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第208章 独眼向导

小女孩手里玩的并不是什么玻璃珠子,而是人的眼球,并且那些眼球好像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每一个都闪着诡异的光亮,犹如有了生命,透过女孩的手指缝窥视着我。突然,一张张面孔出现在我脑海里,秦村长的,筱雨的,女警察的……

我擦了擦头上的汗,明白过来为何这些眼珠子看着如此面熟,原来是他们的。我紧张的透不过气来,感觉胸闷的越来越沉重。

画面中的女孩好像觉察到了我的目光,停止了玩耍,缓缓的向后扭过头来。正在我就要看清她的面容时,画面突然切换了,变回了刚才的那个镜头,还是一个女人不停的背对着我向前走着。

女人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下身是黑色的齐膝短裙,整个人走的很萧然,似乎心情很难过。渐渐地,镜头拉的近了些,女人的背影清晰起来,我甚至能看到她脖子上的红痣。忽然,女人毫无前兆的将头转了过来,呈现在我面前的竟还是后脑勺。我一点准备也没有,吓得大叫了一声,接着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黑黑的,电视根本没有开,耳旁是阿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怎么又是一个梦!是不是最近见到的恐怖画面太多了,连睡觉都不踏实,我转脸瞧了瞧阿三,这家伙睡的比猪还死,我刚才那么大的喊叫声竟然没有惊醒他。

醒来后肚子真的有点涨涨的,想去洗手间,不由得对自己有点顾虑起来: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晚上去洗手间的次数越来越多,是不是惊吓过度将某个腺给伤着了?哪天有独自外出的机会是不是该去男科医院检查检查?

我从床上坐起来,伸脚去穿鞋子,望着地上的鞋子猛然觉得有点不对劲,鞋尖怎么会朝里呢?我记得很清楚睡觉前我是坐在床沿上的,这样的话鞋子应该朝外才对啊!难道,难道我真的下去过?

不对!不可能!我脑子有点糊涂,清静了一会觉得肯定是阿三晚上去洗手间穿了我的鞋子,想到这里心中埋怨起阿三这家伙,万一要是有脚气岂不是要传给我。

听见后面有窸窣的声响,我回头一看,阿三揉着睡意惺忪的双眼坐了起来。

望见我阿三有点意外道:“林哥你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呢?”说着兀自穿鞋下了床,急急地向洗手间走去。

“你不是已经去过了吗?一晚上还想去几次啊?”我冲阿三的背影抱怨道。

“什么去过了,就这一次好不好。”阿三说完进了洗手间。

我瞅着地上的鞋子又纳闷起来,不是阿三穿的,那会是谁呢?

阿三出来后对我不解道:“林哥你发什么呆呢?”

“没事,你睡吧,我去趟洗手间。”说完我进了洗手间放水,出来后很想验证下小伟是不是在外面的小客厅里。

我推开卧室的门,瞧见客厅里黑黑的,和我在梦里的情景很相似,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我走了出去。

脚下突然踩到的一个肉呼呼的东西,我吓得赶紧将脚缩回来。

“哎呦疼死我了!是谁?”地上响起小伟的喊叫声。

“是我。”我赶紧笑着道歉,“对不起,我没有看到你。”

“客厅就这么点地方,你半夜不睡觉溜达什么呢?手差点被你踩碎。”小伟有点窝火。

“哦,不好意思,你继续睡吧。”说完我赶紧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一直到天亮才眯了会眼,接着就听见外面小伟喊我和阿三,让我们快点起来下去吃饭。

酒店下面有提供的免费早餐,我们一行人匆匆的吃了点豆浆油条就往车站赶。由于行李太多,只好雇了个推拉车。这次我知道了为何孙教授他们包里的那些管制物品没有被安检出来,因为根本没有进行安检,直接走的绿色通道。孙教授一句考古设备和一张证件就搞定了安检人员。

孙教授定的还是卧铺,我们很幸运的没有挤在熙熙攘攘的硬座车厢里,要是真买硬座票的话,就算人有地方站,这么多行李肯定没有地方放。

火车行驶的很快,坐在车上我们还没有看够周围的青山绿水,就到了凉山,出了车站后发现虽然已经是冬季,但凉山这地方的气候湿润微热,犹如春天一般。

下了火车,我才知道问题来了,我们虽然确定了凉山是目的地,但是凉山这么大,当年威廉说的到底是哪个山可就不知道了。

“孙教授,凉山这么多山与河流,我们到哪里勘测啊?”我试探道。

“我们去马湖,这个我和孙强昨晚已经商议好了。”孙教授笑着回道,说完让小伟去买汽车票。

“马湖,我们不应该去山上吗?湖里有古墓吗?”我一头雾水。

“马湖周围全是崇山峻岭,符合中国古代藏风纳气的风水格局,应该会有大型墓群的。”孙教授对我详细解道。

紫嫣将嘴凑到我耳根,低声道:“石达开曾经留下一句话‘面水靠山,宝藏其间’,马湖是最符合这句话的地方。”

听紫嫣这么提醒才明白原来强哥早就做了很深的功课,虽然马湖不一定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但至少比大海捞针要强。

由于行李太多,司机让我们加了三十块钱,阿三为了这三十块钱,让我们多等了半个小时,只急的孙教授他们师生四个差点崩溃。终于等到汽车出发,我们欣赏着窗外美丽的的景光向马湖驶去。

要说凉山这地方的地形真是独特,山水纵横,复杂多样,几乎所有的地貌这里全涵括了。三个多小时后汽车终于到达了美丽的马湖,还没有下车我们就被窗外美丽的景色所吸引。虽然已是入冬,但是周围磅礴的连绵青山,平静如画的盈盈湖水给人的不是凄凉而是盎然。

下了车,我们瞬间忘了周遭的疲劳,深深沉浸在美丽的景色中,说实话,以前总觉得西湖美,美不胜收,但是跟这里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景区门口有很多农家院,里面既有可口的川菜也有古老的木质房屋。我们一行人,找了家最安静的走了进去,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很热情,不停的给我们介绍美食和马湖古老的传说,估计这里的生意人经常见外地游客,普通话说得很标准,和老板交流起来一点问题也没有。

见里面很干净自然,而且价格不离谱,我们决定住下来。

这次房间很充裕,我们一人一个房间,房子在二楼,是纯木质搭建起来的,走在上面吱吱的响。阿三忍不住向老板担心道:“结不结实啊?”

老板哈哈一笑:“放心吧!这楼搭建了三十年了,从来没有出过事,踩塌了我不但不让你们赔钱,还给你们补偿。”

房间不大,全是统一的圆木拱形格局,有十四五平米的样子,我们看了都很满意,住在这样的房间就像瞬间穿越到了原始的森林。

放下东西我们来到用餐区,小伟当然不会放弃这样纯正原始的湘菜故乡,点了满满一大桌子,辣的浪费了人家老板两卷餐巾纸。农家院老板很大方送了我们一盘马湖莼菜。要说川菜,真是又辣又香又爽口。

吃完之后,孙教授笑着向农家院老板打探道:“能不能帮我们找一个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做向导,价格的话我们一定不会亏待的。

老板听了后笑着自荐道:“我就是土生土长的人,你们要是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我,也不用出去花钱了,景区门口那些导游,其中有很多都是忽悠顾客购物的,真正懂这马湖山水的没几个,这样吧,你们吃住在我这,这导游的费用就给你们免了。”

孙教授听了笑道:“那好,我这就有问题请教。”

“您说。”老板一低头。

“有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不通过景区门口进到四周的山上?”孙教授打开天窗直白问道。

“哟,你们这几位不像是差钱的主啊,难道也要逃票?”老板嬉笑道,“不过我真知道怎么上山,就是比较麻烦,而且还有危险,你们上山干什么,在下面看不是更美吗?”

“我说老板,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是本地人,我说你的普通话怎么一股湖北味呢?”阿三擦了擦嘴上的油对农家院老板讽刺道。

“这位小兄弟你可说笑了,我难道还能胡邹八扯,将自己的老家也忘了不成,这周围的山,我小时候经常跟着我二叔上去。这十来年国家开发,不让随便上山,再加上,经常有人被摔死,所以就封山了,有个口号就是封山育林。”

“你二叔对周围的山水很熟悉?”阿三瞥眼问道。

“那是!方圆几百里哪个峡谷有几块大岩石,哪个山头有多少颗树,我二叔都能给你们数出来,你们要是真想上山我可以让我二叔当向导,不过我二叔现在年龄大了不想冒险,就怕他不肯答应啊。”农家院老板蹙眉纠结道。

“敢问你二叔高寿啊?”阿三调侃问道。

“五十了。”老板回道。

“我去,五十还叫年龄大了!”阿三唏嘘道。

孙教授显然听明白了,笑着对农家院的老板道:“我们愿意雇你二叔,只要他愿意陪我们上山,我们支付他一天两千的辛苦费用,而且你告诉你二叔我们是来参加勘测的,不是什么偷猎盗墓的。”

“啊,这样啊,我马上跟他商议下。”农家院的老板说完赶紧出去了,估计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雇佣费。

“是不是有点高了?万一这老板随便找个人蒙我们呢?”米姐有点担忧道。

“放心吧,要真是水货,估计跟不了我们一天就会跑路,如果真像这老板说的那样,他二叔对这里地形了如指掌,我们再加钱也值。”孙教授笑着释疑道。

老板走后,我们商议了下,决定先睡一觉,养足了精神,等他二叔来了再研究上山的方案。

木屋里睡得很香,一觉醒来,发现已经下午五点了,走出房门站在二楼,兆望马湖微波粼粼,将映在上面的金黄霞光揉碎,和远处山上一些未凋零的枫叶相衬,把整个眼界变得暖洋洋的,令人不禁陶醉在画中。

“你醒了。”后面响起紫嫣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紫嫣俊俏的面孔被夕阳一照,显得雍容华贵起来,甚是迷人。

“我脸上很脏吗?干嘛这样盯着我。”紫嫣有点羞涩的低头问道。

“没有,只是觉得你太美了,美得让人垂涎三尺。”我傻笑道。

“你什么时候跟阿三学会油嘴滑舌了,再这样不着调我可生气了。”紫嫣假装生气道。

“谁在说我呢?”阿三打着哈欠推门走了出来,“拜托,谈情说爱找个没人的地方好不好,还没睡醒呢,就被你们的甜言蜜语冻醒了。”

阿三说完眼睛也盯着远方,估计也被远处的美景吸引住了,有一刹那我甚至看到阿三眼中有点湿润,没想到他平时看起来那么浮夸,竟也会多愁善感。

哒哒哒……,一阵脚步声传来,两个男人上楼走了过来。我一看是农家院的老板,他后面还跟着一位戴着破毡帽的老头,帽沿压得很低,看不清长相,不过猜测应该就是他的二叔了。

“你们好,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二叔,你们要是不觉得生疏,也叫二叔就行了。”说完老板向毡帽老头低声说了句,“他们就是我跟你的说的顾客,还有几位在房间里没出来,您跟他们先聊,现在餐馆是高峰,那边忙不过来,我去帮衬去了。”见毡帽老头点点头,老板才离去。看得出来农家院老板很敬重他二叔。

估计他们几个也都听见了农家院老板的声音,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孙教授见到毡帽老头后客气的上前握手,没成想这怪老头竟然将手揣在兜里,动也没动:“叫我沙马就可以了,我答应做你们的向导,但是有两个条件。”

我心说这老头架子倒不小,这年头有几个员工敢跟老板提条件,不禁轻声的哼了下。没想到老头的耳朵出奇灵敏,竟然听见了,抬起了头,将破帽子向后一拉,露出脸来。

我们大家都惊了一下:老头纵横沟壑的脸上竟然只有一只眼睛。

“如果你们不想听,我就告辞了。”说这话时眼神犀利的盯着我,明显是听出了我刚才的不屑。

“哪里哪里,您说。”孙教授客气道。

“第一嘛就是你们不能带走山上的任何东西,甚至于一块石头,第二,你们开的薪水太低了,在山上每天都有危险,你们十个人的命就值两千吗?”独眼老头扫了我们一眼反问道。

“那您开个价,只要我们能出得起就没有问题。”孙教授微笑的回道。

“一天一万。”独眼老头轻描淡写的开口道。

“抢钱呢!”阿三和小伟忍不住叫起来。

孙教授朝阿三和小伟摆了摆手,转身对独眼老头笑道:“我们答应你。”

我顿时心里极其不平衡起来,很多年轻人拼死拼活一个月也拿不到一万,这位大叔一天就到手,而且要的理直气壮。不过我也没有必要咸吃萝卜淡操心,毕竟这钱不是我出。

“那好,我们晚上十点出发,到时候我在下面的大门口等你们。”说完后独眼老头步幅沉稳的下楼走了。

独眼老头笔直的身影远去后,李师傅突然开口提醒我们道:“大家最好不要惹这位独眼老人。”

“为什么?”阿三不解道。我们也都疑惑的望着李师傅。

“具体的我说不上来,只是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阴性太强了,这个人绝不会是五十岁。”李师傅说的很坚决。

“那要不要换个向导?”紫嫣有点紧张的问道。

“那倒不必,看得出来他要是想害我们就不会提这么多条件,让我们很容易拒绝他了。”李师傅回道。

“那好,我们稍微心里有点数就可以了,不要带太多现金,另外吃过晚餐休息休息准备晚上进山吧。”孙教授说完领着我们下了楼,去用餐区。

农家院的老板倒是很会办事,早就给我们留好了一个包厢,见我们一去就笑嘻嘻的给我们上茶水,递菜单。估计心情这么好肯定是知道我们同意了他二叔的条件。

等菜的间隙,小远罕见的主动开口说话:“为什么要晚上去,晚上黑灯瞎火的不是很吓人吗?”

“白天人太多,容易被发现,并且很容易被定位,晚上就很隐蔽了,不过我们这么多人小远你不用害怕,要是不想去,呆在这里也行,我们不会介意的。”孙教授安抚道。

“要是不敢的话我这趟就不出来了。”小远坚强的回道,勇气倒是很令我们意外。

由于晚上有项目所以大家都没有吃太多,除了小伟这胖墩之外。吃完后我很想找机会拉着紫嫣的手在街上逛逛,不曾想米姐竟先我一手,拉着紫嫣回房间了。

可能是由于下午睡过的原因,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来到李师傅房间一看强哥他们几个也都在,正轻声聊着天,不禁挤在紫嫣身边坐下,过了一会孙教授他们师生四个也兴奋地加入了进来。

“我们不如讲点吓人的故事吧,好提提神,晚上登山的时候不害困。”米姐的建议一提出来就得到大家的赞同。

“那谁先来呢?”阿三已经等不及要开始了。

“用转笔来决定吧。”说完孙教授从怀里掏出一支钢笔放在桌子上,两个手指一拧,钢笔轻快的转了起来,转了几圈定格住了。

我们顺着笔尖一看,竟然是眼镜妹。

眼镜妹似乎有点不愿意,推却道:“还是重新开始吧,我没有太吓人的故事。”

“雨轩妹妹,这一句路上你可是惜字如金啊,现在老天爷给你说的机会,你可不能再拒绝了,这样的话太不把我们当朋友了,是不是孙教授?”阿三有点不依不饶。

孙教授也点头,对眼镜妹劝道:“雨轩啊,你就别拘谨了随便讲一个吧,吓不吓人听完了才知道。”

眼镜妹见孙教授这么说,咬了下嘴唇,道:“好吧,我就讲一个小时候发生在我们单元楼里的故事吧。”说完眼镜妹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回忆。

我们都安静下来,房间里瞬时变得悄无声息。

209.第209章 午夜歌声(一)

眼镜妹想了一会睁开眼睛,向我们开口讲了起来:“那时候我们家住在城郊的一座老旧楼房里,楼房有四层,是民国时一个资本家为职工盖的宿舍,后来资本家放弃家业逃去了台湾,工厂的厂房也被拆去炼钢了,只留下了这栋楼房。

文革时这栋楼房成了红卫兵的指挥部,再后来文革结束了,当地政府就把这楼作为单元房卖了,说是单元房,其实就是筒子楼,每一层都住着十户人家,厕所是公用的,水管也是公用的。

那时候我们家生活并不很富裕,父亲拿出全部的家底,买了其中的一间,作为我们在城里的第一个房子。小时候并没有觉得住在那种紧仄的空间里有什么委屈,相反,由于有很多年龄相仿的小伙伴,童年生活的很快乐。

我要说的这件事情,发生在我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那时候学校不像现在这样多,私立的更是没有,附近唯一的一所小学离家有七八里路,所以每次从家里去学校要走半个多小时。为了能在路上多玩一会,我们经常会起得很早,常常是天刚蒙蒙亮几个小伙伴就相互喊着一起去上学。

冬天的一个夜里我突然醒了过来,以为天就要亮了,于是马上穿上衣服,走的时候看了一眼闹钟才发现刚刚一点,心里有点意外,以往醒来差不多都是六点,这次怎么醒的这么早呢?记得老师说过人的生物钟一旦形成就不会轻易地改变。

我重新坐到床上,打算脱了衣服再睡一觉。这时候一曲甜美的歌声传入我的耳中,声音不响但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楚,是一个女人嗓子:

小妹妹送情郎啊

送到那大门外

手拉着那个手儿

问郎你多咱回来

回不回来我定会

捎上封信儿哪

怎舍得让小妹妹

时常挂心怀

……

音调婉转悠长,回味无穷,有一种浓浓的乡野味,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东北的一个小曲。

这声音很动听,我被深深的吸引住了,很想看看是谁在唱,唱歌的女人长得漂不漂亮。

我掀开帘子,望了望熟睡中的父母,轻轻的走到门口,开门走了出去。

关上门后,有点后悔,楼道里没有灯光,黑幽幽的有点吓人,阵阵穿堂风吹过,裤管里的脚腕凉飕飕的,也许我的骨子里就是一个执拗的人,既然出来了,怎么能缩回去呢?而且这曲子如此好听,我要是学会了在学校里一唱,肯定能让其他同学刮目相看,露出崇拜的眼神。

这样想着给自己壮了壮胆,循着声音慢慢走去。歌声好像是从楼上传来的,我摸着黑缓缓的向楼梯口走去,走了几步上面的歌声突然消失了,周围静悄悄的,空荡荡的楼道里只有我的喘息声,黑暗像是无穷无尽的一般,将我吞噬。

你可能要问我为什么不开灯,其实楼道里的灯泡早就坏了,可是大家宁愿摸黑也不舍得自己出钱买。

既然歌声停止了,那就回去吧。这样想着刚要转身,偏偏那歌声又响了起来,是那么的轻快和动人,我犹豫了一会,终究没有抵挡住歌声的诱惑,向楼梯口继续走去。

楼梯口的风很冷,我被冻得浑身发抖,赶紧扶着墙,向楼上爬去,心说只要听一会就下来,就一会。

终于爬上了四楼,发现歌声是从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里传出来的,我踮着脚轻轻的挪向里面,生怕惊动了唱歌的女人,我在一间房门口停了下来,听着里面传来的美妙旋律,沉浸在明快的场景里。

突然,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周围一片死寂。一定是里面的人唱累了所以要睡觉了,我这样想到,转过身,摸着墙正准备离开,“吱呀——”门突然开了。

我心里一惊,莫不是被发现了,这该怎么办,要是被当成小偷可就完了。正在我紧张的心扑扑乱跳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也喜欢这首小曲吗?’

我转过头,借着从门缝里漏出来灯光,发现是位佝偻的秃顶老头。我使劲的点点头,老实回道:“是的,我觉得唱的真好听,唱歌的人也一定很漂亮吧?”

老头身子微微一怔,好像有点意外,继而对我和蔼的一笑:‘她啊,确实很漂亮。’

‘我能见见她吗?’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冒失。

‘不能!快点回去吧,要不你家里人会着急的。’老头说完颓然的转过身,将门关了上。楼道里重又浸透在黑暗中。

我心里有一丝失落,更多的是气愤,为何不让我见见唱歌的女人呢?唱歌的一定是他老婆,他一定是对他老婆不好,这个老家伙,肯定是将老婆关在屋里经常打骂,让她唱歌还不允许她出门。我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想象里。

突然,一丝轻微的叹息声让我从想象中惊醒过来,转身望去,后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谁?’我紧张的喊了句。

没有人回答我。

刚才那句叹气声似乎就是在我身后发出,我犹犹豫豫的伸起手,向前摸去,什么也没有。刚才一定是风,我松了口气,加快了脚步,下了楼回到了家里。

父母依旧睡得很香,并没有发现我出去过。我轻轻的脱了衣服睡下。第二天我起得有点晚,这让我很意外,因为我从来没有起晚过,即便是生病的时候。

起来后发现父母都不在,听到楼上传来很多嘈杂的脚步声,我走了出来,很好奇的上了楼,到了四楼楼梯口发现几个伙伴正紧张兮兮的望着里面。

‘里面怎么了?’我冲最前面的小兰问道。

小兰转过头,见是我,睁着大眼睛一字一顿道:‘里面死人了!’

我听了浑身一震,有点不相信的问道:‘别骗人了,谁死了?’

小兰见我不相信,一本正经的保证道:‘骗你是小狗,里面的那个驼背老头死了,听大人们说那老头很可怜,死了有四五天了,今天才被发现。’

驼背老头?我在心里嘀咕起来,不会是我昨晚见到的那个吧,千万不要是他啊。

这时候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抬着一个担架走了过来,我们赶紧闪到一旁,走到我身边的时候,楼梯下面冷不丁的窜上来一阵冷风,将蒙在担架上面的白布吹了下来:一个秃顶的驼背老头正闭着眼睛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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