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文明，尤其是飞升阶的虫族文明，它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因为它的‘知识’都是进化出来的。
按照某位虫族专家的说法，虫族天生带有‘混乱因子’，所以必须不断吞噬、战斗、繁衍，来中和随时会到来的‘基因反噬’。
虽然这个专家到死也没有证明那个‘混乱因子’的存在，但是它的理论倒是相当匹配虫族的外在行为特征。
而除了以上这些特征之外，进化出‘科技树体系’，也是很好中和混乱的思路。
而一旦虫族的知识积累到一定程度，这种‘中和’自然就会孕育出‘母巢意志’，这种‘母巢意志’既可以压抑虫族无目的的杀戮、吞噬，也可以镇压虫族自带的‘混乱属性’。
而一般情况下，这种‘母巢意志’最后孕育出的，一定是虫族女王。
然后，虫族文明就此成型。
不过高工没想到的是，通过机械文明的手段，完全模拟出来的机械虫族，居然也有这种特性。
一时间，高工心情复杂，喜忧参半。
“老板，这是坏事吗？”深网女士关心道。
“不算坏事，我们这个刀锋改造者文明，很快就可以步入巅峰了——因为我们很快就要有新的虫族女王了。”
“走吧。”
高工三人又在零号的传送下，回到一号机械巨构的核心机械神殿，并在重重机械封锁之下，见到了沉睡中的白发美人。
维生舱内的光芒是柔和的乳白色，液面下漂浮的白发如绽放的冰莲。
五官没有任何变化，但紧闭的眼睑下隐约流动着淡金色的脉络——那是虫族高阶生物神经网络的外显。
但那不是血肉神经的延展，而是纳米单元精密模拟出的“神经树突”，每一条分支的末端都在量子尺度上微微震颤，泛着概率云般的幽蓝光晕，与对面的那座时空主机产生微妙的共鸣。
高工在通过虫族烙印，确认了杜招娣的状态之后，也松了一口气。
……
安抚完深网夫人和零号，并将这两位打发出去了之后，高工静静坐在机械王座的神座之上，轻轻敲打着这座杜主任宝座的扶手，似是在思索，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而很快，他就等到了他想等的对象。
一个极妖艳的女子走了进来，这个女子的样貌随着走动，相当‘邪神’。
她的身形轮廓在清晰与混沌间反复跃迁，五官在每次眨眼间都微妙不同——鼻梁的弧度、唇瓣的丰润度、眉梢扬起的角度，都在人类审美认知的边界上滑动，组合出一种令人怪诞的“完美”。
她的头顶，无数细微的、半透明的触须在虚空中无风荡漾，每根触须的末梢都闪烁着针尖大小的暗金色瞳孔。
当她看到高工的时候，顿时惊喜的一笑。
“老板，你终于回来了！”
那笑容十分的真切，但在下一瞬间，弧度开始失控，向两侧扩散，撕裂至耳根，露出其后缓缓旋转的、由微型黑洞吸积盘模拟出的‘口腔’。
不过当高工望过来的时候，这个‘口腔’在下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不过这并不能隐瞒高工，高工诧异的打量对方片刻。
“五阶旧日？你何时突破的？”
季姐没有回答，而是怔怔的看向高工，一双桃花眼渐渐变成爱心眼，语气直接黏糊了起来。
“老板……”她的声音黏稠得能拉出丝，每一个音节都像裹了蜜糖，在空气中留下肉眼可见的、桃红色的音波涟漪，“你身上的磁场……怎么闻起来这么好吃……不，是好看……不不，是好……好……”
晋升‘美神’的效果的确夸张，居然连‘旧日’都能迷惑。
高工叹了口气，背后再一次浮现出腐朽和新生共生的神王光辉，往对方身上一罩，对方身上肉眼可见的桃心迅速消散，而同样消散的，还有对方身上那浓烈的‘旧日’光芒。
“老板？”
季姐终于回过神来，愣愣的看向高工，恍然大悟。
“你的旧日状态还不稳，稍一被勾引，就很容易陷入无意识模式，要想避免这一状态，你得寻找自己的理智锚点。”
“现在可以说说，你是怎么晋升旧日的了么，还有，你在消失在沙盒的那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
季姐嘻嘻一笑，直接走到了机械王座的对面，大胆的坐了下来，手掌顺着高工的膝盖向上摸索，两眼放光的看向高工。
“老板，这怎么说稍一被勾引呢，我可是被你的美貌彻底吸引了。”
不过还没等高工反骚扰，嗡的一声，机械王座的灰银金属瞬间流体化，在千分之一秒内缠绕、塑形，化为数道带有幽蓝能量回路的冰冷镣铐，精准扣死在季姐的手腕与上臂。镣铐内侧的约束力场嗡地激活，形成一层不断波动的湛蓝光膜，将她的手臂死死按在王座扶手上，连指尖那撩人的动作都骤然僵住。
“这是什么？”季姐愕然。
“可能是杜总的美娇男保护系统自动激活了，所以，你还是不愿意说吗？”
季姐脸上的笑容终于少了几分，犹豫了片刻，终于实话实说：
“老板，我下线了……你知道下线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我也下线过。”
季姐目光瞬间亮起，不再是之前那种沉迷于美色的亮起，而是一种找到志同道合之辈的感觉。
“老板，你……也是玩家？”季姐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以前是，现在嘛，不好说咯。”高工随意道。
而季姐其实第一时间就确认了，因为当她和对面聊‘玩家话题’的时候，系统并没有刷出一连串的马赛克。
季姐目光怔怔的看着高工，过了许久，才涩声道：
“老板，这个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你应该先告诉我你线下的情况，尤其是第一次回到线下和第二次回去，有什么区别？”
季姐先是一怔，然后立刻回想了起来，当初在解脱会乘坐‘彼岸电梯’的，正有眼前这么一位。
“老板，你也跟我去过线下？”
“去过一次，那是一个地下海洋世界是吧，还有你的本体，”高工顿了一下：“蛇女是吧，我见过你的本体。”
“老板你居然开盒我！”
季姐一脸的震惊。
高工一脸的嫌弃。
“我对于宅女可不感兴趣。”
“好吧，那老板，重新介绍一下，我的真名娜蒂，是娜迦海洋联邦的一个混血娜迦，因为混的血太多，暂时搞不清楚自己那一支血脉占主流，就姑且暂定为娜迦吧……”
季姐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冷幽默的说着自己的来历，在娜迦王国改制为娜迦联邦时，她祖上其实是蛇女奴隶，如果不是因为‘文明制度’的进化，她这一代多半也是奴隶，要当贵族的用品和性奴，连宅女都做不上的那种，所以对于这个保留着浓厚奴隶制度残余的海洋文明，她是一点好感没有。
第一次回去，她并没有什么行动，毕竟她只是一个低级宅女，这个海洋王国，对她来说是一个庞然大物。
但是这一次回去，不知什么原因，她发现自己居然恢复了‘四阶旧日’的实力。
于是，她几乎毫不犹豫的血祭了自家文明。
然后她就从四阶晋升到五阶了。
“所以说，你觉得是你本身特殊，还是其它跟你一样突破的玩家，都能够恢复游戏中的实力？”
季姐一愣，她还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于是她认真思索了起来。
“我觉得，我应该是比较特殊的，在第一次‘线下’的时候，我并没有感觉到自己会恢复游戏中的实力，只有在这第二次，才明显感觉到体内的‘旧日复苏’。”
“更重要的是，我感觉可能也只有‘旧日’的力量才能如此，像是机械系、碳基系这种，可能最多也只是有一些游戏中的经验可以用到线下，不大可能跟我一样，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感觉。”
“某种匹配度极高的概念性力量么，”高工喃喃自语。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那种‘线下’的真实程度，恐怕也要打一个问号了。
而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季姐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还是关于线下的……我在血祭了文明，便直接离开所在的星系，向星河之外的飞遁，然后我发现……”
五阶旧日，的确能够超光速，甚至不仅是超光速，还能超星系。
“发现了什么？”高工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我发现，线下的宇宙，似乎是随机生成的，就像是那些游戏之中，随机生成的大地图。”
“跟‘线下’相比，游戏中反而更真实一些。”
高工一愣。
这种观点……有点意思。
游戏更现实，而‘现实’更游戏？
“线下的感觉如何？”
沉默了片刻，高工突然问。
而神奇的是，季姐居然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一开始就有点赛博世界的感觉，然后是虚拟宇宙，最后用旧日力量搅动物理法则，其实感，跟‘游戏’里的感觉已经差不多了。”
高工点了点头。
他终于明白了，之前那个补全者，怎么突然莫名其妙的就肾亏了。
那完全是被成千上万个玩家，生成‘真实宇宙’，被活生生给抽干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