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在外而安 提前出宫

紫烛子面对着余列,她的手掌上方,正有一只小飞虫在嗡嗡的转圈。

此物正是当初黑水观主赠送给余列的敛息虫,又名瞌睡虫,它能够帮助余列隐藏气息,让七品道吏绝难发现。

余列瞧见紫烛子的动作,哪里还会不知道,他的身份很可能早在携带着敛息虫上山时,就已经是被紫烛子给识破了。

“也对,此女乃是六品道士级别的人物,敛息虫是观主还是七品道吏时送给我的。此女想要识破出这虫,应当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余列脑中的思绪晃荡,他朝着紫烛子一礼,言语说:“原来,师尊一早就知道了此虫。”

紫烛子轻笑着,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神色,面上冷冷一笑,吐声:

“自然如此,否则的话,你真当本道是个好人不成?你不过是个小小道徒,就算会点毒功,天赋尚可,但是本道修行近百年,见过的毒功人等不下于千余,比你优秀的也是不在少数。

若是一见到优秀的道儿就收徒,早在伱来之前,本道的门下就该有不少弟子了。”

紫烛子这话虽然听上去很有道理,但其实她这些年以来,所见到的优秀毒道中人,还当真就属余列最是符合她的心意。

此女还一直怀疑,余列就是黑水子专门为她培养,送过来当徒弟的。现在之所以拿出这么一个说法,只不过是为了让余列不要过于狂妄自大罢了。

余列面上露出欲言又止之色,他此刻忽地想到,自己囊中还有一块黑水观主临行前,特意送给他的令牌。

那块令牌瞧上去,材质不同寻常,明显不是一块简单的令牌,但是余列又不清楚这块令牌究竟有什么作用。

眼下紫烛子既然已经挑明了身份,余列心中就生出了要不要拿出令牌,询问对方一番的想法,如此或许还能更加的佐证他和黑水观主之间的关系。

但是话到嘴边,余列还是忍住了。

“虽然眼下我与此女已经交底,但交浅言深乃是不可取之举。”

除此之外,余列对于自家手中的令牌还是有点猜测的,他怀疑此令牌关系着黑水观主留下的一笔资粮,或是师门传承种种。

既然紫烛子没有主动提出这点,仅仅通过敛息虫就确定了他的身份,那么他还是先留一手为好,勿要多此一举,免得惹来了紫烛子的觊觎,凭白生出事端。

对面的紫烛子打量着余列,只以为余列面上的异动,是因为骤然之间得知了这么多事情而神情恍惚罢了,并没有太过在意。

呼!

余列深吸一口气,他收敛心神,再度发问:

“敢问师尊,既然我之一脉在宫中有着如此过往,黑水子师伯在外也已经是反出了道宫,甚至是被道庭通缉了。

那么我辈在宫中,究竟该如何身处,特别是朱崂子眼下即将到来的发难?”

听见这番话,紫烛子将面上的笑意收敛,神情又变得正经。

她沉吟一番,眯眼瞧着余列:“根据本道所知,你是不是最近就要在城中举办宴席,广邀宾客,以示庆贺了?”

余列点头回答:“回师尊,正是。”

紫烛子面无表情的道:“虽然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但是那朱崂子,八成会在你举办宴席时,率领人等将你当众擒拿下,捉到宫中拷问。

且还有不小的几率,会在场中留给你一定的时间,让你将本道唤过去,或是逼你使出一些本道赐给你的保命之物,譬如上次那方令牌。”

余列皱眉,他诚恳发问:“为之奈何?”

紫烛子冷哼一声,讥笑说:

“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既然想要当众折辱你我师徒二人,那么本道就给他一个机会。且看到时候,究竟是本道被他踩一脚,还是他被本道撕下脸皮。”

言语一句,紫烛子让余列附耳过来,又在余列的耳边细细交代了一番。

听完紫烛子女道的交待之后,余列瞬间心中大定,且露出一抹兴奋之色。

反倒是紫烛子瞧见余列的面色如此振奋,她皱眉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此番之后,不论你是胜是败,你都是踩着一尊道士上位了。

此举虽然能让你在宫中城中的名气更上一层,但也是贫道将你架在火炉上烤了,必定会招惹来此獠后续的打压,宫中的其他道士也会视你为犯上之辈,排挤于你。”

紫烛子交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余列面上的兴奋之色散去,但是他心间并未过多担忧,反而是立刻就道:

“师尊有事,弟子服其劳,此事无碍!

大不了,事毕之后,弟子即刻就离开潜宫,开始周游世界之旅,正好能避开此间纷争,十年过后再归来不迟。”

紫烛子面上轻叹,但也是出声道:

“不错,即刻就离开,在外而安,此举确实是最好的解决法子。只是如此以来,你可能就参与不了数月后的收徒大典,你我师徒二人的名分,也就暂时得不到宫中承认了。”

对于这一点,余列面上露出了黯然之色,他口中恹恹的道:

“只能如此了。”

但是内心里面,余列却是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虽然眼下已经与紫烛子交了底,余列发现自己是稳稳的上了贼船,但是不管是他和黑水观主的关系,还是他和紫烛子的关系,眼下都是只有当事人双方知道,并未公之于众。

一旦彼辈事发,真惹来了道宫道庭方面的雷霆打击,余列还是有一线生机可以寻的。

毕竟在官面上,他还不属于彼辈的九族之列。可若是师徒关系被公之于众了,一旦黑水子和紫烛子被株连九族,那他余列基本也就只能陪葬,或是当个明晃晃的道贼了。

因此不参加收徒大典,对余列来说不仅不是坏事,反而是一件好事情,甚至是他眼下求之不得的!

反正拜师该拿到的好处,紫烛子都会给的。

而在道观的庭中。

紫烛子瞧见余列面上的黯然之色,她的心间却是生出了一丝愧疚之情:

“此子数年以来,虽然在山上颇有无礼之举,但对于活计的确是属于任劳任怨,勤恳行事。如今因为我,不仅连累得他被朱崂子盯上,还逼得他急匆匆就要离开潜宫,去外界闯荡……我有愧矣。”

想要补偿余列一番的心思,顿时在紫烛子心中升起。

有关保命之物方面,她早就已经有所打算,至于其他方面的补偿,却是还没有想清楚。

于是思索一下后,紫烛子索性开口:

“徒儿,不知你在宫中城中,可是还有什么吃的喝的,或是什么想要做没有做的事情,现在可以说给为师,为师给你办妥了。”

余列听见这话,眼睛微亮。

他毫不客气的,脱口就道:“有。

弟子既要远行,不如师尊就将那只酒虫赐予弟子,也好方便弟子修行。若是不行,不如就借给弟子这几日用用,能够精进一些修为便精进一些!”

霎时间,本是神色从容的紫烛女道,脸色一僵,她狠狠的瞪了余列一眼,心间愧疚之色顿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愠怒升起。

女道当即就想重重的训斥余列一番,甚至将余列吊起来打一顿。

但是内里缘由,紫烛子也不便为外人道,她只得暗地里咬着牙,将怒气吞下,冷声说:

“此事不可。你才刚刚突破,如何能再利用外物加速修行。

庶子!莫非贫道前几日才交代给你,要你好好打磨根基的事情,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余列面色黯然。

紫烛子哼了哼,拂袖就想离去,但还是按捺着心思,又道:“换个事情。”

余列见状,只能左思右想,立刻想到了一事,他行礼请示:

“回禀师尊,弟子在宫中还有一二好友,她们与弟子私交甚密,恐也会被弟子牵连。如今两人都只是道徒,还请师尊在弟子外出的这段时间,庇佑一番。”

紫烛子面色放松,答道:“此事容易,说说他们的姓名。”

余列见她一口就应下,心间微喜,当即就将洛森和苗姆两人的姓名身份给说了出来,还提及了潜水郡的余家一事。

紫烛子骤然间听见是两个女道徒,且眼下还和自己这弟子同住一屋,她的眉头微挑,脸上变得没好气,道了一句:

“没想到你这小子,瞧上去浓眉大眼的,暗地里的花花肠子却真不少。念着你这家伙还算有点情义,且那两个女娃也是倒霉的份上,贫道允了。

至于余家那边,依据山海界中的规矩,除了道庭之外,所有道争皆不可涉及家族。你只要不过分的在意家族那边,暴露了软肋,当是也无人会大老远的过去,只为了出气泄气而牵连事端。当然了,贫道也会暗中留意一二的。”

话说完,女道就摆了摆手:“你且下去罢,本道乏了。”

见女道虽然是面色不愉,但事情都应下了,余列就算还是为无法得到酒虫而感到可惜,他心中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余列不敢再叨扰女道,只能连忙说:“是,弟子告退。”

行礼过后,他倒退着行走数步,方才低着头,转身离去。

等出了紫晶道观,余列面色依旧镇定,可等唤出鸦八,骑跨上去后,受着风一吹,他顿时感觉浑身都凉飕飕的。

这时余列才意识到,他的后背早已经是渗出一层冷汗,湿透了。

余列骑在鸦八背上,等又离开了紫山,方才低声道了一句: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面对被卷入了道士层次的纷争,且上头更有道师级别人物的情况,就算他应对尚可,可内在着实也是胆颤心惊,生出了重重的无力感。

一直等回到宫中小院的门前,余列的面色依旧是阴晴不定。

而此时的家中,洛森和苗姆两人正好都在。她们正在庭院里面,搭伙检查着前些时日的礼品名单,以及制备着不日宴请的请柬等杂事。

两人听见开门声,都是立刻的抬头。

她们不知缘由,瞧见余列回来,脸上都只是欢喜,纷纷欠身一礼:

“哥儿快快过来瞧瞧,我和妹妹置办的名单可是还有缺漏的?”

余列强笑着点头,走过去一瞧,随便扫了一眼,便行礼说:“妥当的很,辛苦二位了。”

请柬名单上的姓名职位等事项,都是清晰完备,每个宾客被安排的酒楼层数,座位次序等也是都有讲究。很显然,洛森和苗姆两人在此事上,用了不小的心思。

两女都松了一口气,言笑晏晏着:

“那就好那就好,等我俩再检查一遍,待会就去送请柬。”

“此宴可是郎君在宫中第一次广邀宾客,此是干系重大,今后这些客人,可就都是郎君的人脉了。

对了,郎君你在黑水镇中的旧识,我和姐姐也一并的邀请了,并特意注明了不收礼金。”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欢喜的说着。

此时此刻,小院中草木葱郁,天气清朗,倩笑声不断。

不论是洛森还是苗姆,两人的脸上都是充满了对于将来日子的期盼。

唯有余列瞧着一长串的宾客名单,脸上虽然是轻笑,但是挑着名单,实则心间冷笑暗想:

“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不知此宴过后,此这单上究竟能有几人有胆色,还敢继续与我保持联系。”

不过就算是事后,名单上一个人都没有了,余列对此也毫不在意。

他最在意的,还是自己必须保持上升势头,持续的增长法力,提升境界!

须知此等宴席,本就是他以法力赢来的,只需翌日他的法力尚存,强横归来,到时候这些“朋友”自然是一个都不会少。

于是余列向着洛森、苗姆两人告退,随即就回了自己的房中,开始调息养气,并参悟紫烛子赐下的五毒法术。

此刻在他的心间,充斥着想要变强蜕变的欲望。

若他也是道士或道师,彼朱崂子和灰骨两个,皆不过冢中枯骨耳。

(本章完)

第376章 大宴宾客 月华秘砂

余列在小院中待了几日。

这几日里面,他将自己关在了房中,熟悉紫烛女道赐下的五毒法术,而洛森和苗姆两人,除了置办酒宴之外,还匆忙的将余列历练收获的东西,全都通过各种渠道出手了。

其中绝大部分都已经是变作成为灵石、药材,进入了余列的囊中,还有部分则是尚在交割中,应当也是能够在余列离去之前交割完毕。

这日傍晚时分,一阵敲门的声音在余列的房门外面响起:

“郎君,酒宴今夜即要开始,且不要忘了。我和姐姐就先过去,招待一番宾客,布置一下场景。”

是苗姆的声音,随着她之后的,还有洛森絮絮叨叨的言语声,两女交代后,等到了余列的应声,便匆忙的离开了家里。

而房间中,余列一动不动,微阖眼帘,目中无神。

房间中有幽幽的烟气升起,漂浮氤氲着,制造出了一种神秘的环境。

只见一道和余列的相貌一模一样的人影正在房中凌空盘坐着,其正是余列的阴神。

刚才便是余列的阴神,在应答两女的话。

除了阴神之外,还有五团颜色不一的鬼影,时刻环绕余列而动,仿佛灯笼鬼火一般飘荡着,它们就是余列修炼小成的五鬼。

这一门法术,余列得到紫烛女道的帮助,一日就已经入门,这几日以来,他潜心修行,对法术运用的是更加纯熟,已经能让鬼火随着自己阴神而动,时刻护卫他。

余列阴神盘膝,神识驾驭着五只毒鬼,心念动弹间,五只毒鬼就瞬间飞出了房门,在整个院落中游动不定。

此时正是暮间,日光几乎无有,毒鬼在外的活动毫无限制。这一点论起位格,五只毒鬼赫然可以算是“昼伏夜游”的七品下位鬼神了。

若是等余列的这一门法术中成,五只毒鬼还可以更进一步,到时候能在白日间行动自如,堪比七品中位的鬼神。

好生的耍子一番,余列目中露出满意之色:“不愧是师尊赐下的法术,有这五只毒鬼护身,之后外出游历时,我的安危颇有保障,且能充当探路之用。”

一并的,他对自己的这五只毒鬼还有点羡慕。

因为现在他自个的阴神,论起境界才只是“驱物通幽”而已,其生有神识,凝聚了阴神,可是阴神只能在静谧无风的暗室中活动,轻易不可以出门。

否则的话,外界的一阵冷风就可以将他的阴神刮灭掉,让其魂魄重伤。若是再被月光一淋,则当场境界跌落,甚至魂飞魄散也是有可能。

唯有将道行积攒满六十年,再次进行蜕变,让阴神强横,到时候余列的阴神,方才可以从容的于夜间游走的。

除此之外,他若是非要阴神离体,要么得将阴神藏在器物中,借助魂器抵挡月光日光,要么就是得有龙气的加持,才能不惧日月威胁。

余列思量着,目中闪烁,暗想:

“以我手中现在的资粮,道行再增加三十年不是问题。若是师尊在我离去前,赐下的观想法了得,再加上衔日金焰种种……三五年内就能修成。

不过有关‘昼伏夜游’蜕变的药物,却是得费一番功夫或手脚了。”

完成昼伏夜游之变,其最上等的药物,乃是一种名为“帝流浆”的月华之气,由天地间自然凝结而成,野兽受之,即可成妖,鬼物受之,即可成怪。

而道徒的阴神受之,就可以迅速的增长道行,蜕变成功的可能高达九成。

只可惜此等药物,可遇而不可求,难度就和余列当初在外城寻见的赤真秘砂类似,并且保存困难,往往都是在野外现取现用,罕有人能够将之捕捉留存,带回宫中售卖。

余列在这几日修行的间隙,也阴神出窍,在宫中鬼市里面逛了许久,但一份也没有瞧见,仅仅是获知了不少有关帝流浆的消息。

轻轻呼出一口气,余列吐声:

“既然寻不见此物,大不了到时候就直接沐浴月光,一步步的煅烧魂魄,硬闯蜕变!”

有衔日金焰在手,他之魂魄即便重伤,也能修复回来,还能更上一层楼。相比于寻常的道吏,其阴神修炼无疑是方便简单。

并且不仅仅是昼伏夜游之变化,再后的一变化,逐日追风,余列同样是能够让自家的阴神处在日光的灼烧之下,一步步适应,硬闯过这一关。

如此突破法子,根据不少道书上说的,似乎比之服用灵药还要好。因为天地间的日精月华,便是道人完成这两次蜕变最好的药物。

而那帝流浆灵药,其本质也正是一味月华,只不过性质温和,和人魂妖身极为契合,吸收起来没有危险罢了。

余列在房中思量一番,他心中微动,当即一甩袖袍,阴神就化作一道鬼气,嗖的钻入了身体中。

嗡嗡,那五只毒鬼也是团团的回到了他的腹腔。

余列的肉身复苏,一线幽光从他的目中闪现。

他霍然起身,取过了放在床边道袍,披在身上。

眼下正是接近了洛森两人定下的酒宴时间,余列已经不可再在房中耽搁,得前往合欢楼中接待宾客,并且应付那朱崂子了。

不一会儿,他将身上收拾妥当,所有的家伙事也都带齐全了。

临了出门时,余列又是心中一动,将体内的五只小鬼唤出,让小鬼化作鬼火灯笼般在身体四周游走一圈,如此方才是放心的往合欢楼奔去。

嘎嘎!

鸦八从他的袖子中飞去,凌空变大,化作为一只巨鸟,当即驮着他往宫外迅速飞去。

不多时。

一幢流光溢彩的红楼,出现在余列的眼中,正是城中最出名的一幢合欢楼。

今夜的合欢楼,生意比往日格外的好,一个个小厮、婢女,在楼上楼下忙活不停,笑脸满地,香气扑鼻。

余列一来楼前,就瞧见了不少熟面孔,正是得了他请柬的宾客们。

宾客们络绎不绝的进入楼中,其中不少人瞧见了鸦八,认出余列,立刻就拱手问好:

“余兄来了!”

“见过余道友,今夜可是余道友的晋升宴席,道友为何来的这般迟啊。”

霎时间,合欢楼外的话笑声不断,或是有人一本正经的行礼,或是有人佯装熟稔的和余列套近乎。

而余列将鸦八收好,没有将此鸟寄存在外面,而是让其直接站在自己的肩膀上。

“见过诸位!”

他脸上挂着笑容,从容的拱手:“今日诸位能来,着实是给余某面子了,大家还请吃好喝好!”

阵阵谈笑声中,余列几乎是一步一顿的,才走到了合欢楼的内里。

今夜宴请的宾客人数,有点超过余列的意料,其人数不只是超过了一千,而是直接高达三千。因为不少道徒在听说余列要大宴宾客后,都凑热闹般,急匆匆就跑上门送礼。

洛森和苗姆两人从中选了又选,不得不将人数翻了倍。好在这幢合欢楼着实是大,即便是三千人的大宴席,也是无法将此楼包场,其顶部几层、底部几层,都是在照常的营业。

余列来到宴席中,洛森和苗姆瞧见他,面上一松,连忙就走过来。

两女口中埋怨着:“哥儿你怎的现在才来,最多再晚一刻钟,就是酒宴开场,须得你亲自鸣钟敬酒了。”

余列刚才笑的脸都快僵了,他揉了揉脸,安抚着两女:“不迟矣,不迟矣。”

两女也只是嘴上埋怨一句,她们不等余列口中的话说完,就一人上前,捧过一件法衣,给余列披在身上,一人牵着余列,登上楼中位置,站在了一方露台上。

楼中营造的阵法晃动,嗡嗡声间,余列身上披着的法衣也晃动,勾连起阵法,便将他的形貌显现在了酒宴所在的每一层楼中。

并且在余列的目中,一幢精致小巧的合欢楼虚影,也是出现在他的身子四周。

他站在这小楼中,仿佛巨人一般,充当着小楼中间的柱子,而在小楼虚影的里面,一层一层的宾客都像是精致的小泥偶般,纤毫毕现。

宾客声也缩小,如同蚊子声般,在余列的耳中响着。

余列瞧着这一幕,饶是合欢楼早就遣人来院中告知过他,他还是感觉有些新奇。

此种用阵法举办酒宴的方法,直接就免去了每一层楼都得跑一趟的麻烦事。

除此之外,合欢楼中还有专门的小厮负责引导。

当余列的身影出现在的每层楼中时,几十层楼中的小厮们齐齐就扯着嗓子叫道:“宴主已至,宾客就坐!”

宛如戏腔的呼喝声,让数千宾客们嗡嗡的议论声降低,所有人都是将目光放在了余列的虚影身上。

此刻余列接过身旁洛森递过来的玉锤,又取过苗姆捧到跟前的钟磬,在上面叮当一敲。

清脆的打击声,瞬间就随着阵法荡漾而去,波及整个合欢楼上下。

嗡嗡!

随着余列口中一句:“余某不才,今日能有诸位道友前来捧场,三生有幸,现在酒宴开始,还请诸位尽兴,饮胜!”

他手中取过一只玉盏,由阵法所化作的几十道身影,齐齐朝着三千宾客敬酒。

霎时间。

余列杯盏中的酒液又飞出,宛如瀑布般飞流而下,变化做无数道银丝丝线,灌入三千宾客的手中酒杯,倒满灵酒。

层层露台里的舞姬动身,飘摇婉约,厢厢雅间里的乐器清鸣,琴瑟相交。

众多宾客瞧见如此场景,也是欢笑着,齐声呼道:

“恭喜道友晋升七品,饮胜!”

此刻余列站在场中,瞧着如此热烈的一幕,虽是心中早有准备,但还是目中微微恍惚。

前世今生,他都是第一次遭逢如此大宴,受着这多人的敬仰和祝贺。

余列仔细打量楼中活色生香的歌舞、酒酣耳热的推杯换盏,以及处处灵光闪烁、灵酒灵食个个精美的席面,心间不由赞道:

“此情此景,或可谓一句‘满堂花醉三千客’也。”

直到今日,他才算真切的感受了一番山海界的仙道之盛况,果真是鲜花着锦,逍遥快活,宛如烈火烹油。

并且酒宴的现场,不仅仅是热闹恢宏,下一刻还有一声声唱礼声响起:

“道徒路边,为余兄贺,赠礼灵药。”

“道徒宋丹青,为余兄贺,赠礼灵符。”

“道徒……”

一件件新的贺礼,从楼中的宾客们手中取出,放到了小厮托盘上,由小厮们此起彼伏的叫喊着,送到余列的跟前。

其中大气的宾客,所送出的礼品价值高昂,还会站起身子,傲然的朝着其他宾客拱手一番。

如此一幕倒是出乎了余列的意料,他没有想到在酒宴的现场还会再次收礼一番。

特别是随着楼中的唱礼声到了最后,一句:

“瓦家十二,为余兄贺,赠月华秘砂三两!”

此“月华秘砂”一词说出,顿时就在楼中掀起了一阵波澜。

“咦!”、“这瓦家十二,莫非就是宫中的那个瓦家?”

有人仰头羡慕道:“没想到余兄不仅资质出众,道法精深,他还和瓦家有所交好。有此月华秘砂,想来余兄之修为,能更进数步!”

余列自己听见最后这一声唱礼,脸上挂着的淡淡笑意也是一愣,他当即目光挪动,看向了瓦十二所在的地界。

余列笑容满面的,向瓦十二行了一礼。

因为瓦十二送上的这一份月华秘砂,其不是它物,正是余列在出门之前念叨过帝流浆、赤真秘砂一流的药物。

它虽然没有帝流浆温和,又没有赤真秘砂那般精纯到了能影响筑基的地步,但是此砂中蕴含着充沛的月华之力,用之作为“昼伏夜游”之变的服食药物,是妥妥的够格。

余列有衔日金焰在,不一定非要秘药辅助蜕变,但月华秘砂一物,也是能够用于平常的修炼使用。

其一两,能抵得过十年修行,二两抵得过二十年修行,三两就是三十年。

也就是说,得此秘砂,余列若是精打细算的使用一番,不浪费,他完成“昼伏夜游”之变所需的六十年道行,一年之内就能达成!

那瓦十二坐在酒楼中,瞧见余列望过来,忙不迭的起身。他晃着头,站在酒桌上学大人模样般的朝着余列拱手,然后拍了拍自家的肚皮,笑的憨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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