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撼山

“低头!”

随着屯长的一阵喝令,民夫灌婴仓皇扑倒在地,随后,一阵密集的叮叮当当便响了起来,那是箭雨落到武刚车大橹上的声音。大多数都被挡了下来,只有少数越过车垒, 稀稀疏疏划落,或被迅速举起的秦卒盾牌挡下,或扎到他们的厚甲上,只破了层皮。

但穿梭在前后阵线,运送物资的民夫就倒霉了,他们无甲无胄, 灌婴前方那人, 大腿上就挨了一箭, 眼看血流不止,便哇哇大叫了起来。

“别叫!”

押送他们的小屯长骂骂咧咧,那人却未停止,叫得更加厉害了,结果是被一剑割了喉咙……

“阵前呼号,乱军心者诛!”

小屯长狠狠瞪着面前这群山东民夫,对几个吓得想掉头逃跑的人道:“不听号令,胡乱奔走,乱我阵脚者,死!”

众人立刻战战兢兢,一动不敢动,小屯长对被割了喉咙的民夫唾了一口,让灌婴他们回后阵时顺便抬走,又令道:

“将掉落的箭矢捡起来, 速速送过去!”

灌婴默然无言,低头拾着方才扑倒时洒落的箭枝。

他本是砀郡睢阳的贩缯小商人,每日推着小车往来家中与集市间,日子虽然紧巴, 但也凑合。

只是秦灭魏后, 商贾的日子便不好过了,不但市税增加了许多,地位也越发低劣,每逢徭役,便要被优先征召。

这次朝廷大征兵,睢阳城要出一千丁夫,到咸阳服一年的戍役,灌婴便不幸被里长点中,千里迢迢西至关中,在郑县集合时,又被分配到北地郡。

在他的认知里,北地郡本已是天地的尽头,谁想,入夏之后,他们还被驱赶着,同关中秦军一起开赴要遥远的塞外,到了水苦风干的塞北。

北地郡军万五千民夫,半数留在花马池,剩下的大部分人也安置在贺兰山,唯独灌婴他们这两千人倒霉,被要求随军进发,在作战时干些搬运箭矢,撒铁、木蒺藜,推攮武钢车的活……

那位扶苏公子心善,待民夫不错是真的,但秦军阵前律令极其严苛,也是真的,一点小事,便是斩首以儆效尤。

各军阵之间自有空隙,但那是留给预备队和传令兵走的,民夫只能沿着边缘前行,随时准备让道。

又一阵箭雨落下,众人又低头躲了一阵,这次有人被射穿了手掌,也不敢高喊了。

匈奴人的箭矢以骨、石居多,只要不中要害,死不了,有时候甚至有人会故意挨上一箭。若不乱叫,还能被送去后阵,虽然暂时不会有医者来救治,起码也能暂时远离这危险的前阵。

灌婴的想法,却不大一样,他虽是小贩,胆子却大,在这纷乱嘈杂的战场上,在搬运箭矢之时,还有兴致观看,秦卒是如何作战御敌的。

秦卒躲在名为“武钢车”的战车后面,此车两两相扣,前有一人高的橹盾挡住匈奴箭矢,但秦军的材官弩兵,却能在辆车空隙瞄准施射,将驰骋而来的匈奴人射得人仰马翻……

即便匈奴人侥幸躲过了连续不断发矢的弩箭,赶到近处,面对武钢车前方长达八尺的长矛,他们的马儿也不能一跃而过,反而会畏惧地后退。

可惜,武钢车只有八百辆,无法将长达五里的阵线完全遮蔽,在没有武钢车的地方,就要靠秦卒的血肉之躯了,灌婴看到,一队队手持夷矛的秦卒随时待命,若有匈奴人突破了鹿角车垒,便齐齐走过去,把长达2丈4尺的夷矛放斜,阻止匈奴骑兵前进。

战斗已经持续了两刻,匈奴人虽然人数较多,但因为秦军位于两河夹角内御敌,匈奴人只能从正面进攻,几度奔袭驰射,却都不能攻破秦阵,反倒是自己死伤更多。

又一次匈奴人的进攻被打退,灌婴正看得入神,小屯长的声音却在耳边炸响:

“贩缯的,别看了,快些回去,这次要送些铁蒺藜来!”

“唯。”

灌婴连忙同民夫们又跑了一趟,每个人都扛着一筐铁、木蒺藜,这东西四面有刺,尖锐无比,灌婴有次不小心,还被其扎破了手指。

此物也是对付骑兵的利器,但时间仓促,秦军未能将所有携带的都撒到阵前。

但他们却有别的方法补上。

一路上分别装在几十辆车上,由牛马拉拽,灌婴这些民夫推攮的那堆笨重器械,到了现场被工匠组装起来后,总算看明白是什么东西了。

“是飞石。”

灌婴暗暗嘟囔着,多年前,魏公子咎守睢阳时,睢阳人只要十五岁以上者,皆上城头抵御秦军,秦军则制高大的飞石,也就是投石机猛攻城墙,破了睢阳外门。

眼前的投石机,比灌婴几年前在睢阳城头见到的攻城重器小了不少,射程只较弓箭远那么一点,只是被墨者加了轮子,更加灵活些。

在秦兵的命令下,民夫将搬来的铁、木蒺藜放到投石车的木筐里,十数民夫同时拉动绳索,随着一阵吆喝,将重达数十斤的铁、木蒺藜投射出去……

像是春耕时,农夫手中播撒出去的种子,密密麻麻的铁蒺藜飞了出去,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

它们抛的不算远,远者数十步,近者十余步,洋洋洒洒落到被践踏得一片狼藉的草地上。这一片原本是没有铁蒺藜的,是匈奴人集中兵力进攻的重点,但随后纷沓而至的匈奴人,却纷纷人仰马翻……

靠了这种方式,没有武钢车的地方,匈奴人也没那么容易突破了。

但在各部跑来跑去运送物资的灌婴也注意到,长达五里的整条阵线上,武钢车布置在左右和中央,有武钢车的地方,就不抛洒铁蒺藜……

还不等他细想秦军统帅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下一次运送箭矢到右阵时,灌婴便从武钢车之间的缝隙里注意到,在数里外,一支数量庞大的匈奴人,正渡过水流缓和的都思兔河。

“胡人的援兵到了?”

他不由心中一紧,虽然关东民夫不喜欢被秦人呼来喝去,但也知道,若此战秦军败,他们落到匈奴手里,纵然不死,只怕会沦为更惨的奴隶,抓去寒冷的地方放羊。

好在,民夫们又一次折返至后阵时,灌婴看向浩浩汤汤的大河对岸,发现一支骑兵已出现在那儿,正在陆续渡过由一千民夫搭建好的浮桥。

随着“李”字大旗踏上浮桥,随着走在最前的那位白马将军越来越近,守在东岸的秦卒,均高举兵器,发出了一阵欢呼!

先是陇西话,后是北地话,最后是关中话,汇成了一片……

“飞将军!”(见372章)

他们在喊:“飞将军!”

……

“若能破秦阵,定要将这些可恨的车全部烧光!”

鹰旗之下,头曼单于暴跳如雷。

他算是明白秦人作战之法了,每逢遇到匈奴来攻,都是将车乘往外面一摆,再利用秦军的强弓劲弩守要害之处,使匈奴不能轻入。

面对这种战法,匈奴基本上无计可施,相比于锋利的秦弩,他们即便驰骋到近处,面对武钢车和秦卒的夷矛阵,亦踌躇不敢前,抛射进去的箭矢,顶多杀伤一些没有防具的民夫、弓手,冲了数阵,秦人没有杀伤数百,自己却已损兵千余……

匈奴贵族、万骑将门一筹莫展,头曼单于只能找来鞠武相询。

“鞠太傅,你看该如何是好?”

鞠武是反对头曼放弃攻打白羊山,转而来袭击这支秦军的,他原本的建议是,往白羊山下放一把火,将秦人防御用的车垒烧毁,再引发山林之火,如此秦兵可破!

结果火还没点起来,昨日就下了一场小雨,虽然片刻就停了,但地面已湿,不仅将匈奴人点火的欲望浇灭,还让那些秦军得了雨水,又能撑上几天。

面对眼前这些秦军车垒,鞠武也只有一个建议:“除了火攻,恐怕没有别的办法。”

但比不了白羊山时,匈奴难以突击靠近射箭,更别提从容放火了,且秦人阵线长达五里,左右皆是河流,扑灭小火很容易……

“谁能知晓,秦人竟能处处都设车阵。”

面对眼前这个很难啃动的王八壳子,头曼单于又急又气,他的耐心,已经在这些天里耗尽。

匈奴人利则进,不利则退,眼下既然难以成功,最好的选择,就是迅速退走。

前段时间,头曼带大军袭击消灭了三千上郡车骑,白羊山之围,又射杀了两千秦兵,而己方只损失了两千不到。

只可惜,那支来无影去无踪的秦军车骑,也袭击了他位于后方的畜群,杀败一千骑兵,屠一千牧民,又将牲畜或逐或掠。

总的来算,匈奴已经小亏了,归去之后,肯定会有流言传播,说他头曼已老,丢失了牧场,已经不配再做大单于。

但就在头曼单于心生退意,让匈奴人停止进攻,先撤回来之际,原本稳如磐石的秦军阵线,却开始自乱阵脚!

一辆辆武刚车,在民夫的推动下,开始缓缓向前移动,其身后则是密密麻麻的戈矛……

匈奴人有种错觉:他们猛攻许久,都未能撼动分寸的大山,如今像是活过来般,摇摇晃晃地,带着满山的戈矛丛林,朝自己压来!

(本章完)

第448章 吾矛之利

让匈奴人头疼不已的秦军材官弩兵,皆背负箭囊,跟在武钢车后面缓缓而行,其左右两旁,则是秦军的矛兵、剑盾兵组成的方阵,他们在鼓点声里小踏步向前, 保持速度相等。

虽然十分整齐,但在头曼单于眼中,原本严丝合缝的秦军阵线,一旦动作起来,便徒然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尤其是右方!随着秦阵向前,出现了一道宽达半里的空隙……

一支六千余骑的骑兵,从阵后缓缓走出!

是秦人的车骑援兵到了,看这架势,秦将是仗着有援, 放弃了防守,想要和匈奴人大战一场!

“本单于就巴不得秦军与我交战!”

头曼单于却哈哈大笑起来,对劝他撤走的匈奴贵族们道:“彼有援兵,我也有!去让大当户须卜盛来见我!”

须卜盛之前奉头曼之令,带着万余人去驰援放牧在老虎山的畜群,只可惜去晚一步,叫这支秦军车骑车抢了先,两千匈奴骑兵、牧民多被杀死,牲畜也被驱散,一时半会是找不回来了。这也是匈奴贵族们忧心忡忡,不希望再打硬仗的原因,匈奴人没了畜群,就相当于断了粮。

但头曼单于却觉得, 眼下秦将不知发什么疯,忽然放弃毫无破绽的阵列,转而向前移动求战,是他挽回小挫, 赢得大胜, 赢得至高荣耀的大好机会!

若能在此大败秦军数万人,夺取他们的武器甲胄辎重,掳走民夫工匠。那么,即便将河南、北假统统丢给秦军主力,他依然能树立巨大的威望,遁入漠北,待入冬再卷土重来……

于是乎,头曼单于也对各部下令,让他们往后撤一撤,腾出数里的空间来。

他很清楚,匈奴骑兵不擅长阵地作战,而喜欢驰骋回旋,他们需要较大的空间作为战场,才能发挥长处。

匈奴人集体移动之际,身上湿漉漉的大当户须卜盛也到了,他下马匍匐在头曼单于面前,为自己没能救得畜群,还让这支秦军车骑在眼皮底下逃脱,甚至绕了一圈再渡河回来请罪。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是须卜盛十分在意的。

“老虎山幸存的人说,袭击那支他们的秦军骑兵,有着奇怪的马具……”

匈奴人的马具,比起中原更为简陋,在匈奴牧民眼里,袭击者高高的马鞍,被说成是“放在马背上的胡床”,脚上踩踏的马镫,则被说成”套在马身上的靴“,听上去十分离奇。

可惜秦军来去如飞,连尸体都没留下一具,须卜盛没见到实物,只能空口无凭地向头曼单于描述,反而有些像是在为自己的失利找借口。

“鞠太傅,中原有大当户描述的马具么?”

单于看向鞠武,老鞠武茫然摇头,别说他们燕国,连最擅长骑兵的赵国,也没有。

于是头曼单于不以为然,须卜盛还欲再言,却被单于阻止道:“大当户,勿要与秦人交战了数次,就被吓破了胆子!”

须卜盛连忙闭嘴。

头曼收起怒容,说道:“猎手会给猎犬三次机会,第一次第二次放跑猎物,都可以被原谅,只要第三次时,猎犬能死死咬住狐兔,交给主人!”

须卜盛知道,他就是单于的猎犬,花马池、老虎山,他已经连续失利两次。

头曼单于指着秦军阵列右方的骑兵道:“我听说,去年,正是那个骑将灭了河畔数个部落,剐掉了他们的眼睛,他叫什么?”

“李信。”

鞠武报出了那秦将的姓名,他永远忘不了,多年前,正是李信,击溃了燕国的车骑部队,又将千骑追逐燕王、太子至衍水,那一战,打得燕国丧胆。

而今若能让他死于此,也算是为惨死衍水的上万燕人复仇了!

头曼单于点了点头,他打算,由本部四个万骑将所率的大军,同秦军的车阵步卒对抗,而让须卜盛带着万余骑从,去攻击那支秦军车骑。

“李信他是贺兰匈奴部的仇人,这个仇,当由贺兰人自己去报!大当户,这便是我要的猎物!上一次放跑的狐兔,此次要你亲自咬断其脖子!”

“须卜家,会多出一个叫‘信’的儿子!我不会再让大单于失望!”

匈奴勇士与一人决战时,总要先获知其名,又常以击败勇士的名,作为自己儿子的命名。

大当户手重重敲在自己胸膛,而后上马离开,去指挥刚渡河过来,还湿漉漉的手下们准备击敌。

想到他之前所说的奇怪马具,鞠武担忧地说道:“李信是秦国最擅长使用车骑的将领,大单于,还是要小心些。”

“最擅长骑马的秦卒,也只相当于匈奴的骑羊射兔小儿。”

头曼单于却不屑一顾,秦人的兵器甲胄是精良,其车阵也无懈可击,但车骑嘛,呵呵,上郡三千车骑,在匈奴骑兵的进攻下,毫无还手之力,过去几次小战,也常出现上百秦骑围攻数十匈奴人却反被击败的情况。

他轻蔑一笑:“秦将这是膨胀了,他们躲在车后还行,正面骑战,岂会是匈奴的对手?对了,正面指挥这支秦军的秦将,又叫何名?”

鞠武是了解过一些关于秦军边将之事的,再怎么封锁边境,代北那边,总有对秦不满,渴望复国的燕赵豪侠与他暗中沟通,而那些人,甚至能从咸阳打听到几个月前的消息。

他眯起眼,看着秦军阵中那面“尉”字大旗,迟疑地说道:“或许是北地郡尉,被秦皇帝赐氏尉的黑夫。”

黑夫两字,翻译成匈奴语,发音就成了“哈日”。

鞠武道:“听说其面黑,是个哈日·胡恩,又被秦皇帝信重,说他是自己的猎犬,也就是哈日·闹海。”

哈日·胡恩,是黑人的意思,哈日·闹海,则是黑狗。

头曼单于倒是不嫌弃,反而觉得,此名极佳,朗朗上口。并且在匈奴语言中,“黑、白”两词,都是多义,“哈日”除了黑色外,还有庞大、威严的意思,就好像他们每到夜晚,仰望的黑色苍天……

于是头曼开心地说道:“好,这一战灭了秦军,杀了那哈日·胡恩,割下他的头颅做饮器后,我也会将儿子的名,改成哈日。”

头曼所说的儿子,便是他最心爱的阏氏所生,欲立为太子的幼子……

“待再过多年,我死之后,他便是天所立、日月所生的‘哈日单于’!”

……

“传令下去,使各部以五骑为列,前后相去二十步,左右四步,队间五十步,十骑一吏,百骑一率,二百骑一将,纵横相去百步。”

头曼单于在梦想给自己添个新酒器,给儿子换个名时,秦军阵列右面,在两个伙伴都因故受伤后,奉命统帅全部一千名良家子骑士的傅直,亦在给自己的部下们传达着李将军的命令。

乘着己方士气正旺,匈奴人心生怯意,前行与匈奴人迎战,是李信将军的提议,尉将军几经犹豫后,还是同意了。

“此战,当以骑战之胜为先。”

黑夫也将北地郡一千良家子骑士,两千戎骑的指挥权,继续交到了李信手中。在黑夫看来,过去秦军中的骑兵,不过是车兵步卒的附从,做些断粮道,侦查敌情,追击逃卒的任务。不多的骑兵在各将领统帅下分散在各个战场各自为战,而不能组建起骑兵大部队统一指挥。

但塞外作战,面对来去如风的匈奴,骑兵作为宝贵的机动部队,应该集中起来,并交到能将他们发挥最大力量的人手中!

黑夫自认为是做不到的,但李信可以!

早年在云中、太原的战功,追逐燕太子丹的成名仗,经营羌地的成效,去年和今年两度奔袭作战,李信当之无愧为天下最厉害的车骑将军。

最锐利的矛,当交给最骁勇无畏的人使,黑夫觉得,自己作为后天学习派,好好握着盾就是了。

而李信,亦请黑夫代为统辖上郡步卒,步骑分别指挥,协同作战。

而这次作战,陇西、北地隐藏已久的利器,也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陇西有两千骑兵装备了高鞍、马镫,北地则为一千。

他们的马具,以及演练一年多的新式战术,是这次战役的关键,也是黑夫、李信但敢以三万人迎战五万匈奴骑兵的胆气!

战马轻声嘶鸣,傅直想到两位将军在楼车下议定作战方略的情形,也对部下们大声说道:

“尉将军说过,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而李将军则说,先前岁余之役,皆小战耳,唯独今日之战,是与匈奴骑兵正面相搏!吾等秦骑之成败,皆系于此役!”

“没错,是骡子是马,就看今日了!”众人大笑着打趣,或是舒缓本身的紧张。

北地一千良家子骑士,是与匈奴人交战最多的,往日常有袍泽战死或伤残,都憋了一股劲,光打击匈奴小股部队不得劲,他们早就想和匈奴来一场大战了!

傅直亦然,他的两个伙伴,羌华遭射雕者冷箭,重伤不能骑乘,另一个独自在外躲藏逃了许久,虚弱到无法开弓。

这一仗,他不是一个人,而是承载了两位伙伴的战意!

秦骑缓缓前进的同时,前方数里外,匈奴人也退至他们认为足够开阔的位置,掉过头准备进攻了。

但纵然再怎么退,依然没离开两河交叉的地域,先前是五里宽度,现如今,也不过八九里。

交战区域就这么大,秦军步卒的阵线又占据了大部分,留给骑兵交战的区域不多了,这也意味着,匈奴骑兵将失去回旋拉扯的优势,正面碰撞,将是战斗的最直观方式!

“于吾等有利!”

傅直握紧了手中的“狼牙棒”,良家子骑士们也检查完腰间三尺铁剑,以及手里的七尺长矛。

他们主要作战方式不是传统的骑射、下马步射,而是冲击!

对面,匈奴人轰然而动,准备向离开了原有阵地的秦军发动进攻!傅直甚至可以听见他们的声音,距离虽远,却在迅速逼近:万马奔腾之声!

与此同时,鼓点声响起,回头一瞧,李信的帅旗已经高高升起,指挥旗则斜斜前指,这是前进的命令!

背插小旗的传令兵飞驰而至,大声喊出李信的誓师之言。

“李将军言,此战,需让匈奴人知晓!”

“秦军有最坚硬之盾!也有最锋利之矛!”

盾是步卒,矛是骑兵。

“吾盾之坚,物莫能陷也!吾矛之利,于物无不陷也!”

传令兵飞驰而过后,傅直大声重复了他的话,让人传到后方,又高高举起了兵器。

“大原骑、义渠骑、良家子骑,北地三千骑从,皆随将军号令,冲锋,迎敌!”

数千锋铍高高举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数千个口音不同的言语齐声高呼。

“秦骑锐矛所向,胡虏鬼哭狼嚎!”

PS:匈奴语应该是阿尔泰语系突厥语族,和蒙古人的蒙古语族还是有区别的,不过作者懒,觉得难查,所以遇到要强行使用时,就直接捡蒙古语用了,不要在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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