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小彬泽的诅咒

小彬泽?

这神谷可太知道了。

小彬泽本来是青森县八甲田一带的一片区域,在距今大概百年前,准确点来说应该是七十多年前毫无征兆地突然从八甲田的地图上抹去,成为一片荒地,还流传出不少诡异的传闻。

关于这片地区的信息,现在只存在于地方和对策室内部的零星记载里,以及八甲田地区部分老人的记忆之中。

而小彬泽地区为什么会在短时间之内荒芜,神谷川也是有所了解的——

因为诅咒。

七十余年前,整个小彬泽的生灵活物被一套特别制作的顶级咒物子取箱全数咒杀。

至于承载诅咒的子取箱本身,后来则是被神谷川得到,已经成为了般若神社的筑造核心。

“香月熏和诅咒之地小彬泽之间存在联系?”

这一点倒是神谷所始料未及的。

“小彬泽,其实我在活着的时候,也很少听说那边的事情,只有还是孩子时零星的一点印象,曾听家里的长辈说起过。”香月熏继续说道,目光定定地看向被灵堂烛火映照的棺木,“可是现在成为了阎魔大君,有了三途川的力量,我好像能感知到更多。”

阎魔少女的感知能力并非比神谷要强。

只不过棺椁里躺着的是她曾经的肉体,所以凭借着冥河尚且保留的一点生死权柄,她能“看”到更多。

“我的爷爷出生于小彬泽,在他年轻的时候离开了青森到关东来谋生,并且在这里娶妻生子。也就是说,我的家族流着小彬泽的血脉,那是被诅咒的血。具体是什么样的诅咒我说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份诅咒里面,饱含施咒者浓烈的、永远无法消弭的怨恨。”

香月熏继续说道。

“等一下,你说诅咒的力量蕴含在血脉里,可刚才的香月先生?”神谷川很敏锐地发现了逻辑上的盲点。

“隼人他是我的侄子,但……”少女样貌的阎魔摇了摇头,“但他只是法理上香月家的后代,他是被领养的。我有一个年长我许多的兄长。兄长成家很早,但是后来发现兄嫂没有生育的能力,所以他们领养了隼人。”

“这样啊。”

那关于血脉的诅咒,逻辑上倒也说得通。

“我的父母兄长离世很早,在我第一次长眠醒来以后,他们就已经不在了。兄长离世,我的生活又难以自理,香月家便由兄嫂把持。好在香月家的家底还算殷实,足够兄嫂带着隼人衣食无忧度过一生。兄嫂没有打点财务产业的才能,但她不是个坏人。没有她,我肯定活不到老年。只是十多年前我醒来的那次,兄嫂也去世了,后来便是隼人在出钱,让医院照顾我这个终年卧床的家族长辈。现在我也不存在于人间,香月家的最后一些家产便由隼人继承……这是他应得的。”

按照香月熏的说法,她就是香月家血脉上的最后一代。

随着她的离世,家族流传的血脉诅咒便结束了。

这样看来,那一套子取箱真的是凶戾的不行。

祭出之后,不单单是生活在小彬泽的活物被咒杀殆尽,就连那些提前离开了小彬泽到别处生活的人,也受到了诅咒的牵连。

包括这些人的后代,也一定程度上被其影响。

香月熏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甚至神谷怀疑,她的父母和兄长过早离世,可能也与小彬泽的诅咒脱不开关系。

“哦……”

神谷沉吟了一会。

他开始思索另外一个问题,就是香月熏死后,为什么会在冥河重新苏醒过来。

三途川被黄泉入侵后,已经丧失了亡者轮回的权能。

死亡相关的权柄,很可能已经完全被黄泉掠夺走了。

而迄今为止,还能保留在那边的魂灵,都是源氏兄弟、真田幸村这样的“老家伙”。

香月熏才刚刚离世不久,怎么会在三途川里醒过来呢?

这个问题,哪怕是问现任的阎魔大君本人,也不会得答案。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面,是神通广大的神谷川将她“种”出来,并且唤醒的。

“这样想想,让香月熏的亡魂进入三途川的,只可能是初代的阎魔意识了吧?”神谷川这样猜测道。

初代阎魔本来还有细微的意识留存在冥河处,但随着新一代的阎魔大君诞生,那部分意识似乎是完全和香月熏融合了。

猜测初代阎魔大概还保留着一点点引渡亡者的能力。

而香月熏的亡魂本身非常特殊。

并且,关于二代阎魔的培养,已经有了日本第一兵化身的荒骷髅保障战斗力,接下来为了更好管理复兴冥河,肯定还要给新阎魔物色一个“智慧的大脑”。

生前是天才女流棋手的香月熏就挺合适。

所以她大概是被初代阎魔意识所选中的继承人。

“你还在听吗?”香月熏晃了晃手里的折扇,“是受不了老人家喋喋不休的念叨了吗?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浮躁啊。”

“咳,我在听。”

神谷川轻咳一声,将思绪拉回现实。

他心说香月熏也不能算是老人家吧,明明心智也就十八岁左右。

就算你是七八十年前生人,但心理年龄比我还小来着!

如果真按照出生的时间来判断辈分大小,那就连家里的敷宝我都得管她叫奶奶……

处子何故惺惺然作老妪态!

“香月。”神谷开口,“伱对小彬泽的诅咒很在意,对吧?”

“想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吧?”

“那正好,我们正式着手调查那一边。”

“是想和新任的下属拉近关系吗,神谷大人?目的性有些强烈,就像是棋盘上毫不掩饰的杀招。”

“是,也不是。事实上,小彬泽那边的诅咒和我也有一定的渊源。别这样看着我,我的意思是我得到过那边诅咒物的载体。小彬泽的诅咒调查迟早是要提上日程的,不然我的心里也不太安心,你的出现只不过提供了一个契机而已。”

神谷川耸了耸肩。

因为将那一套诡异异常的取子箱当成素材使用过,他对于小彬泽的事情也算比较在意。

甚至还在考虑,当初的那个诅咒师,现在是否还以某种形式存活着?

要搞清楚这一切,只有对小彬泽开始深入调查了。

……

关东某处偏远所在,一间不起眼的地下室里。

陈腐诡异的地下空间,被难以言说的物件所堆满——

古怪的雕像,其投在地上影子正在诡异扭动。

只剩三条腿,摇摇欲坠座椅嘎吱嘎吱响个不停。

一张哭泣的少年画像,从少年的眼眶处涌出的眼泪晕湿纸张。

还有,一方斑驳的,已经无法闭合的小小酒柜,柜门被诡异的力量推动,哐哐来回撞击。

诸如此类的怪异收藏品在这间地下室里随处可见。

咔嚓。

地下室上方的推门被打开。

老旧的木质阶梯发出吱呀的呻吟声,一个干瘦矮小的男人从楼梯上兴奋地冲了下来。

这人一出现,地下室里那些奇怪的物件同时安分了下来。

“我感觉到了,不会有错,不会有错的!”

男人用舌头舔了舔有些开裂的嘴唇,声音尖细,语气兴奋。

他从藏品之中翻找一个画满奇怪符号的铁盒,双手发颤地将其打开,又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铁盒里装的,是一些人类身体器官。

干瘪的手指、破损的骨骼、风干的脏器……

这些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器官落在地上,又古怪的微微颤动起来,像是造型奇怪的虫子一般扭动着。

“我就知道!”

男人更加兴奋,让他的眼神里带上一点癫狂的喜悦。

他拥有过很多带有诅咒力量的物体,但这铁盒里保存的东西是其中最强的。

它们曾经是某个顶级咒物的一部分。

“亥时那家伙没有骗我。”

这些东西,是从“亥时”那里得来的。

男人研究过,这些东西应该曾经构筑成为一套美妙的,极其强力的子取箱。

和那个已经消失了的小彬泽地区相关联。

只可惜,亥时给予的这些尸块,只是曾经那个子取箱的一小部分,而男人也一直没有找到过承载过那份顶级诅咒的载体。

不然的话,肯定能制作出一份无与伦比的“咒”来。

“这些曾经子取箱的材料动了……肯定是那个,没有被我找到的,最后一个被诅咒的小彬泽后裔也死了。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终于!”

男人从亥时那里得到这些子取箱材料以后,一直没能将它们利用起来。

或许是他的能力比不上曾经那个子取箱的制作者吧。

但现在,随着最后一个小彬泽后裔的死亡,男人有信心将这些材料为己所用。

“可惜……可惜啊。那种能直接抹杀一个区域的咒术,通过这些东西还是难以实现。不过……”

地上的尸块器官还在不断扭动。

男人能从中感受到浓烈的,无法释怀的恨意。

当初制作子取箱的诅咒师,到底经历过什么呢?

能做出这样的东西,那人肯定是把自己也献祭,将自己也咒杀了的吧?

干瘦男人不在意那个“前辈”的事情,只是看着地上那些不断扭动的风干尸块阴阴地发笑。他身体微微发颤,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轻轻擦过他的背脊,那种酥麻的快感直冲大脑。

这种美妙的愉悦感,连大脑都在颤抖!

“我可以用这些东西来做一个咒,小彬泽的咒。虽然不会直接将大片的活物咒杀,但是这个咒……更加有趣啊!”男人将地上的尸块拾起,他已经有了灵感,“就是这个,就是这个!这个咒能喂养出来的东西,简直太合适了啊!”

曾经顶级咒物材料所制作出来的新诅咒。

男人对此非常期待。

……

坪田晴美。

就读青山学院大学的一名普通大二女生。

今天的坪田也如同往常一样,来到学校里上课。

“晴美,这边!”

来到教室里,她的好朋友香奈已经为两人占好了座位。

坪田看了看手机,距离上课还有大概五分钟左右的时间,两个女孩亲昵地聊起刚刚过去的周末的事情来。

“我昨天和男朋友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甜品呢,那里的慕斯蛋糕非常好吃。”个性活泼的香奈用手机展示昨天所拍的蛋糕照片。

“诶——看着确实很好吃诶。”坪田给好友捧场。

“一会放学,我们两个去吧?我还想尝尝那里的布丁。”

“那说定了哦。”

一脸笑意应下好友的邀约。

而后又有两个女生放下包坐过来,和坪田她们搭话。

坪田和香奈都属于性格比较好的女生,和班里的同学都相处不错。

“坪田同学是不是剪过头发了?刘海这里……”

“诶?是诶,看起来很适合哦。”

“哪家店?哪家店?我正好想换一家理发店了啦……”

“……”

就这样同大家自然地聊着天。

忽然之间,坪田忽然听见了什么声音。

喀喀,喀喀。

像是指甲用力划过木板的尖锐声响。

啪嗒,啪嗒。

像是水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很轻微,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的异常清晰。

而在这水滴声中,坪田还听见了层层叠叠,难以身边声音源头的奇怪话语声:“除非大火焚烧,除非掩埋你的尸体……”

坪田感觉到胸口发闷,心脏砰砰撞击胸腔。

她抬手按住胸口,左右看了看,什么都没有,一切如常。

“香奈,你有没有听到……”

坪田这样开口问道,但话没有讲完就僵住了。

她看见好友原本灿烂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她的眼神变得古怪的惶恐。

不单单是香奈,就连身边其他两个女生的表情也发生了明显的转变。教室里活跃的氛围,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压抑起来。

这时候,上课的铃声响起。

原本已经在坪田身边坐下的两个女生忽然站起来,拿起包避犹不及地逃到了教室的后排。

至于香奈,她张了张嘴,显出非常煎熬的样子来。

但那份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恐惧感,最终还是战胜了她的理性。

她将已经摊开的书拿起,一句话都不说,默默快步从坪田的身边走开。

就这样,坪田左右两边的位置全都空了出来。

她坐在教室的中央,明明其他地方都坐满了人,但就只有她的身边,像是不能够靠近一般留出了空位。

显眼又突兀。

“你们……”

坪田错愕的呆坐着,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啪嗒、啪嗒。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

(本章完)

第619章 看看我啊!

坪田晴美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是我做了什么让大家讨厌的事情吗?

但她暂时没有机会向朋友们验证,因为上课的铃声已经响了,教授《经营组织论》的有村老师也已经进入教室。

有村老师是位四十多岁的男性,戴眼镜,平时总是很和蔼的样子。

他走到教堂上,清了清嗓子同学生们问好,而后翻动花名册:“那么,上课前我们先点名。”

“梅津由绮。”

“到。”

“末广启司。”

“到。”

“……”

“……”

坪田晴美一边纠结于上课前的那段奇怪插曲,一边听着有村老师点名。

好像快要轮到自己了。

“竹原香奈。”

“到。”

有村老师点到了好友香奈的名字,而离开坪田身边坐到教室后排去的香奈则是语气微弱地给予回应。

那么,接下来就是坪田了。

她在花名册上的序号,是和香奈连着的。

而这时候,讲台上流畅点着名的有村老师却突然停顿住。

这位总是和蔼的老师看着花名册上的那个名字,用力闭上了嘴唇,他的喉头艰难蠕动,就好像是那里卡了一口浓痰。

有村老师拿着花名册的手不自觉用力,纸张在他的手心摩挲发皱。

“坪……小暮谦吾。”

有村老师开口了,跳过了那个不可言说的姓名。

如此将其刻意忽略掉后,他感到了无比的轻松。

“我……”

原本已经准备答到的坪田彻底呆滞住。

课堂上的点名还在继续,越过了坪田之后,这一流程又变得顺畅起来。

几分钟后,有村老师便点到了花名册上最后一个学生的名字,他很满意地微笑起来:“很好,今天大家都到齐了,那么我们开始上课。”

教室里书本翻动,粉笔摩擦过黑板。

对于其他人而言,无比正常的一节经营组织论课程开始了。

而坪田晴美一个人坐在台下,身体不自觉地发抖,她的左右都空旷无人,显得她原本就有些瘦削的身影更加单薄。

明明教室里坐满了人,但坪田就好像是坐在一片荒原上,坐在看不到尽头的一片黑暗里。

她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骗人的吧?

为什么?

到底是怎么了?

……

叮铃铃——

下课的铃声响起。

有村老师放下粉笔,将讲义也收起,又吩咐道:“好了,大家将上星期布置的习题都交上来。”

除去个别没有完成作业的学生以外,其他人当然是照做。

坪田晴美失魂落魄地从座位上站起,将自己周末认真完成的习题卷子放到了讲台上,放在了最显眼处。

“有村老师……”

女孩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她只是想被注意到。

有村老师平时很亲切,学生向他搭话,问他问题都会认真解答。

可现在,这位老师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坪田,就任由她在那里站着,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吨、吨。

有村老师将收好的习题卷子摞好,叩击讲台,而后逃也似的快步离开。

而在他离开之前,将一张卷子留在了讲台上。

那张卷子上的字迹端正,问题的解答也写得格外认真。

姓名一栏赫然写着:[坪田晴美]

“为什么?”

坪田呆呆地注视着那被刻意遗留在讲台上的习题,只觉得上面的字迹变得扭曲起来,黑色的笔记扭动纠缠,让人头脑发晕,让她有强烈的呕吐感。

所以,大家是故意这么做的?

香奈也好,有村老师也好。

大家故意对自己视而不见?

可到底是为什么啊?

是我做了什么让人讨厌的事情吗?

告诉我啊!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教室里面,只剩下了坪田一人,就像那被故意遗留的答题卷一样,孤零零,轻飘飘,白纸黑字烙印分明。

……

今天的东京都还在下雪。

道路上应该是撒过了工业盐,积雪没有凝成薄冰,而是化成了黑色的肮脏雪污。

坪田一个人,六神无主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还在想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想着自己是不是真正做了什么坏事,才会让朋友和老师都讨厌自己。

可是,她真的想不到。

铃铃——

前方响起了自行车的车铃声。

道路的拐角处,一个冒失的青年骑车蹿出。

“小心!”

心事重重的坪田躲闪不及时,等反应过来,那青年和他的自行车都已经冲到了眼前。

砰!

坪田晴美重重跌在地上,手掌擦过地面,火辣辣的疼。

“抱歉,你……”

闯祸的青年连忙伸手来拉坪田,可他的视线才刚落到这个被他撞倒的女孩身上,便变得惶恐起来。

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会招来不祥的邪物。

青年将伸出的手猛然抽回,快速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离开。

只留下坪田,坪田抬起的手还僵在空中。

她的掌心擦破了皮,粗糙的雪屑以及肮脏的泥水黏在手上,刺痛又冰冷。

女孩无助地看着肇事者逃逸,张了张嘴,又扭头去看身边的其他路人。

可是,大家都是一样的。

只把视线在她的身上停留片刻,便忙不迭地移开,快步走远,生怕和她扯上一点关系。

不止是在学校里,在外面也是这样。

坪田知道,明明大家都能看得到自己,但所有人都在刻意地忽视她,孤立她。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我是个让所有人都厌恶,避犹不及的存在吗?

坪田心里紧绷着的弦断裂开来,被难以言说的压抑和恐惧感所包裹。

这个女孩的情绪终于崩溃了,泪水夺眶而出,晕花了她脸上精致的妆容。

“你们……你们……”

看看我啊,大家。

我就在这里,明明伱们都看得到我。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今天的东京上空灰蒙蒙一片,雪花飘飘摇摇。

喀喀。

啪嗒。

恍惚之间,坪田又听见了声响。

那种像是指甲用力划过木板的声音,那种像是水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还有那无法辨别源头,层层叠叠的冷漠虚幻人声:“除非大火焚烧,除非掩埋你的尸体……”

坪田的心脏骤然收紧,在胸腔里砰砰撞动。

“求求你们,看看我啊……”

……

八王子市,香月家的别院。

等到香月熏的葬礼结束以后,神谷川又回到了这里。

这一次就不是表面上的单独来访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对策室的人。

神谷川已经向对策室申请了对小彬泽的调查。

不过因为诅咒之地小彬泽并没有多少有用的文献资料保存,调查的开头被放在了香月家。

按照同时拥有年老、年轻二象性的阎魔香月熏介绍,她生前家族的祖父便是小彬泽人,而香月家的血脉之中还含有小彬泽的怨恨诅咒。

从香月家着手调查,没准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香月先生,抱歉,又来打扰了。”

“你……”

神谷川带人来到香月家的时候,留在这里的香月先生是异常吃惊的。

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前两天过来参加悼念,自称是姑母将棋后辈的这个年轻人,居然摇身一变,变成了持有东京警视厅证件的警察,还带了好几个同僚登门调查。

而且,这个名为神谷川的年轻人,年纪明显是今天上门这些人里最小的。

但其他人似乎都对他马首是瞻。

不过吃惊归吃惊,香月先生还是保持了风度,没有过激行为。

他以为神谷等人是为了姑母的死而上门的。

而香月先生对此没有做过亏心事,于是便选择了配合调查。

香月家的宅邸挺大,对这里的地毯式搜寻调查从上午一直进行到了傍晚。

在香月熏死后,这里就没有什么超凡气息残留了,所以除灵师们的感知能力在派不上什么用处。

要在这里找到可能有用的线索,只能单纯靠人力,去翻看那些香月熏祖父留在老宅里的普通物件,查找上面有没有什么和小彬泽相关的蛛丝马迹。

所以神谷这次带来的对策室人员,都不是那种实力较强的类型。

就是都比较认真细心,且人员之中本身就有警探加入。

香月家的茶室里,神谷川与现在这里的家主香月隼人对坐着饮茶。

听对方讲述一些家族的事情。

就比如说,香月熏的祖父,也就是香月隼人先生的曾祖父,这位老先生名叫香月望。

香月望在十六岁的时候便离开了小彬泽,来到关东打拼。

通过一定的机遇,他投身到了房地产行业,并且赚足了第一桶金,以此在关东站稳了脚跟,建立产业。

后来就是香月家人丁凋敝,最后的血脉独苗香月熏也因怪病而沉睡不醒。

香月家族的产业便由隼人先生的母亲操持。

如香月熏所说,她的兄嫂没有太多经商的才能,没过太久便被迫变卖了一部分香月家的资产。

但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这项迫不得已的操作行为,正好避开了之后日本泡沫经济破灭时期。

经济大萧条对日本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香月家当然也不可避免。

但所剩的钱财家底还足以让这家人安然无忧的继续生活。

“嗯……”

神谷川听着香月先生的讲述,慢悠悠又喝了口茶。

这些事情他之前听阎魔少女也谈过,大差不差,家族历史这块没有什么冲突的地方。

“香月先生,关于您的曾祖父香月望,能再多谈谈他的事情吗?”神谷追问道。

“曾祖父,我对他的事情了解的不多。我只知道这处居所是曾祖父留下的。听母亲说,曾祖父在离世前的几年时间里,便不再过问生意上的事情,把经商的工作交给了祖父,自己则是回到这里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在这里离世。”

“这样啊。”

笃笃。

还算和谐的谈话,被一阵敲门声所打断。

茶室的推门从外拉开。

跟随神谷一起过来的一位警探正站在门口:“神谷先生,我想,你应该看看这个。”

警探递过来一本发黄的,封面带着皮革质感的本子。

一看就很有年头了。

“这是在书房下层的架子里面找到的。”警探进一步说道,“那书房里还找到了不少记录诅咒相关的书籍,但应该很久没有人翻看过,其中最值得注意的就是这个。”

神谷川将那本子接过。

可以看到这本子本身没有任何的超凡气息存在。

他不禁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带了对策室里办事认真细致的成员过来,还申请抽调了几个隶属于对策室的警探。

没有这些人的帮助,要想在香月家找点有用的线索,那可太难了。

边上的香月隼人好奇地看过来,又摇了摇头:“是那间积了杂物的书房吗?里面的东西都是曾祖父时代留下来的,我很少进去,所以也没看到过这个本子。”

在香月先生的印象里,那间书房非常杂乱,堆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各种各样的图书也多。

真难为这些人能在里面找到他们感兴趣的东西。

其实香月隼人这时候也已经注意到,神谷川等人似乎并不是为了姑母香月熏的死而来的,他们似乎对曾祖父香月望更加感兴趣。

也不知道到底在调查什么。

神谷川那边,已经将那皮革封面的本子翻开来,这是一本笔记本。

里面的纸张也发黄,并且受潮褶皱。

钢笔留下的字迹显得有些模糊,不过勉强还可以辨别。

而笔记本里的内容应该是由香月望所记载的——

……

我感觉我时日无多,随时都有可能和小彬泽一样,从这个世界上不明不白的消失,这种感觉在最近越发强烈了。

在我彻底拿不动笔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将我研究与了解的东西记录下来,它们应该是有用的。关于我的家乡,关于小彬泽。

小彬泽就好像是在一夜之间毁灭的,在我得到消息之后,那里就已经变成了不毛之地。我认识的那些人,生活在那里的人,大概都死去了吧。

小彬泽被毁之后,没有人能靠近那边,也没有人愿意谈及那里。我试过回去青森,想看看我的家乡到底怎么了。但是越靠近八甲田,我的心脏就抽动的越厉害。我有种感觉,只要我回到小彬泽附近,我绝对会死的。

绝对。

所以我中途放弃了那趟返乡的旅程,回到了关东的老宅。我把自己关起来,我看了很多和诅咒相关的书籍。我现在可以确定,小彬泽的毁灭是因为诅咒,那份诅咒同样传递到了我的身上。不然,为什么我总能在夜晚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呢?

还有,咒杀了整个小彬泽,做了这一切的人。我想,只有他了吧——

青柳先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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