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1章 凶手三

满宝觉得这个案子不好判,杀死孩子的凶手,有郭家的人,也有吴大富家自己人,甚至一条巷子的人都不无辜,若不是流言甚嚣,何至于有今日的祸事。

“你要怎么判?”

白善想了想道:“依法而审,徇情而判。”

满宝沉默了一下后道:“我决定了,暂将医署设在北海县,你明儿让人将县衙手里的宅子给我看看,我挑一间。”

白善颔首:“好。”

然而想的时候倒是挺好的,但实际上北海县手上没有现成的空置的宅院。

宋主簿额头有些冒汗,解释道:“大人,我们北海县小,也穷,多少年没有抄家收宅子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就是有,过不了多久也能卖出去。”

县城就这么大,好地方也是有限的。

要是有被抄的宅子出售,有钱的人家花一些钱也就买下了,再不行,将宅子隔成几份,直接出租就是。

好歹也是一个进项不是?

其中以路县令为最,那一位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创收的机会。

宋主簿将县衙拥有的两间宅子的地契找出来,和白善介绍情况,“这两间宅子都在城东,那边比较嘈杂,这宅子砸在手里许多年了,就是卖不出去,后来路县令来了,将房子给隔成了几间租出去,一年也能回来几两银子。”

别小看了几两银子,说不定县令的俸禄就是从这几两银子里出来的。

白善看了一下后面的合约,一栋宅子隔成三间,分别租给了三家,最短的一家也租到了后年,让人家搬是不可能的,白善也不愿意折腾人家,于是道:“那就租吧。”

正打算等他说建的宋主簿一呆,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租?”

白善颔首,“我看了一下,北海县的租金并不高,一套两进的宅子一年是十两银子左右,我们直接租一套吧。”

满宝也点头,和宋主簿道:“劳烦宋主簿将县城的牙行都给我找来。”

宋主簿迟疑道:“租……不太好租吧,您是拿来做医署的,建一个不是更好吗?”

满宝道:“太医署没钱,贵县能够出这个钱?”

一旁的白善立即道:“我们县也没有。”

他抬头看向宋主簿,眼含威胁,“或许宋主簿愿意支援一二?”

宋主簿回神,连忙道:“大人都拿不出这个钱来,我这一小小主簿哪里拿得起?”

“那就租,”白善一锤定音,和周满道:“你先找房子吧,我还得出门一趟。”

周满点头,“你忙去吧,我和宋主簿再聊一聊。”

宋主簿感觉不太好,孤男寡女的,大人不在,会不会影响不太好?

但没等他出声,白善直接转身就走了。

满宝则和宋主簿道:“你们有县城的地图吗?”

宋主簿:“……舆图是机密,在大人那里呢,下官怎么会有?且那也是整个北海县的舆图,单独城池的没有。”

满宝点了点头,抽出一张纸来道:“没事儿,我昨天大致走了一趟,多少有些印象,我们现来画一张就是了。”

她也不讲究标尺距离,直接在白纸上画了一个框,标上县衙,分了一下东西南北后画出道路来,看向宋主簿,“县衙门前的这一条大道……”

“就叫门前街……”

满宝道:“我记得这有条不小的巷子……”

“是,这条巷子叫海子巷,住在这里面的人有很多以前都是出海的……”

宋主簿说完有些懊恼,他怎么什么都说了?

满宝却很满意,继续标出她昨天走到过的地方,一街一巷,甚至连看到的井口都标出来了,就这么一点一点的了解这个县城。

白善则让人去将那条巷子里的人都给叫到县衙里了,然后开堂审理案件。

方县丞和董县尉都很关注,这还是白善上任以来的第一件案子,而这只是他上任的第二天。

了解一个人并不只是要看对方说了什么话,更要看他做了什么事,怎样做……

他们这位新县令为人如何,这一件案子过后也就能知道个大概了。

所以方县丞和董县尉全都一言不发,就等着看他们县令要怎么判这个案子。

他们可以沉住气,但底下的人却很难。

整个县衙的人都关注起此事了,只是白善到底才来,脸又嫩,不免压不住人,便有人悄悄的凑在方县丞和董县尉边上说话,“听说吴家和郭家的人都是大人亲自去抓回来的,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过邻里争吵几句,大人竟然就直接把人抓回来了。这要是也算一个案子,那将来我们要处理的案子就太多了,年底上报案件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北海县是个什么样的匪窝呢。”

“是啊,白大人到底年轻,碰见一件小事都要亲自上阵,须知上位者需要会用人,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交给里长来处理就是。”

董县尉笑着倾听,没有发表看法,方县丞却沉着脸道:“是大人是上位者,还是你是上位者?”

议论的吏员们脸色微僵。

方县丞道:“大人这样做自有大人这样做的缘由,若有意见当面与大人提去,莫要背后议人。”

吏员们面色尴尬的低头应下。

董县尉见他们走了便和方县丞笑道:“方大人何必动怒,他们也是在为大人抱不平,我等还以为路大人走后是大人接任县令呢。”

方县丞面无表情的道:“我才当上县丞两年,又无大功,也无学识,无缘无故为何能接任县令?”

董县尉:……

方县丞道:“前面犯人上来了,我们去看看吧。”

显然也不是不担心的,白善毕竟是第一次上堂。

白善自己也是紧张的,不过也只有一下,等吴大富和郭大郎夫妻被压上来,他高坐堂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三人和两边的衙役,以及被招来听堂的邻里,他心底的紧张就被慢慢抚平。

白善拿起惊堂木随手一拍,“当”的一声,不仅吓了底下的人一跳,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不由自主的瞥眼看了一下惊堂木,悄悄呼出一口气,记住了下次要拍时力道要再小一下。

他沉着脸看下面的人:“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晚上九点见

(本章完)

第2852章 升堂

吴大富虽然心中胆怯,但也有一股气在,因此忍不住呛声,“大人把我们抓来的,难道大人不知道我们是谁吗?”

白善沉着脸道:“本县自然知道你是谁,问题是你自己知道你是谁吗?”

他拿起惊堂木又是一拍,这一下除了堂下跪着的人和院子里站着旁观的人外,没人被吓到了,“这是验明正身,若不愿意说,显然是还不想过堂的,来人,将他们再关回牢里去,让他们想一想自己是谁。”

吴大富吓了一跳,连忙道:“我说,我说,我叫吴大富。”

一旁的郭大郎也焦急不已,抢着道:“大人,小的郭大财。”

白善琢磨了一下他们的名字,不由道:“你们还挺有缘的,一个大富,一个大财,听着倒像是一家的,怎么竟成了仇人?”

吴大富一听这话就想起他夭折的儿子,还有过往被郭家欺负的种种,一时眼泪长流,哭道:“大人,您昨日看见的呀,都是他们家在欺负我们家,我媳妇就是被他们害得小产,我儿子才出生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夭折了,求大人为小的做主啊。”

白善就扭头问郭大财:“这个指控你可认?”

郭大财自然是不认的,连忙摇手道:“大人,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我昨日一直在外劳作,到太阳快下山时才回家,回家时他家媳妇已经在生产了,关我什么事?”

吴大富就指着郭大财身边的刁氏道:“大人,是她推我媳妇的,昨日好多人都看见了。”

白善便问刁氏认不认这个指控。

刁氏当然不认,道:“不是我推的,是她来推我,自己站不稳摔的。”

昨日三人被拉走得快,没来得及看见白善和周满一起离开,自然也不知道俩人是一起的。

所以刁氏推卸得一干二净,“两家之所以起冲突也是因为她冲我家门口泼脏水,这个事我婆母也知道。哪有好人家往别人家门上泼脏水的?我气不过就跟她吵了几句嘴,谁知道她就来打我,我只能躲避,她不依,还要推我,结果自己摔了。”

要不是满宝、大吉和西饼都和白善讲述过当时的情景,白善都要怀疑事情真如她所言了。

唐学兄说的不错,刑案之中,犯人的讲述一定都要带着怀疑的态度去看,判案更多的是依靠客观的证据。

白善慢悠悠的问,“可有人证?”

刁氏有恃无恐道:“我婆婆可作证。”

“你婆婆是你的亲属,她做的证言不可采信,”他的目光看向院子里被他请来的左邻右舍们,问道:“你们这一条巷子的户主和女主人都在此了,昨日的情形可有人看见?”

大家面面相觑,然后一起摇头,都表示没看到。

吴大富见了大怒,“大人,肯定有人看见了,当时正是快要做晚食的时候,大家都要准备着出去洗菜洗米,怎么可能没人看见?他们这是惧怕郭家才不肯出来作证的。”

白善当然知道,满宝可是说了,当时两家吵架的声音那是惊天动地犹如雷响,虽然巷子里没人,但好几户人家都从墙头探出头来看了。

那条巷子的墙头都不高,白善站在外面基本都能看到院子里的情景,自然,人从里面往外面看,自然也是看得到的。

不过白善只瞥了吴大富一眼,“让你说话的时候你再说,不让你说话你就安静些。”

见吴大富被训斥,郭大财心中有些得意,院子里的邻居们心里也有了成算,越发的不肯出来作证了。

县令这么问,谁知道是不是郭家做了什么,或者是里长在县令那里有面子,打算将此事按在吴家自己的头上?

白善又问了两次,见没人出来作证,吴大富心生绝望的时候,白善道:“既然邻居们都没看见,那便传本县这边的人证吧。”

才和宋主簿画完了一个简易县城图的满宝过来凑热闹,正好看见大吉和西饼上堂,她眼睛一亮,立即转身从后堂的小门跑到前院,然后挤进看热闹的人群之中,也举手道:“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是人证。”

长这么大,她上过大理寺的堂,被御史台、刑部和大理寺三司会审过,唯独没有上过县衙的大堂呢。

就她跑出小门和前院的功夫,大吉和西饼已经讲述到了一半,看到她跑过来凑热闹,顿时无言。

吴大富却好似看到了救星一样,不顾白善之前的警告,再次道:“对对对,就是她,就是她,她给我媳妇接生的,当时她就在巷子里,什么都看见了。”

看这位夫人袖口的刺绣和那料子便知是个有钱人,而且昨天还那么好心的救了他娘子,听他娘的意思,药钱还是她付的,所以她是肯定不会被郭家收买的。

郭大财和刁氏显然也想到了这些,脸色不由一白。

白善眼皮微颤,只能轻拍了一下惊堂木,在两排瞪大眼看着他的衙役注视下道:“证人上前,报上名来。”

满宝一脸严肃的上前,拱手作揖道:“在下周满,这两位是我的随从,昨日我们三人一起从巷子里路过的……”

满宝的叙述特别详尽,和一问一答,能说一句绝对不说两句的大吉相比,她的叙述就跟一幅慢慢展开的画卷一样,所有人眼前都不由浮现当时的场景。

所以吴大富听到她说是孕妇提着一盆水泼向对门时脸色一变,再听到刁氏冲到他家院子里和他媳妇对骂时神情稍缓,然后就是俩人的推搡打架。

满宝很肯定的道:“是刁氏将人推倒在地的,力道极大。”

白善就问刁氏,“证人所言可是真的?”

刁氏诺诺,嘴巴张了几下都没能开口,在白善有些不耐烦的拍了一下惊堂木后才道:“是,是真的,但这也不能怪我,是大富家的先惹事,也是她先动手打我的。”

吴大富见她这时候了还推卸责任,顿时大怒,“那是因为你们往常欺人太甚,要不是你到处传言大花这一胎怀的还是女娃,说我们家生不出儿子来,大花怎么可能这么大的怒气?”

很好,总算是将陈年旧怨给扯出来了,白善这会儿不阻拦了,开始问起两家的旧怨来。

明天见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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