在山间、丘陵、溪流等各地,一日行六七百里,如履平地。若是和人斗战,你绑着它,也能灵活如猴,可以在树缝间腾挪自如。”

对方调笑:“这可是精品符咒,不让你说的纸驴符多少!”

余列闻言更是心神大动,张口赞到:“好符、好符!”

末了,那郭道人的宝贝还没有掏完,他又指着矮桌上单子,说:

“这单子上面的东西,你且瞧一瞧。你说的那齐屋纸人符咒,老哥也是没碰着,但是这些东西,老哥是有办法给你弄一件到手的。”

余列一低头,发现单子上是用炭笔临摹的几张图画,画旁还有简要的文字介绍。

当中第一个进入余列眼中的,就是“劣质储物袋”,血器!

他再看其他的几样,夺魂血枪、饮血环刀、软猬血甲、自发血弓……赫然全都是血器。

余列在心中估摸了刚才那一套符纸的价格,又想起血器一般只能用灵石来交换,他顿时诧异的看向郭道人。

余列试探出声:“我的分红,还能再买得一件血器?”

郭道人大手一挥:“老哥说弄得过来,就弄的过来。大不了,就把老于头那厮拎过去,抵押了算逑!”

余列顿时明白,剩下的差价会由这郭道人和那老于头帮他补齐。

对方两人或是会用人情、或是利益交换等等,但不管是哪一种,两人都是好心,要帮衬帮衬余列。

而这个好意,余列领了!

一套符纸能让他在野外过的不差,而再多一件血器,则是能够让他实力倍增,过的舒坦安心!

但看着单子上的血器,余列一时间犯了选择困难症。

除却储物袋之外,单子上的其余血器,他全都想要!

(本章完)

第86章 道童下山

时间流逝。

黑水镇当中,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每日在丹房当中做工的道童们,脚步比之以往更加的匆忙。

好在当大点兵正式的公布之后,镇子中的活计也是越来越少,道童们反而不需要忙碌了,他们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忧虑。

等到大点兵正式开始的那天,镇子仿佛是变成了军营一般,行人刀兵弓箭各在腰,道童们也是彻底的不再掩饰脸上的戾气。

甚至有人在这一天彻底的失去了分寸,以为镇子会对他们有所纵容,当街欠账吃酒、赊账买物,被拒绝后就大打出手起来。

好在这些人等,当即就被巡逻的道童们给镇压了。

十二年一回的大点兵,虽然镇子中有超过一半的道童得上场,但是镇子好歹也还存在着一批老道童,且他们能活的这么久的,个个都不是好惹的对象。

有他们打理着,整个大点兵事件,仅仅是表面混乱,但实则是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各大房院中的道童们,会被按照房院和堂口,分批的叫到房院当中,等着由各个堂主领出镇子。

至于零散未入房院的道童们,则是按着所在的杂院,汇入街巷当中,也有镇子指派的道童负责。

余列在这一日到来的前天晚上,并没有待在丹房的静室当中,而是身处于独居的石屋里。

他没有练功,也没有炼药,连打坐调息都没有,只是简简单单的睡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天明时分。

沉闷的如同牛角的号声响起,惊动了石屋当中的八哥,八哥立即叫唤:“老爷起床!老爷起床!”

余列缓缓的睁开眼睛,梳洗整理。

他检查着血蛤肚,以及特意提着用来掩人耳目的行囊:

“符纸一套,甲马符咒两块,七十二颗强血丸,二十四颗精品强血丸,六十粒降兽丸,二十四颗肉芝解毒丸,两大瓶止血散,三瓶驱虫粉,七瓶化骨散,消味粉五瓶……”

除去托郭道人准备的符纸之外,余列这些天以来自行炼制了不少合适的丹药,基本上他所能想到的,都准备了。

特别是强血丸,这种东西不仅能够辅助修炼,一定程度也能当做辟谷丸使用,还有增加疗伤的效果,余列便准备的格外之多。

其中精品的强血丸,更是他用黑蛇鱼王的鱼卵制备的,其效果更加强劲,一粒能抵得至少三粒普通药丸,即便余列到时候突破为了上位道童,也能足够他大半个月的修炼使用。

以上这些丹药,若是全都拿出去卖,再换回来一件血器,应该也是绰绰有余!

余列清点完毕,将之一一的收回到血蛤肚中。

除去最关键的符咒、丹药,血蛤肚中还有一大堆其他的杂货,诸如鱼竿、药锅,以及一些炮制好了的药材。

余列是将血蛤肚能装多满,就装了多满。

处理好这些,确定无甚遗漏后,他方才穿上了一层暗鳞软甲,贴合的裹住全身,并又在外面套了一层劲装。

虽然黑蛇鱼王被余列啃的是连骨头都不剩了,但是余列还是特意留下了一大块的鱼皮和鱼鳞,在亲手鞣制后,便制作成了内衬的甲衣。

有这套甲衣在,再叠加他自身的铜筋铁骨皮,就算是别人用血器来砍他,一时间也会破不了防。

特别是余列穿上了这黑蛇鱼鳞鞣制的甲衣,他意外的发现自己只要一运转体表的那一抹黑意,其贴身部位的甲衣就会硬化,两者相叠加,更是硬上加硬,好似他穿着的是一身血器铠甲似的,颇有妙用。

余列抚平了劲装上的最后一丝褶皱,他轻呼一口气,便背起墙上的一把暗红色长弓,呼唤八哥,往屋外踏去。

其身上的这把红弓,正是当日在郭道人的铺子当中,他所选取的血器。

此弓乃是以箭毒红果树制成,取其木心,裹以箭毒红蛙体表的黏液浸泡十年,并用箭毒红蛙的长舌做为弓弦。

整个长弓,无论采用任何的箭矢,只需要在上面稍稍放置一段时间,就会有毒血渗入,给箭矢淬毒。

恰恰也是因为其毒性过于猛烈,寻常的道童使用,得时刻的佩戴解毒丸,否则使用时间过长,自个就容易中毒。

但是对于余列来说,这个却并不是他选择此弓的缘由。因为淬毒这种活计,其实他也可以完成,射箭前抹抹血,甚至舔一舔就可以。

之所以选择这柄长弓,是因为此弓还有个名号——自发长弓。

其乃是血器,任何道人只要滴血炼化了,持用此弓,就可以如蛙蟾吐舌般,将箭矢稳准狠的发出去,直接获得百步穿杨、指哪打哪的手艺。

并且使用的时间越长,道人射箭的精准度就越准,温养长久,道人还能从中获得直觉上的手感,方便今后使用其他的弓箭!

如此神效,才是余列选择它的最大原因。

因为余列不太懂得射术,仓促间也练不到精湛,但是他不惧毒素,可以长期的持有长弓而没有时间限制,足以将这柄长弓的效果彻底开发出。

若是再用上火药箭矢,他甚至可以做到射杀近千步范围内的敌人!

背弓挎箭,余列提着行囊出门。

一出院子,隔壁的女房东大白天的竟然是趴在墙院子上,慵懒的打量着四周,还磕着瓜子。

女房东瞧见余列,朝着余列摆手,妩媚说:“余哥儿,可别死在外面了,奴家还等着给你开荤呢。”

余列头也不回的,只是朝着对方挥了挥手,就大跨步的往丹房走去。

一路直走。

这日天色难得的好,路上竟然尘土飞扬。

当余列来到了毒口,毒口中该上阵的道童们都依旧到场了,就差他一个。

他一来,众人团团的将他给围住,顿时人声嘈杂,并且还有骡马驴子的声音。

是萝卜头几人,不知是从哪里弄来了矮马、矮骡子等物。这些矮马矮骡虽然骑不了,但是可以背货的,勉强可以走山道,随着众人一起下山。

在一番抚慰和焦急的等待之后。

一个头戴面具,胯下骑着一头黑豹的道人,领着身后的一堆人马,朝着余列点了点,并立刻就有人跑过来交代余列。

一叠厚厚的册子也交到了余列的手中,上面写的各种各样的药材金石等需求,以及相应的赏赐,赏赐中有符钱、有丹药、有兵器、甚至还有上等功法、血器等稀罕物。

这便是镇子道童们下山后,需要完成的各项任务,有奖有惩。

不过余列只在册子上瞥了一眼,略微留意了“洗髓丹”三个字,便将册子随手交给萝卜头,让其发下去传阅。

对于下位道童来说,大点兵只是搜山刮林,完成任务罢了,一如凡人的徭役。

但是对于余列这等中位道童而言,它是一场历练,也仅仅是一场历练。

是提前让他们见血,以及获得晋升为上位道童的资粮的历练!

余列压下了心间思绪,挥手喝令着身后的毒口道童,一并混入到了那骑豹之人的队伍中。

人声鼎沸

各式各样的人马,从黑水镇的街道上踏过,引得镇子中的凡人们纷纷探看,好个热闹!

下山的道童们,也是怀揣着兴奋、忐忑、激动、紧张、惶恐等各色的心情,口和脚都不停,嘀咕议论。但是等彻底的步出镇子,来到苍莽的山林旷野间,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低,心中都只剩下紧张。

好在镇子方圆百里内,是修有道路的,通往各地的村落山头,还有事先游走在外的道童们,前来和各大堂口的队伍接头。

余列所在的堂口,被领着前往距离黑水镇子六十里远的一处寨子。

众人皆是道童,并且至少也是下位,六十里山路并不算太难,无一人掉队,无惊无险的就抵达了寨子。

一来到寨子中,和众多道童想象的风餐露宿等艰苦生活不同,寨子中竟然一早就备好了房屋,山民们是主动的将自家房屋献出,自个则是搬到了猪圈羊圈中去住。

所有的炮堂道童,一时间都得到了单独的居所。山民们又献上瓜果、兽肉、酒水,男女老少的齐上阵,服侍起来到此地的一行人。

这顿时使得部分的道童,感觉镇子外的生活竟然比镇子里的还要安逸。毕竟他们当中的不少人,可是得在镇子中挤着住,无甚容身之处。

“咦!此番出镇,竟然一点都不艰苦?”

不时就有道童出声:

“也对,此地会是咱们接下来的据点,又有上位驻扎,本就不至于艰苦到哪里去。”

还有人喃喃着:“或许之后的采药会艰难,但这才是第一天,得好好享受一番。”

就这样的,绝大多数的道童,一时间就放浪形骸起来,珍惜着难得的安逸。

其中还有人找山民借了媳妇儿,甚至不止一个,一同的钻入了房中。

余列倒是因为心存警惕,对手下的道童们有所交代,让大家出镇后就不要掉以轻心。

不过他也只是吩咐了几句,见有人实在是耐不住,也就随这些人去了。

道童们的放浪形骸,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

直到凌晨时分,寨子方才彻底安静,重新变得漆黑,连狗叫声都没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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