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昆仑剑法(二合一)

眼看血刀老祖插进墙里,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屋内一时寂然。

任韶扬转过头来,这老和尚的厉害他早已领教。

一手“风中血色”的奇诡刀术,借势打力,杀伐决断,再加上变态无耻的性格。

几乎就是这个江湖第一等的战力。

只是,他就这样被一拳打死了么?

眼看着血刀老祖被打的鞋子都飞了,露在墙外只剩下一双赤脚。

任韶扬还是觉得不对头,有些怀疑。

就在这时,只见屋外的丁典身子晃了晃,一把扶在墙上,脸色苍白如纸。

就在这时,红袖和定安靠近,边走边说话。

定安道:“小叫花,你连出两刀,身体撑不撑得住?”

红袖面色泛白,却嘿然一笑:“精神焕发!”

定安舒了口气:“看来参片真有用,只是吃了几个月,数量却不够了。”

他说着说着,又有些气馁。

“哎,我是屡战屡败,总给大家拖后腿.”

红袖踮起脚拍了拍他肩膀,笑嘻嘻的说:“瘸子不是说过嘛,快刀易躲,慢刀难防,快慢结合,等回去我帮你解析解析。”

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包进步的!”

定安心情本来郁结,听到红袖这样说,登时感动不已:“小叫花”

任韶扬微微一笑,袍袖飘动,转身大步走到墙边,倏出一拳一腿。

呼啦!

墙壁破开个人高的大洞,砖石尘土飞扬,丁典见状连连后退。

任韶扬睨了他一眼,然后对着小叫花笑道:“你俩啊,一个学不会,一个练不了,还真是互补。”

“大哥不说二哥。”红袖吐了吐舌头,“你不也是一直没悟出‘目明式’嘛!”

“这三式太难了。”任韶扬挠头道,“不顿悟根本就.”

说着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声音渐渐小了,面色也越来越难看。

红袖看他面色大变,也觉心中一慌:“瘸子,出啥事了?”

任韶扬没有回话,转身就朝着屋内狂奔,去势惊人。

上一次弄死曹少钦,金手指便“叮”了一声,显示奖励。

可这次为何没有?

金手指不会出错,那只能代表一件事。

妈的,这“一只耳”在装死!

与此同时,血刀老祖也听到风声,如同按了弹簧一般,嗖地朝外弹出,双脚猛地一踏墙面。

“轰隆”!

墙面塌陷,碎砖疯狂射向进屋的任韶扬。

任韶扬挥手将墙砖打飞,眼看血刀老祖赤着身子拼命逃窜,身法惊人的敏捷,便如狂风一般紧追不舍。

只见两道身影一追一逃,上蹿下跳,在荆州城内捉起了迷藏。

任韶扬知道,血刀老祖这心性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再加上无视任何规则,一旦放过此人,必成心腹大患。

有鉴于此,任韶扬大步流星,全力追击。

身为逃跑一方,血刀老祖更为难过。

本来他就身受重伤,如今全力催动内力,疯狂逃窜之下,内伤又起,当真是边跑边吐血。

与此同时,任韶扬见轻功追他不上,便心生一计。

手上使内力催动,便见杆铁钎犹有神奇,竟然“噗”地伸长几尺,就这么几尺,缩短了二人的距离。

“噗呲!”

“哎呀啊!”血刀老祖后背开了个口子,疼的他鲤鱼打挺,脚下加紧倒腾。

任韶扬回口气,铁钎缩短后,运劲又变长连连砍去,破口大骂:“一只耳,卧槽的,你给我站那!”

血刀老祖被砍地嗷嗷大叫,背后都改了花刀,却依旧大喊:“任韶扬,啊!你别追了,我他妈上辈子欠你的!”

“他娘的,我砍死你!”

“任韶扬,你属驴的,这么犟!”

二人疯狂地大骂声、叫喊声,响彻了整个荆州城,不知将多少睡着的孩童吓醒,捂着被子瑟瑟发抖。

任韶扬也是服气,就没见过血刀老祖这样的!

挨了几十创,背后都快改成腰花儿了,可他还能疯狂逃跑,换了别人,只见到那一地的鲜血,恐怕都要吓晕。

血刀老祖对于求生的执念,是真的刻到了骨头缝儿里了!

随着二人一路嚎叫奔走。

就在这时,血刀老祖神情既是绝望,又是阴狠,蓦地大喊:“想要连城诀吗?”

说着将数字一一背出,而后又吼声如雷,响彻全城。

“找丁典和任韶扬吧!所有财宝都在他那里!”

任韶扬跟在身后,听他竟然将追了一辈子的连城诀和盘托出,甚至临了还不忘恶心自己一把,叹了口气。

“血刀老祖,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二人一追一逃,已经来到了一处密林,血刀老祖突然一个趔趄,顿时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扑倒在地。

此刻他跑得血液都快流干了,却依旧奋力抬头,手脚并用,在密林中慢慢向坡边爬去。

血刀老祖神志都有些模糊,只觉手脚都使不出力,便以肘撑地,向前挪动。

“我不能死,我不想死,我”

“当啷!”

任韶扬将血刀踢开,继而踏在他血肉模糊的背上,面无表情。

“你是我见过最恶心的反派,真的让我很不舒服,很难受。”

血刀老祖被踩的“嗬嗬”直叫,却依旧贪婪地吸气:“活着活.”

他眼前发黑,似乎又看到了七十年前的自己,刚刚被带到血刀门,也是这样被师兄踩着,也是这样濒临死亡。

“呵,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等等!

当时我是怎么死中求活的?

血刀老祖奋力打起精神。

“对,我被踩着,手臂无法挥刀,可我修行密宗瑜伽术,偷偷修成了以脚作刀的法子,这才劈碎了他的脑壳,死中求活!”

老和尚完全精神了起来,甚至比以往更精神,心脏似乎咚咚跳动,全身肌肉再度紧张起来。

他知道,这已经是他最后的火焰,绽放完,就要完全熄灭了。

可是,若能在死前带走这位前所未有的大敌。

那,那他妈也值了!

想到这里,血刀老祖眼眸中光芒暗淡,口中道:“任韶扬,你知道,小,小丫头每次用完‘劫刀’都会气血枯竭,是,是因为”

任韶扬一惊,连忙喝问道:“因为什么?”

血刀老祖眼中光芒完全暗淡,忽地狞笑道:“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了!”

身子微晃,突然一腿如蝎子般撩起,后踵疯狂地踢向任韶扬后脑。

但听锐风如刀,好似长戟大斧。

这一下诡异阴私,常人根本想不到一个被踏着脊背的扑街,竟然还能如此死中求活,反脚撩刀。

九成九的人都难以防御,只是挨着一下,脑袋定被劈成两半!

可惜,任韶扬今夜与他打了三场,被他偷袭了无数次。

任韶扬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一个道理。

在你最接近胜利的时候,千万别浪,因为这往往就是你要死的一刻!

所以,血刀老祖使出这死中求活的一招之时。

任韶扬目射电芒,大喝一声。

旋身而起,“呼”的一声,铁钎自上而下,疾若闪电,在血刀老祖奋力抬头的眼前晃过。

老和尚只觉眼前一花,就见他已飘身落在自己面前。

紧接着,“啪”的一声,血刀老祖大声惨叫,整个人从屁股到光头突然炸开。

左边脸还保持着即将偷袭成功的喜悦,右边脸则露出惊恐至极的表情。

“哧!”

血浪腾空,腑脏被强力的劲气激荡的冲天而起,漫天血雨中,两片身子已然朝着两个方向崩飞。

余势不止,地面露出一道五尺长,半尺宽的深沟,沙尘混合血污四溅崩飞中。

任韶扬冷冷站在原地,沐浴着血雾,不闪不避,就这样看着血刀老祖成为半截老祖。

紧接着,遍地都是血刀老祖。

任韶扬没有多说话,或者说经过这次的事,他学会了闭嘴。

冷冷地看着两片相隔几丈,却无法团圆的半截老祖。

他缓步上前又捅了捅。

见血刀老祖真的死透了,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没说话。

先是将那“化血神刀”收起。

紧接着,挥着铁钎在大青石上敲出火星,点着随身的火折子。

然后将两片尸体点燃。

火光汹汹之中,任韶扬一副冷峻的表情,一瞬不瞬地盯着,直到血刀老祖化为灰烬后,这才开口。

“你想用连城宝藏拖我下水,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任韶扬说着,转身而走,身影被月光拉的老长,可他的声音掷地有声:“你想用小叫花气血枯竭之症扰乱我?”

“也没关系,我自会寻遍天下名医为她治疗。若是不行,那就去找天怒剑!天怒剑不行,老子便去寻天香豆蔻,不管怎么样,我绝不会让小叫花出任何问题!”

任韶扬突然停了下来,转身斜睨那被风吹到天上的骨灰,露出一丝冷笑。

“如果还不行,那我就带他们走,去能够医治小叫花的世界。”

“血刀老祖,你就带着无尽的悔恨死去吧。”

——

等任韶扬回到原地之时。

丁典和凌霜华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小叫花和定安二人他俩蹲在墙角。

红袖双手杵着脸,头一点一点的,在打起了瞌睡,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定安则在一旁念叨,一只手不断在地上勾画,念到一半似乎又忘了,于是锤自己脑袋一下,又继续从头背起来。

就在这时,红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大眼睛猛地圆睁,看到远处挟着月光走来的青年,当即跳了起来,双手举起,飞奔而去。

“瘸子,瘸子!!!”

定安也抬起头,呵呵傻笑,用脚抹掉地上的痕迹,大步跑去,边跑边道:“瘸子,你可算回来啦!”

任韶扬猛觉身上一重,便见红袖扑入怀中,待看到定安的傻笑时。身上那紧绷到极限的杀气,顿时如寒冰融化,露出温暖的笑容。

“回来了。”

定安走了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只耳呢?”

红袖抬起头,呵呵笑道:“对,一只耳呢?”

任韶扬骄傲地一昂首:“随风潜入夜哩!”

二人一皱眉:“说人话,我俩都是塞北土鳖,听不懂!”

任韶扬哈哈大笑:“挫骨扬灰啦!”

定安一愣,小心问道:“不能还跑了吧?”

红袖翻了个白眼:“断手,你傻么?他是人,不是鬼神!”

“哦,对哦!”定安挠了挠脑袋,“下回可不能这么放跑啦,太吓人了。”

任韶扬淡淡一笑:“放心。”说着,看了看周围,“丁典他们呢?”

“他们啊!”红袖俏声道,“血刀老祖大叫宝藏在丁典和你手里的时候,他们俩吓得跟鹌鹑一样哩,马上逃走了。”

定安道:“不过,丁典在临走前,说什么恩情比太阳还大,还不清,还不清之类的话。”

“对!”小叫花接口,“他很真诚,可又没有钱。”说着撇了撇嘴。

定安笑道:“所以他就把《神照经》传给了我们!”

“哦?”任韶扬眼前一亮,喜道,“这玩意疗伤极佳,可比金银财宝更贵重哩!”

月光下,三人手拉着手,转身朝着远处走去,边走边聊。

“哎呀,我总是记不住,还好小叫花记性好,一遍就记住了。”

“问我,问我!我告诉你啊!”

“红袖女侠,一刀仙,求您告诉我《神照经》啊。”

“哈哈,本女侠作为‘塞外三雄’的老大,自然义不容辞要提升兄弟们的武功啦,小的们,好好听着!”

“是!”*2

三人的身影越拉越长,微风轻拂,渐渐消失不见。

——

回到客栈之时,天已熹微。

红袖和定安经过连番大战之后,俱都又累又乏,垫吧了些干粮下肚后,便都睡去。

任韶扬虽然胸口中刀,看着血染衣衫,可他“大金刚神力”修为日渐高深。

可血刀老祖全力施为之下,也只是斩破了胸口皮肉,骨头都没有碰到。

足可见躯体的硬度是在逐步提升的。

任韶扬脱了残破的黑袍,就见胸口两道狰狞的伤口,此刻已经停止了流血,皮肉愈合。

他找来金疮药小心涂抹上,然后用纱布将伤口缠好,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坐在桌前,倒了杯茶水,边喝边看本次的奖励。

【叮】

熟悉的文字再度显现。

【你发现了本世界中又一锚点秘籍——《神照经》】

【级别:足够强力(评价:此功具有入神坐照,调经养身的奇效。至纯至性,说是一部医道圣经更不为过。只可惜护道手段稍显粗陋,对比九阳九阴,先天功等失了几分气度,甚为可惜。故评价为‘足够强力’巅峰,只差一丝便可踏足‘万流景仰’。)】

【奖励:一部足够强力的剑法——《昆仑剑法》】

“《昆仑剑法》?”任韶扬心中一奇。

据他所知,武侠小说中的昆仑派可是万年老配角了。

最出名的剑法便是“迅雷剑法”,“正反两仪剑法”,“飞龙大八式”这几套。

却不知金手指给的《昆仑剑法》秘籍,是哪一套?

“我倒要看看这‘昆仑剑法’,到底是哪里的武功,竟能和《神照经》相提并论?”

(本章完)

第49章 矫矫剑神(5k大章,求月票!)

“昆仑剑法?说的太笼统了。”任韶扬仔细看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第一句便是:“昆仑剑出血汪洋,千里直驱黄河黄!”

任韶扬一愣,急忙继续看下去。

【获得昆仑派剑法总纲——昆仑十三剑!】

【剑寒、剑蛊、剑影、剑浪、剑豹、剑飙、剑蟒、剑飞、剑逸、剑雷、剑邪、剑霸、剑煞】

(注:参透昆仑十三剑,可悟出剑芒后,可成就‘剑神’威名,昆仑剑法亦可升级成为‘万流景仰’级别的剑诀。)

“额滴神啊!”

任韶扬双眼圆睁,欣喜溢于言表。

“同样姓卓,你什么剑神,我什么剑神!”

“什么昆仑剑法,这明明是‘剑神’卓凌昭的剑法嘛!”

本次金手指奖励的“昆仑十三剑”,出自老太监孙晓的《英雄志》,是书中昆仑派剑术精华。由书中的四大宗师之一,昆仑掌门卓凌昭所整理。

此人虽说性格残酷冰冷,做事不择手段。可他一生都追究剑的极致,从未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可以说是极为有闪光点的反派人物。

单就以“昆仑十三剑”而言,在卓凌昭手中大放光彩,攻伐之猛,绝对可以排进书里第一梯队。

“好好好,剑法是吧。”任韶扬抽出铁钎,拈在手里细细观瞧,“宝贝啊宝贝,也许这就是天意呢?”

“领取!”

脑海中一道响雷乍起,熟悉的奇痒再度自上丹田、中丹田、下丹田三处同时涌起。

任韶扬眼睛一黑,空虚之感袭遍全身,倏忽身子一稳,耳中传来惨叫声、兵刃碰撞声。

等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处在一处朱门大院上空,门口有上百名火枪手堵门,后方有僧道高手领着锦衣卫压阵。

视线移到院内,只见场中卓立一白衣文士,手握一枚铁胆。

正是“剑神”卓凌昭。

只是此刻的卓凌昭血满衣襟,面露惊惶。

只因一群和他穿着同样白衣的剑客,剑锋齐齐地指着他!

任韶扬知道,这便是“剑神”落幕的一战。

卓凌昭此人迷信武力,做事从不留余地。

可成也武力败也武力,你不给人留余地,最后也没了自己的余地。

这些年他纵容昆仑弟子杀人放火,行事偏激,门内哪里还有忠义之士?这一战,昆仑弟子或被人收买、或者吓倒,竟然尽数背叛了他!

可剑神毕竟是剑神,但见他内力灌注手中铁胆,也就是那“神剑擒龙”。

霎时间无数剑刃窜出,在周身如海藻飘摇。

“尼玛!”任韶扬惊得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玩意咋跟克苏鲁似的,太掉san了!”

就见卓凌昭拼着重伤之躯,一剑将叛徒腰斩,随后剑刃如同无数大蟒,将前排火枪手砍作两段。

卓凌昭胸前血流如注,可也促使他狂性大发,奔走如电,见人就杀,不再留情。

任韶扬就飘在他身边,一瞬不瞬地看着这位昆仑掌门大发神威,尽情展示剑神绝技。

“只碰一下就脸色煞白、身子瘫软,嗯!想必这就是‘剑寒’了。”

“嘶~!刺个肩膀咋把牛牛给炸飞了?哦,这是‘剑蛊’!”

“嚯!这速度,这浪花,这气势!是剑影、剑浪、剑蛊还能三式合一,快到影子都看不见!卧槽,这组合不削能玩?”

“欸~?他咋把神剑擒龙给扔啦?”

任韶扬一愣。

就见那枚剑胆凌空嗡嗡直响,散发蓝汪汪的光芒,猛地化出百来只剑刃,跟个大海胆似的,转眼间便将百名军士刺死,竟无一个活口。

“我滴妈,这就是‘剑飞’?”任韶扬觉得离谱,忍不住笑了,“原本只是撒手锏一样的招数,配合神剑擒龙竟能有这般变化,跟飞剑有什么两样?”

随着卓凌昭将“昆仑十三剑”随手施展,任韶扬被灌注在脑海中的剑招愈发清晰。

他心念一动,“舍心式”奇力顿现,放空心神,目露茫然神色,身体却自然而然地比划起来。

此刻若从上帝视角来看的话,就会发现一副奇景。

只见一白衣剑客,周身俱是澄蓝剑刃,举手投足间,吞吐伸缩,神奇无限。

他背后,却是悬浮着一个透明的人影,憨兮兮地随着他的动作比划。

他抬手,他也抬手,他踢脚,他也踢脚。

如此这般,从最开始的惨不忍睹,到后面的姿态矫正,再到最后的身形合一。

慢慢的,竟如出一辙,不分彼此。

忽地,任韶扬惊醒过来。

脑海中已然烙印下“昆仑十三剑”的招式、运劲之法,他心下大喜,只肖回去勤加苦练,结合回溯功能持之死战曹少钦、血刀老祖等大敌。

短时间内,自己就可将这剑法融会贯通!

就在这时,突听一声大喝。

任韶扬低头看去,便见原本大发神威的卓凌昭,此刻已是奄奄一息,可他并没有没死,而是被一个壮汉所救,这人只凭一双肉腿,奔行奇速,眨眼便已远走。

任韶扬连忙跟上,他知道,接下来便是剑神最璀璨的落幕。

在一处悬崖上,卓凌昭将记载自己一生武学精华的《剑神古谱》交给大汉,也是自己的死对头伍定远后。

便毅然飞身跃向深谷,仰天一叹,泪水洒下,轻轻地道:“愿来生来世,再为一名剑客!”

剑芒闪耀,一代剑神烟就烟消云散。

任韶扬飘在半空,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的落幕,腰间的铁钎震颤不已,好似要破空飞出。

他并不喜欢卓凌昭,此人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可同时,他也佩服卓凌昭诚于剑,上下求索而不悔的痴诚。

就在他思虑万千之时,忽地一道傲气十足,也霸道十足的声音传来。

“我就说,在江充府上时直觉得后背发凉。原来,还真是有鬼神作祟!”

任韶扬见怪不怪,微笑回身看去。

却见自己身后立着一位看起来文质彬彬、谦和有礼的白衣人。

此人年龄五旬左右,面容棱角分明,两簇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眸子甚是明亮。

任韶扬抱拳道:“晚辈任韶扬见过卓剑神。”

卓凌昭眯眼瞧他,他的目光十分锐利,俨如两口千锤百炼的长剑。

任韶扬抬眼与他一对,只觉双眼刺痛,有如针扎。

卓凌昭看了半响,这才笑道:“晚辈?那就不是鬼神了?”他嘴角泛起微笑,说话口气也自居长辈起来,“贤侄,偷学别家秘传功夫,江湖规矩,可是要被打死的呀!”

任韶扬长吸一口气,苦笑道:“您呀,就算死了性子也还是这么恶劣。”

“哈哈哈~”卓凌昭大笑起来,“卓某改不了!”

“确实改不了。”任韶扬道,“改了就不是卓剑神了。”

“说得好!”

卓凌昭指了指任韶扬的腰间,颐指气使:“小子,把你烧火棍拿给我看看。”

任韶扬气道:“您还真是不客气。”

卓凌昭叉腰笑道:“我昆仑绝学都被你偷呃,学去了。合该你是我昆仑门人,作为掌门,看看又咋啦?”

得,这老小子开始耍心眼了。

任韶扬无奈,却还是将铁钎抽出,递给他看。

卓凌昭一手拈上,就见原本颤动不已的铁钎已然不动了,好似一条死蛇,随他摆弄。

“小子。”卓凌昭突然问道,“我刚刚将擒龙扔下山谷,你怎么还有个神剑擒龙?”

任韶扬坦然道:“您呀,就当我在大梦之中便是。”

卓凌昭挑了挑眉,惊讶道:“难道是希夷先生的‘蛰龙功’,与卓某梦中相遇?”

他笑了笑,便也不再探寻,而是看向手中黑黝黝的铁钎。

“老朋友啊,你咋被困在这铁套子里了呢?”

手上微一用劲,便听噌地一声轻鸣,却见铁钎尖头蓝光一现,猛向前伸展数尺剑刃。

这还不算完,只见剑刃一颤,竟柔若怪藤,在空中纷乱舞动。

任韶扬看得眉头直皱:“还能这么玩么?”

卓凌昭挥了挥,眉头紧皱,冷哼一声,将铁钎抛还了回去。

任韶扬伸手接住。

就见卓凌昭面带杀气,冷冷地道:“还真是下血本啊,用星陨寒铁制成外壳,将神剑擒龙锁住,这就没打算让它重见天日啊。”

任韶扬见他满面不悦,倒也不怕,笑嘻嘻道:“卓剑神”

话还没说完,就听卓凌昭冷哼一声:“还那么见外作甚?叫掌门罢!”

任韶扬嘿嘿一笑,道:“掌门,那您知道怎么解封吗?这昆仑剑法最配的,还是神剑擒龙啊。”

卓凌昭哈哈一笑,显得极为受用,可他笑声一敛后,却摇了摇头。

“我解不开,就算我活着也解不开!”

“蛤?”任韶扬愣了一愣,“这玩意这么坚固?”

卓凌昭笑道:“星陨寒铁乃是天下至坚之物,名剑湛卢,凶剑天怒皆是用此铁所制,故而千载不毁。”

任韶扬苦笑一声:“掌门啊,您就别卖关子了,就瞧您如数家珍的模样,恐怕早知道怎么解封了。”

卓凌昭指了指他,摇头笑道:“惫懒的小子!”说着,话锋一转,“术业有专攻,你需找到‘江南铸造’欧阳南,让他以‘洪武天炉’帮你融开寒铁,自然就会将擒龙解放了。”

欧阳南?

这不是景泰年的人物吗?

我人在天启,就算大爆炸给我炸回去也碰不到啊。

任韶扬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却还是收拾心情,躬身道:“多谢掌门提点。”

卓凌昭笑了笑,神色莫名的和善许多,身影也虚幻了许多:“任韶扬,你说未来世人会怎么看我?”

任韶扬面色一肃,仔细想了想,有些迟疑道:“毁誉参半。”

“好个毁誉参半啊。”卓凌昭大笑,“超出我的预期。”

任韶扬摊手:“人心都是慕强的。”

“说得好啊!”卓凌昭抚掌赞叹,“韶扬,希望你记住了,好人坏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成为最强!”

说到这里,剑神望着远方漫声吟道:“诚于人,诚于世,一身正气,能得剑之君子真意?”

“屁!”

卓凌昭哈哈大笑,身影随风而散,只留下一句话响彻天地。

“诚于剑,诚于道,一念不悔,方证剑道之滔滔大观!”

任韶扬长鞠一躬,起身后洒然一笑:“卓师,愿你来生还做剑客!”

说话间,他的身影也缓缓消散于此方世界中。

——

“瘸子,已经卯正了,该起床啦!”

小叫花的喊声在耳边响起。

任韶扬打着哈欠,嘀咕了一声“六点啊,天还没亮呢”,这才从地铺上爬了起来,呆坐在那里醒神。

“快点些,我问了老板,说城南头的早堂面还有锅盔美滴很,去晚了就没了呢。”

小叫花揣着手,原地踏步,精力十足,一点也看不出昨晚厮杀后的虚弱。

等看到睡眼惺忪的任韶扬,依旧神游物外。

红袖急的哎呦几声,便给他端来脸盆,拿起毛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瘸子,以往你就算受伤,第二天也是活蹦乱跳的,怎么这次整个人都颓了?”

任韶扬一脸被知识灌饱的痴呆表情,下意识道:“嗯?哦”

红袖脸一黑:“好啦,快醒来,快饿死了。”

任韶扬锤了锤脑壳,那种眩晕感稍稍的舒缓了些,又把脸浸入到脸盆里。

嗯,是温水。小叫花心真细!

整个人清醒过来后,任韶扬便带着红袖和定安走出客栈。

迎着淡淡晨辉,三人走街串巷。

此刻,各家炊烟飘到一起,好像天上的云海。

柳叶儿在晓风中摇曳,近夏之时带来一丝凉意,这点凉意正好,中和了燥气。

让人看着海波似的晴空,心情整个好了起来。

任韶扬边走边笑,心道红袖叫我早起叫的好哇,这是一天之中最为欢享的时候,事物和人都是清新的。

心也沐浴在一种新的喜悦之中,就像现在一起悠闲寻觅吃食的三人一样,一切都是清新的、年轻的。

甚至体内的“大金刚神力”都愈发的活泼,与那如火般灼灼闪耀的大日,更加的契合。

定安都忍不住揶揄,说瘸子像从大殿中的金佛,变作石窟中俯瞰大地的石佛,从最开始的让人难以直视,到现在的随意自在。

一夜之间变化真是巨大。

小叫花贼兮兮地拜了拜,掏出一枚铜钱递给任韶扬,说这是香火钱。

任韶扬笑骂这点儿哪够,却还是反手收了起来。

三人嬉笑着找到巷子口的面摊,此刻已是人来人往,殊为热闹了。

小叫花急急忙忙地去占了个位置,定安和老板要了三碗早堂面,而任韶扬则去一旁的摊位买了十几个锅盔。

嗯,一半给小叫花吃。

她说今天没胃口,吃少一点。

等任韶扬捧着锅盔回来,早堂面已经上桌。

就见三个大海碗里,码着满满的细圆条碱面,上面有干鳝鱼丝、猪肉片、鸡肉等,油汪汪,水润润的。

足可称得上油厚码肥、汤鲜味美。

任韶扬一看也是来了食欲,将锅盔放在桌上,然后三人一同端起海碗,喝了口汤。

哇~!

( ̄▽ ̄)︿,︿( ̄︶ ̄)︿,(uu)

一股子鲜甜油润的味道直冲天灵,继而化作温暖的火线顺着食道直直落到腹中。

小叫花好吃的直打脑壳,呼噜噜地嗦起面来。

定安揶揄道:“红袖,江南还是不好么?”

红袖吃的两颊鼓鼓,却还是抓了个锅盔,吭哧一口咬下,嘎吱嘎吱的脆响在口中爆开。

咀嚼的久了,面粉的甜味带来的满足感,让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跟猫一样。

听到定安的揶揄,小叫花冷哼一声:“讨厌归讨厌。”她大眼睛忽闪,认真道,“吃面的时候不讨厌!”

定安听得一愣,半响方才叫嚷:“你还划清了范围呐?”

任韶扬笑道:“这不是很好嘛,跟无关的人划清范围,不影响自己吃面,叫做知足。”

“嗯嗯~!”

小叫花又嗦了一大口,塞满了嘴,说不得话,却是连连点头。

“对了,定安。”任韶扬吃完了面,抹了抹嘴,“你不是要去探望你师傅吗?”

定安点头,也放下筷子:“是啊,师父从滴水崖和我分别后,到荆州主家避难,他说若要寻他,便来荆州城东五十里的向家庄。”

任韶扬点点头:“好,咱们休整休整,就去向家庄。”

定安这时有些纠结,又有些欲言又止。

红袖拈了块锅盔,两口吞了下去,嘟囔道:“又咋啦?”

定安道:“其实,我要去向家庄,是,是”

任韶扬皱眉:“有屁快放,吞吞吐吐的。”

定安叹口气:“是之前师父给我书信,言及向灵和铁头大婚的.”

“吃席!”

小叫花眼睛亮了。

“你就知道吃!”任韶扬和定安一起怒道。

红袖委屈巴巴缩了回去,又偷偷地拈了块锅盔。

任韶扬歪着头看向定安,眼中闪烁着八卦之光。

“你要参加青梅竹马的婚礼,哦~!所以你心有不甘,想要抢婚?”

任泼皮正了正色道:“抢婚会出大问题的。”

“哎呦,不是这个意思呀!”定安大急,急忙终于道出实情“我的意思是,现在穿这一身太寒酸啦,能不能换身好点的衣服?”

轰隆~!

小叫花手中锅盔掉落,如遭雷击。

看着喋喋不休的定安,大眼睛里面泪水快速积蓄,当即抽噎起来。

定安说完就知道坏了,手忙脚乱地安抚。

任韶扬看着二人,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很像风师弟的定安。

要参加婚礼?

还是师兄娶了青梅竹马

任韶扬嘴角上扬,渐渐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越咧越大。

奶奶的,不会能见到名场面吧?——

ps:剑逸、剑雷、剑邪、剑霸、剑煞这五剑原著中并未提及,是虚构加上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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