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自寻死路如尔所愿

“根据我们实地走访的数据,鲁豫等传统棉花种植区,今年因播种期寒潮雨水影响,种植面积和预期产量都受到负面影响而减少。

深入田间地头考察的情况更加严重,看美利坚农业部门最新发布的棉花预期产量数据,结合近期价格走势,棉花价格持续升温已成定局……”

永安,是国内期货市场交易的主要券商,绝大部分江浙游资都喜欢扎堆于此。

依靠雄厚的资金和区域抱团优势,这些年江浙资本在期货市场上不断收割对手,在这次棉花期货交易中也不例外。

可让游资主力感到恶心的是,市场上还有另一股做多力量,在抢夺本该属于它们的利益,且通过之前几次试探,对方手里的资金远比它们更为雄厚。

期货市场就是最直接的零和游戏,判断局势发展方向,做趋势固然很重要,但起决定性因素的,永远都是资金规模。

没有足够的仓位和后备资金,很容易被人当成肥羊宰,六月初双方的多空逆转大战中,江浙游资曾少量抛盘试探做空。

结果被对方用天量多单全部吃下,导致它们想反向收割的企图破产,气的当时主要参与方纷纷破口大骂。

哪有这样做霸盘的,只有什么不懂行的新人,才会把价格一根筋往上拉,类似它们这种经过期货市场长期洗礼的老鸟。

最喜欢下套,就算全世界都知道棉花价格要涨,也不能一下子涨上去,今天涨500,明天就得反向做空,把企图跟随吃肉的震下车。

顺带哄骗一些不明真相的韭菜进场做空,反正信息资讯真真假假,永远不缺上当受骗的。

也只有这种反复横跳,持续收割才能赚到更多钱。

可对方完全不这么想,仿佛铁了心把棉花价格往上拉,连一点点小的回撤都不允许,这让人很难受,哪有这样做交易的?

“艹特么的,知道要涨有什么用,现在市场上连空单都没几张,大家一窝蜂全部做多,形成了趋势很难更改。

要怪就怪这股资金,不会做霸盘还要强出头,搞得大家都没钱赚。”

游资里很多人都不满意,奈何派人调查,发现这些做多机构都是协议委托,除代为出面购买的交易团队,谁也不知道幕后老板是谁。

查来查去,钱花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却没查到多少。

也有人提议,“要不干脆给交易所举报一下,毕竟委托协议代为持仓也不是那么正规。”

大家一想也对,正准备付诸行动,可很快被人阻止,“试过了,没用。

交易所的规则是允许业内持牌企业,通过期货交易实现风险对冲的,那些出面持仓的大多数都是纺织企业。

符合这项规定,所以就算我们出面举报也没用,交易团队的那些人收了钱,也卖出消息,惟独弄不到委托文件的原件。

没有明确证据,告到哪都没用。”

气不过的人只能无能狂怒,“那就眼睁睁看着这缺德带冒烟的玩意,一直霸盘,让我们白白损失几十亿利润?”

“要是能想个办法,让它卖出多单做空就好了,哥几个都是江浙地界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不我们联手,再加上美资配合。

以纺织企业的名义,从国储局手里弄一批棉花储备出来,再从市面上收购一些,以协议低价的形式出售给几家主要国企。

只要它们拥有一两个月的消耗库存,再配合对市场放风,有美资在外面配合发消息,说不定能顺势做空,先把这个拦路虎打掉。”

其中也有人提出类似建议,很快得到热烈回应,有人帮忙查漏补缺,“真可以试试,主要国企在行业内话语权很重。

有他们帮忙放风,对市场影响力很大。”

也有人认真琢磨可行性:“主要国企的需求量可不少,动辄要几万吨现货,搞不好十个亿砸进去连水花都掀不起来。

再加上结账周期长,垫资利息支出大,不可控风险多,一但发生意外怎么办?

现在市场有超过8000家用棉企业,每个月对棉花的需求,最起码在50-55万吨以上,几家主要国企连1/5的份额都没有。

可即使这样,要稳定住市场,最起码也要准备十万吨棉花才能应付第一波需求,让大企业手里有库存,它们才不会继续推高棉价。

而中小企业没有定价议价权,短时间内很难形成统一趋势,利用这个时间差,做一次短促回调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就这么干,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这次不仅仅只是我们温市游资抱团做市。

连美利坚那边的主力,也会配合做短期回调,魔都,甬城钱塘的资本也都会参与进来,民生系更是为此次行动准备充足资金。

各位请放开手脚,大胆去做吧……”

会议召集人很快定下基调,等散场后,他来到一处僻静之所,给幕后布局人一五一十汇报现场情况。

“卢总,大家的积极性都很高,一听说有高盛和国内大资本领头,纷纷表示愿意跟随大趋势吃口肉。

另外按照你的吩咐,没有透露青云的持仓情况,很多人还在猜测这次的围猎对手是谁。”

幕后推手不是别人,正是泛江系卢智强。

“做的很好,不过不用太高估这帮人的尿性,只有确定有利可图的情况下,这些人才会选择进场。

也行吧,吹风会把消息传递到位就行,没指望它们雪中送炭,能锦上添花做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不错。”

卢智强对人性的把握早就炉火纯青,不告诉大家对手是青云,是防止大家心生畏惧,毕竟对方刚从国际资本市场收割海量利润。

不说威名赫赫,也是让人威风丧胆的存在,万一有人扛不住压力跑去告密,这场金融围猎还怎么继续进行下去?

青云系和泰山派的恩恩怨怨,无需多言,柳爱国就是经李泽华的手被送进去的,到如今,注定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好不容易查明青云在棉花期货上的持仓情况,它们怎么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这次,卢智强到浙省,郭光昌在魔都,杨远亲在燕京同一时间发动人脉关系,召集各地游资大佬组团对付青云。

按调查出来的信息看,青云在国内持有的棉花多单,占据市场多头20%以上仓位(实际35%以上)。

而在芝加哥农产品交易市场,青云系也是主要多头。

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充满戏剧性,高盛的投资部门a是一批人,经梅庄主人和青云系合作,在黄金期货市场赚钱。

旗下投资部门b又是另外一批人,现在对青云手里掌握的棉花和其它粮食多单,虎视眈眈。

大有一副国内外联手,把青云集团彻底赶绝的架势。

有这些手眼通天的人物秘密谋划,十几万吨棉花而已,分分钟被调集到位,以协议中间价的形式供应给几家国有大厂。

随着它们对外公开放风,说生产平稳,库存原料充足,年内对市场棉花需求不大时。

一张针对青云在资本市场的围猎大网,就此拉开……

清晨醒来,李泽华神清气爽。

就是胳膊有点酸,两只手都麻了。

这就是任性的代价,别人一次一位,连带洗漱穿衣,三秒内结束一切开始打扫战场。

轮到他倒好,双倍快乐,两小时起步刚尝个鲜,通宵达旦不知疲惫~

可还没等叫醒睡梦中的两位,电话铃声就响起来,拿过来一接。

“董事长,情况有些不对劲,您让我派人盯着那些大厂,这两天都有满载原料进厂的车辆。”

电话是姚向军打来的,他在电话里语气有些焦急,“市场风向也隐约有些不对劲,无论郑交所,沪交所,还是美利坚芝加哥那边。

都陆续有小笔多次空单正在建仓。”

“能让你都觉得压力大,国内恐怕只有国储局能做到。”

李泽华随口吩咐几句,“去查一下库存来源,另外密切监视期货市场动静,必然时,可以不经请示直接锁仓。

另外通知投资团队,七月份看多期权可以陆续出手了,改换九月份看多期权和十一月的看空期权。”

挂断电话后,李泽华冷笑一声,“换成别人,还真没办法从错综复杂的信息来源中,分辨真假。

可惜你们碰上了我。

棉花期货价格暴涨的根本,就扰乱这边的大环境,迫使做出更多让步,赚钱只是顺带。

放开各种枷锁,允许自由流动,方便鱿太资本快进快出,持续收割才是最终目的。

只要看准这一点,纺织工业就不可避免成为被针对的重点,换句话说,棉花价格一定会涨,涨到让下游工厂大规模歇业倒闭。

造成几百万规模的失业才会收手,所有在这个过程中,反向做空都是陷阱。

可惜没法判断这些人到底有多大决心和多少资金,如果能顺势加仓,彻底拉爆它们就好了。”

这样想着,他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如果能从国储局手里把剩下的储备弄到手,再顺势点把火,说不定能让一群人陷到坑里。

“有难度,但未必不能做到,上面肯定要打招呼,让他们做到心里有底,然后趁着各地分支机构没反应过来之前。

通过市场竞价方式,安排手里控制的企业集中采购,争取一举搬空除战略仓库之外的所有库存。

到那时,只要消息传出去,市场必然瞬间空转多,形成踩踏,届时想要挽留局势,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美利坚四大粮商一起动手,给东大供应充足的棉花,不然所有做空的机构,游资,个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问题,它们会这么做吗?

相比于乱搞一通后的任意收割,这才多大规模?

了不起一百多亿美元而已,就算有人打算铤而走险背弃共同谋划,给东大补足库存,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

等那会,集团早就多转空,猛烈抛售库存和新上市的棉花了。”

风险是有,但在可控范围内,李泽华丝毫不慌,因为他的谋划已经买完成,现在除非发生大面积不可控风险。

不然就不可能扭转局势。

“王斐,立即安排,我要马上见到发改和农业部门的主管,就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汇报。”

……

“没道理啊,两市成交量从原本几亿暴涨到十几亿,增加的空单几十万手,涉及上百万吨实物交割,怎么市场上价格只降低这么一点?”

杨远亲弄不明白,为什么它们一起出手,动用超过十五亿现金,从现货市场收购8万吨现货交给纺织大厂。

通过它们在过去一周持续公开放风,着实影响到一大批中小纺织企业观望,实际上做纺织的企业,库存都会提前储备一批原材料。

现在价格持续暴涨,每家都只会购买一部分作为安全库存,这是行业经营模式决定的。

利润微薄,以量取胜的纺织业,原材料成本高低决定着企业生死,一但未来原材料价格暴跌,采购成本过高就会无利可图。

成本和销售倒挂的唯一结果就是破产,别人用低价棉花可以低价销售,万一提前购买大量高价棉,怎么降价?

所以纺织业也是受金融业影响最深的行业之一,几乎每一家上规模企业,都会在期货市场进行风险对冲,之前做多的主力就是它们。

现在鱿太资本,买办资本和游资公开供货,意图做空短期内收割中小企业的多单,再反过头立即拉升价格,在现货市场再收割一次。

它们和大企业联合起来,以公开发表行业预测,减少采购规模的形式控制市场,等到收割完毕,资本拿到利润。

大企业拿到中小破产企业空出来的市场份额,属于皆大欢喜。

只不过有青云系的资金在里面,这次的杀多大战,持续时间,投入资金规模稍大一些。

但随着几十亿资金投入进去,价格却只从19500降低到19200左右,这让杨远亲很迷茫。

他打电话给郭光昌咨询时,后者也有些糊涂,“按道理来说,大企业暂缓收购是巨大利空,现货市场没有足够买家。

就会出面市场倒挂,前天在鲁省主产区,库存棉花的现货价格是1.88万一吨,已经远低于期货价格。”

杨远亲问,“难道是青云集团在硬抗?”

“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美利坚那边传来的消息显示,青云投资已经暴露的仓位,在大规模平仓,好像有退场的迹象。”

郭光昌一时弄不懂对手的想法,“也有可能是新的资金在进场,总之你不用急,芝加哥市场的价格已经开始往下走了。

可惜没抓到青云投资的主力资金,不确定剩下的多头仓位,究竟有多少是青云系被困在里面的。”

他哪知道,实际上青云集团的多单压根没平,只是在证券公司账户之间来回转移,还顺带增加一部分对冲单,提前锁仓。

主打一个贡献手续费。

没办法,在美利坚的地盘上,想同时对付四大粮商和高盛这些巨头,青云集团还嫩了点,哪怕把整个集团所有流动资金压上去。

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之前跟随主力趋势做多,赚到一部分后,李泽华当即选择见好就收,用更多证券账户隐藏自己的仓位。

他的目标,至始至终盯着国内期货市场,只不过国储局的储备还没买空,暂时压着消息没发。

这帮做空的,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呢。

等棉花储存总量下降到一个危险地步时,国储局自然会公开对市场披露数据,到那时候,市场上连货都没有。

到那时,拿着钱都买不到,察觉上当受骗的纺织企业,自然会急得跳脚,想尽一切办法从市场收购棉花,价格自然而然会被推高。

而提前和青云系建立联系的纺织企业,这会都等着看笑话呢。

杨远亲看着焦灼的价格曲线,心里很急,“我们的目标是短促突击,不能拖延太久,应该催一催美利坚那边,让它们赶紧放消息。”

“不用急,早就安排好了,周五下午收盘前公开表态,四大粮商一起行动,保证能瞬间让市场翻转过来。”

郭光昌一点都不担心,“左右不过两天时间而已,你耐心等一会就好!

我有预感,青云系在国内的多单肯定还在手里,因为多单的总量在持续增加,就算有新晋大资金进场,也没可能同一时间吃下这么多订单。

要知道,七月是合约交割月,我们手里现在持有的空单规模,是全国纺织品交易市场两个月的需求量,哪个多头能一次性吃下这么多实物?”

他这么一说,杨远亲放下心来,“你不说我都忘了,这帮做多的,怕是忘记要交割?

到时候和楠阳帮打声招呼,仓库都给锁了,把他们的资金陷在里面几个月,等降下来再慢慢处理。”

“所以不用急,先配合着把价格拉回1.7万左右,再慢慢平仓继续做多。”

郭光昌笑呵呵。

李泽华也笑得很开心,因为双方的整体布局,压根不在一个层面上,对手做空想洗劫青云,殊不知青云要给它们来一招釜底抽薪。

大不了把库存仓位全部爆出来,让这些人通通爆仓。(本章完)

第431章 ,七月布局九月决战

期货市场的没货卖空,和股票市场无票卖空差不多,被发现结局只有一个。

那就是面临被天量逼空出现巨额亏损,空头方不掏空身上最后一个铜板,多头就不会停止继续收割。

鱿太,江浙,泰山派资本之所以要选择七月中,这个特殊时间点转多为空,说白了就是棉花价格继续涨下去,赚不到钱。

市场上持有买入仓位最多的玩家是青云集团,其在五七九三个交割月持有的多单,一度占据市场三之一以上,且建仓时成本极低。

随着棉花价格从四月的1.3-1.5万元每吨,涨到七月的1.9万元以上,青云集团投入的本金撬动十倍杠杆,赚取500%以上净利润。

而需要操纵市场交易价格,收买关系人,制造舆论,在现货市场直接投入资金购买库存,乃至于反复挂单持续打压做盘的大资金。

费尽心思忙活一通后,震惊发现,盈利大头竟然被人截留!

再一查,很多持单从买入至今就没交易过,完全在搭顺风车啊!

谁能忍受自己辛辛苦苦搭台唱戏,早被视作盘中餐的韭菜被他人提前收割?

可无论它们怎么继续控盘,都挡不住青云系庞大的资金流义无返顾做多,尤其是进入六月以后,青云海外投资收益。

通过外保内贷,持续流入国内,其中有相当大一部分流入期货市场,准备在九月底棉花收割入库之前,将价格拉到心里位置。

可以是2万5每吨,也可以是历史上的3万天价,甚至可以拉到更高位置,这完全取决于当时的市场环境,只要有人继续进场接盘。

理论上拉到十万都没问题,因为市场大部分现货都在青云手里,你想平仓,可以啊,拿货来!

然后?

然后就该用天量空单,将所有意图在棉花市场兴风作浪的资本一网打尽。

届时手握几百万吨棉花库存的青云系,必将给所有参与投机的买办资本和游资,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青云压根就不担心棉花价格会出现反复,因为全球棉花播种面积下降,库存棉花储量不足,经济复苏需求旺盛是推动价格上涨主因。

鱿太资本凭借庞大资金,人脉和市场优势,操纵棉花价格,进而重塑纺织产业的再分工,推动全球化方便掌控是核心推动力。

抓住这个核心不撒手,青云集团就能稳赚不赔。

在芝加哥农产品交易市场,青云只是不起眼的小玩家,动用的本金不过几亿美元,通常以趋势跟随投资为主,赚取一点微薄利润。

不多,小半年才弄到十几亿美元而已,就这都引起四大粮商的警觉,正私下调查从他们兜里偷钱的是谁。

查来查去,几个月时间,青云故意通过英美金融机构持有的仓位,全部曝光,这才惹出这场重点针对做空。

至于私下里,林文辉,周受源,魏克俭指挥东南亚和其它海外分公司,通过秘密渠道,在不同国家通过400多家证券公司。

秘密持有的看多期权才是大头,这些动辄以百倍杠杆买入的零碎订单,汇总起来持仓规模仅本金高达上亿美元。

间接持有上百万吨棉花头寸。

不是不能再多,问题是金融机构手里没有更多卖出合约匹配,在东南亚,魏克俭出面把当地近1/3的纺织企业对冲卖空订单全部吃下。

在南美和亚洲,澳洲,无数农业种植企业的棉花对冲订单,同样被青云集团大量买入。

涨价?

没问题,青云集团在期货市场大赚特赚。

跌价?

那就更完美,青云背后是整个东大纺织产业,它们已经被高昂的棉花价格挤兑的无利可图,现在每生产一吨棉纺织产品,都在亏损。

为了不被破产清算血本无归,这些中小企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做下去。

如果价格能顺利降下来,这些企业才能活下去,它们的遭遇和全球经营黄金饰品企业一样,原材料价格低廉,企业才能存活并盈利。

一但棉花,黄金价格暴涨,成本也会暴涨,最关键是消费市场开始急剧萎缩,普通消费者大多会选择持币观望,坐等产品价格下跌。

青云集团也在等待合适时机,将价格打下来,届时凭借掌握天量棉花库存,收购并购无数纺织工厂,进而掌控整个行业的命脉。

上面对此乐见其成,即使没有青云,发改和国储局也在制定新政策,准备在来年建立针对棉花种植,保底收购的战略政策。

涉及数千万人的就业,谁敢拿行业未来开玩笑……

在这种大环境下,以四大粮商为首,联合嘉能可,高盛等世界顶尖资本,又开始企图复制当年,它们在铜期货市场上的惯用手段。

说白了,就是忽悠加大棒。

六年之前它们也是这么做的,当时国际铜价持续上涨,一度站稳3000美元每吨的历史高价。

按说西方资本理应开心才对,因为铜价越贵,它们控制的铜矿出口赚得越多。

当时国内铜矿开采和生产量不过全球的10%,却握有全球60%以上的铜产品生产份额,每年进口规模占全球交易量的一半还多。

和今天的纺织工业情况何其相似,仿佛是命运的轮回,当时有国储的外汇风险投资部门,在期货市场持有天量多单。

今天又有青云系联合国储局风险投资部门,一起持有粮食和棉花等战略物资的多单。

随着原材料价格暴涨,这些多单源源不断为国内贡献天量收益,让外资恨的牙痒痒。

于是六年前,同样是嘉能可,高盛等一众顶级投资机构联手,花了一个月时间在市场运作,动用国内国外的海量人脉。

硬生生鼓吹出铜价见顶,铜产品上下游企业被迫减少需求,铜价即将大幅回撤的一边倒局面。

不知是真被忽悠瘸了,还是市场真的发生风向转变,总之当时的国储风险对冲投资部门相信了,并将手中多单转成空单,避免损失。

结果所有人都看到,就在多空双方席位交换完成后,形势骤然发生变化,铜价经历短暂回调后,一度从国储做空时的3000美元每吨。

冲到4400美元上方。

惨烈逼空结局至今仍旧历历在目,全球最大铜矿进口方的国内,竟一反常态顶着压力出口20万吨铜矿,不得不说是咄咄怪事。

而在现货市场损失更大,仅最保守估计也在百亿亏损以上……

时至今日,国际投行联手四大粮商试图复制这一幕,所用的手段还是老一套。

首先是七月上旬,多家英美大渠道商,服装行业巨头宣布,受原材料和人工,尤其是棉花价格持续上涨影响,将削减今年订单规模。

紧接着,多国纺织业协会出面集体发布行业预警,表示受棉花种植,产量和价格影响,各国将配合欧美削减纺织进口配额。

生怕大家看不懂,投行又站出来发布行业专业报告,核心观点就一个,棉花价格太高了,纺织产业无利可图,要削减产量关停产能。

又吧啦吧啦一大堆,比如欧债危机持续影响,欧洲人也没钱天天换衣服,需求量下降。

加之美利坚经济增长乏力,石油化工企业开工率不足,对纺织工业原料供应量下滑。

而四大粮商也适时跳出来表示,由于播种的是新棉种,出棉率比往年增加20%以上,即使播种面积略有降低,综合产量也会增长……

受此影响,芝加哥农产品交易市场的棉花七月期,和九月期价格,均出现不同程度下跌,并连续遭受大笔空单卖出。

在七月中下旬剩下的日子里,棉花价格一路阴跌,让众多来不及反应的散户,游资和中小机构损失惨重。

青云也顺势平仓获利,并反手跟随卖出做空,做戏要做全套嘛,那些有可能曝光的账户,就当提前为九月做空做准备。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特意选在英美券商开户的账户余额才几亿美元,全亏了也无所谓。

只要能让对手相信青云真的在做空就行!

……

“标定的那些有可能曝光账户,不要管盈亏,目前赚了不允许平仓,将来亏了也不允许爆仓,要多少保证金都给我补上。”

李泽华也是发了狠,“青云集团何德何能,让这么多顶级投行大公司一起针对,不就是亏点钱交学费吗,给!要多少给多少。”

林文辉望着一脸决绝的老板,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老板,你这演技不去演戏太可惜了。”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清楚?

表面上公开持仓的期货交易,全亏了也就那十几亿美元,可一但价格涨起来,光手里期权部分,就能拿到数十亿美元净利润。

“拍戏能赚几个钱?”

李泽华不屑一顾,“哪有那些人动动嘴皮子赚的多?”

林文辉闻言,叹了口气,“我真不明白,集团在海外持有的棉花多单,怎么就召来这么多人关注。

一个个表面上对集团业务赞赏有加,可一提棉花,全部是统一口径,不是提示风险过大,就是要我们多考虑国内环境。

仿佛我们做多就是要把纺织行业推进火坑的模样,也不想想,这是集团一家能做到的吗?

而且幕后黑手也不是我们啊!”

最让他想不通的是,国储局反多为空,竟要求他们跟随一起,大有一副必须同进同退的意思。

“这不正好借机做局吗,半推半就顺理成章,才会不惹人怀疑。”

李泽华冷笑一声,“现在如他们所愿,集团在海外公开持有的期货仓位,都是空单。

加上一点点心不甘情不愿,拖延几天,正好错过价格暴跌的时间,没赚到钱反而亏了一部分盈利,说不定多少人在看笑话呢。”

“笑话,我看他们才是笑话!笑到最后才是真的。”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林文辉这些天硬抗着来自各方压力,心里憋一肚子火没处发泄,此时见价格跌到一定程度。

趁机建言道:“国储局下属企业的战略储备,一小半已经落到我们手里,海外多国库存也被收入囊中。

通过五军都督府租用的秘密仓库,也囤积了足够多的库存,可以说国内70%以上的现货棉花都在集团手里。

如果现在抢先发动,这批参与投机的游资一个都跑不掉。”

“然后呢?这么大规模的行动,且不说市场配不配合,单单大规模建仓这一条,就没办法瞒住有心人。

这帮人聪明着呢,一但情况不对就会选择跑路,我们得慢慢布局,一点一点把他们引到陷阱里,勾引它们撬动更多杠杆资金投入。

最好是等待它们发动历史性大行情,满仓介入妄图吃最大的那块肥肉时,再一举收网,争取用一两天时间拉爆。”

李泽华随即做出指示,“现货市场趁着这段下跌的时间,继续在全球范围内扫货,有多少要多少,充实库存为九月做准备。

期货市场,继续持有空单迷惑对手。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集团掌握的场外看多期权数量,数倍于空单,又不直接介入市场,分散在全球几百家金融机构。

谁也别想在短时间内弄清楚所有信息,让它们先乐呵一阵。”

林文辉很无奈,可老板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按照李泽华的想法,给投资部门下达任务……

姚向军收到消息,更无奈,“老板这是在干什么啊,我们本来做多盈利好好的,眼看下跌又追空。

现在价格持续走稳,反复横盘,但市面上已经出现棉花库存供不应求的局面,和期货市场阴跌形成鲜明对比。

鲁省一些地区的棉花收购价,甚至和期货价格出现倒挂,这是明显的待涨信号啊。”

“你懂什么,你做过期货交易吗?

现货市场和期货价格出现倒挂,是常有的事。

难不成你一个人比那么多经济学者,金融专家都厉害?”

林文辉哪敢和他说实话,这个大战略目前整个集团就三四个人知道,只能凭借自己身为集团首席财务官的威严强压。

“这是董事长和我的共同决策,不能理解也要执行,出问题我会承担的。”

姚向军无奈,“那也不能继续加大在国内的空单投入吧?

尤其是九月交割期,目前每天成交的空单,有1/5是集团持有的。”

“这才多少钱,九月期的成交量还没有七月期1/10多,再亏也就那么点,何况现在不是还在盈利吗,照做就行。”

面对林文辉蛮不讲理的说辞,姚向军只能退而求其次,“期货投机我不是很熟,不过对冲风险我还是明白的。

既然公司执意要做空,那我申请一笔额外资金,用于棉花翻新市场的收购可以吧?

囤积一批二手棉花,万一将来价格反转暴涨,也能弥补一部分亏损。”

林文辉一听,十分不乐意,“就你厉害,公司的决策到你这,是不是不管用了?

记住,管好你自己的分内事,不要超出权限说三道四,我才是集团负责财务工作的联席执行总裁,青云投资还在我的领导下工作。”

涉及公司内部权柄分配,姚向军也急了,“我坚持认为自己的观点没有错,也不能接受你的一意孤行,由此造成对公司的利益损害。

我保留对董事长申诉的权利。”

“随你的便,爱告告去。”

林文辉气鼓鼓挂断电话,随即把助理叫过来,找了个借口大骂一顿,顺带亲切问候姚向军本人及家人……

这年头,最藏不住的就是所谓机密,没两天,青云集团首席财务官林文辉,和青云投资总裁姚向军干起来的传闻满天飞。

姚向军跑去找李泽华,申请资金用于收购二手棉花的提议,只获得有限同意……

“你是确实有钱啊,轻飘飘丢出来两个亿,在市场上收购现货二手棉花,用以翻新后出售给纺织企业混淆视听。”

发改口的大领导听到动静,也打来电话咨询内情。

和发改口国储局配合唱双簧的李泽华笑呵呵,“什么都瞒不过领导法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张口申请十个亿,太多了点。

容易曝光拼夕夕在全国农村地区,收购二手棉花的计划,万一传出去,我不吃大亏了吗。”

“你啊,鬼点子太多,滑不溜秋的,谁能让你吃亏。”

发改口大领导都快被逗笑了,“行了,说正事,你那个承诺保底的协议已经被批准了,农办和国储局决定动用战略资金。

以补贴贷款的形式,从国发行直接走账……”

说白了,这就是奖励。

奖励青云集团在七月恪守底线,没有提前发动收割战的额外福利。

以青云目前掌握的棉花储备,配合国储一起抛售,很快就可以把价格打下去,关键这背后,受损的将是无数农户和中小纺织企业。

农民种棉无利可图,明年就失去种植积极性。

而中小企业呢,之前高价买来的库存,一但价格暴跌,必将血本无归。

而海外虎视眈眈的大投行,四大粮商必然不肯认输,势必卷土重来,届时更难对付。

所以七月揭开底牌,只是延后矛盾。

只有等这些人涌入市场,将棉花价格拉到一个天价,再骤然出手,才能给它们致命一击。

九月,才是最终决战的时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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