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退伍兵衣锦还乡

林三七招募的两广退伍兵,其实是以广西籍退伍兵为主的。

广西自古就出好兵,比如明朝著名的狼兵,打得倭寇那是哇哇大叫,用一句悍不畏死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等到了民国时期,以李、白为统帅,李品仙、廖磊、夏威等为骨干的新桂系部队,在抗日战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

所以广西兵好用、好打、听话、勇敢,这军事长官最喜欢的兵源。

反而是富裕地区的兵难管,打仗也不行,容易出少爷兵。

结果今天没有少爷兵,却有一位少爷将。

在前往拉烈公社的路上,林三七一边撑着木棍艰难走在山路上,一边喘着粗气跟人说话。

王晋听到林三七说广西兵打仗利害的时候苦笑道:

“老板,你说谁不怕死呢?当年我们在朝战的时候,面对米军的飞机大炮不断轰炸,我们趴在地上也害怕,谁知道一颗燃烧弹掉到你身上,直接就被烤熟了。

但是没有办法啊,像他们江浙一带的读书人,家里有钱,可以读书,古代可以考功名,现代可以上大学做生意,这都是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可是我们广西穷啊,你看看,这一路走来全都是山,就山沟沟里有一点地,穷山恶水就是来形容我们这个地方。

要粮食没粮食,要特产没特产,要钱没钱,要书院没书院,穷得那叫一个彻彻底底,根本不给我们一点机会。

因为穷,没办法读书,我们就失去了最大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同样也是因为穷,我们连做生意的本钱也没有,再加上语言不通,出门打工人家也不要。

所以对于我们年轻人来说,唯一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就是当兵,去打仗。打仗了有饭吃,哪怕部队吃得再差,至少不会饿死人。

古代打仗的时候,我们广西狼兵就是按人头收费的,一个人头多少银子,明码标价。

如果我们想要多挣银子,只能多杀敌人,所以一上战场,狼兵都是嗷嗷叫着冲向敌人,因为那都是一锭锭银子。”

林三七听了哈哈笑道:

“所以我才说嘛,道理都是一样的,古代杀敌多,赏银就多,现在我推广的赤脚医生计划也是一样的。

必须要让赤脚医生赚钱,做得多,钱就多;做得少,钱就少。你整天躺平不看病,那就没有收入。

这样不用上级催促,也不用什么思想教育,赤脚医生自然愿意天天加班加点给病人瞧病。”

王晋也点头道:

“大道理我是不懂,但老板你的意思我是懂的,吃大锅饭只会造成一个又一个懒汉。

像我们以前在农村种地,很多人都是出工不出力,反正你拼命种地,足劳力就拿10个工分。

有人偷偷坐在玉米地里,偷懒聊天扎姘头,放工了还是10个工分,那谁还愿意干活?

本来粮食就不够吃,这么一搞,粮食产量更低了,不是村里一个人两个人努力有用的。

尤其是我们去了香江,再看看那边的政策,至少我觉得,我们不应该继续吃大锅饭,而是应该把田地分给农民。

农民有了自己的地,勤劳的人多打粮食,懒惰的人少打粮食,这样农民才会有积极性,整天扑在田里,像珍惜自己孩子一样珍惜自己的土地。

有了粮食才能吃饱饭,老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林三七点点头,欣慰地看了一眼这个保安头目:

“老王,行啊,看来去香江这几年,你的眼界和格局也算是打开了。可惜呀,你所说的分田到户,起码还要,还要多少年来着?”

1978年12月的一个冬夜,徽省小岗村18位村民以敢为天下先的勇气,在一纸分田到户的“秘密契约”上按下鲜红的手印。

上面写着:

“我们分田到户,每户户主签字盖章,如以后能干,每户保证完成每户的全年上交和公粮,不在(再)向国家伸手要钱要粮。如不成,我们干部作(坐)牢杀头也干(甘)心,大家社员也保证把我们的小孩养活到十八岁。”

几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天,走到中午,林三七已经累得不想动了,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

“王晋,这还有多久啊?”

王晋背着一个大包,乐呵呵道:“老板,快了快了,再走大约3小时就到了。”

林三七一听吐血了:“妈呀,我都已经走了5小时了,还要再走3小时,你们老家这是天涯海角吗?”

年龄最小的黄晓吉这时候从旁边跳了出来,手里抓着毒蛇:

“老板,看这是啥?好东西啊,白头蝰,过会儿我们烤着吃,味道鲜美极了。我在香江就馋这口。”

林三七看着毒蛇盘绕着黄晓吉的手臂上,吓得瞬间跳开去了:

“扔掉扔掉,无量天尊,你们怎么能杀生呢。”

黄晓吉嘿嘿笑道:“老板,你是怕蛇吧?”

哈哈哈~~~

众人都大笑了起来。

林三七这次带来的10个退休兵都是同村的,当年以王晋为守一起报名去了香江,一起游过后海湾,也是第一批跟随林三七的人。

对林三七最忠诚,林三七对他们也最宽容。

这次带着他们一起返回广西,一来是需要他们这些地头蛇保护,六十年代初,偏远山区可还是有土匪存在的。

二来也是让他们回老家探亲,如果家属愿意,准备带家人一同前往香江。

等傍晚一群人到达地竹村口的时候,林三七是被人抬着到的。

因为他实在走不动了,王晋几人就砍了几根竹子,做了一个简易的滑杆,抬着就走。

已经两年没有回家乡的退伍兵们,早就归心似箭了。

地竹村村口,这时候已经围满了村民,看到王晋一行人后,马上激动地在尖叫了,随后鞭炮声也开始响起。

“阿晋,阿晋回来了……”

“阿吉,阿吉……”

“阿华也回来了,哈哈,小楠快看,你阿爸回来了……”

王晋、黄小晓、黄华、鲁学志、赵进涛、王参、史楠、刘根春、肖宇、范登峰10人扔下了林三七,一个个都疯似的往村口跑去。

林三七好悬没被摔了个根斗,被旁边的刘启占和李育杰给扶住了:

“这群王八蛋,这是有了亲娘忘了老板啊,嗨!”

李育杰看着不远处抱头痛哭的几个人,心里也非常羡慕:

“部长,王晋他们也算是衣锦还乡了,他们在香江拼命,图的不就是这个嘛。”

林三七点点头:“是啊,与其坐困家中,就应该出去闯荡天下,不拼命,哪来的富贵啊。”

村口,王晋几人都纷纷打开了自己巨大的背包,然后从包里面抓住一把把的糖果和糕点,分发给乡里乡亲们:

“三娘,尝尝,这是香江的水果糖。”

“六嫂,这是陈意斋的杏仁糕,你尝尝。”

“啊呀,我的小宝贝呀,想不想爸爸,给,这是香江的漂亮裙子,漂不漂亮?”

村口瞬间就成为了欢乐的海洋,当几个退伍兵拿出香江带来的礼物后,那可是羡慕死所有人。

而当初因为犹豫没有去成香江的年轻人,一个个都后悔万分。

地竹村的村长黄阿力这时候阻止了狂欢的村民,把王晋拎了出来:

“阿晋,你不是说你老板要过来吗?你这样太没礼貌了吧?”

王晋一听,心中吓一跳,这一激动把自己的老板给扔路边了,于是赶紧接着众人跑到路口:

“老板,对不起,刚刚我们太激动了。”

林三七摆摆手:“算了算了,一会儿罚你给我准备满满一桌当地美食吧。”

黄村长赶紧上前:“你好你好,你就是阿晋他们的香江老板?欢迎欢迎。”(本章完)

第937章 地竹村里搞调研

王晋赶紧解释道:

“村长,我老板不仅是香江大富豪,他同时还是大干部呢,这次一来跟我探亲,二来也是下乡做调研的。”

老村长这时候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啊,香江人不就是外国人吗?外国人可以在国内当官?你莫骗我。”

林三七笑着用粤语说道:

“阿伯,我本来就是内地人,香江的产业主要是我父亲管着,我还是负责内地的工作。”

旁边的几个公社干部,县干部都是连连点头,这才让老村长信以为真:

“那领导,请村里坐,我们这穷山沟里,条件太差了。”

林三七朝村庄里看了几眼,这是建立在一个山坡上的村庄,房屋是从山脚往半山腰修建的。

可以看到绝大多数都是泥巴房或者木头做的吊脚楼,但其中也有少数砖瓦房,非常醒目。

王晋自豪地对林三七说道:

“老板,那边几个最好的房子,就是我们10个人的家。”

王晋做为堂主,一年的收入是一万港币,而其他九人的收入是一年六千港币。

在安都县山区里建一个砖瓦房,只需要300元人民币就足够了,这点钱对这些退伍兵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

黄晓吉这时候也高兴地介绍道:

“老板,你给我们的港币,我们大多数都存在香江的银行里,然后每个月寄100元港币回来,不过县里会换成人民币给我们家里。

100多元一个月,现在我们几人的家里可以说是全县首富了,县长都没有我们家钱多啊,哈哈。这都要感谢老板啊。”

林三七笑骂道:

“瞧瞧,你们几个要多学学晓吉,多会拍领导马屁。”

哈哈哈~~~

由不得这些退伍兵们如此兴奋,光看看其他村民穿得都是破破烂烂,而这些退伍兵的家属清一色是新衣服,就知道彼此的差距了。

农村是很现实的。

你家穷,有得是人欺负你,甚至村里分鱼,分到你家的都是最小的杂鱼。

而你家有钱有权,村里有得是人来巴结,全家都可以高人一等,走路都呈八字型。

王晋他们当年冒险“逃港”,图的不就是这一天嘛。

林三七进村后,就住在了王晋家里。

王晋家里盖了5间砖瓦房,他的父母、妻子,还有两个儿子都居住在一起。

就连王晋的兄弟姐妹也占了光,平时谁家缺钱,都来王晋这位大哥家里借。

贫贱夫妻百事哀,但如果手里有钱了,做为嫂子的自然手也松,愿意帮助一下自家亲戚,于是家族亲戚之间便更和睦了。

林三七给其他9人都放假了,让他们好好跟家人去团圆。

林三七有4个南中海保镳的保护,足够安全了,于是也放心大胆跟王父、老村长一起大吃大喝起来。

饭后,林三七和老村长,以及其他村干部坐在一起,围着火坑开始座谈。

林三七喝着当地的土茶,一边问道:

“黄村长,现在你们这个村有多少人口?靠什么为生?”

老村长赶紧回道:

“林部长,我们地竹村目前有村民120户,410人口,目前全村都靠种地为生,田里不忙的时候,村里也组织村民上山打猎,或者采些山货,然后挑到县城去卖。”

(应该是生产大队和小队,这里为了方便,仍然叫村)

林三七又问道:“那收入怎么样?村里一年分红能分到多少?”

老村长苦笑道:

“饿不死人就是最大的胜利了,哪里还来得分红?辛苦耕种一年,粮食还不够全村分的。

不过我们这些山区比其他地方好一些,那些村民偷偷在深山里开采出一些荒田,自己种着庄稼,打出来的粮食归个人所有,不用交公粮。

我们村里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大家都是乡里乡亲,总不能看着村民有人饿死吧?”

林三七有些惊讶:

“咦,这么秘密的事情,你怎么敢跟我这个大官说?不怕犯错误?”

老村长和其他村干部都轻笑了起来:

“林部长,阿晋他们写信早就告诉我们,你这位大官跟其他当官的不一样,你思想更开明,更同情底层老百姓。所以你这次下乡调研,我们就实话实说,不会有隐瞒。”

林三七点点头,心想平时是要多做好事,这样才能取得群众的信任啊。

“如此说来,你们除了村中集体土地外,还有私人土地,这些深山里的土地不用交公粮,那你们老百姓的日子应该挺好过才对。”

老村长摇了摇头否认道:

“林部长,我们广西这边跟平原不一样,那边一望无际都是田,产量也高。我们这边都是山边或者溪边一点点土地,加上土地贫瘠,种不出多少粮食来。

有时候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田地,一场山洪爆发全部都给冲走了,连种子钱都收不回来。所以我们农村的生活太苦了。

就今晚咱们吃的这猪肉鸡肉的,也就是阿晋他们在香江发了财,如果是普通村民,一年也见不到几回荤腥,天天只能吃洋芋巴。想吃肉,自己抓田鼠去。”

林三七心想,山里少数民族的日子还算好过呢。

至少山里产的干货和野味还能正大光明拿去卖,多少总能换点钱回来。

这要是汉民,谁敢卖?不怕被割了尾巴?

想到这里,林三七准备言归正传:

“今天我从县城走到你人地竹村,整整花了一天时间,非常不方便。黄村长,我打个比方,如果你们村里有人生病了,你们都是怎么处理的?”

黄村长呵呵一笑,无奈地指了对面的山头道:

“急症或者重病,都在那座山上埋着。

不要说我们村里没办法治病,就算送到县城又如何?就靠几个中医郎中,一样是死路一条,没人去浪费这个钱。

至于说小病小灾还好,林部长你看,阿晋家门口的空地上晒的都是中草药,有个什么头痛脑热的,就煮些草药自己喝,有没有效果就听天由命了。”

林三七突然问道:

“那你们想不想村中就有医生?”

黄村长和其他村干部一听便乐了:

“想,怎么不想?我们做梦都想村里有医院,可是这可能吗?

我们安都县这么大(4000平方公里),就一家医院,几个医生,怎么轮也轮不到我们山里人啊。”

林三七却是嘿嘿一笑,反问道:

“那我打个比方,如果我们上级给你们村里安排一名村医,你们村里准备怎么样支持支持?”

老村和愕然,跟其他村干部一起陷入沉思。

有个小队长这时候开口道:

“如果真给我们村里分配一名医生,那我们绝对当宝贝一样供着,只要是我们村里有的,我们全部都愿意提供。”

又有一个村干部也接话道:

“多一名医生,那就相当于我们全村四百多村民,人人都多一条命,这个我们肯定非常重视。”

“就是,谁要是反对医生,那就是跟全村人作对,我们打不死他。”

林三七一听,心中大定,心想赤脚医生制度看来是可以得到群众大力支持和拥护的。

群众基础有了,很多事情都好办。

于是林三七也不准备卖关子了,认真说道:

“黄村长,我这次过来,就是专门为了解决农村看病难的问题。

我们的想法,是从每一个村里,抽调一名识字的青年,经过短暂医学培训,然后回到村里成为乡村医生。

至于医疗器械和药物,则由县里统一安排,不需要你们担心,你们只要准备好人和房子就行,大家觉得怎么样?”

黄村长一听顿时激动,蹭一下站了起来。

“此话当真?太好了,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但这事,这事落实应该非常困难吧?否则这几千年来,为什么没有人做这事?”

林三七笑道,示意老头坐下:

“说困难了困难,说不困难也不困难。钱没到位,什么都是困难;钱一到位,什么困难都迎刃而解。

我前面说过,村里能有什么样的支持,这第一个问题,就是你们村有没有识字的青年,不会是全村文盲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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