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380:上古禁制,剑傀剑魂,诡妖尊威

深林之外,严岚神色凝重警惕。

面对卫乐这种元婴真君的邀请,她强压下心头寒意,勉强扯出笑意。

神识传音道:“卫前辈既与家师相熟,也当知晓弟子身负特殊使命,委实不便同行,还请前辈见谅。”

“嗯?”

卫乐双眼微眯,眼底寒芒一闪而逝。

他本欲强行留下此女。

不过想到黄裳那老鬼如今必然也已暗中潜入剑域,很快二人就要联手行事。

再加上九幽魔君先前的告戒。

当即他沉吟片刻,打消了霸王硬上弓的念头,传音轻笑道:“罢了,既如此,严仙子且自便吧,切记注意安全。也许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再见面。”

“就这么”

严岚心头惊疑,没料到竟能这般轻易脱身。

但此时她也不敢耽搁,身形化作一道青虹远遁,途中忍不住暗忖:“这白玉楼主行事古怪,堂堂元婴真君竟对飞雪剑宗的小辈下杀手.

看似是正道宗门,却是魔道作风,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她再三以神识探查身后。

确认无人追踪后,这才加速向赵无羁传讯的所在方位疾驰而去。

待严岚身影消失,林中,白玉剑楼剑子羿畅忍不住问道:“宗主,为何要放她离去?”

卫乐袖袍轻拂,嘴角噙着高深莫测的笑意:“放长线,方能钓大鱼。此女还有些用处,且只要她在,兴许还能引出仙圣宗的那林登仙。”

他目光看向地上的无头尸体,淡淡道:“去吧,继续搜寻其他剑宗弟子,务必多收集几份探索图。”

“师伯竟遭遇了白玉剑楼的卫乐这卫宗主,竟是以大欺小,对飞雪剑宗的冷无霜下杀手?”

千里之外,赵无羁眉心咒印微亮,感应到严岚传来的讯息,眸中精芒乍现。

他眼神凝重,心头也很惊诧。

那卫乐他曾经见过,没想到表面道貌岸然,私下却如此心狠手辣?

“莫非白玉剑楼与飞雪剑宗有血仇?”

他暗自思忖,身下飞行的云雾却不停歇。

突然袖中手诀一掐,拔下一根头发丝,便分出一道青袍分身在前探路。

本尊则施展隐形术,藏于云头,继续悄然尾随。

途中,他也时不时钻研一番壶天术,尝试看通过壶天术能否带进其他生灵进入上古剑域。

这上古剑域内,又是实力强横的远古灵兽,又是元婴老怪在暗中环伺,可谓杀机四伏。

他也感到了强烈的压力。

若是能尝试将妖树分身也带进上古剑域,安全方面至少是能提升很多的。

随着壶天术印诀掐动。

但见虚空泛起圈圈涟漪。

凝神妖禽刚被摄出壶天空间,还未振翅,周身灵气骤然凝固!

“唰!”

刹那间,禁制气息如潮水般浮现。

八方草木、山石竟同时迸发凌厉剑气,如万剑出鞘,尽数融入禁制之内,将妖禽死死锁定!

“主子!主子!危险!”

妖禽翎羽炸立,惊得口吐人言,“小的感觉……动一下就得死!”

“果然不行啊!”

赵无羁剑眉紧蹙,环视八方顿时草木皆兵的剑气禁制。

他挥袖之间,又将妖禽收回了壶天空间之内。

四周剑气缓缓沉寂,再度恢复平静。

赵无羁目光微闪,翻手取出上古剑令,轻轻放置于地,随即身形后撤。

离开上古剑令周围。

随着距离拉开,与上古剑令的联系逐步减弱,冥冥中四周禁制登时如锁链缠身,每退一步都如负山岳。

“咔、咔!!”

待退出百丈时,他周身骨骼已被压得咔咔作响。

四周草木山石再度迸发剑气,无数细草如飞剑般对准了他,锋芒毕露!

仿佛再退半步,八方剑气便会瞬间绞杀而来!

他猛地驻足,盯着远处悬浮的剑令冷笑:“好个上古禁制!”

赵无羁眸光微沉,身影一闪回到剑令旁,五指缓缓收拢剑令。

这上古剑域内,若无剑令傍身,便是寸步难行。

且修为越高,那股冥冥中的禁制威压便越恐怖,如天倾覆顶,令人窒息。

“暂时还看不出是否会危及性命……”

赵无羁沉思低语。

先前那凝神境后期的妖禽虽被禁制禁锢,妖力凝滞,但只要不妄动,就无性命之忧。

而龙鳞王虫这类蛊虫,因本身气息微弱,仅凭神通诡谲,反倒未被禁制针对,仍能自如行动。

“呵……”

赵无羁轻笑一声,眸中精芒闪烁,“这禁制……竟似有灵智一般,能辨强弱,分敌我。不愧是远古剑仙所留之道场。”

他略一沉吟,心中已有计较。

若要将妖树分身带入剑域,必得先为其谋得一枚上古剑令才行!

赵无羁指间掐诀,身形骤然化作一缕清风,向着严岚所在的方位疾掠而去。

根据探索图上的记载,师伯应当身处残剑古道附近。

那地方虽位于剑域外围,却也绝非善地。

古道之上,游荡着无数被剑气侵蚀的修士遗骸与残魂,受禁制操控,化作剑域守卫,阻挠外人踏入。

不过,探索图中亦有标注,此地禁制内封存着上古剑修战斗的残像,若能参悟,对剑道修行大有裨益。

麒麟剑宗剑谷内的诸多剑碑,便是当年自上古剑域搬回的残像所化。

“师伯要寻的大禹九鼎,究竟在剑域何处?”

赵无羁心中思忖,身形却不停歇,继续向前飞掠。

“是在星陨剑原?还是镜湖剑界?亦或是那凶煞冲天的葬剑谷.这上古剑域内虽有机遇,却也处处危险啊。”

思索间,他速度不减,迅速向严岚所在的位置靠近。

与此同时,星陨剑原边缘。

黄裳一身藏青衣袍,手持上古剑令,负手而立。

四周灵气浓郁如雾,沁入肺腑,令他嘴角浮现一丝惬意笑意。

他闭目凝神,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凝聚在掌心血符上,很快便捕捉到严岚的气息。

“找到了……在残阳剑道那边”

他正欲动身,忽地脚步一顿,目光如电,倏然转向不远处的一座低矮山丘。

那里,赫然出现一道身影,一名仙圣宗的弟子。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黄裳,神色骤变,惊疑不定道:“黄……黄裳前辈?您怎会在此?您手中的上古剑令……”

黄裳淡淡一笑,佝偻的身躯轻咳两声。

“你们仙圣宗此次进来了三名弟子,怎么就恰恰你看到了老夫……哎。”

话音未落,他骤然掐诀!

登时掌中血符化作血光乍现。

“嗡!”

那弟子只觉浑身血液骤然逆流,经脉如被万针穿刺,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啊!!”

他刚想挣扎,一股强横神识已如怒海狂涛般侵入识海。

同时体内血液竟自行凝结,化作一枚枚血色符文,烙印在血肉骨骼之间!

黄裳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心神中回荡。

“既然发现了老夫,那便成为老夫的血尸傀吧……你还能多活一段时间,帮老夫探探路。”

一个时辰之后。

残阳剑道,赤壁如血,似被上古妖魔之血浸染万载。

岩缝间暗红锈迹斑驳,如干涸血痂,狰狞刺目。

此地名为“残阳”,非因天光映照,而是峡谷两侧赤红如血,恍若残阳永驻,森然可怖。

“呜!”

阴风骤起,卷动猩红砂砾,化作血色龙卷肆虐长空。

风中隐现细碎剑气,掠过岩壁时火星迸溅,在幽暗峡谷中明灭不定,如鬼火摇曳。

“唰!唰!”

两道剑光破空而至,如陨星坠地,落在铺满骨粉的古道上。

剑芒散去,现出两道人影.

“师伯!”

赵无羁一袭紫金麒麟纹法袍猎猎翻飞,嘴角噙笑。

“总算又见面了。”

“怎么?”

严岚红裙如火,青丝随风轻舞。

她玉指拂过鬓角,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朱唇微启:

“才五年不见,便想师伯了?”

赵无羁目光扫过她精心描画的眉眼,似笑非笑:“师伯倒是好兴致,这般凶险之地,还不忘描眉画鬓。”

“贫嘴!”

严岚红唇微勾,身影贴近,纤纤玉指轻摁在他胸膛:“小没良心的,师伯这不是怕你认不出我这倾国倾城的容颜么?”

她突然神色又转为凝重,压低声音道,“我总感觉,这次可能要发生什么事,那卫乐老儿就很古怪,而且就在方才。

我察觉身上的血符异动,这血符只有在接近黄裳时,才会有异动.”

“你是说,黄裳也进来了?”

赵无羁惊异皱眉。

“那倒不是,蓬莱剑阁只有一个上古剑令,就在我这儿,其他剑令都是有数儿的,他怎么进得来?”

严岚摇头,抬起手腕,看向手腕上的血符肃然道,“恐怕是这剑域内存在什么危险,引起血符触动。”

赵无羁沉吟颔首:“此事确有蹊跷。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寻到大禹九鼎吧。”

“嗯!”

严岚肃然颔首,“黄裳让我进了剑域后,就与那仙圣宗的林登仙一起在星陨剑原汇合,不过现在.”

她摇摇头对赵无羁眨眨眼,“自然是与师侄你一起,将那林登仙一脚踹开。”

她玉手掐诀间,一块青灰色石碑凭空浮现,赫然是镇海碑。

随着掐诀,镇海碑嗡嗡震颤,碑面灰色雾气翻涌,倏然化作七道虚影指向西南。

“是镜湖剑界?”

赵无羁凝视虚影轨迹,眉头紧锁,想到了之前也去往了西南方向的诡妖尊。

话音未落,远处剑道突然传来海啸般的轰鸣。

却见远方古道骤然空气扭曲,灰尘四起,无数剑气自地脉深处喷薄而出。

宛如亿万柄利剑同时出鞘,将虚空割裂成千百块碎片。

剑气潮汐所过之处,大地龟裂,山石崩解。

漫天尘沙被剑气裹挟,化作遮天蔽日的剑刃沙尘风暴,每一粒沙尘都闪烁着刺目寒芒,宛如一场由剑组成的沙尘暴!

沙尘剑气之中,影影绰绰。

似有不少修士遗骸从地底爬出,眼眶跳动着幽蓝鬼火,腐朽的骨掌紧握残剑。

剑身嗡鸣间,竟重新焕发出凌厉锋芒。

“朔望剑气潮汐!”

严岚火红罗裙在狂暴剑气中猎猎作响,玉手掐诀间,九道赤红剑光自袖中激射而出,“这些是剑域禁制孕育的剑傀!”

她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纤纤玉指如蝶舞纷飞。

九道赤红剑光在空中骤然分化,化作八十一朵烈焰红莲,每一朵莲心都吞吐着灼热剑芒。

“去!”

红莲剑阵呼啸而出,所过之处剑气沙尘尽数焚化。

三具扑来的剑傀瞬间被烈焰吞没,枯骨在炽热剑光中崩解成灰。

“虽然过去都是剑道天骄,但死后已是没了修为,不过是被禁制所控增强了实力,保留了生前的剑道造诣。”

赵无羁重瞳闪烁,已看出端倪。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剑傀,他微微皱眉,剑指凌空,掐诀划圆。

一股惊人的剑意,瞬间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霎时,万道寒冰剑气自虚空凝结,在“万法归一”真意牵引下化作百丈冰晶巨剑。

“斩!”

巨剑轰然斩落,如天柱倾塌。

剑锋过处,前排数十具剑傀瞬间冻结成冰,又在凛冽剑压下炸成齑粉。

地面被劈出千丈沟壑,两侧剑气潮汐都为之一滞。

“师侄好手段!不愧是九州第一剑!”

严岚娇笑一声,玉手掐诀再变。八十一朵红莲骤然合拢,化作九条火焰蛟龙,在剑傀群中翻腾绞杀。

所过之处,枯骨尽成焦炭。

“走!!趁着剑气风暴还未覆盖太大范围,突围出去。”

赵无羁招呼一声,二人化作紫红两道惊虹,在剑气风暴边缘疾驰。

这时,“呜!”地一声。

凄厉剑啸响彻云霄!

诸多透明剑魂自风暴中冲出,散发令人意乱神狂的剑意波动袭来。

每一道剑魂都好似保留着生前最得意的剑招。

有的剑魂一剑化虹,剑气如匹练横空。

有的剑气成丝,细若发丝却锋锐无匹。

更有甚者施展出失传已久的古老剑诀,剑意古朴苍茫。

这些昔日剑修的残魂被禁制操控,散发出的剑意波动如万针刺魂。

严岚一个照面便被轰散神识剑意,闷哼一声。

“摄魄!”

赵无羁骤然掐诀。

金光自他双眸迸发,如烈日灼空,将袭来的剑魂尽数笼罩。

登时诸多剑魂在金光中凄厉哀嚎,魂体如冰雪遇阳,冒出缕缕青烟。

“追魂!”

他骤然诀法再变。

追魂术化作无形锁链,将那些被震慑的剑魂牢牢束缚。

“吞!!”

张口一吸,如长鲸吸水,数十剑魂化作流光没入腹中。

瞬间,赵无羁周身剑气顿时暴涨三成,连发梢都迸射出凌厉剑芒。

“你?!”严岚美眸圆睁,红唇微张,完全已看不懂师侄所会的术法。

“哈哈!痛快!”

赵无羁不由长啸一声,眸中剑意如星河轮转,只觉识海中无数剑招感悟纷至沓来,阴珠之内的剑术熟练度更是激增了一截。

这次倒是因祸得福了。

这些剑魂,生前皆为剑道高手,乃是过往历届进入上古剑域后惨死的剑修,如今反倒成了他剑术的养料!

有此震慑,其他剑气风暴中的数百剑魂哪怕被禁制操控,竟也一时不敢靠近。

道道幽蓝鬼火般的眼眸中竟流露出敬畏之色。

畏的是赵无羁的实力和吞魂摄魄的手段,敬的却是其惊人的剑道造诣。

然而这电光火石间.

“呜!!!”

远处风暴深处骤然传来凄厉鬼啸,声如万魂同哭,震得整片剑气潮汐都为之一滞!

一股磅礴如渊的元婴灵威轰然爆发,如怒海狂涛席卷八方!

“元婴?!”

赵无羁瞳孔骤缩,重瞳深处血月轮转,只见剑气潮汐深处,数十道剑魂如遭无形巨口吞噬,瞬间化作青烟消散。

风暴中心,一道猩红身影踏着万千鬼影而来。

诡妖尊一对幽绿鬼眼在风暴中明灭不定,猩红长袍猎猎作响,所过之处剑气竟为之避让!

“桀桀好个天麒麟!”

阴冷笑声如九幽寒冰刺入耳膜,诡妖尊手中魂幡一卷,万千冤魂哀嚎:

“本座活了七百多载,还是头回见能你这般在魂道造诣上如此强的修士,竟能吞噬剑魂!”

“诡妖尊!”严岚俏脸煞白,火红罗裙在狂暴灵压下猎猎作响。

“真是麻烦!”

赵无羁剑眉倒竖,一把扣住严岚皓腕,紫金麒麟纹法袍无风自动。

“走!”

“铮!!”

寒魄剑出袖如龙吟,剑光裹挟二人化作惊虹贯日,瞬间撕裂重重剑气!

“想走?”

诡妖尊鬼瞳中幽火暴涨,魂幡猛然展开:“万鬼锁魂!”

“呜呜呜!!”

无数狰狞鬼影自幡中涌出,化作遮天蔽日的锁链洪流。

每一节锁链都由扭曲的怨魂组成,凄厉尖啸震得人神魂欲裂!

“呜呜呜!”

凄厉鬼啸如万针刺魂,震得方圆百丈草木尽折,山石崩裂!

赵无羁头也不回,剑指凌空一划。

“驱神!”

身后虚空如镜面破碎,一道璀璨金痕裂空而出!

那金痕如大日轮转,所过之处,万千鬼锁如雪遇烈阳!

“嗤嗤嗤!”

怨魂锁链寸寸消融,那些扭曲的面容在金光中发出最后一声凄厉惨嚎,便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诡妖尊身形微滞,一对鬼眼眯起:“有点意思.”

就这瞬息耽搁,前方剑虹已遁出千丈!

“哼!”

他冷哼一声,猩红长袍骤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

下一刻,血雾中冲出三道虚实难辨的鬼影,分别从三个方向包抄而去!

最诡异的是,这三道鬼影所过之处,连狂暴的剑气潮汐之中的剑魂都纷纷退避,仿佛遭逢了鬼王般惊恐。

“师侄!”

严岚神识扫过身后,那铺天盖地的元婴威压如影随形,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二人吞噬。

她红唇紧抿:“你带着我,终究拖慢速度……不如分头走!”

“不必。”

赵无羁淡淡一笑,五指骤然收紧她皓腕:

“师伯莫非忘了?当年云凤洞天,我是怎么带着你和峰主一起逃回的?这诡妖尊虽是元婴,想要撵上我,还差些火候.”

他话音方落,骤然掐诀,指间法诀已如幻影翻飞。

“移景!”

虚空骤然扭曲,四周已然微弱的剑气潮汐如被无形之手撕扯,竟生生裂开一道幽暗裂隙。

二人身影如坠镜中。

刹那间化作虚实交错的残影。

随着“唰”地一声轻响。

原地只余一缕清风。

后方穷追不舍而至的诡妖尊只觉眼前环境陡然一变,前方出现一阵迷雾。

紧接着陡然浮现出一片崖壁拦截了去路,他脸色一变。

“这是什么障眼法?”.

(本章完)

第303章 381:景困元婴,万剑臣服(月票加更

“区区障眼法,也敢在本座面前卖弄?”

诡妖尊一声怒啸,猩红袖袍猛然挥动,数道缠绕着幽冥鬼火的阴刺法宝破空而出。

“轰隆!”

山岩炸裂的巨响中,碎石如雨纷落。

“嗯?!竟然是实景?”

诡妖尊瞳孔骤缩。

这竟是实打实的山崖绝壁,但方才前方明明没有这山岩。

他蓦然环顾四周翻涌的迷雾,喉间迸发出一声厉啸:“给本座散!”

“呜呜!!”

万千冤魂自噬魂幡中倾巢而出,鬼哭狼嗥声震四野。

阴风怒卷间,方圆百丈迷雾尽散,露出真实地貌。

地面在元婴威压下龟裂出道道沟壑,附近古木接连拦腰折断。

十多里外,眼见诡妖尊已然陷入移景陷阱之中,赵无羁指间银芒微闪,将二人身形牢牢锁在隐形术中。

他这移景术,尽管如今还只是处于驾轻就熟的层次,还无法移山挪河。

却已可瞬息间将自身或目标转移至预设场景,切换战场环境,亦能改变局部区域景象,虚实幻化。

配合布阵术,诡妖尊想不中招都很难。

严岚屏息凝神,只见诡妖尊猩红长袍无风自动,正以神识疯狂扫荡四周。

她不由传音感叹:“师侄,你如今的手段,当真是令元婴真君都束手无策了,难怪曾经能斩了骨冥魔君的魔躯,不愧是九州第一剑修。”

“而且”

严岚美眸微闪,红唇轻启又道:“师侄你方才爆发的神识也太强了,竟能抵抗诡妖尊的魂技袭击。”

赵无羁神色淡然,指尖轻抚袖口道:“我的神识或许不及元婴真君凝练。

但胜在感悟出的神念核心够多,神识总量倒是足够磅礴,勉强能抵挡元神冲击。“

他心中暗忖,实则这些年吞噬的强大神魂不在少数。

光是金丹妖王的神魂就有数道,更是吞了杨雄那一道完整的元婴神魂。

诡妖尊的魂技对寻常修士或许致命,于他而言,却不过尔尔。

不过元婴终究是元婴,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与对方正面交锋。

毕竟费时费力不说,还容易暴露底牌,实在得不偿失。

“走了,他快脱困了,我们去镜湖剑界!”

赵无羁招呼一声,手臂一揽,低声道。

“师伯,得罪了!”

跟着,便将严岚那纤细腰肢搂入怀中,身形如电般破空而去。

严岚仰躺在臂弯里,水蛇般的玉臂自然而然地环上其脖颈,起初面颊微红,但转瞬便眼波流转,红唇轻启道:“师侄这将女人拦腰抱起的动作,倒是娴熟得很呐.”

她拍了拍赵无羁的手掌,“如何?师伯这腰肢可还柔嫩?比你的那些个道侣如何?”

赵无羁无奈失笑摇头,心知这师伯又在戏弄自己,道:“待远离这诡妖尊的神识范围,我便放下师伯。师伯可莫要再捉弄我了。”

严岚闻言非但不松手,反而将娇躯贴得更紧,几乎是巍峨胸脯贴着胸口。

她吐气如兰轻笑道:“从前师伯捉弄你,你还会用你的金针反制。

别以为师伯不知道你那小伎俩,怎么如今反倒害羞了?”

温香软玉在怀。

赵无羁余光瞥见那烈焰般的红唇近在咫尺,脑海中也不由浮现出当年为严岚施针时的旖旎景象,略感燥热笑道。

“当初年少无知,冒犯到师伯,师伯可莫要计较。”

严岚敏锐察觉到他的变化,心头微颤,听其话语,却又觉一丝失望。

不过她骨子里本是个矜持之人,只是每每见到这师侄,便忍不住要亲近戏弄。

此刻也不由是暗自思忖,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总想与师侄这般嬉闹?

这般想着,她忽然沉默下来,只是环抱的手臂却不愿松开。

赵无羁察觉到她心绪变化,暗自松了口气。

揽着那柔若无物的腰肢与修长大腿的手心,却已是沁出汗。

这师伯,当真是有些烫手啊。

半个时辰后,二人便顺利抵达了镜湖剑界的边缘。

只见这里是一片浩瀚湖泊,水面如镜,不起波澜,却隐隐泛着森然剑气。

湖底密密麻麻插满各式古剑,或是锈迹斑斑,或是锋芒犹存,更有些残破法袍与枯骨沉浮其间。

湖水清澈见底,却非寻常之水。

而是由无数剑气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化作万千银芒在湖中流转,时而如游鱼嬉戏,时而似银蛇狂舞。

赵无羁凌空而立,目光如电扫过镜湖,嘴角微扬道:

“这湖水,倒是与我麒麟剑宗剑谷内的那潭水有七分相似,看来老祖当年也是仿照此处所建……总不至于是从这儿挖了湖水带回去吧?”

他轻笑一声,放下严岚的身躯,二人缓缓落下。

湖畔四周,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唯有几株形似剑锋的异草顽强生长,草叶如刃,草叶边缘流转着妖艳的锋芒,轻轻摇曳间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就在二人即将踏入枯树林时。

赵无羁突然脚步一顿,目光如电射向湖畔某处。

只见一名身着淮海剑岛服饰的年轻修士仰面倒在血泊中,浑身扎满剑形水草。

每一根草叶都如利剑般贯穿躯体,将他钉成了刺猬状。

此人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惊骇欲绝的神情,显然死前遭遇了极其恐怖的袭击。

“是淮海剑岛的山智辉!”

严岚红唇微抿,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与惊骇,“此人金丹中期修为,剑术造诣不俗,排名刚好在我之上,竟死得如此凄惨.”

赵无羁重瞳微闪,只见那些贯穿尸身的剑草仍在微微颤动。

草叶上沾染的鲜血竟被缓缓吸收,似增强了禁制的力量,使得锋芒更盛三分。

“邪门儿”

他心头微凛,这镜湖剑界的凶险,怕是远超预期。

不远处的枯树林更是诡谲,每一株古木都扭曲如出鞘利剑,枝干笔直,树皮上天然生着剑纹,散发着森然寒意。

“小心点!”

“稍后我若是无法应付,就立即撤!”

二人对视一眼,赵无羁吩咐道,甫一靠近树林附近,湖畔便异象陡生!

“唰唰唰!”

湖畔剑草瞬间绷直如弓,草叶尖端迸发寸许剑芒,如剑锋直指二人。

枯树枝丫震颤,竟也如万剑出鞘般对准二人。

一时间,湖畔湖畔剑气冲霄。

无数剑意如潮水般奔涌而来,将二人周身气机死死锁定,森然杀机宛如万剑悬顶。

“嗯?”

赵无羁双眸精芒暴涨,负手间周身骤然迸发惊人剑意。

“嗡!”

虚空震颤,剑鸣如龙。

这剑意甫一现世,便如君王临朝,万剑俯首。

湖畔剑草在触及这股剑意的刹那,草叶尖端迸发的寸许剑芒尽数熄灭,如遇天敌般瑟瑟发抖。

“师侄.”

严岚美眸圆睁,只见赵无羁掐动剑诀,周身剑气如星河倒悬。

每一缕都蕴含着‘一剑万法’中‘万法归一’的至高真意。

剑意所过之处.

“唰!唰!唰!”

湖畔万千剑形水草齐刷刷低垂,如臣子叩首。

枯树枝丫剧烈震颤,黯然垂落收敛,锋芒尽失。

“走吧,师伯!”

赵无羁松口气,暗道还好他一剑万法的境界够有牌面。

他负手前行,步履从容,宛如剑中帝君巡狩疆域。

严岚只觉一股柔和剑意托起身形,恍如乘龙御风,安然踏入连元婴真君都忌惮的镜湖剑界湖畔边缘。

赵无羁目光扫过山智辉的尸体,蓦地抬手虚抓。

“嗖!”

那淮海剑岛弟子腰间的上古剑令与储物袋顿时飞入他掌中。

失去剑令庇护,尸体周遭的剑草骤然剑气大盛,无数细密剑气如蛇般钻入尸身七窍,血肉骨骼开始逐渐晶化,竟是要转化为剑傀。

“这”

严岚美眸微颤,红唇轻启,“这上古剑域,果真是要将每一位陨落在此的剑修,都慢慢转化为剑傀?”

赵无羁神色平静,负手而立道:“此地本是远古剑仙的道场,本不该对外开放。后来被诸多剑修闯入探索,自然会触发禁制反噬。”

“既然不对外开放,为何又有如此多上古剑令流传于世?”严岚蹙眉问道。

“这个问题.”

赵无羁眸光微闪,“我曾请教过剑君。据传这些剑令,本是那位远古剑仙麾下剑侍、剑仆所持。”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些剑侍仆从中,有不少人后来成为各大剑宗的开山祖师,或是祖师的师长前辈。因此剑令才得以流传”

“不过.”

赵无羁把玩着手中剑令,语气转冷,“持令者只是获得了进入剑域的资格,却未必能得到禁地认可。

或许还需配合特定术法,才能真正获得道场承认。”

他话音微顿,目光扫过湖畔剑草。

“又或者,剑仆剑奴嘛,死后与剑域道场同化一体,化为剑傀,这也算是另一种守护这道场的方式。”

赵无羁语气唏嘘,“过去就不乏一些剑修认为,死在剑域内化为剑傀,那也是死得其所,好比战士死在沙场上,而不是女人的肚皮上。”

“所以.”

严岚若有所思,“这些陨落在此的修士,才会被禁制吞噬,化作剑傀?”

“不错。”

赵无羁微微颔首,视线掠过山智辉那张凝固着惊骇的面容,道。

“不过,这位山道友,看样子是并不喜欢死在这里化作剑傀的,既然我收了他的剑令和储物袋,这也算是一段因果,那就让他死而瞑目吧。”

他抬手一挥,直接将山智辉的尸体收入其储物袋内,待从剑域离开后,再返还淮海剑岛。

做完这些,赵无羁看向前方平静如镜的湖面。

“小心些。”

严岚红唇轻启,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传闻此湖中自成剑界,能倒映修士心魔,化形为持剑幻影,专伤人心神识海。

若是贸然入水,更要遭受湖中无数剑魂的袭击,其中总会有你惧怕的。”

她说着取出镇海碑,掐诀催动。

但见碑面灰雾翻涌,很快勾勒出一幅地图虚影,指引方向赫然直指镜湖深处。

“竟真在湖底”严岚俏脸微变。

若大禹九鼎当真藏在镜湖剑界深处,想要取出简直难如登天。

过往历代剑修来此,最多只在湖边参悟剑意,谁敢深入这凶险万分的剑湖之中?

赵无羁神色凝重,眸光微沉,微微颔首。

要知道,一剑万法的境界之上,便是一剑化域。

而一剑化域的极致,更是一剑成界!

如今踏入这镜湖剑界。

便等同于直面一位高出他两个剑道大境界的绝世剑修。

这般差距,结果可想而知。

若是让他对上那些仅领悟剑气雷音的同境修士,只怕对方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就要败北。

因此,想要在此等绝境中,找到大禹九鼎,唯有另辟蹊径,以其他手段周旋.

与此同时,上古剑域各处,诸多从河外列州进入的妖魔君王猎杀剑宗剑修的惨剧,接连上演。

“轰!”

一处幽谷内,一头金光灿灿体型十多丈的妖鹏双翼如刀,将天山剑宗的一名弟子拦腰斩断。

利爪撕碎储物袋,血淋淋的探索图被它一口吞下。

“废物.既然不知道那赵无羁的下落,就只配当血食。”

数千里外,断剑崖上,阴风怒号,剑气纵横。

萧沉舟与孔惊仙背靠而立,二人剑诀掐动间,剑阵光幕已布满裂痕,神色惊怒。

对面那七修妖剑宗的宗主陶瀚凌空而立。

一袭墨绿长袍猎猎作响,半边人脸俊美如妖,半边脸却布满青色鳞片,额生独角,妖气冲天。

“呵呵呵”

陶瀚阴笑间,手中骨剑轻颤,剑身竟是由七种妖兽脊骨拼接而成。

每挥动一次便发出凄厉兽吼,“两个小娃娃倒是有点儿劲儿,够顽强,乖乖交出探索图,本座留你们全尸!”

就在剑阵即将崩溃之际

“铮!!”

一道煌煌如日的剑虹如银河倾泻,自云霄垂落,瞬间将陶瀚逼退百丈。

剑光中,庞惜雪一袭湛蓝法袍踏空而来,银发飞舞间,眸中寒芒如电。

“陶瀚!”

庞惜雪怒喝,声如惊雷炸响,“你这半人半妖的孽障,以大欺小,也配称剑修?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他剑指一划,天圣剑幻化千百道剑气骤然凝结,化作漫天剑雨席卷而去。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天圣剑七’的磅礴真意。

剑势如山岳倾压,所过之处虚空震颤!

“老匹夫!”

陶瀚狰狞一笑,骨剑横空,七道兽魂自剑身咆哮而出,“本座今日便要尝尝仙圣宗太上长老的血肉!”

就在二人剑光即将碰撞的刹那.

“庞长老!卫某来助你一臂之力!”

一道清朗长啸自云端传来。

白玉剑楼宗主卫乐踏剑而至,白衣胜雪,如天外飞仙。

他剑指掐诀间,千百道白玉剑光如雨倾泻,直指陶瀚后心。

庞惜雪见状,眉梢微松:“卫宗主来得正好,我们合”

“噗嗤!”

话音未落,卫乐剑光陡然转向,白玉剑虹如毒蛇吐信,瞬间撕裂庞惜雪护体灵盾!

鲜血喷溅间,庞惜雪踉跄后退,左肩已被洞穿。

“庞长老!”萧沉舟和孔惊仙齐齐色变。

“卫乐!你!!”

庞惜雪目眦欲裂,银发狂舞,“无耻之徒!”

“哈哈哈!”

卫乐放声大笑,面容陡然布满杀机,“庞老匹夫,你真当本座是来助你的?”

说罢剑诀再变,白玉剑光化作游龙,直取庞惜雪咽喉。

“轰!!”

千钧一发之际,庞惜雪体内突然迸发刺目银光。

一道璀璨剑轮自他丹田飞出,瞬间将卫乐逼退十丈。

他嘴角溢血,冲着萧沉舟二人厉喝:“你们二人速走!!将消息传递出去!“

银发飞舞间,他剑指掐诀,竟是以精血为引,祭出了本命剑丸。

剑丸炸裂的银光如潮水般席卷四方,为二人开辟出一条生路。

就在这血雨腥风之中.

“唰!”

一道煌煌如日的剑虹划破长空,所过之处禁制剑气纷纷退避。

仙圣宗宗主苍云子道袍猎猎,双眸阴阳剑气流转,竟在身后凝成太极道图。

沿途所过,禁制剑气触之即散,如入无人之境,直指剑域核心的剑仙山。

而在数千里外的落剑坪内,道道轰鸣炸响。

“咔嚓!”

天晶剑宗剑子萧玄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溅三丈。

他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地望着面前三道狰狞妖影。

“耗时太久了。”

九幽魔君负手立于不远处的半空,语气淡漠如冰,“我们要去剑仙山了,苍云子必然已经动身。”

“是!这就送这小子上路。”

众妖君王闻言狞笑,利爪寒芒暴涨。

萧玄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捏碎保命玉符,六道妖芒已如雷霆贯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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