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8章 没担当(感谢“风起天际”成为本书

“兴和伯,陛下问你,那燕回的事可有逼迫和情弊?”

俞佳来的时候,正好是金英在给方醒汇报工坊的事情,两人在方家相见,顿时默然。

方醒不想去管他们之间的恩怨,随口说道:“此事我已经关注一年多了,钱亮自己不干净,自愿和离,保证没有威胁,沈阳都被我赶出去了……那个……沈阳这等性情的算是难得。”

这样的臣子重情义,而且冲动,这才是君王可以掌控的好臣子啊!

而且锦衣卫这等地方,那真是非帝王心腹不能执掌,如张居正那等连锦衣卫指挥使都要对他低头哈腰的家伙,那真是自己在给自己挖坑。

俞佳拱拱手,眼皮子都不往金英那边抬一下就走了。

金英阴着脸,盯着俞佳的背影,直至消失。

方醒的心情不错,见状就说道:“别去恨,宫中不许出现动乱,否则黄俨就是前车之鉴。”

这里是前院的亭子,今日呆呆休课,方醒就来这里欣赏秋色,顺便躲躲家里两个听说了燕回的事后,对男人恨得不行的女人。

金英垂首,低声道:“兴和伯,有酒吗?”

方醒叫人去弄了酒来,金英粗鲁的拿起酒壶,仰头就喝。

“你这是何苦呢!权利就那么吸引人?”

金英放下酒壶,长吁一口气,然后伸手抹了一把脸,说道:“在宫中没有权利,那就是行尸走肉,兴和伯,你不懂咱们这些刑余之人的苦楚啊!”

“宫中的人都生着一双势利眼,见你倒霉就要踩两脚,见你上去就会蜂拥而至,那等滋味难言,不过没人愿意失去权势。”

方醒一点都不可怜金英,他觉得这人纯属是自己作出来的毛病。

金英断断续续的说了些牢骚,等酒意渐渐上涌后,就起身告退,踉踉跄跄的回了自己的地方。

“老爷,金英这几日倒是勤勉,每日在工部和吴中协调民夫,又去户部和夏元吉要钱粮,吵架都吵了好几次。”

方五悄然出现,禀告了金英这几天的动向。

“他想翻身!”

方醒打个哈欠,然后起身去看无忧。

自家的女儿总是可爱的,可宫中的孩子却是讨厌的。

当端端大驾光临时,方醒看着两个小朋友欢喜的手拉手的场景,心中不忿,就问了送端端来的雀尾。

“娘娘不是有身孕了吗?端端怎么还能到处跑?”

端端的到来打破了他下午带着无忧去找虫子的计划,还破坏了一家人去后花园烧烤,享受秋景的美梦。

雀尾干咳道:“兴和伯,娘娘的事不可胡说,公主只是在宫中无趣,娘娘担心她犯秋乏,就请示了陛下,送到这里来松散松散。”

“合着我家就成了皇家的后院?”

方醒一想就觉得冤枉,可看着无忧欢喜的模样,也只能忍了。

两人出了内院,方醒低声问道:“娘娘如何?”

雀尾也低声道:“那边还好,也安分。”

一个问皇后,一个答孙贵妃,两人都微微一笑。

皇后必须要生出儿子来,不管多大岁数!

方醒不觉得这是残忍,如果生不出儿子来,那对胡善祥才是最大的残忍。

端端在方家玩的非常的欢快,最后方醒还是在后花园弄了烤架,一家子和端端一起烧烤。

等回到宫中后,胡善祥在端端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子熏烤的味道,还没等她问雀尾,端端就眉飞色舞的说着在方家的经历。

“母后,烤肉好吃,还有烤土豆也好吃,兴和伯不许我多吃,母后,咱们自己烤吧?”

端端被带着去洗澡也没忘记嚷一声,让胡善祥不禁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小孩子不能多吃这个。”

怡安嬷嬷等端端走后,就俯身说道:“娘娘,兴和伯靠得住,公主有了他帮衬,以后的驸马也能好些。”

胡善祥点点头,欢喜的道:“是啊!记得本宫第一次见到兴和伯,他就是替现在的陛下去相看,很和气,还说了些安慰的话,让当时还有些懵懂的我心中宽慰了不少。”

怡安心中喟叹:娘娘啊!我是说兴和伯是咱们的强援,你咋扯到了以往啊!

怡安心中苦笑,就直白的说道:“娘娘,这就是缘分啊!有兴和伯在外面,那女人也要收敛许多。”

胡善祥闻言微笑道:“本宫倦了,歇息吧。”

孕妇的作息自然是要根据身体来,怡安赶紧叫人铺好床,然后服侍胡善祥上床,就招手带着人出去。

“娘娘……”出去之后,怡安对雀尾苦笑道:“娘娘有些天真了。”

没说烂漫就算是对胡善祥的褒奖,雀尾也有同感的说道:“娘娘心善,不过那边却很厉害,那个王振看着和气,几次下来,咱家觉得他这人太阴。”

“哎!”

怡安叹息道:“兴和伯是强援,娘娘却不肯多去联络,今日要不是陛下点头,估摸着娘娘还不想让公主去。”

雀尾安慰道:“娘娘是担心公主去了给兴和伯家里添麻烦。”

外面低声说话,里面的胡善祥却看着屋顶默默无语。良久,泪水从眼角滑落……

人总是有许多身不由己,不论你多想要自由和无拘无束,可在规则的钳制下,除非你想和整个世界为敌,否则再强大的人也得低下头来。

“若是沈阳愿意娶你,你认为如何?”

“民女不知道……”

燕回的脸上并未浮现欢喜和庆幸之色,只是淡淡的。

“你的心死了?”

方醒在心中为沈阳点了根蜡,他觉得燕回并不是沈阳想象中的那么脆弱和没主见,这个女人的骨子里有着不输于张淑慧的坚强。

“伯爷,民女的针线尚可,若是伯爷不嫌民女叨扰,民女愿为针线娘子。”

“你这个……”

方醒有些头痛的道:“做什么都行,只是……你既然和离,按理应当要和家人通报一声吧,要不本伯让人去一趟?”

他在给沈阳创造机会,可燕回却温婉而坚定的说道:“多谢伯爷,民女的家人早就伤透了心,还是不打扰他们最好。”

这是准备要孤老终生的架势,方醒无奈挥手,等燕回出去后,边上作陪的张淑慧伤感的道:“夫君,那沈阳没担当。”

“他怎么没担当了?”

方醒反驳道:“他在出塞前退亲,这是不想连累燕回,等回来后发现燕回过的不好,就努力往上爬,然后准备娶了她,这难道不是担当?”

张淑慧眼波流转,低声道:“夫君,他若是有担当,刚回京时就该去想办法。现在他来求娶燕回,怎么看都像是耍威风,扬眉吐气。”

“你们女人的脑袋……”

方醒指指自己的脑袋,没好气的道:“你们整日就想着这些浪漫的,也不想想沈阳刚回京时孤立无援的境地,那时候他要是敢乱动,锦衣卫里就没了他的立足之地。”

张淑慧挑眉道:“可两个人能在一起,就算是去种地也值得。”

“我跟你说不清。”

方醒起身道:“男人总是想给自己妻儿最好的东西,有情饮水饱,那只是极端少数,就说咱们吧,当年……罢了,我去看看无忧在干嘛。”

方醒狼狈而逃,身后传来了张淑慧得意的笑声。

当年的张淑慧可不就是有情饮水饱的典范吗?

为了当时还落魄的方醒,张淑慧破家而出,然后在方家守了他三年,这算是什么?

感谢书友:“当归柳叶刀”的万赏!

(本章完)

第1889章 任重道远

通州的码头繁忙,那些民夫嗨哟嗨哟的把船上的货卸下来,看到一群人站在边上冲着岸边指指点点的,就不禁心中一喜,以为这是来找人干活的。

“滑轮为何不用?”

方醒看到那些民夫辛苦的抬着大木箱子走在栈桥上,就问了身边的管事。

管事属于官身,他赔笑道:“伯爷,滑轮组坏掉了,去工部要轮子的人还没回来。”

“那就减少一组轮子就是了,你们连这个都不会?”

管事尴尬的道:“伯爷,原先有人会的,只是后来码头没了他的位置,他又不愿意扛活,据说就去了城里……”

科学的传播还需要更多,更快,路很漫长啊!

滑轮组在那几本书里就有着详尽的解释,可堂堂一个码头居然无人能懂,这个发现让方醒有些失望。

管事见方醒面色不渝,就指指那些正把货物放在车里的民夫们说道:“伯爷您看,这轨道直接通往大路,两匹马就能轻松的把一车货物拉过去,省了好些事啊!”

“你转移话题的本事不小,如果能把这本事转化为能力,把码头管治的井井有条,那我想你如今不会还在这里。”

方醒毫不留情的批驳了管事,然后走到了前方,看着一个民夫空甩了一下马鞭,两匹马轻轻一动,然后渐渐拉动了轨道车。

最近没下雨,轨道上面亮铮铮的,方醒伸手摸了一把,觉得比女人的肌肤还要滑。

“老爷小心!”

辛老七拉了方醒一把,旋即加速的马车从方醒的身前冲了过去。

“陈大弟,你特么的找死呢!”

管事在边上看到这一幕,吓得毛毛汗都出来了。他指着车夫喝骂道:“滚下来!”

方醒站稳后,看到车夫坐在车辕上,正笑嘻嘻的拱手谢罪,就说道:“罢了,这是本伯的疏忽,不怪他。”

这等爱玩闹的人自然有管事收拾他,方醒指指前方,带着金英和朱芳等人走了过去。

前方三百多步,左侧就是一大块平地,而这里此时多了几间茅屋,外面摆着桌凳,挂着些茶水饭食的幌子。

金英介绍道:“兴和伯,这里原先是没人的,只是后来南边的矿石和粮食走多了,那些百姓就自发弄了些吃食铺子,不过这是小事,咱家叫他们滚蛋就是了。”

方醒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阵,等金英干笑起来时,才说道:“人家做自己的生意,招谁惹谁了?”

金英辩解道:“兴和伯,这地方可是无主的,让他们挪走也不违律啊!”

“律法不过人情!”

方醒目测了一下这块地盘,满意的道:“不错,丈量土地之后,朱芳那里马上制图,然后招聘民夫施工。”

朱芳已经在脑海中有了个计划,他说道:“老爷,这里地势宽阔,还有运河的下游在,小的觉得再下去些,到时候蓄水也方便,不影响码头这边。”

金英做的准备非常充分,他得意的道:“下游人更少,只可惜不是京郊那里,那边才是天然的筑坝之处。”

“可工坊的矿石和大件东西不好陆运,所以靠近运河才方便。”

朱芳更像是一个技术宅,对所谓的太监根本没啥忌讳,直突突的就把金英的业余顶了出来。

金英习惯性的扫了他一眼,方醒迈步过去,说道:“工坊不要影响到运河,还有,户部那边给的钱粮要专人负责发放,到时候出了岔子,金英,你是知道后果的。”

金英耸然一惊,这才想起自己现在可不是皇帝的身边人,他赶紧应了,然后又和朱芳沟通需要的民夫人数。

“五百人,就按照这个数去和户部说。”

金英恨不能一把掐死朱芳,可方醒就在身侧,他只得低声骂道:“你是蠢货吗?五百人如何够?最少要一千人。”

朱芳不解的看着他,皱眉道:“你以为工坊是工部的那些蠢货?咱们干活有工具,哪用的了那么多人?”

金英又被朱芳梗了一下,他的眼中闪烁着阴沉之色,说道:“工坊是咱家说了算。”

朱芳的牛脾气一上来,就说道:“那你自己干!”

不是方醒的招呼,朱芳此刻还窝在他心爱的工坊里,做着各种实验,哪有闲工夫出来郊游。

是的,这一行人看着就像是在郊游,直至有人来传信。

“伯爷,皇后病了。”

“怎么是你亲自来了?”

方醒一听心中就有些发冷,沈阳却尴尬的道:“伯爷,燕回……”

“你就不能有一点儿忧国忧民之心?”

方醒上马,回身招呼道:“你们继续勘测,以朱芳的意思为准,回头报过来。”

金英一听脸都黑了,朱芳却不满的嘀咕着:“这事该是工部的责任,为何找到我的头上来了。”

方醒一路打马到京,他没进宫,而是在家中等待消息。

“伯爷,此事怕是……难道有人敢铤而走险?”

黄钟已经收拢了不少消息,但大部分都是传言。他梳理了一下,疑惑的道:“宫中未见慌乱,可见皇后的病情不算危急,可外间却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说是这一胎怕是有些问题。”

“特么的!”

方醒突然爆了粗口,然后骂道:“这事也有我的错。淑慧和皇后交好,那些人巴不得有人把皇后给顶下去,到时候换个和方家有隙的皇后,等到了下一代,经过仇恨熏陶的太子怕是从小就想着怎么把老子给干掉!”

黄钟把一摞纸收起来,劝慰道:“伯爷放心,有陛下在呢!”

……

“娘娘宽心,有陛下在呢!”

胡善祥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她点点头道:“是,本宫只是担心这孩子受罪,所以还是别用药为好。”

两个太医听了这番话不禁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说道:“娘娘,太医院有许多对胎儿无害的方子……都是验方。”

胡善祥摇摇头,坚定的道:“是药三分毒,孩子娇弱,受不住。”

“陛下来了。”

朱瞻基掀开帘子走进来,见到胡善祥的模样,就皱眉道:“该吃药就吃药,对了,是什么病?”

太医答道:“陛下,是风寒。”

朱瞻基松了一口气,见胡善祥想起身,就压压手道:“你躺着,服药吧。”

胡善祥说道:“陛下,有胎儿不能服药。”

朱瞻基的眉头皱起,一股冷冽的气息在室内回荡着。

从他登基以来,在宫中除去太后那边之外,还没人敢反对他。

两个太医退到了边上,准备躲避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怡安站在后面,拼命的在给胡善祥使眼色,就在俞佳的眼皮子底下,那眼睛转的飞快。

可胡善祥却丝毫不为所动,气氛顿时就有些紧张起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