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立威

这是一个人的声音,却响亮的如同千万人在声竭力撕的呐喊着似的,仿佛连整个开嵘国都的所有人都能够听得到。

这一缕声音之响亮,传播的范围之广阔,远非在场的任何人能够比拟。

这一缕声音凝而不散,虽然仅有一声,但却是重重叠叠,如同涨潮之水般一浪高于一浪。

然而,整个城市中的其他人听到了这个声音,最多不过是吓了一跳,感到不可思议和莫名其妙罢了。

但是,在这里的这些先天强者们,在听到了这个声音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保持平静了。

特别是那些曾经与贺一鸣对战过的先天强者,都是一脸的呆滞,似乎在这一刻,他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似的。

至于成傅,那双紧握着的双手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松了开来。

他看向贺一鸣的目光先是复杂之极,随后慢慢的就变得轻松了,里面的那种渴望一战的情绪已经完全消失了。

如果贺一鸣还是一位百散天的先天高手,那么他就有信心追上他,并且与之再战一次。哪怕如今的贺一鸣已经能够与木尽天相比,他也未曾绝望。

因为,他可以得到一线天强者詹天丰的指点,只要他能够吃苦,那么他就一定能够快速进步,并且在最终获得与之相符的超强实力。

但是,如今的贺一鸣已经不再是百散天强者了。

生死一线,就好比先天后天,一线之隔,就是天差地远。

成傅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那心中的郁闷之气仿佛在一瞬间泄光了。

百散天的高手想要与一线天的强者对拼……

就算是想不开,也不至于选择这种死法吧。

所以,此时的他,已经彻底的熄了想要与贺一鸣一战的决心。然而,不知为何,当他将心中这股强烈的斗勇好狠的想法放下来的那一刻,他的心中却突地轻松了起来。莫名的,他似乎是悟通了什么东西,虽然真气的强度并没有什么增长,但是他的心态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让他的心境在武道的修炼之上,比身体走了更快的一步。

当那空中回荡着的隆隆的声音消失之后,贺一鸣一步踏出。

他并不是朝着木尽天的方向,而是朝着蜷缩于苏军身后嗦嗦发抖的步悻聪走去。

木尽天的脸色微变,但是他身体刚刚动弹了一下,胸腹间就是一阵难受,身子骨更是软绵绵的没有了一丝力气。

他知道,这是因为真气消耗殆尽的缘故。方才贺一鸣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无底的大洞,贪婪的将他的全部寒系真气都吸入其中。如果不是他身怀异宝,并且能够从中补充力量的话,那么此刻怕是已经变成一个人干了。

不过晓是如此,他想要恢复如初,也需要静坐三日以上。

此时纵然是想要阻止贺一鸣,也绝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长叹了一声,他别过了脸去,不想再自取其辱了。

当贺一鸣大步走过来之时,苏军和另一位先天老者顿时是毫不犹豫的向后退去,他们对着步悻聪求救的眼光视而不见。

并且在看向这个纨绔王子的眼中,都带着一丝深深的憎恶。

如果不是这个家伙,又怎么可能将贺一鸣这个煞星引来。又怎么可能让一位先天强者陨落,又怎么可能让贺一鸣有机会突破百散天。

当然,这所有的一切,若是与木尽天的失利相比,那就什么也不是了。

在这数十年中,木尽天是第一次失利于同阶高手之下,这对于他的自信心将会是无与伦比的打击。若是一个不好,他不能够从这一场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那么他今生就再也无法突破到一线天境界了。

而这,才是他们最为痛恨步悻聪的地方。

当然,若非他们的实力不济,与贺一鸣已经是二个档次的人物了,那么他们所痛恨的首个对象就应该是贺一鸣。

只是,看着那慢慢走进的贺一鸣,他们二个却再也没有了这种心思。

记恨一线天的强者?

他们二个还没有活腻呢。

贺一鸣面无表情的来到了步悻聪的身边,看着哆嗦着,再也没有了半分男子气概的步悻聪,贺一鸣的心中瞬间泛起了无数的念头。

那一鞭子,虽然并非打在他的身上,但却将贺一鸣彻底的打醒了。

其实在最初看到那一鞭子的时候,贺一鸣除了强烈的愤怒之外,并没有多少的杀意。而真正令他感到震惊、甚至于惊恐的是,他怕有朝一日,突然得到了袁礼薰或者是家中的某人死亡的消息。

受伤了没有关系,只要留下了性命,就有办法可以治疗。但若是连性命都丢了,那就什么都晚了。

今日袁礼薰可以被人打一鞭子,那么日后是否就有人骑到了他的头上,将他的家人朋友击杀了呢?

一念及此,纵然是贺一鸣也是有着如坠冰窖的感觉。

这是一种恐惧,发自于内心的恐惧,所以才会让他做出不顾一起,也要报仇雪恨的决定。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是伤害了他身边的人,无论是什么来历,无论他将要付出任何代价,他都会讨还公道。

区区一个帮凶步荣,他都可以废掉此人的丹田,而当主犯在此之时,他若是退缩或者是软弱,那么日后他将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只要是贺一鸣放过了他,那么他今日所取得的效果,必将大打折扣。日后若是有人想要动贺家庄的脑筋,肯定会少了几分顾虑。

特别是那些有着雄厚背景之人,就更不会将他放在眼中了。

这是一个无比现实的世界,强者的态度决定一切。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再加上以前所经历过的一切,都让贺一鸣在此刻做出了某种决定。

站在惊慌失措,几乎就要崩溃的步悻聪之前,贺一鸣的脸色冰冷,眼中逐渐的平静了下来,看向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似的无情。

步悻聪哆嗦着,他突地叫了起来:“你不能杀我,我是图藩国的王子,我是王子,日后的国王陛下,你不能杀我。”

贺一鸣冷然一笑,他甚至于已经懒得和此人废话了。

霍然间,他的脸色微变,目光朝着某一个方向看去。在他的感觉中,清晰的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以丝毫也不逊色于他和木尽天的速度朝着这里快速而来。

只要再过数息时间,此人就将来到这里。

他心中一动,手下再不迟疑,一掌挥出。这一掌轻飘飘的,仿佛是没有一点儿的力量。但是当他这一掌挥出之时,木尽天却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啪……”

那仿佛是发了疯般,在声竭力撕拼命嚎叫着的步悻聪突然停住了口,因为他已经再也没有了一点儿的力气开口说话了。

他膛目结舌的看着贺一鸣,眼中的神采逐渐的消失。不过他的眼睛依旧是瞪得大大的,就像是怎么也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因为纵马伤人这点儿小事而毙命。

这种事情,他做过了无数次,从来就没有人前来指责他,就好像他天生具有这种权利一般,除了他自己之外,他并不将其余人的性命放在心上。相比于他而言,所有人都是可以牺牲的蝼蚁,而那些人的存在,只不过是为了博取他的高兴和快感而已。

但是,在生命的最终时刻,他看到了以前赫赫有名的众多先天强者们看待他的眼神。

他终于明白了,原来在某些人的眼中,他这个王子殿下的身份也是异常的可笑。

在那些人的眼中,他和那些普通的贱民们同样没有任何区别。

当步悻聪最后一口气咽下去之时,贺一鸣也转过了目光,看向来自于开嵘国的毛烈光等人。

这些人虽然是最后来到这里的,但也是基本上全程看过了贺一鸣与木尽天之间的战斗,更是清晰的感受到了此刻贺一鸣的那种无法形容的强大。

此刻,在他们的感觉中,似乎只要贺一鸣一出手,就可以将他们全部击杀了似的。

是以在见到了贺一鸣那有些不善的目光之后,毛烈光等人都是识相的低下了头,哪怕是成傅亦是如此。

在贺一鸣成功达到了另一个境界之后,成傅已经彻底的放下了心中的那份纠结,在一线天高手的面前低头,并不是什么难以令人接受的事情。特别是对于这些深深明白一线天可怕的先天强者眼中,象这种级数的强者低头,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看到了他们的表情,贺一鸣才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

他目光流转,在众人的面前一一瞥过,所有与他目光相对之人虽然是表情不同,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表达出了足够的尊敬。

哪怕是水炫槿老人,都是恭敬的弯下了腰去。

无论敌友,此刻的心中都是激荡万分。能够亲眼目睹一线天强者的诞生,对于他们而言,无疑是一种强大的刺激,也是一笔难的可贵的经验。一旦回想刚才的那种天地之气大量涌动的情形,众人都是若有所悟。

其中感触最深的,无疑是木尽天。他的心中百感交集,虽然步悻聪的身亡对于他的声望有着致命的打击,但是今日的一战对于他而言,却同样是不可多得的经验。日后他若是能够有所突破,成就一线天,今日一战,绝对是至关重要。

在这些人中,唯有谢鸣金一个人弄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虽然知道先天强者的厉害,但是却并不明白一线天和百散天之间的区别。

不过此刻他却看出了一点端倪,在贺一鸣大喝一声之后,所有的先天强者对待他的态度顿时变了,就有些象他们谢家长辈对待贺一鸣的态度一样。

只是,他们谢家的长辈都是后天修炼者,又如何能够与这些先天强者们比肩呢?

这一点,任他想破了头皮,也难以明白其中究竟有何猫腻。

冷冷的目光转了一圈,终于重新落在了已经身亡的步悻聪身上。贺一鸣朗声道:“此人是我所杀,日后你们图藩国若是有何不服,尽可以向我提出挑战。但若是敢伤及无辜,那么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报复贵国了。”

听到了如同宣誓一般的话,苏军和另一位先天强者都是唯唯诺诺的低下了头,他们竟然连分辨的勇气也没有了。

而此刻已经是近乎于脱力的木尽天则是苦笑一声,道:“贺大师,你说笑了。步悻聪纵马伤人,落得如此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此事若是贺大师愿意就此揭过,我们都是感激不尽,哪里还会再度挑战。”

他的声音中蕴含了一丝苦涩的味道,但却绝对是真心实意。

如果贺一鸣还是百散天,那么杀了图藩国的王子,或许他们的一线天强者会远赴天罗国寻仇。但是如今的贺一鸣已经是一线天,而且还是一个年仅十七的一线天。

那么只要图藩国的那位一线天强者没有脑袋进水变成白痴,那就决计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皇子而与贺一鸣结下生死大仇。

同样的,步悻聪的母亲其实也是木尽天一门的某个后辈,所以他才会对步悻聪另眼相看,希望他日后能够继承图藩国主之位。但是步悻聪得到了他的几分传授之后,却招来了这等恐怖的敌人。

那么无论是站在什么立场之下,木尽天也唯有完全的将其放弃了。

这就是百多岁老人与贺一鸣想法的不同之处了,

得到了木尽天的承诺之后,贺一鸣先是一怔,随后隐约的把握住了他的想法,他昂首望天,感受着众人望向自己的目光中所蕴含着的那种发自于内心的惧意,他的心中莫名的兴起了一种兴奋的感觉,这种感觉甚至于比他当初成功晋升先天还要舒服的多。

半响之后,贺一鸣睁开了双目,朗声道:“何方高人来此,还请出面一见。”

他的声音隆隆传出,朝着一个方向冲击而去。

破风之声在那个地方骤然响起,一个青袍人仿若是鬼魅般的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当看到此人的面容之时,所有开嵘国的先天大师们都是面露喜色,他们同时躬身道:“见过老太师。”

贺一鸣是双目一凝,惊讶的道:“詹天丰?”

詹天丰大笑一声,道:“不错,正是老夫。”

水炫槿和木尽天等人虽然是属于不同的势力,心中对于詹天丰的感觉也不仅相同,但是当他出现的那一刻,这些人的态度却是同样的毕恭毕敬。

贺一鸣深深的打量着眼前这人,此人的面相并不苍老,比起毛烈光都要年轻了许多。但是修为到了他这等境界,已经不能单从外貌上来区别一个人的真正年龄了。

只要是进入了先天境界,那么容貌的衰老就会大幅度降低,更不用说这种一线天的超级强者了。

詹天丰遥遥一抱拳,道:“贺兄神功大成,恭喜。”

贺一鸣还了同样的一礼,道:“詹兄过奖了,贺某不过是一丝侥幸而已。”

他的这句话立即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人家为了冲击一线天境界,那可是小心谨慎,甚至于是穷尽举国之力来培养一人,在他开始冲击之时,更是举国戒严,所有的先天强者们如临大敌一般。

但是看看人家贺一鸣……

竟然是在与人搏斗之时,肆无忌惮的冲击一线天境界,而更不可思议的是,竟然鬼使神差的让他冲击成功了。

望着这位新出炉的一线天强者,众人的心中都是有着一种感慨,老天爷的良心被狗吃了,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詹天丰摇着头,他的神情无比的凝重,道:“贺兄,你可知昔日我是如何成功进阶一线天的么?”

贺一鸣茫然摇头,道:“不知,请詹兄指点。”

詹天丰长叹一声,道:“无他,只不过老夫的运气较好,所以最终成功罢了。”

这个答案显然大出贺一鸣的意料之外,他惊讶的道:“您老是在说笑吧?”

詹天丰肃然道:“冲击百散天,需要的是超强的天赋,不懈的努力,但是冲击一线天,那么个人的运气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他的目光朝着木尽天看去,道:“象他这样达到了百散天巅峰的强者,纵观西北,没有二十,也有十七八个了。但是在这百年内,能够顺利突破这生死一线的,却也仅有寥寥三人而已。”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道:“他们的修为,心境都是相差无几,但最终能否成功,却是无人能够保证。而这,就是一线天最大的魅力和遗憾。”

所有先天强者都低下了头,他们的心中震撼无比。

原来在整个西北,竟然还有着如此之多的与木尽天相若的高手。

不问可知,这些高手基本上都是隐匿在山林之中,或者是在那些隐世的门派之内。而他们这些在外界闯荡的先天大师们,却都变成了井底之蛙了。

詹天丰轻轻一笑,虽然他对于木尽天也很看重,但是只要他一天没有达到一线天,那就一天不可能获得他平等对待的资格。

以他为例子,哪怕木尽天心中再不高兴,也是无可奈何的。

贺一鸣沉吟了片刻,并没有对此评价什么,但若是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心中所思,那么肯定会有着强烈的自杀倾向了。

在他的心中,暗自嘀咕着。

什么运气啊,晋升一线天,不是很容易的么……

微信关注"和阅读",发送“免费”即享本书当日免费看

第四十五章 北疆之虎

贺一鸣只不过是稍一沉吟,顿时答应了下来。不过在离去之前,他朝着水炫槿和庭世光等人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虽然他们此来并没有真正的帮他什么忙,但是就凭这份心意,就足以让贺一鸣领情了。

似乎是看懂了贺一鸣目光中的含义,水炫槿等人都是大喜过望,其中有二个原本是心中忐忑,犹豫不决的,此时更是大喜过望。他们无不在庆幸,还好这一次随大流来了,否则非但无法继续结交贺一鸣,反而会从此得罪了这个前途无量的强者。

在詹天丰的引路之下,贺一鸣二人潇洒离去。

看着他们二个人的背影,众人都是心中百感交集。特别是看向贺一鸣的目光,全部带着几分灼热。

明明在半天之前,众人还是身份相若的百散天大师,但就是这风起云涌的数个时辰,贺一鸣的地位已经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变化。

一线天强者,从此以后,与他们相比,就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些先天强者们默默的相互注视着。不过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再向步悻聪的身上瞄过了一眼,哪怕是木尽天亦是如此。

并非他生性薄凉,而是步悻聪所引起的后果实在是太过于恶劣了,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涵养再好之人,也不可能再容得下他了。

毛烈光自然是充当了和事佬,在二边的几个先天大师之间劝解着。

此时,众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是告一段落,再也没有哪位有继续追究的兴趣了。

当唤来下人仆役,将一切都整理干净,连步悻聪和那位倒霉的先天强者尸首全部收殓了之后,已经是二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木尽天的神情虽然黯淡,气色也并不好,但却并没有人敢因此而小觑于他。

虽然他并未突破至一线天,但是凭借着他的冰冻寒气,在这些百散天中却依旧是纵横无敌的。

一切收拾妥当,毛烈光轻咳一声,道:“众位,我们原先约定的大师交易会,是否还要如期举行?”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木尽天,此事也唯有他才能够作主了。

木尽天略一犹豫,立即道:“当然是如期举行了,各位无需为了步悻聪之事而有所忌讳。”他顿了顿,郑重的道:“图藩与开嵘二国的友谊绝对不会因此而有所改变。”

水炫槿的眉头微皱,他轻轻的哼了一声,虽然声音极轻,但能够站在这里的,除了懵懂无知的谢鸣金之外,哪一个不是人精。

木尽天苦笑一声,补充道:“是我的疏忽了,图藩国与天罗国之间的友谊,同样不会因为这件小事而受到影响。”

水炫槿这才满意的点了一下头,得到了木尽天的承诺之后,他才真正的放心下来。

象他这种先天强者的承诺,那可是远比政客间的承诺要管用和可靠的多。

毛烈光的眉头却是微微的,不为人知的一皱。

木尽天的这句话竟然将开嵘国与天罗国相提并论了,似乎这二个国家已经处于了同一个水平线之上。

不管这是木尽天有意为之,还是无意提及,都不会是一个好兆头。

众人约定了大师交易会的具体时间,眼看就要各自散去。只是突然之间,一道痛快淋漓的大笑之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师弟,你终于突破成功了,若是让师傅知道,肯定会高兴极了。”

这一道声音如同冬雷阵阵,虽然并不是很大,但凡是听见的人,却都有着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在这一刻,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贺一鸣的那一道高喝。

随后,一个彪形大汉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此人貌似中年,一脸的络腮胡子,是一个典型的北方大汉的形象。

他一出现在这里,目光首先落到了木尽天的身上。随后,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慢慢的凝固了起来,最终眼中闪烁着惊异不定的光芒。

“师弟,这是怎么回事?你竟然没有突破,那刚才使用冰系力量突破的又是何人,还有,你是被何人所伤,是詹天丰这老儿么。”

他的话如同爆竹似的,一道快过一道,再加上他那特殊的北疆口音,让人很难明白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不过,木尽天似乎与此人相处日久,他听得清清楚楚,苦笑道:“卓师兄,一切莫提了,小弟并非詹天丰所伤。”

卓师兄眨了二下大眼睛,他满脸疑惑的道:“在开嵘国中,除了詹天丰之外,难道还有人能够伤得了你么?”他突然双目圆睁,道:“莫非是刚才突破那人不成。”

木尽天抿了一下嘴唇,他突地问道:“卓师兄,你为何会来到这里?”

卓师兄嘿嘿一笑,道:“我是奉了师傅的命令,来为你保驾护航的。”他朝着北方拱了一下手,道:“师父说,如今你处于要紧关头,随时都有可能突破一线天,所以要我远远的跟着你,若是感到有何变故,可以随时为你护法。”

木尽天的眼中露出了感激之色,他深吸一口气,面相北方,遥遥一拜,虽然他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那虔诚的态度却已经将他的心情表露无遗了。

毛烈光神情变幻了几下,硬着头皮道:“木兄,这位前辈是……”

从卓师兄的身上,他们都感到了强大无比的气息,这种气息之恐怖,绝对不在詹天丰和已经晋升一线天的贺一鸣之下。

既然明白了对方的实力,毛烈光当然是不敢怠慢了。

木尽天向着他微微点头,道:“这是小弟是同门师兄卓万廉。”

“北疆之虎?”毛烈光骤然惊呼了一声,他几乎被此人的名头给吓倒了。

当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水炫槿等人同时想起了一个人,不由地脸色微变。

他们这才明白,原来木尽天竟然是此人的弟子,那就怪不得能够在一百二十岁左右就达到了百散天巅峰,并且拥有了随时冲击一线天的实力。

卓万廉淡淡的瞅了毛烈光一眼,他根本就不曾将此人放在眼中,同时也懒得理会。

“师弟,前几日我曾经发现一只灵兽,所以进入深山追杀。今日才匆匆赶来,但在百里之外,就感到这里的寒气大盛,似乎天地之中的所有寒气都已经凝聚在此地了。这分明就是以寒系力量进阶一线天的征兆。”他脸色凝重的道:“师兄我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既然不是你进阶一线天,难道在这里还有另一个修习寒系功法的百散天巅峰么?”

木尽天一脸的苦涩,他也不隐瞒,将自己与贺一鸣的交手经过叙说了一遍,最后道:“师兄,那贺一鸣今年仅有一十七岁,而且是在一十五岁晋升百散天的。”

卓万廉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瞪圆了,他的嘴唇抽动了几下,道:“十五岁的先天?十七岁的一线天?”

木尽天重重的点头,他的眼眸中也带着某种复杂之极的感觉。

卓万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的目光陡然间精光四溅,随后紧紧的盯着了一个方向。

那里,正是贺一鸣与詹天丰离去的方向。

“二年之内就能突破到一线天,嘿嘿……这样有趣的人物,我又怎能不去见识一下呢。”卓万廉口中轻声说着。

他是一个天生的大嗓门,哪怕是在询问木尽天之时,也是不曾有丝毫的降低音量,但是此时,他却是第一次放低了声音。

木尽天脸色微变,道:“师兄,我已经作主答应了,不再追究步悻聪之事,请您不要插手了。”

卓万廉冷哼一声,道:“你那个什么王子,既然有胆量招惹一线天,那就是自寻死路。为兄才没有那个闲工夫为他出头,不过那个贺一鸣既然打伤了你,为兄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否则又如何要向师傅交代。”

说罢,他身形一动,已经是飞跃了出去。

木尽天脸色变幻莫测,连忙叫道:“师兄小心。”

一阵大笑遥遥传来:“师弟放心,一个刚晋升的一线天,又如何是我之敌。”

木尽天张了张嘴,贺一鸣虽然是刚进阶的一线天,但是他的功法古怪之极,不但精擅五行之术,连寒系力量也无法对他造成任何损伤。所以此刻他心中忐忑,隐约间总是有着一缕不安的情绪在心头徘徊着。

贺一鸣与詹天丰同行,不过片刻就已经来到了他所居住的那间寺庙之中。

詹天丰所居住的院落其实并不大,里面的摆设和装饰也都是非常的平凡,而且都显得颇为陈旧,贺一鸣甚至于还能够在某些地方发现一些细微的裂痕。

他惊讶的瞅了眼詹天丰,如果不是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比自己更加强大的力量,他还真的很难相信,一线天高手竟然会居住在这个地方。

别说这里是西北三大强国之一了,就算是横山一脉中,那种严重缺乏各种建筑资源的地方,几位长老的房舍也要比这里好的太多了。

詹天丰对于他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笑呵呵的道:“老夫在这个院子中呆了数十年,今天还是头一次出去。不过既然有贵客上门,老夫自然也要好生的款待了。”

他带头走进了后院,贺一鸣的目光愈发的惊奇了。

在后院之中,竟然有着一片绿油油的菜地。这个菜园子可不是横山之上的药园,也没有种植什么珍稀的药草。

在上面种植的,都是一些平常可见的蔬菜。

詹天丰下了田,就这样在贺一鸣惊讶的目光中,摘下了一些不同品种的蔬菜。

贺一鸣的心中泛起了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他忍不住询问道:“詹兄,这里的蔬菜都是你种植的?”

“是啊,这里的所有菜都是老夫亲自选种,下地种植,浇水除虫而长出来的。”詹天丰的脸上有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道:“我保证,这些蔬菜的味道之佳,你绝对未曾品尝过。”

贺一鸣欲言又止,在他的心中虽然对此不以为然,但是一想到连百散天的先天强者都有着各自不可理喻的爱好,那么做为一线天中人,哪怕嗜好稍微古怪了一点,也是情有可原的。

詹天丰洗净了蔬菜,径直来到了厨房。

如果说这里有什么地方和普通人家有所区别的,无疑就唯有这处厨房了。

在这里,随时都会有一个不会内劲的普通仆人伺候着,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保证厨房中的火不灭,可以让詹天丰随时使用。

而詹天丰也是出手快捷,麻利的将手中摘下来的蔬菜洗净、切好,并且烹制完毕。

他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样的自然,贺一鸣只需一眼就已经看出,詹天丰并非作秀,而是不知道烹制了多少次,所以才会有着这般自然的感觉。

将烹制好的菜肴拿到了外厅,二人分别坐下。詹天丰捧出了一个如同人头大小的坛子,轻轻的揭开了谭盖,顿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喝,吃……”

詹天丰说完了这二句话,就再也不管贺一鸣,而是自斟自饮的享受起来。

贺一鸣犹豫了一下,饮了一口坛中之酒,只觉得入口清甜,滑腻润喉,吃了一口菜,似乎也有着一种不同的风味。

只不过他无法确定,究竟是这些菜肴的本身质地不同,还是因为烹制的人不同,所以才会让他的心中产生了这种奇异的感觉。

“詹兄真是好雅兴啊。”贺一鸣微笑着说道,虽然他对于这种生活并不怎么认可,但却也没有丝毫想要干涉的意思。

詹天丰爽朗的笑了二声,道:“贺兄,老夫修炼的是水木之道。自从六十年前踏足一线天之后,数十年中再无所进。然而,三十年前,老夫无意中来到此地,心中有所感悟,从此闲居在此,不问外事,三十年间,老夫在此地生活,一切都是亲力亲为,凡事不假他人之手,总算是偶有所得。”

贺一鸣这才是有所动容,他想了片刻,终于是站了起来,向着詹天丰深深一躬,道:“多谢指点。”

五行之道,本就是自然之道,詹天丰在苦修无果的情况下,放松了心态,在这里开辟出一方小天地,全身心地融入自然之道,若是还不能有所成就,那才叫没了天理。

只不过这种修行方式却并不适合于贺一鸣这种年轻人罢了。

詹天丰微微摆手,道:“此乃小道,虽然有些用处,但若是与贺兄相比,那就是天壤之别了。”

贺一鸣的脸色微微一红,他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每当人家夸赞他的天赋之时,他就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才好了。

詹天丰再饮了一杯自酿的米酒,道:“贺兄,你可知道木尽天的来历?”

贺一鸣微怔,道:“木尽天是图藩国护国大师,号称一线天以下第一人。”

詹天丰失笑道:“木尽天确实是图藩的护国大师,但是他的师门却并非我西北一脉。”

贺一鸣听他郑重其事的提及,心中也有些明了,估计木尽天的来历让这位老人家也是十分忌惮的。

詹天丰遥望北方,道:“昔日老夫年轻之时,曾经游历天下,在进入北疆之后,与某一脉的强者交过手。那一脉的强者由于长期居住北疆的寒冷环境之中,是以修行的并非基础五行之道,而是特殊的冰寒一系的力量。”

贺一鸣立即想到了与木尽天对战之时的情形,不过要说到冰寒系的力量,木尽天明显要差了一筹,远不如那只绿色瓶子中的液体有效。

如果木尽天知道贺一鸣将他修炼的功法,与天生的万年冰髓比较的话,肯定会气得吐血三升。而且,若是此物在他身上的消息外泄,那么保证北疆高手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之抢夺而去的。

“詹兄,你特意提及此事,是否木尽天的师门强大无比?”贺一鸣沉声问道。

“不错,他的师门确实强大,而且还是北疆第一门派。”詹天丰肃然道:“你今日战胜了此人而晋升一线天,就算他不曾怪责与你,但是他师门中的高手却未必就会有此涵养。若是前来报仇,也是一件麻烦事情。”

贺一鸣心中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他所担忧的并非自己,而是自己的亲人。若是来了自己无法抗拒的强者,并且到贺家庄大开杀戒,那么他将悔之莫及。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詹天丰安慰道:“贺兄,其实你也无需担心,北疆第一虽然强大,但却也未必就能胜过我们西北诸国,而且也不可能为此而大举出动。只要你日后不轻易踏足北国,那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贺一鸣这才略微放心,只是,突然之间,他们二人的脸色都是有了些微的变化。

因为他们同时感应到了,在远方,一股寒气冲天而起。

那是与木尽天所掌握的同源的力量,只不过相比之下,就更要强大了许多。

贺一鸣看向詹天丰的目光带了几分狐疑。

而这位老人的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他刚刚说过可以高枕无忧,但是话音未落,就有人找上门来了,哪怕他的面皮再厚一倍,此刻也是老脸微赤,难以自圆其说了。

微信关注"和阅读",发送“免费”即享本书当日免费看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