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最后的宁静时光(中)

西溪小学。

第一批青浦班的学生毕业在即。

郑耀先生怕张安平不讲武德,提前一天就来到了青浦班的驻地西溪小学。

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张安平这厮就不是个好人——这厮强调战争在即,在这种情况下,他张安平怎么可能会放过两百多名经过了近七个月训练的高素质人才?

可等到郑耀先到西溪小学后,眼睛就直了。

人呢?

两百多名学生呢?

人呢!

他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一位躲在宿舍里呼呼大睡的留守教师。

“人呢?人都去哪了?”

老郑强忍着不详的预感,黑着脸问这名睡得迷糊的留守教师。

“郑站长!”

留守教师赶紧问好。

“我、是、问、人、呢!!”

“徐主任(徐天,担任过教务处长)昨天带他们走了,说是去南京关王庙培训班进行最后一段时间的交流学习。”

老郑眼前一黑,强忍着愤怒:

“什么时候决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是临时决定的,关王庙培训班发来了邀请,所以临时取消了毕业典礼——徐主任说他会通知您的,他没通知?”

郑耀先恨得牙痒痒。

张安平,挨千刀的张安平啊,你……

他以为张安平是想分大头——他的底线是特别组分走一半学生,剩下的一半他和老徐平分。

毕竟,张安平在青浦班投入的精力是有目共睹的。

可谁特么能想到,这狗日的是想全部吃下!!

“对了,徐主任走之前说这封信交给您。”留守教师这时候才想起“大事”,忙从抽屉中拿出了一封封口的信。

郑耀先接过就想撕掉。

他确定这绝对是张安平留下的。

可想了想,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拆开了信。

郑老哥:

见信如见我。

本部有邀,行事太匆,未能通知,见谅。

一期学生已腾出校区,二期招生事宜可着手进行。

老哥有筹建关王庙培训班之经验,想来二期招生定不在话下。

弟深知办学之艰难,耗费之大,特留下千元经费,助老哥一臂之力。

还请老哥立马着手二期事宜,一旦诸事确毕,弟立派教师前来助阵。

此致、敬礼、弟深情敬上。

郑耀先看完,就一个念头:

此你妈的的致、敬你大爷的礼!!!

这孙子太坏了,短短几行字,“千元”“立派教师”六个字写的豆大无比,生怕自己看不懂潜意思吗?

当着留守教师的面,郑耀先一副我即将气炸的样子。

但当他离开留守教师跟前后,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浮现在了脸上。

二期招生既然是我主导的话……

郑老六很想仰天大笑,这样的机会,岂容轻易错过!

徐百川有着和郑耀先一样的担心,所以打算在青浦班毕业典礼前一天过来,先把自己的一份扒拉到怀里再说。

他兴冲冲的赶来后,就看到郑耀先捏着一封信,在校门口“无能狂怒”。

“耀先,伱这是?”

“区长,你自个看。”

郑耀先恨恨的把信交给徐百川。

徐百川接过信看完后,也是咬牙切齿。

“这姓张的忒不要脸!”

“一期他包圆了,二期他还想分一杯羹?连人都没招呢,他就出人出力要提占份额?”

郑耀先望向徐百川:

“怎么办?”

徐百川恨的牙痒痒:

“还怎么办?凉拌啊!招人!咱们办!二期,他张安平一个人都被想分!”

……

火车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哐哧哐哧,终于抵达了南京。

这帮在西溪小学憋了好几个月的学生,还没来得及下车感受首都的味道,一份命令就口传了下来:

八人自由一组,一周内查清楚关王庙培训班具体情况。

所有私人物品全部上缴老师,包括所有钱财。

一旦发现有私留钱财者,毕业考核按照零分计算。

考核?

毕业考核?

认为自己到本部参加毕业典礼的学员们全都懵了。

不带这样啊!

但这时候老师们已经出马了,开始收缴所有学员的钱财。

一名才加入培训班不久的老师张晓站在明家三少爷跟前,一副笑吟吟的样子。

明台无奈,只能掏钱。

不愧是明家三少爷,随手就掏出了两千多元

张老师心道:

我特么给老郑留了一千元做肉包子,都差点心疼,你个明老三随随便便就掏两千多,我这老师不要面子吗?

然后,张老师就站在明台跟前不走了。

明台双手摊开:

“没了。”

张老师呵呵一笑,直勾勾的看着明台。

明台熬不过张老师“摄魂”的眼神,恍然道:“哦,我行李箱里还有一点。”

张老师看着明台随手从拉杆箱中又掏出五千块,接过后很热情的道:“行李箱我替你收着吧。”

明台:???

张老师在明台耳边耳语:

“美国GOU牌拉杆箱限量款,全球一共666个,单价1888美元。”

明台无语,这哪来的大神啊,连这玩意都知道!

“我行李怎么办?”

“我都带走,免得你丢当铺换钱——要不要我给你报一报你这些衣服的单价?”

明台气的牙痒痒,他听到传达的命令后,还暗自窃喜,没想到碰到狠人了。

他低语:“你属狗的吧?”

“回答正确。”

张老师兴冲冲的“劫”走了明台的行李箱,看的其他人侧目不已,明台只得露出无奈之色,摊手表示自己无辜。

真特么是碰到鬼了!

相比明台的不听话,朱怡贞朱大小姐倒是很乖——钱全部上缴,一分都没有私藏。

但她在找人组队的时候留了个心眼,特意将田丹和左蓝扒拉到自己组里了。

两百多人的青浦班,女生一共寥寥三十七人,拔尖的就田丹、左蓝和她三个人。

这三个人组队,其他女生自然是打破头想尽办法往这个组里挤,好在左蓝做事讲究,特意挑了五个垫底的同伴,没将别人的路堵死。

存在感不强的张老师打量着学员们的分组情况,默默将其牢记在心——未来分配的时候,他会尽量按照这样的组合分配。

始终没有卸任教导主任的徐天看了眼存在感不强的张老师,看到张老师点头后,便下达了下车的命令。

苦逼的学员们开始了不讲武德的毕业考核,而教师们则搭乘本部派来的汽车,前往关王庙培训班了。

此时的关王庙二期,已经进行到第四个月的教学了,三期的小菜丁,则是刚刚入学。

从上海站/区面上无光退下来的吴敬中,此时就全权负责教学事务。

一名毕业后留任的老师敲响吴敬中的办公室,进来后汇报道:

“老师,青浦班的一众老师马上就到了,您要不要迎接下?”

吴敬中闻言,手上的笔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一张让他做梦都恨的牙痒痒的脸此时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那个人,是他职场生涯的滑铁卢——一口一个吴老哥,叫的比谁都亲,但下手是比谁都狠、黑!

他一个特务处的老资格,仅次于十人团的老资格,居然在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手里,遭遇了惨痛的滑铁卢!

许久,吴敬中捡起笔:

“去,当然要去。”

几分钟后,在车队抵达的同时,吴敬中穿着笔直的中山装,出现在了关王庙的大门口。

车队中的老师们纷纷下来,看到吴敬中带人亲迎后,纷纷招呼:

“吴主任。”

一个愣头青混在老师队伍中,跟着大队人马唤吴老师——老吴愣是没认出来。

没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吴敬中有些失望,抽空拉住徐天,问道:“他呢?”

徐天呆了呆,道:“殉国了。”

吴敬中闻言冷笑。

那几天,他还真以为殉国了。

毕竟,闹出的动静挺大,但随后处座的表现却让他明白,狗屁的殉国,八成是要换马甲了。

换马甲了?

吴敬中不愧是老司机——老特务,马上就想到了一众老师中的那张生脸。

“嘶——不会是刚进去的那个小年轻吧?”

徐天不置可否,吴敬中则像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那小子还冲自己笑得那么的羞涩。

你大爷啊!

张晓——新马甲张晓,此时已经混进了关王庙,熟门熟路的在校区溜达了起来。

有人看他脸生,便拦下来问:“你是三期的?”

“不是,我青浦班的。”

问话的人态度瞬间软了:“您是老师?”

张安平大大咧咧道:

“不是!我学员!我们毕业考核是把关王庙培训班查的底朝天,我这不过来踩点了吗?”

问话的学员愣了。

把他们查的底朝天?

靠!

这是砸场子来了啊!

等他反应过来后,眼前的嚣张货已经找不到了,这名二期学员见状立刻就去找同学。

“同学们!砸场子的来了!”

他将听到的话转述了一遍。

他的同学们闻言也炸锅了。

这还真是砸场子来的啊!

他们立刻呼朋唤友,将青浦班砸场子的事宣告了出去——他们可是“中央军”,哪能让青浦班这个“地方军”在自个地盘上砸场子!

弄他们!

二期、三期的学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决定要让青浦班来的这帮地方军见识见识来自中央军的碾压。

而此时的张安平,却已经偷摸的跑路了。

哈,老吴对自己恨之入骨,肯定是不会配合的,但学员们还是那般的清澈愚蠢,太好忽悠了——免费的陪练满血上岗,外加buff叠加,多好!

……

张安平这招其实也是逼不得已。

因为上海的日谍全都进入了静默状态,青浦班的毕业生们没有免费的陪练啊!

而留给他们的时间也非常有限。

并且,张安平对他们的安排还有些犹豫,所以才想出了这招。

让关王庙的同行做筛选吧——能过关的就留在特别组,过不了关被抓的,以后放到忠义救国军中。

抗战结束后,忠义救国军的规模足足二十多万,张安平能不眼馋?

青浦班的这帮学生进去,那就等于自己的势力植入了进去。

当然,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找找表舅,提前布局未来出现的苏浙行动委员会——原时空的苏浙行动委员会出现的有点晚,八一三淞沪会战爆发,9月4号大队长才电令成立。

万余人的别动队游击武装,组建花了近一月功夫,等编制装备完善,已经是十月初了,随后就被拉上战场——2700人的阵亡数字,在淞沪会战中显得微不足道,但非常的不值。

如果能早做准备,起码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当然,军权是个很敏感的话题,想要达成目的,迂回是必须的。

特务处本部。

张安平顶着一张生脸出现。

一年前他第一次出现,就受到了警卫股警卫极不专业的盘问,但这一次却好多了,对方将他“请”到一边,“客客气气”盘问起来。

“我是上海站的,奉命回本部履职。”张安平掏出证件。

上海站行动队张晓。

军衔,少尉。

作为一个特工,当然要顶着兄弟单位的名头行事了。

张安平这才被放进去。

虽然很想找老爹张贯夫领一顿骂,但正事要紧。

前往处长办公室的路上,他受到了不少人的审视,面对众多熟人,他将一个外地进本部的小年轻演绎的淋漓尽致,一路赔笑到底。

碰巧碰到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那位。

对方对这种生面孔自然格外警惕,一番询问知道是上海站的人后,笑眯眯问:“郑耀先让你来,莫不是要打小报告?”

咳咳咳,张安平“包场”的可耻行径,自然是“惹恼”了郑耀先,老徐是不好意思汇报,毕竟青浦班就是特别组和上海站为自己的发展开的小灶。

但郑耀先必须要打小报告!

这不,张安平人还没到南京呢,郑耀先就接连告了几次状了,弄得本部人尽皆知。

“不是,我奉站长之命,有密事向处座汇报。”

毛仁凤笑了笑,道:“回头告诉郑耀先,这抢人就是各凭手段,别有事没事就往本部闹,丢不丢人啊!”

“是是是。”

“去吧。”

张安平如蒙大赦,转头却暗自嘀咕:

“这家伙这么护着我,我怎么感觉不踏实?”

来到秘书跟前,张安平这一次倒是没顶上海站的名头,悄悄报出了身份,秘书望着这张生脸诧异不已,直到张安平用原声重复,才确定真的是张安平,不由无语:

“张组长,你这换脸的能耐有些逆天啊!”

“要是哪天你顶着一张女脸找我,估计我都不意外。”

张安平心中一凛,笑道:

“女扮男装容易,男扮女装可比登山还难——一个150斤的大老爷们,再怎么装也不像女人!”

嗯,理论确实如此,系统不讲道理的化妆术不在理论范围……

“也是——你等等,我去禀告处座。”

戴处长听闻外甥来了,自然马上召见,同时他心里也嘀咕,这小子在上海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该不会是闹出没法平息的事来找我扛雷吧?

这雷……我特么扛不住啊!

上海的动静太大了,真要是把特务处查出来,他扛不住的!

一张生脸进门,又贼兮兮的装成肃然的样子道:

“报告处座,张晓奉命向您报道!”

得,百分百是自家外甥。

“你怎么没去四川?”

张安平懵逼。

“听说那的川剧特需要你这样能变脸的!”

“那里庙小,容不下我这尊大神。”

戴处长闻言,阴阳怪气道:“呦,膨胀到这种程度了?还是说你本性毕露了?”

张安平贼笑着坐下,得意道:

“我能不膨胀吗?日本人在上海的特务体系被我整趴下了,不膨胀几天能对得起这功绩吗?”

戴处长心里极其满意,毕竟张安平借青帮之手完成了对日本谍报系统的摧毁,且还没有将特务处给曝出,现在又不是因为捅娄子来求援,他能不满意吗?

但嘴上还得打击。

要不这小子的尾巴真就翘到天上了!

一番打击后,戴处长略过这茬,问:

“我这两天左眼皮老跳,你不会是给我送钱来的吧?”

张安平闻言,小心翼翼道:“表舅,要不……让你右眼皮先跳一阵?”

戴处长闻言,气的嘴角直抽。

你小子要钱就要钱,用得着让我右眼皮跳吗?

“有屁放!”

“不是特别组的事,您别觉得我缺钱!我号称弄钱小能手,本部散养了这么久,才花了几个钱?”

戴处长面色不虞:“你这是找我显摆来了是吧?”

“玩笑,玩笑——”张安平赶紧恢复一脸肃然:“报告处座,我有一个构想,想耽搁您几分钟。”

戴处长无奈,这小子真是……

“说。”

张安平又来一句:“先说好啊,我不是共党!”

戴处长被张安平这话气的直瞪眼:

“废话!”

张安平嘿笑,随即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指着秋海棠地图上的东北区域、察哈尔区域、热河区域以及冀东区域,正色道:

“处座,这些被日本人占据的区域,虽然有我们特务处的情报组活动,但我认为缺少一支力量!”

戴处长露出探究之色:“什么力量?”

不愧是他的外甥,虽然玩闹时候总是没大没小,但正事从来都不含糊!

张安平此时沉声说:

“像共党那样的游击力量!”

(本章完)

第129章 最后的宁静时光(下)

戴处长的神色在第一时间阴沉了下去。

以往瞪张安平时候,他眼里其实是有笑意的。

但这一次,当他脸色阴沉后,那双大眼睛里传来的压迫,让张安平不由一个寒颤。

来自特工之王的沉视。

虽然目前国公的第二次合作即将成型,但张安平说到的这话,终归是国民政府这边的禁忌。

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后,道:

“我们要在敌占区,发展属于我们的武装力量,这股武装力量配合沦陷区的情报组,可以破坏公路、铁路,可以炸毁日本的物资,可以时不时的骚扰日本人的驻军。”

“总之,在我们被敌人占据的国土上,战斗就不应该停止!”

“迄今为止,活跃在敌占区的武装力量有不少,东北那边甚至出现了由共产党领导的抗联!”

“我们才是中国的合法政府,像这样的敌后武装力量,应该由我们来领导、组织!”

“中日间的硝烟味道已经非常足了,全面的大战随时会爆发——如果在敌后有无数这样的游击武装,在未来一定会爆发的战争中,他们会牵制的敌人将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而这也会减轻正面的战场压力。”

随着张安平的讲述,戴处长的心不由躁动了起来,脸上的阴沉也因此慢慢的消散。

张安平说了这么多,这些理由很充沛,甚至很动人心。

但真正让戴处长躁动的其实是张安平没有道出来的两个字:

军权!

戴处长一直有染指军权的心思——有了军权,特务处将不再是无根的浮萍。

别看特务处现在的权势滔天,但这只是在民间、在底层。

而对上真正的权力者,戴处长还得巴结、讨好。

归根到底,特务处的权势来自于上面,如果上面不喜,就如南昌行营秘书处所属的调查科,七八百人的特务组织,说撤就撤(被特务处吞并)。

而那时候的特务处,不过区区三四百余人。

但如果特务处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呢?

那就是底气啊!

许久,戴处长按捺下躁动的心,沉着脸问张安平: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和青浦班有关。”张安平说道:“青浦班两百余名学生毕业在即,但我真正看中的只有几十个人,剩下的人不是不优秀,而是他们不适合潜伏。”

“您也知道,我一直认为一旦中日间的战争全面爆发,上海必然会在第一时间沦陷,所以特别组一直以来都在为沦陷后的敌后活动做准备。”

“这些不适合潜伏的青浦班学生,他们拥有一定的军事素养,指挥小规模级别的部队肯定没有问题。”

“且他们都经过培训班的培训,拥有较强的特工技能。”

“这样的人,可比泥腿子的共党游击队更适合游击。”

(张安平:我承认我在扯犊子——忠义救国军缺乏像地下党和群众间的联系,其抗日的性质没问题,但军纪涣散也是属实,缺乏基层地下党的协助的情况下,忠义救国军一旦成规模,对沦陷区的百姓来说,反而是又一重的负担。)

戴处长沉思起来。

他觉得张安平说的非常有道理。

当然,这本身就是在军权光环加持下——活跃在敌后的武装力量,能牵制敌人的有生力量吗?

作为特务处的处长,戴处长太清楚答案了。

江南的游击队到现在还让国民政府焦头烂额呢!

但是,军权又是一个极度敏感的话题,自己伸手,会不会失去领袖的信任?

张安平不愧是戴处长肚子里的蛔虫,看戴处长脸色阴晴不定,便猜到他的担心,小声说:

“我们可以先搞多支试验性质的游击武装力量,将其投放到东北、察哈尔、热河和冀东地区试验。”

“您可以向领袖汇报一下打算,强调一旦全面开战,我们可以多多组织这样的游击力量,目前我们先进行可行性试验。”

戴处长闻言反而失笑起来。

他在瞎担心什么?

自己不过是为国分忧、为领袖分忧,组建几支活跃敌后的武装力量而已,充其量也就千来人,为什么要担心?

想明白这点后,他放下了所有的担心,笑吟吟的看着张安平:

“你这么卖力,是不是想当游击队的总指挥?”

张安平瞬间垮下脸:“表舅,别开玩笑了,我为了特别组费了多少心思?你知道我准备了多少潜伏下来的钉子吗?我苦心布局这么多,哪能在这时候撂挑子啊!”

戴处长又问:“伱有建议的人选吗?”

“没有!”

张安平双手一摊,然后贼笑着说:“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说!”

“倘若未来真像我说的这样,到时候我会在上海周边组建游击队,到时候表舅你可不能把我的队伍交给别人!”

“什么叫你的队伍?”戴处长瞪眼:“这是国家的队伍!还有,你能不能盼点好的?整天把上海要丢挂在嘴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软骨头呢!”

张安平只得赔笑。

训过之后,戴处长道:“回头你帮我琢磨下这游击队该怎么练,架子你给我搭起来。”

“不干!我还有一堆事要忙!”

“这是命令!”

张安平一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无奈:“是。”

“对了,你往共党那边掺沙子做的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张安平就一脸的沮丧:“往上海地下党掺沙子还容易些,现在钉进去了好一些了,具体档案我已经移交到本部档案室了,按要求只有您能看。”

“往那边掺沙子的行动有点麻烦,从年初到现在,我们派进去了不少于一百名‘特工’(有专业特工,也有收买的学生等等),但跑回来了四十多个,有的说是被发现了,有的说是任务完成了——我一查,草,纯粹是这帮小子受不了那边的苦!自作主张回来了!”

张安平哭笑不得的道:“还有不少被发现了,另外有一些收买的学生,去了那边转头就把我卖了,一百多人,真正成功的只有7个人。”

“那边的条件艰苦,他们潜伏进去也没条件发报,我只能让他们静默。那边的理论挺有蛊惑性的,我都不知道未来启用的时候,真正能用的人会不会存在。”

戴处长同情的看了眼外甥。

哼,你以为我没派过钉子吗?

我派到那边的钉子,也是这么个情况有木有!

“还可以,起码有七个潜伏下来了!”戴处长不动声色道:

“这是一项大工程,要持之以恒、锲而不舍。”

“这样吧,我每年多批你两万块钱的经费,这项工作要一直进行下去,明白吗?”

“是!”

张安平大声应是,心里则琢磨:

下次多派点学生去,这么明目张胆的往根据地输送人才,还能拿到钱,也就我能做到吧?

……

青浦班的学生老可怜了。

他们遇到了一位专坑他们的boss,在接下来的刺探任务中,简直是倒了血霉。

俗话说本是同根生相煎就要急,关王庙二期的学员们,对抓同学可是充满了干劲,仅仅两天的时间,就有超过一百八十名青浦班的学生被“抓”了。

嗯,还有不少是主动自投罗网的——因为他们饿坏了。

要不是他们不知道这是张扒皮的主意,自投罗网后肯定大骂一通张扒皮。

虽然大部分的青浦班学员折戟沉沙,但依然有多个情报组,顺顺利利的展开了对关王庙的调查。

明台组就是其一。

明老三的的确确是富贵命,这厮哪怕被张安平刻意扣下了行李和私房钱,哪怕是身无分文,却依然过的有滋有味。

他结识了中央军校的几名学生,蹭吃蹭喝不说,还蹭到了经费,表明身份后,得到了中央军校学生的帮助,带着自家的七个同学,摇身一变就成了中央军校的“学生”,明目张胆的进了关王庙培训班。

关键是关王庙这边还好吃好喝的供着,因为中央军校的这帮学生,是来商讨两校联谊之事的——相比于中央军校的天子门生之身份,关王庙培训班很明显是高攀了,自然要供着。

成功完成任务的可不只是明台组。

朱怡贞组也完成了任务。

而她们完成任务的方式,也非常具有特色。

首先,是她们和三期的学妹搭上了关系,左蓝以落难学生的身份,引起了这帮小菜鸟的同情,轻易就被带到了关王庙培训班的女生宿舍。

这帮经验可怜的小菜鸟,然后又傻乎乎的给朱怡贞和田丹介绍了宿管工作。

仅仅两天,朱怡贞组的八个人就全部混进了关王庙打杂——其容易程度,让朱怡贞始终怀疑这是个阴谋。

但事实却是她们组轻而易举的就获取了关王庙培训班的详细情报。

而之所以会这样,主要是对女生的优待所致。

毕竟,大部分女学员都是学文秘、电讯专业的,关王庙对她们的管理相对轻松,再加上女学员中有不少身世显赫之辈,才让朱怡贞她们轻易达成了目的。

这两组是例外,因为他们是毫发无损的完成了任务。

还有四个组,虽然都“损失”了不少人手,但还是获得了大致的情报——肯定没有不要脸的明台组和走闺蜜路线的朱怡贞组全面,但他们这才是正确的谍战打开模式……

但关王庙的学生们不知道啊!

他们这几天洋洋得意,就喜欢列队从“战俘营”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过,还经常以胜利者的姿势高高在上的投喂这帮“战俘”。

就连关王庙培训班的老师,这几天面对青浦班的同僚,都是特别的“矜持”,言语间还经常“安慰”这帮育人无方的同僚——那股得意劲,隔着十米都能感觉到。

青浦班这边的老师,有部分人是关王庙出身的,面对昔日的老师和同学的得意,他们露出了慈父式的笑意。

你们就等着打脸吧!

他们可是不止一次的在关王庙里看到自家的学生当贵客和打杂的工作人员……

终于,在关王庙体系的师生得意了几天后,打脸的日子到了。

这天,存在感不强的青浦班老师张晓,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关王庙培训班。

老吴有点小得意。

嗯,老子虽然在上海区的时候,被张安平这灰孙子逼得颜面尽失,但关王庙这边,终究是把砸场子的青浦班学生,打的“溃不成军”。

于是,在看到生脸的张晓后,老吴主动探出了手——他要大度点。

张晓——张安平一副受宠若惊之状,言辞间满是对前辈的仰望和佩服。

吴敬中冷笑,张安平你个王八犊子装什么装?

真当老子瞎啊!

他低声在张安平耳边道:“张老弟,何必呢?”

一语多关。

你把我从上海区逼走,现在这般低姿态,何必呢?

你觉得青浦班厉害,想来砸关王庙的场子,闹成这般,何必呢?

你一个封疆大吏,在我这个失败者跟前装孙子,何必呢?

张安平也悄声道:“吴老哥,我这人对前辈向来如此。”

吴敬中闻言冷哼一声。

张安平也不生气,而是笑眯眯道:

“吴主任,我们青浦班的学生确实差劲,欸,丢人现眼都丢到南京了,任我带走了,回头好好收拾他们。”

“没事,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心气不丢,输了还有机会翻盘的。”

“承吴主任吉言了。”

张安平爽朗的回应一声,随后去“战俘营”领人。

关王庙这边没亏待这帮倒霉蛋。

“不愧是本部直属的培训班啊!这胸襟就是大气!把你们帮丢人现眼的玩意,养的是肥头大耳白白胖胖!”

张安平领人的时候,训斥着被“俘”的将近两百名学生,说的这帮倒霉鬼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围观的关王庙学员乐的嘴都开花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的主意,居然组织了二期和三期的学员,欢送“友军”离开。

那真是,真可谓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这份羞辱,让青浦班的学生差点活活气死。

张安平却一脸无所谓,倒是让关王庙的学员们敬佩不已,私下里有人建议送这位老师去前线挡炮弹——这脸皮的厚度,日本人的海军舰炮都能扛住吧?

眼看着张安平带着关王庙的学生“灰溜溜”的走人,徐天二话不说,扛起包袱就跑路——自家这位顶头上司不是好人啊,就这么走能是他的风格吗?

尤其是明台组和朱怡贞组还在关王庙蹲着,他理都没理——这是憋了多大的坏啊!!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徐天不愧是了解张安平的专家啊,就在他从关王庙离开的时候,看到张安平又兴冲冲的进来了。

没错,刚出门把垂头丧气、羞愧欲绝的学生丢下,又兴冲冲的进来了。

“欢送”同学的关王庙两期学员此时正要散去,看到这位厚脸皮的张老师又进来,人也不走了,想看他想干什么。

“各位老师、同学,不好意思啊,我还有几个学生没带走。”张安平一脸的歉意。

有老实人道:“人都走了啊!”

悄悄观察的吴敬中闻言,不详的预感精准无误的袭来。

“还有几个——朱怡贞,我不就是扣了你们身上的钱吗?有必要跑这里勤工俭学吗?把你们组的人喊上,走!”

“丢人现眼!”

张安平训斥声中,宿管打扮的朱怡贞做出认错状,随后招呼同组姐妹离开。

关王庙两期的学员懵了。

宿管、几个打杂的,当着他们的面,摇身一变,成青浦班的学生了???

但张安平的杀招还没结束呢。

“你们几个,有毛病吗?穿着中央军校的学生装在这招摇撞骗?你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是培养党国特工的关王庙培训班!是你们能来招摇撞骗的吗?”

“真以为关王庙的精英们是一群瞎子吗?”

张安平呵斥声中,几名又跑来和他们联谊的中央军校学员,飞速的集合,然后一副我错了的样子,站在了朱怡贞她们的后面。

张安平继续呵斥:

“你们一天天都在干什么?别的同学都已经把关王庙的大概情报交给我了,你们两组人在干嘛?招摇撞骗的招摇撞骗,勤工俭学的勤工俭学!”

“一个个哪像个特工?”

“丢人现眼!”

“这地方是你们能呆的吗?你们配吗?”

“走!”

两组人跟着张安平离开。

但关王庙的两期学员,却呆在了当场。

张安平的话确实没骂他们。

可……

这特么哪句话不是在骂他们啊!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但张安平却完全是打人打脸、骂人揭短!

关键是……他们之前还肆意的嘲笑青浦班的傻鸟……

这地方是你们能呆的吗?你们配吗?

这句话,彻底将他们钉在了耻辱柱上!

偷摸享受的吴敬中,此时已经摇摇欲坠了。

从上海灰溜溜的回来后,他以为那是自己人生中最大的打击。

但现在他才明白,这一次……才是!

本部直属的培训班,被青浦班钉在了耻辱柱上!!

关王庙外。

青浦班的学生一改之前的垂头丧气,一个个昂首挺胸,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看看他们的骄傲。

徐天找上张安平。

“何必呢?”

他意思是你这打脸太狠了,这是要结死仇的!

张安平收起脸上的笑意,冷冰冰的看着关王庙:

“这里,不是学校!”

“这是为特务处输送人才的培训班!”

“一旦战争开打,这里的很多人,都是要进入敌后潜伏、工作的!”

“但他们这个样子,配吗?”

“他们是去送人头!”

张安平极其愤怒。

关王庙培训班,是他立足特务处的最初基石,后面他带着关王庙的优秀学员去了上海,并衍生出了青浦班。

但关王庙有他的心血在啊!

可现在呢?

确确实实比去年气派了,人也多了,可这样的废物,再多有个屁用啊!

不狠狠打脸,不把他们钉在耻辱柱上,这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进了敌后就是送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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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字数:

推两本必火的书,军频的,作者我不认识,无PY交易的那种。

《我在亮剑杀敌爆装备》,才上架几天,更新量很足,关键是收订比逆天,近乎2.5,质量可想而知!

俺们军频有点冷,所以人气没上来,但这么逆天的收订比,必火!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新书,个人认为将会是军频大半年来首本吃到三江、强推套餐的好书。

吹个牛逼啊,不管是可大可小的《交锋》还是滕叔的《民国谍影》/现在叫《谍影风云》,都是在几万、十几万字时候,被我发现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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