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105章 寺庙诡事,野鬼杀人,新的案件

第105章 寺庙诡事,野鬼杀人,新的案件!(两合一)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整个魏国公府,亮若白昼。

房玄龄与周贺林进入房遗直的院子,还未到达阁楼的门口,就听到阁楼内传出房遗直激动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原来彩虹是经过如此复杂的过程才形成的,真的没想到,我们天天能看到的光,竟然蕴含着如此多的知识,林寺正,你当真是学识渊博,我自愧不如。”

听到房遗直与往常淡然安静截然不同的声音,房玄龄脚步不由微微顿了一下。

周贺林更是瞪大着眼睛,脸上充满着惊异之色。

周贺林对房遗直的性子很了解,房遗直三岁识字,五岁便开始自己读书,他先读蒙学之物,后读圣人之书,再之后,诸多书籍便皆开始涉猎,哪怕是格物之学,也十分喜欢。

所以房遗直拥有着连房玄龄都自叹不如的学识,天文地理,治国兵法,格物之学,无所不通,故此……他什么时候听到过房遗直向其他人在学识上承认自愧不如的?

更别说房遗直性子安静,十分沉稳,他们又何曾听过房遗直用这般激动的,完全不同以往的语气说过话?

周贺林意外之余,不由将视线放在自己恩师身上,旋即他直接一怔……只见房玄龄已经完全停下脚步,不再前行,竟是在安静地听着书阁内的交流。

这时,书阁内传出新的声音:“房郎中切莫这样说,本官也不过是凑巧多看了几本房郎中没有看过的书罢了,当不得学识渊博四个字。”

这陌生的声音……周贺林顿时意识到,这就是那个最近声名鹊起的大理寺正林枫的声音。

他眸光微闪,忙侧耳听去。

阁楼内,烛光摇曳。

阁楼里对饮畅谈的两人,并不知道此时门外正有两双耳朵在偷听。

房遗直听到林枫的谦逊之话,直接摇头,认真道:“林寺正在过往断案中,用过天文地理诸多学问,正是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对格物之学更是知晓甚多,怎就担不得学识渊博的评价?”

林枫知道房遗直是一个较真的人,笑了笑,没再反驳。

房遗直双目灼灼的看向林枫,眼中充满着希冀,就如一个求知的学子,道:“不知林寺正还知道哪些有趣的格物之学?”

林枫笑道:“房郎中想知道哪方面的?”

“哪方面的都行,就和这光一样,十分常见,但我们却未曾深思其中内理的学问。”

林枫想了想,目光看向桌子上跳动的烛火,他说道:“房郎中可知道,这蜡烛燃烧出现火焰,都需要哪些条件?”

房遗直愣了一下,他眨着眼睛看着烛火,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枫的问题。

他真的从未思考过蜡烛燃烧,还需要什么条件。

门外,长安县令周贺林眉头紧皱,只觉得林枫提出的问题很奇怪,蜡烛一点火就燃烧了,这还需要什么条件?

他视线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恩师,整个人直接一愣。

因为他竟是发现,自己恩师的眼眸中,正闪烁着思索之色,很明显,自己恩师竟然真的在认真思考林枫这奇葩的问题。

书阁中。

房遗直思索半晌后,摇头道:“我知道如何点燃蜡烛,却不知其中内理……”

他看向林枫,拱手道:“还请林寺正指教。”

林枫轻轻一笑,他说道:“蜡烛燃烧,或者说所有东西的燃烧,都需要三种要素!”

“三种要素……”

房遗直只觉得一扇未知的大门正向他开启,他忙道:“哪三种要素?”

“可燃物,助燃剂,以及达到可燃物燃烧需要的着火点。”

房遗直眼中满是茫然之色,对林枫所说的三要素,可以说一个都听不懂。

林枫笑了笑,道:“房郎中不要急,且听我慢慢说来。”

接着林枫就将初中课本学到的燃烧三要素十分详细的告诉了房遗直。

并且还带着一个个简单易懂的例子。

如沙子为什么能灭火?因为隔绝了空气这个助燃剂。

为什么水能灭火?因为隔绝了空气的同时,蒸发时还会吸收大量的热,导致温度降低到可燃物的着火点之下。

通过这样生活中常见的例子,来帮助房遗直更直观的明白自己的话。

就这样,林枫花费了半刻钟的时间,将燃烧的基本知识终于讲述完毕。

他笑着看向房遗直:“综上所述,理论上只要是达到了燃烧三要素的所有条件,就没有不能燃烧的东西。”

房遗直瞪大着眼睛,怔怔的看着林枫。

他瞳孔不断在眼中转动,忽然,整个人蹭的一下起身,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嘴中念着什么。

看起来神神叨叨的一样。

都顾不得仪态仪表了。

林枫噙着笑意看着房遗直,他给房遗直介绍的都是最基础的知识,例子也是生活化的,他相信以房遗直的能力,肯定能迅速消化这些知识。

房遗直对林枫来说,很特别。

他与林枫见过的所有官员都不同,房遗直有着读书人的纯粹,没有其他人那般心机算计,一心扑在学问上,说他是官员,不如说他是一个真正的学者。

对这样的房遗直,林枫很喜欢与其接触。

他会觉得很轻松,很自在。

下一刻,房遗直果真停下了脚步,看向林枫的眼中充满着奕奕神采:“原来是这样!我终于明白了,原来这蜡烛燃烧的背后,竟是有着这么多的知识和道理!”

说着,房遗直忽然面向林枫,十分庄重的向林枫行了一礼:“多谢林寺正传道授业!”

…………

阁楼外。

周贺林嘴巴张大,脸上满是震惊的表情,整个人已经有些呆滞了。

他真的没想到,原来那么常见普通的蜡烛燃烧上,竟然还有这些道理。

什么可燃物,什么助燃剂,什么着火点,这都是他以前闻所未闻的知识,但当林枫介绍后,他又觉得十分有理,就该如此。

不说林枫的断案本事是否比自己强,单说那学识,他就不能不承认,自己的确比不过。

怪不得房遗直对林枫如此尊敬,破例邀请林枫进入书阁,林枫是真的有这个资格。

他不由看向房玄龄,想知道自己恩师对林枫是什么态度。

然后,他就见房玄龄露出了笑容,和往常那常态化的温和笑容不同,这次的笑容,明显更加源自内心。

周贺林一愣,不由道:“恩师?”

“真是有趣的知识,今天能听到这些,就没有白来。”

房玄龄轻笑一声,停下的脚步再度迈动,道:“走吧,一直偷听可不是待客之道,我们去见见这个知识丰富的小家伙吧。”

两人来到门前,周贺林连忙敲响房门。

房内热烈的声音一静,传出了房遗直有些不悦的声音:“不是说不要来打扰我和林寺正吗?”

周贺林一脸尴尬的看向房玄龄。

房玄龄轻笑一声,毫不在意,温声道:“是我。”

房内声音再度一静,然后就听脚步声迅速靠近,旋即紧闭的门被打开。

房遗直看着门外的父亲,一脸意外:“父亲,你怎么来了?”

房玄龄笑呵呵道:“府内来了客人,老夫岂能不来招待下客人?”

说着,房玄龄便走进了阁楼中。

一进入阁楼,他就看到一个模样俊秀,双眼黝黑有神的年轻人站在桌后,年轻人忙向房玄龄拱手行礼:“见过魏国公。”

房玄龄不动声色打量了林枫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笑容温和道:“不必多礼,你是犬子第一个请进书阁的贵客,老夫着实是有些好奇,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俊彦会被犬子破例邀请,所以不请自来,若是打扰了林寺正,还望见谅。”

林枫眸光一闪,顿时明白了房玄龄的言外之意。

第一,房玄龄专门说自己是房遗直破例,第一个邀请进书阁的贵客,这分明是在告诉自己,房遗直对自己有多看重。

而房遗直从始至终都没说书阁的特殊之处,若房玄龄不说,自己还真不会知道这些。

第二,则是解释为何他会来这里,只是对自己好奇,并无其他心思。

林枫心中感慨,不愧是名相房玄龄,一句话,诸多用意,偏偏还温和周到,让人生不出一点抗拒之感。

他忙道:“下官一直敬仰魏国公,早就想前来拜会,只是担心太过唐突,所以一直未曾拜会魏国公,今日能见到魏国公,下官只觉荣幸。”

房玄龄微微点头,笑容温和道:“刚刚老夫在门外听到了伱和犬子的一些交谈,那燃烧三要素着实让老夫大开眼界,不知子德是在何处知晓的这些格物之说?”

对我的称呼已经从林寺正变成子德了……林枫道:“不瞒魏国公,下官在牢内时,头部曾遭遇重击,导致些许记忆有了缺失,所以下官也不记得这些知识是在哪些书里看到的了,只记得相关的内容。”

房玄龄道:“原来是这样,老夫和一些太医私交不错,若林寺正有需要,老夫可让太医们帮帮忙,或许能帮林寺正恢复一些记忆。”

林枫连忙表示感谢。

虽然不知道房玄龄为何对自己态度这样好,对自己这样关心,但此时绝不能拒绝,毕竟有病不治,一定会让这个当世心机最深最有智慧的能臣察觉到异常。

房玄龄见林枫答应的干脆,笑着微微颔首,他道:“都快坐吧,坐下聊。”

众人相继落座。

房遗直左看看周贺林,右看看房玄龄,眉头不由皱起,似乎很嫌弃他们来了后就不走了,这下自己和林枫好好的学术氛围都被影响了。

房玄龄看了房遗直一眼,然后又看向林枫,温和道:“今天,老夫耳边一直都是同僚在议论你的事,你能在细微之处发现真相,又以将计就计之法捉住真凶,便是老夫,都忍不住心中赞叹,你这等断案之能,饶是老夫,也是第一次见到。”

林枫摸不清房玄龄的意思,连忙谦逊道:“下官只是运气好罢了。”

房玄龄听着林枫谦逊的话,微微颔首,笑道:“一次是运气好,可两次三次,总不会是运气好就能解释的……正巧,老夫的学生长安县县令周贺林,这些天遇到了一些难题,想要请教一下子德,还望子德看在老夫的面子上,能帮衬一二。”

林枫有些意外的看向周贺林,却见自从进入书阁后就一直沉默的周贺林,脸上也微微露出一抹意外之色,但很快,周贺林便神色如常,拱手道:“还望林寺正能帮本官。”

虽然周贺林迅速就将那一抹意外之色收敛,可仍是没有瞒过林枫的视线,林枫心中微动。

看周贺林的样子,房玄龄的话明显是出乎周贺林的意料。

这代表周贺林可能就不是为了找自己帮忙而来,那么房玄龄这样说……难道,是要考校自己?想看看自己的本事,是否如传言中那样?

回想房玄龄一来,就告诉自己房遗直对自己是如何特殊对待的,林枫心中微动,他似乎已经明白了房玄龄的用意了,这是在为自己儿子把关吗?

可房遗直是找朋友,又不是找老婆,用得着这样?

林枫心中百转,面上丝毫不显,笑着拱手:“周县令但说无妨,只要是本官能帮得上忙的,一定竭尽全力。”

周贺林见林枫如此热情,视线微微闪烁,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想了想,道:“下官最近遇到了几个案子,对凶手身份不是太确定,还望林寺正能帮忙判断一下。”

“哦?”

一听案子,林枫眼睛就亮了:“不知是什么案子?”

周贺林看向林枫,神色认真了起来,说道:“第一个案子,发生在不久之前,那是午后,有人来县衙报案,说有人要偷袭伤害他,他不得不进行反击,结果不小心将要偷袭他的那人打死了。”

“本官听到报案后,立即带人前去查看,结果发现案发现场是湖边。”

“报案之人说,他当时正在湖边钓鱼,忽然从湖面上看到身后有人鬼鬼祟祟,举着一个大石头向他走来,要将他打死……而当他看清那人后,发现那人正是他不久之前吵过架的对头,所以他心中一惊,连忙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就狠狠向后打去。”

“结果石头撞到了他对头的脑袋,将他对头打倒,而那人倒下时,后脑又不小心磕到了地上的石头,直接意外身亡。”

他一边说着,视线一边紧盯着林枫,道:“因为案发时附近没有其他人,所以本官在确定这究竟是意外,还是故意杀人上,犯了难。”

听到周贺林的话,房遗直也生起了兴趣,眼中有着思索之色。

房玄龄则端着茶杯,慢悠悠喝着茶,似乎对这个案子并不感兴趣。

周贺林看向林枫,道:“林寺正觉得本官该如何调查?”

“调查?何必做这多余的事!”

可这时,林枫突然开口,直接下了结论:“不必调查了,报案之人是故意杀人的。”

周贺林一怔,下意识道:“林寺正为何如此笃定?”

房遗直也疑惑的看向林枫,连房玄龄端着茶杯的手都微微一顿。

林枫看向房遗直,道:“房郎中,这和我之前对你说的光的反射有关,湖面可以当做一个镜子,我们的视线可以当成一束光,所以若是我们想要看到身后的画面,镜子应该怎样放置才行?”

听到林枫的话,房遗直眸光陡然一闪,他顿时道:“至少该倾斜一个角度,绝不能平放,平放的话,我们的视线绝不能被反射到身后,也就是说……”

房遗直激动道:“报案之人绝不可能通过湖面看到身后的人影,他分明就是在说谎!”

周贺林愣了愣,什么光的反射?他们在说什么呢?

总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而神色从容的房玄龄,此时眸光也轻轻抬起。

他看了一眼激动的儿子,又看了看林枫自信的笑容,房玄龄想了想,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茶杯,脑袋前后移动了一下,看着茶杯里的画面,眸光微闪,轻轻颔首,眼中出现一抹笑意。

林枫看向周贺林,笑道:“房郎中已经为本官解释了,若周县令还未抓人,接下来可以直接抓人了。”

房遗直双眼神采奕奕,他第一次感受到林枫告诉自己的那些知识,究竟是多么有用。

周贺林咳嗖了一声,道:“后来本官在审问时,已经问出他说谎的事情了……”

他看向林枫,眼中带着一抹感慨:“没想到林寺正都不用审问他,瞬间就能知晓他在说谎……都说林寺正最善从细节处发现破绽,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本官敬佩。”

林枫笑着摇了摇头,十分谦逊:“不算什么,只是碰巧他的谎言在本官掌握的知识与经验之中,周县令不知道这些知识,却仍能识破他的谎言,这才真的厉害。”

听到林枫的话,周贺林眸光不由微闪,他忽然觉得林枫不仅能力强,说话也好听,自己之前对林枫的嫉妒完全没必要。

“还有别的案子吗?”林枫继续询问。

周贺林忙点头:“还有第二个案子——”

“可以了。”

但未等周贺林再说第二个案子,房玄龄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放下茶杯,道:“子德是贵客,哪有一直麻烦贵客的道理,你有其他问题,以后可以单独请教子德。”

周贺林一愣,旋即连忙点头称是。

房玄龄起身,向林枫温和道:“子德,你们继续聊学问的事情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他便带着周贺林离开了。

毫不拖泥带水。

看着房玄龄离去的背影,林枫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想,自己刚刚的表现应该是让房玄龄满意了吧。

若房玄龄能满意,那以后自己再和房遗直往来,就绝不会再有任何问题了,甚至在需要时,或许房玄龄还能帮衬自己一下。

不过林枫也不敢确定自己猜的就对,毕竟房玄龄这样的人,真的是深不可测,让人窥探不见其心中真正的想法。

…………

书阁外。

繁星之下。

房玄龄一边慢悠悠步行,一边道:“与林枫的第一次见面,感觉如何?心里还不服气吗?”

周贺林叹了口气,道:“林寺正的学识极高,连公子都十分敬佩,学生自然也是十分敬佩的!而他的断案能力……虽然学生只来得及询问一个案子,可见微知著,学生刚说完案子的情况,林寺正就迅速说出了真相,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这足以证明他思维十分敏捷,断案经验相当丰富,能够将自身学识和经验如探囊取物般随时运用……”

说到这里,周贺林顿了一下,旋即感慨道:“学生不能不服气,至少目前来看,他比学生要厉害许多。”

房玄龄呵呵笑道:“能让傲气的你自愧不如,看来你是真的服气了。”

周贺林看向房玄龄,犹豫了一下,不由道:“恩师为何让学生试探林寺正的本事?”

房玄龄对自己的学生并未隐瞒,他抬眸看向苍穹,道:“还记得遗直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周贺林眸光微动:“春秋时晋国贤者羊舌肸,学识渊博,品德高尚,能以礼让国,因此被孔子称之为‘遗直’,老师以先贤雅号为公子取名,饱含对公子的期待。”

房玄龄微微颔首,他目光深邃,缓缓道:“所以,老夫若不亲自为他把把关,怎么能放心啊,毕竟,这可是第一个真正能走进他内心的朋友……”

“他性情率真,认死理,若是第一个真正用心交的友人品行不端,或能力不行,无法与他一起前行,反而拖他后腿……那以后对他的伤害,恐怕会很大,所以即便这样做有些不合适,但我身为一个父亲,也得为他把把关。”

周贺林没想到房玄龄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过想了想,又觉得很正常,毕竟房玄龄对房遗直的期待,真的很深。

遗直,这是要对标先贤的。

周贺林忍不住道:“那恩师对林枫,可还满意?”

房玄龄轻笑一声:“小辈的事,就随他们自己去吧。”

周贺林愣了一下,继而明白了,看来恩师对林枫真的十分满意,否则的话,绝不会说出“随他们”去的话。

连一向眼光挑剔的恩师都对林枫十分满意了,周贺林心中说不出是怎么滋味,一开始见房玄龄称赞林枫厉害时,周贺林是有些嫉妒的,毕竟房玄龄从未这般夸过自己。

但现在,亲自见过林枫,验证过林枫的本事后,他再无这种想法了,更别说连房玄龄都认同林枫了,他若还对林枫有敌意,恐怕恩师都要敲打他了。

身为房玄龄的学生,周贺林自有聪明之处,他很清楚,哪些人能得罪,哪些人只能结交。

“老爷。”

这时,管家忽然快步走了过来,他向房玄龄一拜后,转头看向周贺林,道:“周县令,县衙来人了,说普光寺又发生了命案。”

周贺林一听,脸色顿时大变。

…………

书阁内。

随着房玄龄的离去,气氛顿时又轻松了起来。

连房遗直也明显轻松了许多,看得出来,房遗直对房玄龄,也是有些敬畏的。

林枫与房遗直又各自喝了一杯酒,气氛重新融洽起来,林枫想了想,觉得时机到了,该说说正事了。

他看向房遗直,状作随意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曾在一本书中见过,说这世上的泥土还有红色的,房郎中……不知你可曾见过红色的泥土?”

“红色的泥土?”

房遗直没有犹豫,很自然道:“当然见过,我府上就有。”

“哦?”

林枫好奇道:“房府就有?当真?”

房遗直道:“这岂能有假?在长安城外有一座清凉山,清凉山上有一座寺庙名叫普光寺,普光寺有一片土地,那里的泥土就是红色的,根据普光寺主持德文大师所说,那泥土是菩萨显灵,济怀苍生所显化的。”

“我娘一心向佛,经常去普光寺拜佛祈福,曾向德文方丈求过红泥,所以现在在我娘房里,就有一盆菩萨赐福的红色泥土。”

菩萨显灵,赐福的红色泥土?

我读书少,别骗我……红色泥土当真不是泥土中高价铁元素含量高吗?

林枫眸光闪烁,用科学来解释泥土为什么会呈红色,他能说出许多理由来,唯独不信什么赐福显灵一说,不过说起寺庙来……

林枫又想起自己在那梳妆柜下发现的菩提树叶。

他看向房遗直,道:“这么看来,普光寺一定香火鼎盛了……我听说很多灵验的寺庙中,都会有菩提树,不知道这普光寺是否也有菩提树?”

房遗直说道:“我听娘亲说过,在长安城内外,只有三座寺庙里有菩提树,其中就包括普光寺。”

林枫瞳孔陡然一动,抓着酒杯的手下意识用力。

红色的泥,来源于普光寺!

菩提树,普光寺也有!

若说是巧合,这也未免太巧了。

看来……

林枫眼眸微眯,接下来有必要去一趟普光寺了。

可他眉头不由蹙了起来,如果普光寺和原大理寺丞林枫,和四象组织真的有关系,自己若无缘无故前往,是不是就会打草惊蛇了?

他掌握红色泥土与菩提树的线索,目前来说还是机密,只有萧瑀知道,按照信息差理论,这是自己的优势。

可一旦自己毫无缘由去了普光寺,很可能这优势就丧失了。

“得找个理由……以拜佛名义前往?”

这个想法刚出现,就被林枫给否了。

毕竟从他出现开始,就没有表现过任何信佛的迹象,突然想开了去拜佛,谁能相信?

可若不是因为拜佛,还能有什么合理的,符合自己身份,谁也不会怀疑的理由去普光寺呢?

林枫心中不由发了愁,他现在可以信任的人不多,而萧瑀他们同样和自己一样被四象组织关注,萧瑀他们也一样没法贸然前去。

这下,林枫真的犯了难,即便已经有了目标,可如何前去探查,反倒成了难事。

房遗直见林枫蹙眉,不由关心道:“林寺正,你怎么了?”

林枫刚要摇头,忽然间,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传来。

房遗直脸色有些不好,他有些歉意的看向林枫,道:“林寺正,很抱歉,今晚我本想单独和你畅谈的……”

林枫笑着摇头:“房郎中专门叮嘱不许人随便打扰的,所以这时有人敲门,恐怕是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

房遗直见林枫没有不悦,这才点了点头,他迅速起身,来到门前,打开了门。

一看门外的人,房遗直就是一怔,只见门前的人,正是去而复返的长安县令周贺林。

他不解道:“周县令,你怎么又来了?”

周贺林?

林枫听到房遗直的话,眉毛一挑,他也起身,来到了门前。

就见周贺林一脸的歉意,他说道;“公子,很抱歉又打扰你们,我这次是专程来找林寺正的。”

“找我?”林枫一怔。

房遗直也有些疑惑。

周贺林与林枫是初次相识,他找林枫干什么?

周贺林向林枫拱手,道:“林寺正,实不相瞒,本官最近遇到了一桩很难缠的案子,本官调查两日也毫无线索,而现在又有新的人员伤亡,本官是真的没办法了,还请林寺正能帮本官一把。”

难缠的案子?

还有新的人员伤亡?

林枫眸光一闪,直接道:“不知是什么案子?”

周贺林身为长安县县令,和大理寺也有很多公务往来,若与周贺林结交人脉,对他也是好处。

周贺林见林枫有意帮自己,没有任何迟疑,连忙道:“案子发生在昨天清晨。”

“昨天一大早,本官尚未去县衙上值,就被人从睡梦中叫醒,衙役告知本官,说清凉山上的普光寺发生了命案,有一个僧人被杀了!”

清凉山!普光寺!?

林枫眸光一闪。

这么巧,自己刚知道红泥与菩提树源自普光寺,普光寺就有案子发生了?

他不由看向房遗直,便见房遗直也看向他。

很明显,房遗直也觉得太巧了,他们刚刚提起普光寺,没想到周贺林的案子,就来源于普光寺。

林枫收回视线,心中微动,自己正愁不知道该以何种正当的理由去往普光寺呢。

眼下,这不就是最合适的理由?

还有什么比身为大理寺正的自己,前去探案,最合理的?

想到这些,林枫当即看向周贺林,神色认真道:“还请周县令详细说明此案。”

周贺林自然不会犹豫,他说道:“本官接到报案后,就连忙带人前去查探,结果发现死的僧人法号是智成,他死于寺里的一口水井旁,全身被菜刀砍了足足十八刀,血淋淋的,看起来十分恐怖。”

“菜刀?”林枫抓住关键:“现场发现了证物?”

周贺林点头:“不错,菜刀上沾满了鲜血,就被留在了现场,经过仵作查验伤口后,确定凶器就是菜刀。”

林枫沉思片刻,缓缓道:“菜刀是寺庙里的吗?”

“是,后来我们让僧人检查,发现厨房少了一把菜刀。”

“当夜寺庙里有香客留宿吗?”

“有,一共三个香客。”

“可有嫌疑?”

周贺林摇头道:“无法确定,事实上不止他们三个香客,很多僧人都没法排除嫌疑。”

“根据仵作验尸推断出的死亡时间,那时所有人都在睡觉,所以谁也没法给其他人做证明。”

林枫想了想,道:“死者身上被砍了足足十八刀,看来凶手与死者可能有些仇怨……你们可曾询问过其他僧人,这个僧人死前是否与其他人有过冲突?”

周贺林道:“倒是有一个香客和这个僧人曾起过冲突,但这冲突不至于要杀人泄愤,且我们也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的证据和线索。”

林枫点了点头,没有更进一步的线索,没有足够的杀人动机,想找嫌疑人都找不到。

果然这个案子,有些难办。

他说道:“后来呢?”

周贺林看向林枫,脸色凝重,道:“今天早上,本官又接到报案,普光寺内……又有一个僧人被杀了。”

房遗直一脸意外:“又有僧人死了?”

林枫也眸光紧盯着周贺林,周贺林点头道:“不错,又有僧人死了,不过不同于上一个僧人,这个僧人不是被菜刀砍死的,而是被人用棍棒活活打死的,他的身上全是棍棒的伤痕,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的地方。”

林枫眉头不由皱起:“活活打死……全身都是伤痕,看起来和上一个死者一样,像是在报仇泄愤。”

周贺林道:“本官也是这样想的,可本官询问完僧人后,却得知这个死者并没有和任何人起过冲突。”

“而和上一个死者被杀时一样,他死亡时间是深夜,所有人都在睡觉,仍是没有人证。”

林枫疑惑道:“被这样殴打,他难道没有痛呼出声,整个过程都没人听到?”

周贺林说道:“这个僧人全身被绑着,嘴里塞着布条,说不出话来。”

林枫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捻动,若是孙伏伽和赵十五看到这一幕,就会知道,林枫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在分析案情了。

周贺林见林枫露出思索之色,继续道:“普光寺香火鼎盛,香客众多,可因为连续发生命案,山门已经关闭了,暂时不许任何香客入内。但普光寺毕竟名声在外,发生这样的事,若是不能及时解决,迅速找出凶手,恐怕届时会有流言传出。”

他看向林枫,道:“林寺正你该明白,和这种神佛相关的流言,一旦传开,会很恐怖。”

林枫自是明白周贺林的意思,他点了点头,说道:“是要想办法尽快解决。”

“可这还没完。”

周贺林深吸一口气,神色沉重道:“就在刚刚……就在本官离开书阁不久,有衙役焦急来禀报……”

林枫眸光一闪,道:“又发生命案了!?”

周贺林脸色沉重的点着头:“没错,又有命案发生了。”

“又有一个僧人死了。”

林枫眉头微蹙,已经连续死了两个人了,官府和寺里肯定都严加防范,这个时候,凶手不宜再动手杀人!

可结果,又有人死了!

凶手这是故意向官府挑衅吗?

还是有什么非杀不可的理由?

他看向周贺林,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周贺林沉声道:“不是菜刀,不是被活活打死,也不是在深夜无人看到的地方被杀死。”

“这一次,他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被鬼,烧死了!”

新的案子开始!冲冲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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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06.第106章 破解!最关键的动机!大唐与高

第106章 破解!最关键的动机!大唐与高句丽的那一年!(二合一)

“被鬼烧死了!?”

房遗直愣了一下,一脸疑惑道:“什么叫被鬼烧死了?”

林枫也眯着眼眸,双眼紧盯着周贺林。

周贺林脸色沉重道:“根据衙役所说,死的僧人法名智和,他是在所有人眼睁睁注视下,被那鬼火附身,然后全身瞬间燃起恐怖的火焰,直接被活活烧死了。”

“寺里连续死了两人,这些僧人们内心都很不安,他们连睡觉都不敢了,只得聚在一起让彼此安心,可谁知,就在他们聚在一起说话时,智和周围忽然出现了鬼火。”

“鬼火出现后,智和直接就被吓到了,他蹭的一下跳了起来,就往外跑,可他刚跑没多远……全身忽然被这鬼火包围,刹那间就烧了起来。”

“最终,在无尽的惨叫声中,被烧死了。”

听着周贺林的话,房遗直瞳孔陡然一缩,他能够想象到,被活活烧死的智和,会有多痛苦。

小的时候,他曾不小心被烫过一下,只是那么一点烫伤,都会疼许多天,而智和是全身被火焚烧,想想就不寒而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看向周贺林,道:“智和被烈火焚烧,其他僧人就没说要救他?”

周贺林道:“当然救了,他们连忙去打水,往智和身上浇。”

“可是这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那鬼火仿佛是无法被熄灭的,水浇上去火焰根本不受影响,并且火焰燃烧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烧到智和的骨头了。”

说到这里,周贺林脸色凝重道:“看到这一幕的僧人们,都觉得这是真正的鬼在杀人,毕竟火焰浇不灭,反而越发旺盛,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说什么鬼在杀人,这世上哪有什么鬼。”

房遗直闻言,直接摇头,他从不信这些鬼神之说。

不过火焰浇不灭,的确有些不同寻常,而这时,房遗直眸光忽然一闪,他不由想起林枫刚刚告诉自己的关于燃烧的知识。

他忙看向林枫,忍不住道:“水无法浇灭那火焰……难道是因为,水,无法对那鬼火的燃烧三要素,造成影响?”

周贺林刚刚在门外也偷听到了这些知识,此刻听到房遗直问话,也忙看向林枫。

举一反三,房遗直知识接受的很快啊……林枫见两人看着自己,他笑了笑,点头道:“燃烧三要素,只要能让其中之一被破坏,火焰就能灭。”

“而浇水无法让那鬼火熄灭,正如你说的那样,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任何一个要素都没有被破坏。”

“燃烧的可燃物没有被破坏,助燃剂……也就是空气,没有被水彻底阻隔。”

“更重要的是,水变成蒸汽吸收大量热,使得周围温度降低……可降低的温度,并未到达可燃物的着火点之下,自然也无法让火焰熄灭。”

“因此种种,他们所浇的水,无法破坏那鬼火燃烧三要素的任何一个要素,鬼火自然不会熄灭。”

房遗直双眼发亮,他只觉得林枫教授给自己的知识,真的是太有用处了。

在其他人还因鬼神之说无知时,自己已经能深究其中的内理了。

这就是格物之学的魅力吗?

房遗直目光一闪再闪。

他只觉得一扇全新的大门,已经被打开了。

周贺林则眉头紧皱,他明白了林枫的意思,但也因此反而更加疑惑:“那鬼火究竟是什么东西?竟是连水都没法破坏它的燃烧三要素?”

林枫眼眸微眯,眸子里精芒闪烁。

对古人来说,他们不知道这鬼火是什么,可对现代人的林枫而言,那完全不是秘密。

不出意外……他觉得,那鬼火应该是白磷造成的!

白磷的着火点很低,只有四十度。

在自然界中就很容易自燃。

所以,很难用水将其直接浇灭。

更别说白磷燃烧,会变成五氧化二磷,五氧化二磷遇到冷水后,会发生化学反应,变成偏磷酸,而偏磷酸有剧毒,有腐蚀性。

那些僧人不浇水还好。

一浇水,那就相当于火烧的同时,让智和又被下毒,同时又淋了一盆浓硫酸……可以想象,那智和会是个什么下场。

他不死,那就没天理了。

周贺林脸色沉重,眉头紧锁,他看向林枫,拱手道:“林寺正,案情就是如此。”

“大家都说你断案如神,本事超群……本官对此案真的毫无头绪,或许只有林寺正你才能破解此案,所以本官才不得不来打扰林寺正,还请林寺正能帮本官找出真凶,此恩情本官必铭记于心。”

房遗直闻言,也看向林枫,不过他没有帮周贺林开口,这是林枫的事,他不会将自己意志强加给林枫。

林枫沉思片刻,普光寺他是一定要去的,再也没有比眼下更好的机会,此去普光寺,既能暗中调查原大理寺丞林枫的事,还能得到周贺林一个人情,一石二鸟,他自然不会拒绝。

思于此,他笑了笑,直接点头,说道:“身为同僚,自该互相帮助。”

“周县令,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前往普光寺吧,我们去的越快,凶手越是没时间处理后续之事,线索发现的可能就越多。”

周贺林一脸惊喜,他没想到林枫不仅答应的干脆,还为自己着想,要连夜去查案,他眼中满是对林枫的感激,忙点头:“好好好,我们这就出发。”

“本官已经在外准备了马车,林寺正请。”

林枫点了点头,他看向房遗直,道:“房郎中,我先随周县令查案,等以后有时间,再来叨扰。”

房遗直拱手,道:“林寺正断案重要,改日我亲自去拜访林寺正。”

林枫笑了笑,他不再耽搁,直接和周贺林离去。

看着林枫两人的背影,房遗直其实有些冲动想和林枫他们一起前去,可想了想自己的身份,自己不是刑狱人员,在这个时候,没理由跟随前往。

而且自己也帮不到什么忙,反而会让林枫在自己身上浪费精力,他便只能按下心中的好奇,吩咐下人时刻关注着普光寺,一旦有消息,无论任何时候,都要立即通知自己。

…………

夜色越深。

马车驶进了清凉山之中。

周贺林向林枫介绍普光寺的情况。

“普光寺建于百年前,目前寺内共有一百三十六名僧人,主持是德文大师,达摩院首座,也就是寺监,是德文大师的师弟,法号德渺。”

“在德字辈之下,是慧字辈,慧字辈的僧人不多,只有十余人,目前都是管理者。”

“而慧字辈之下,便是智字辈的僧人,智字辈僧人数量最多,一共八十余人,目前死的三个僧人,都是智字辈的僧人。”

“在智字辈再下面,就是刚入寺门不久的小沙弥了。”

林枫微微点头,一百多名僧人,前后四辈传承,看得出来,这普光寺的确香火鼎盛,地位不低。

他目光看向窗外,看着那不断向后掠去的树影,说道:“身死的三个僧人,平常关系如何?”

周贺林道:“刚死不久的智和暂时不知,但智成和智光关系一般,他们分属不同的院系,智成在戒律院,智光在罗汉堂,平常都不怎么见面,也就是普通的师兄弟。”

“所以他们两个毫无关系的人被杀,本官也很奇怪,不知道凶手为何选择他们。”

林枫指尖轻点车窗,疑惑道:“周县令怎么就知道一定是同一个凶手所为呢?”

“万一是不同的凶手,因不同的原因杀人呢?”

周贺林愣了一下,旋即他看向林枫,解释道:“因为被杀的两个僧人尸首旁,都有着不属于那个僧人的东西。”

“东西?”

林枫眉毛一挑:“什么东西?”

周贺林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他将布袋口子打开,倒出了里面的东西。

“刚刚时间紧迫,本官还没来得及说到这些。”

他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林枫,道:“伱看,这就是在智成和智光尸首旁发现的东西。”

林枫接过周贺林递给他的东西,仔细一看,发现是一枚玉佩,以及一封信。

林枫先拿起玉佩,只见玉佩品质不错,但这玉佩一面有些焦黑,看起来就仿佛是被火烧了一样。

玉佩正面有一个字——周!

“周?”

“姓氏?名字?还是其他含义?”

林枫看向背面,背面只有焦黑,没有任何其他的文字或图案。

见林枫检查玉佩,周贺林道:“玉佩是在死亡的智成身旁发现的,本官询问过寺庙里所有僧人,他们都说没有见过这枚玉佩。”

林枫微微点头:“所以,你认为这玉佩是凶手故意留下的?”

周贺林点头:“没错。”

他看向林枫手中的信,道:“你手中的信,是在被活活打死的智光身旁发现的。”

林枫收起玉佩,看向手中的信。

他将信纸打开,视线向上看去,然后他一脸茫然的移开了视线,看向周贺林,道:“这是什么文字?”

信纸上的字,明显不是大唐文字。

周贺林道:“高句丽的文字。”

“高句丽?”

林枫眉毛一挑。

怎么都涉及到另一个国家了?

他问道:“这上面说的是什么?”

周贺林道:“本官今天专门找懂高句丽文字的鸿胪寺官员看过,他们说就是一封很普通的书信,说自己已经回到家乡,一切安好,勿念。”

“普通的书信?”

林枫道:“写信之人,或者收信之人的名字里,有带着周字的吗?”

周贺林摇着头:“没有,正因没有,所以本官也不知道它们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而这封信本官也问过僧人了,他们都说没见过这封信,也没人承认这封信是他们自己的……两个案子距离如此之近,并且都有不属于其他僧人的东西在,所以本官才觉得凶手会是同一人。”

林枫点了点头,距离相近的案子,同样神秘的物件,周贺林会将其并案,认为是同一人所为,倒是可以理解。

不过林枫心中还是存疑,在没有确切的,发现这两个物件之间的关联之前,他不会轻易断定凶手就是一个人。

看着手中的高句丽文字的书信,林枫沉吟片刻,道:“这书信可能还藏着一些问题,本官需要有了解高句丽文字的人,以及了解高句丽国情的人,帮本官再好好仔细的看一看这封信。”

周贺林道:“本官去请鸿胪寺的人来?”

林枫想了想,点头道:“有劳周县令。”

周贺林忙摇头:“这本就是本官的职责,我这就让人去鸿胪寺请人。”

说着,周贺林直接将脑袋伸出车窗,向跟随的护卫吩咐了下去。

护卫得令后,迅速策马转身离去。

做完这些后,周贺林长出一口气:“只希望接下来一切顺利。”

林枫眸光微闪,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缓缓自语:“是啊,希望一切顺利……除了案子外,也能顺利发现四象组织那些家伙的线索……”

…………

一刻钟后,马车在寺门前停了下来。

林枫下了马车,便见寺门已经被县衙的衙役封锁了。

衙役见林枫和周贺林到来,连忙向他们拱手,迅速打开了紧闭的寺门。

林枫带着赵十五,和周贺林进入普光寺内。

周贺林问道:“我们直接去被烧死的智和那里?”

林枫点头。

周贺林让衙役带路,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寺庙的后院。

这里是僧人们居住的地方,此时院子里,围满了人。

有县衙的衙役,也有普光寺的僧人。

衙役们封锁四周,不允许任何僧人随意进出。

而僧人们,有的双手合十,一直闭眼念着佛经,有的脸色苍白,不时看向前方那具漆黑的死尸,眼中充满着紧张与惊恐。

还有三个穿着常服的人,想来就是周贺林所说的留宿在寺庙里的香客,这三个香客表情也很难看,眉头一直紧皱。

林枫视线从这些僧人香客身上一一扫过,将他们的表情收归眼底,旋即视线最终落在众人前方的尸首上。

只见院子中心,被衙役们管控的区域,正躺着一具焦黑的尸首。

一靠近,还能闻到血肉烧焦以及一种略微刺鼻的味道。

尸首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很多地方烧得直接就剩下骨头了。

什么样貌,什么衣着,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周贺林看着尸首,眉头紧皱,脸色十分难看,这才多久,就又死了一个人,这在周贺林看来,简直就是对自己的挑衅。

他看向林枫,只见林枫根本不在意尸首上传出的烧焦味道,也根本不在意尸首被烧得这般狰狞可怖的样子,正在仔细的检查尸首。

周贺林不由一怔,继而眼中露出敬佩之色,如他……在第一眼看到这尸首时,都下意识捂住口鼻,不愿靠近,可林枫却一点都不嫌弃,到来的第一时间就检查尸首。

怪不得他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本事和名号……周贺林心中感慨,他也迅速来到尸首前,蹲下身,看向林枫问道:“林寺正,怎么样?”

林枫一边检查,一边道:“表面有严重的灼烧痕迹,除此之外,骨头上还有些许腐蚀的痕迹。”

“腐蚀的痕迹?”周贺林眉头一皱:“这说明什么?”

说明真的是白磷,腐蚀的应该就是五氧化二磷和冷水形成的偏磷酸……果然,这些僧人帮了个倒忙。

林枫摇了摇头,没有说出这些来,以免被藏匿在周围人群里的凶手听到,打草惊蛇。

他直起身来,看向周围僧人,道:“都有谁看到了案发经过?”

周贺林向僧人们介绍林枫:“这位是大理寺正林枫,乃是我大唐最著名的神探,他断案如神,破获过许多奇案悬案,本官亲自请林寺正前来查案,就是为了尽快找出真凶,你们接下来需全力配合林寺正,决不允许有任何隐瞒。”

听到周贺林的话,僧人们看向林枫的视线都变了。

虽然僧人们生活在寺庙里,过着出世的生活,但不代表他们真的就消息不通,耳目不明……正相反,普光寺香客众多,人来人往,这些僧人从香客口中得知的消息,比一些普通官员知晓的都要多。

所以林枫的事迹,他们自是也听过。

见是破获了皇宫闹鬼案和御史台纵火案的林枫亲自来了,这些僧人脸上,都明显露出了希冀之色。

便是那三个香客,彼此对视了一眼,看向林枫的神色也带着一抹异样。

看来我现在还真是已经小有名气了……林枫将众人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明白自己的确已经不是刚刚穿越而来的时候了。

他说道:“相信诸位大师也都希望早些抓到凶手,所以接下来,还请大师们多多配合。”

“阿弥陀佛。”

一个胡子花白的僧人走出人群,他气质出尘,神情慈善,看起来便当真有得道高僧的感觉,他双手合十,向林枫道:“林寺正尽管询问,贫僧等一定全力配合。”

林枫看向僧人,周贺林介绍道:“林寺正,这位就是普光寺主持德文大师。”

给房遗直母亲说红泥是菩萨显灵的那位得道高僧?

林枫做着不标准的双手合十动作,道:“原来是德文大师。”

德文方丈慈眉善目,道:“贫僧曾听闻香客谈起林寺正的断案事迹,林寺正断案迅捷,如有神助,乃前所未有之神探,今日林寺正能来我寺,贫僧相信林寺正一定能查明真相,为我寺僧人抓住真凶。”

林枫微微点头:“周县令专门请本官前来帮忙,本官自会全力以赴。”

他可不敢承认是自己主动要来的,必须让所有人知道自己是来帮忙的。

这样的话,如果这寺庙真的和四象组织有关系,也不至于因为自己的到来而胡思乱想。

当然,他这样说,同样也是为了获得周贺林的好感,来都来了,自然是要多刷些好感度。

果不其然,周贺林一听,满脸的感激。

林枫看向方丈德文,道:“方丈大师,不知都有哪些人亲眼看到了智和被烧死的画面?”

德文道:“身后这间房间,就是智和他们休息的地方,与智和在同一个房间的十个弟子,都亲眼所见。”

随着德文开口,十个僧人自觉走了出来。

林枫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年岁从二十多岁到三十多岁不等,属于普光寺的中坚力量。

林枫看向他们:“还请诸位大师详细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

这些僧人一听,纷纷开口,十分配合……可结果就是十个人同时开口,就仿佛是十个苍蝇一样在耳边乱飞,一点都听不清楚。

“智平,你来说吧。”

方丈德文看不下去了,单独叫了一个僧人。

林枫看去,就见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僧人双手合十走了出来,他模样端正,竟有自己一半的英俊:“阿弥陀佛。”

他看向林枫,道:“贫僧智平。”

林枫点头道:“智平大师请说。”

智平道:“大约两个时辰前,我们师兄弟都在房里点着蜡烛,聚在一起说话。”

“而就在那时,智信师弟忽然惊呼一声,他指着智和师弟的肩膀,说那里有鬼火。”

“智信?”林枫看向其余僧人。

然后就见一个身材比较肥胖的僧人举起了手,他脸色苍白,胖嘟嘟的脸上充满着后怕之色,瞳孔里满是紧张与惊惧,道:“是贫僧。”

林枫看向胖僧人,道:“那鬼火是忽然出现的?”

智信点头:“没错,我们正在那里讨论智成和智光师兄的死,贫僧忽然间就感觉到对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然后贫僧下意识抬起头看去,就见在智和师兄的肩膀位置,一个鬼火正在漂浮着。”

“当时我吓坏了,我大喊了一声,师兄弟们也就都发现了。”

林枫看向其他人,其他人都连忙点头。

他微微颔首,重新看向样貌颇为俊秀的智平:“继续吧。”

“贫僧等人听到智信的话后,都被那飘浮的鬼火吓了一跳,我们连忙告知茫然不知的智和,当智和看到肩膀上的鬼火后,整个人吓得顿时毫无血色,他惊慌的就向外跑。”

“可谁知那鬼火就仿佛是盯上了他一样,竟是一直跟着他,直到他冲出房门后,他全身竟是也都瞬间被鬼火包裹,整个人直接变成了一个火人。”

听着智平的讲述,其他僧人脸色都不由有些发白,他们哆哆嗦嗦的讼念佛经,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内心安稳下来。

最先发现鬼火的智信更是满头冷汗,全身抖得都出残影了。

周贺林忍不住磨着牙,双手不由在手臂上搓了搓,着实是那场面有些太过骇人,他只是想着,鸡皮疙瘩就都起来了。

想他为官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案子没见过……可如此邪门的事,还真是第一次见。

周贺林一边暗道邪门,一边看向林枫,旋即他不由一怔。

只见林枫在听到智平的讲述后,神色根本没有一点变化,就好像早就预料到会是这般。

这让他内心不由再度感慨,神探就是神探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种诡异的场面都丝毫不慌。

周贺林咳嗖了一声,看向林枫,道:“林寺正,如何?”

林枫沉思片刻,道:“我们先去房间看看吧。”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向房间走去,围在房前的僧人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几人进入房间。

僧人们居住的房间很简单,靠近墙壁的位置是一个大通铺,挨着窗户的地方则是一张大桌子。

桌子很大,足以让十几人轻松坐下。

此时桌子上摆有两个蜡烛,一些水杯和一个水壶。

林枫来到桌子前,向跟随自己进来的智平问道:“你们当时就坐在这里?”

智平点头:“是。”

“死者坐在哪?”

智平抬起手,指向桌子对面的位置,道:“就坐在那里。”

林枫顺着智平指向的方向看去,发现那正好是对着门的方向,在那个位置的前方桌子上,正有一根蜡烛即将燃灭。

林枫来到死者智和生前坐着的地方,想了想,坐了下去。

他目光看向前方,大脑在这一刻浮现一幅画面——智和坐在这里和师兄弟们聊天时,所能看到的每一个人,以及众人看向智和的角度。

他指尖轻轻磕着桌子,视线最终落到了桌子上的烛台,他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的站起身来。

“智和住在哪里?”

智平连忙带着林枫来到通铺前,指着靠着墙壁的那个位置,道:“这就是智和师兄住的地方。”

林枫看向通铺,只见这里只有一床被子,整齐叠着,而在角落处,堆着一些僧服。

“那是智和的衣服?”林枫问道。

智平忙点头:“没错,我们没有柜子,衣服都是堆叠在脚下的。”

林枫爬上通铺,随手拿起一件智和的衣服,简单看了看,问道:“你们有要求每天必须穿哪一套僧服吗?”

智平摇头:“没有这个要求,只要是干净的都可以。”

“我们每个僧人都有三套僧服,僧服都是一样的,足够换洗了。”

林枫点了点头:“倒是很人性化。”

林枫下了通铺,视线又环顾了房间一圈,见房里没什么特殊的,便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不知智和死时,身旁可出现了什么不属于他的东西?”

周贺林闻言,心中猛然一动,也忙看向智平,他知道林枫这样问,是为了确定智和的死,是否与另外两个死者一样。

智平忙道:“在院子里,智和师兄全身被鬼火包裹不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木盒。”

“木盒?”

周贺林瞪大眼睛,忙道:“木盒在哪?”

“仍旧放在那,方丈不允许我们乱动任何东西,以免破坏了现场。”

听着智平的话,林枫不由挑了挑眉毛,笑道:“没想到德文方丈还有这些经验。”

周贺林道:“也许是见过本官白天时查案的样子,有样学样吧。”

林枫笑道:“不是坏事。”

周贺林忙点头。

很快他们离开了房间,来到了距离尸首五步远的位置。

智平指着地上的木盒,道:“就是这个木盒……这木盒不属于我们院子里任何师兄弟的,方丈也问过其他师兄弟,他们也不知道。”

听着智平的话,周贺林眸光微闪,他看向林枫,道:“看来和前两人一样……还是同一个凶手。”

林枫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指尖轻轻摩挲。

他看着地上的木盒,又向木盒周围看去。

这时,他发现几个木桶正放在木盒不远处的地方。

林枫问道:“木桶一直都摆放在这里?”

智平点头:“没错,我们练功和干活后,都会将木桶放回这里,方便第二天再拿。”

林枫眯了眯眼睛,缓缓道:“看来这木盒,果真是凶手放在这里的。”

听到林枫的话,几人一愣,他们忙看向林枫。

林枫解释道:“你们想想……智和全身着火后,他第一个想法会是什么?”

周贺林眸光一闪,忙道:“灭火!活命!”

林枫点头:“不错,就是灭火活命……而他是这个院子的僧人,所以他十分清楚他们的水桶会放在哪里,故此在他全身着火后,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往水桶这里奔来,想着给自己灭火。”

“所以凶手将木盒放在这里,打的就是智和无法用水灭火,最终只能痛苦绝望的死在这里的主意。”

“这样的话,木盒自然也和其他两个死者死时一样,会很自然的出现在死者身旁,从而被我们发现。”

周贺林瞪大了眼睛,智平眉毛也微微一颤,他连忙双手合十,低声念道:“阿弥陀佛。”

林枫说完,视线又看向五步远的被烧得焦黑的尸首,缓缓道:“不过这一次,凶手明显错误低估了那火焰的厉害,最终导致智和在距离这里五步远时,都没来得及接近这些水桶,就直接殒命了。”

“我想,智和可能到死,都还在想只要他能来到这些水桶旁,就能活命吧?只可惜,他并不知道,水桶不过是凶手给他的虚假的希望,到了这里后,智和恐怕会更加绝望与痛苦而死。”

周贺林忍不住咽了一口吐沫,道:“这个凶手,当真是心狠手辣,阴险歹毒!”

方丈德文,寺监德渺等人,此时都齐齐双手合十,低声讼念:“阿弥陀佛。”

林枫沉默片刻,旋即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木盒,道:“周县令,看看凶手给我们留下了什么吧。”

周贺林一听,连忙蹲下身来,将木盒拿起,旋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打开了盖子。

他视线落在木盒内,当即眉头一皱,疑惑道:“这是?”

林枫上前一步,视线也看了过去。

下一瞬……林枫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那木盒内,正放着一块布。

布是紫色的,而这块布的上面,正沾着血淋淋的鲜血。

鲜血早已经干涸,完全融入了布匹之中。

“怎么是一块布?”

周贺林一脸茫然。

林枫将布从木盒内取出,感受了一下布料的舒适度,道:“品质极佳的布。”

“不过看样子……”

林枫看着已经开始有些褪色的布,道:“应该有些年头了。”

周贺林听着林枫的话,也仔细检查了一下布的品质和面相,点了点头:“的确年头不短了,但本官不懂这些,判断不了这块布具体有多少年。”

林枫自然更不会懂这些。

而且他更关注的,是这块紫色布匹上沾染的鲜血。

鲜血早已干涸,无法判断沾在上面多久了。

这鲜血是谁的?

为什么会沾在布匹上?

还有……如果这些案子,真的是同一个凶手所为,那凶手专门留下这些东西,意欲何为?

凶手为何非要在杀人之后,留下这些东西?

他究竟想干什么?

林枫眉头皱起。

他沉思片刻,转头看向智平,问道:“智和平常性格如何?可与谁有过冲突?”

年轻的僧人摇了摇头:“智和师兄性格大大咧咧的,很少与人计较什么,因此他人缘不错,最近没和任何人有过冲突。”

周贺林脸色凝重:“又是一个没有任何冲突,连一个杀人动机都找不到的死者!”

林枫又问道:“智和与前两个死者,关系如何?”

智平想了想,道:“智和师兄是戒律院的弟子,与智成师兄关系不错,和智光师兄倒是没多少接触……不过智和师兄与我们戒律院的师兄弟关系都很好,所以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周贺林的眉头已经皱成一个川字了。

他看向林枫,道:“林寺正你看……这和前两个死者一样,没有和其他人有过冲突,彼此之间的关系很正常,没有过分的亲近……所以凶手为什么要选择对他们动手?难道是随机选择的目标?其实这些死者之间,没什么共通点?”

听到周贺林的话,普光寺的僧人们脸色都是一变。

若是没有确切的目标,而是随机选择的,那就代表所有人都有危险,而且根本是防不胜防的。

林枫却是摇了摇头,他说道:“不会是随机选择的。”

“什么?”

周贺林一怔,忙看向林枫,其他僧人们也都将目光放在林枫身上。

林枫说道:“无论是一开始被砍死的智成,还是后来被活活打死的智光,亦或者眼前的智和,凶手都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的线索,哪怕这一次智和是在你们面前被烧死的,可你们足足十个人,也都没有任何人察觉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而且凶手所用的手法完全不同,每个人的死因都不同……这便足以证明,凶手是早有预谋,早有准备,专门进行过设计,他早已经决定好要对谁出手了,这才能确保每一次动手都不会出现任何意外,即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也能成功。”

“若是随机杀人,他不可能事事如此周到……再说即便是随机杀人,凶手也会有自己的喜好,哪怕是疯子呢,做事都有自己的内在逻辑在……故此,他们三人,肯定有什么共通点,只是我们暂时没有找到罢了。”

周贺林想了想,旋即点头道:“你说的有理,只是不知道这三人,究竟有什么共通之处。”

这时,一个衙役快步走来,向周贺林道:“周县令,鸿胪寺丞秦问到了。”

“秦寺丞?”

林枫眸光一动,熟人啊。

在之前的蒙舍诏大王子被杀案里,鸿胪寺丞秦问就是嫌疑人之一,差点没被真凶蒙舍诏大将军给砍了。

还是林枫查明了真相,找出真凶,帮秦问洗刷了嫌疑。

前几天自己成为寺正时,秦问还专门想要宴请自己,感谢自己帮他洗刷嫌疑,只是林枫一直有约,就婉拒了。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个场合见到秦问。

这样看来,秦问就应该是周贺林叫来的,帮忙解读那封高句丽书信的鸿胪寺官员了。

不知不觉,自己在朝廷里认识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周贺林连忙前去迎接,很快,熟悉的面孔就出现在林枫面前。

秦问见到林枫,连忙拱手,态度十分热情,道:“林寺正,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您。”

林枫笑道:“秦寺丞,本官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这还真巧了。”

周贺林哈哈一笑:“本官都差点忘了,你们之前在案子里遇到过,这下好了,熟人配合更默契。”

秦问连忙点头,原本他被人从睡梦中叫醒,还有些不满,可此时见到林枫后,这种不爽瞬间消失。

不仅是因为林枫是他的恩人,更因为林枫现在是炙手可热的朝廷新秀,秦问之前多次想要宴请林枫都找不到机会,现在能来配合林枫,与林枫加深情谊,自是他做梦都希望的。

林枫看向方丈,道:“德文大师,能帮我们找一个房间吗?”

德文一听,直接点头:“当然。”

很快,他们三人来到了一个房间之中。

烛火摇曳,照亮三人身影。

林枫将那封高句丽文字的书信交给了秦问,道:“有劳秦寺丞帮本官逐字逐句的翻译。”

秦问一听,毫不迟疑点头:“这个简单。”

语言大师秦问迅速帮林枫翻译了起来。

林枫认真的听着。

渐渐的对这封信的具体内容,有了十分详细的了解。

这是一个从高句丽返回大唐的人,给高句丽那边结交的恩人友人写的信。

信是通过一个走商的商人帮忙传递的。

信上说他是如何借助大唐的力量,离开的高句丽,又是如何返回故土的。

回到家乡,家里父母仍在,他十分庆幸,庆幸家人犹在,庆幸自己未死。

只是他又在信的最后叹息,此回大唐,估计此生都无法再去高句丽了,此生估计与好友再无相见之日,永远无法报答在高句丽时被照顾的恩情了。

情真意切,听之让人感慨。

一别,便是永久。

读完了信,秦问看向林枫,道:“信的内容就是这样。”

林枫蹙眉沉思道:“信的内容没有什么问题,很正常……可既然如此,凶手为何要将这封如此正常的信留下?”

“而且这封信不是要送到高句丽吗?为何会在凶手手中?”

秦问和周贺林自然是想不明白的。

林枫目光又看向手中的玉佩,看着木盒里那块染血的紫布,大脑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今夜得到的所有线索,不断浮现。

三个死因完全不同的死者。

看起来毫无关系的三人。

还有这些凶手专门留下的东西……

忽然间,林枫眸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猛的看向秦问,道:“秦寺丞,你能判断出,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写的吗?”

秦问想了想,道:“应当是武德五年。”

“武德五年?”

林枫眉毛一挑,道:“如此确定?”

周贺林也意外的看向秦问,毕竟这封信上可没有任何提及时间的内容。

秦问是怎么知道这封信写的时候,是武德五年?

秦问看向林枫,道:“林寺正可能不清楚,在武德五年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关于大唐和高句丽两国的大事。”

“什么大事?”林枫问道。

秦问说道:“大唐与高句丽互换战俘!”

“互换战俘?”林枫微微蹙眉。

秦问点头道:“隋炀帝执政期间,与高句丽多次交战,因此有数万的军民被高句丽俘获,被困于高句丽,为了让我中原大地的军民能够返回故土,太上皇于武德五年,和高句丽王互通信件,达成互换战俘的约定。”

“因此,在武德五年,有数万百姓重返故土,而被困在大唐无法返回高句丽的百姓,也被大唐放行回到了高句丽。”

“看这封信所写的内容,中间迁徙的过程,返回故土的种种事情,都符合当年的情况,所以不出意外,这应该是从高句丽返回大唐的百姓,写给在高句丽结交的友人的信。”

听着秦问的话,再去思索信件的内容,林枫点了点头,他也赞同秦问的推测。

他不由看向秦问,拱手道:“多谢秦寺丞,若无秦寺丞为本官推测时间,讲述这段历史,本官绝对想不到这些。”

秦问忙道:“只是这件事正好是下官了解的,若是其他的事,下官还真帮不上忙。”

“你已经帮了大忙了!”

林枫眸光闪烁,他看向两人,道:“我想,我已经知道凶手故意留下这些东西的意图是什么了。”

两合一万字更新送上!这一章内容多到爆炸!细节伏笔也特别多,十分难写!这个案子绝对十分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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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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