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杀人远没有诛心更让人爽快!【求月

“吃人啦!吃人啦!”

“疯了!他们都疯了!!”

慧能大呼小叫的往外跑,仿佛有妖魔鬼怪在后面追赶他似的。

其余兴安寺的僧人,也惊慌失措的逃离兴安寺。

如此一幕,看得正准备前往兴安寺的百姓,满脸茫然。

尽管他们根本不知道兴安寺内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些僧人的样子,还是让他们产生了恐惧心理,于是,一个个来不及多想,犹如潮水退潮一般,也跟着跑了起来。

一时间,踩踏之事屡屡发生,场面惨目忍睹,哀鸿遍野。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崔仁师等人的马车刚到兴安寺外,就碰到了逃跑的人群,一个个满脸诧异。

却听卢承庆冷声喝道:“来人!去抓一个僧人回来问问,兴安寺到底怎么了!?”

“是!”

很快,几名护卫就冲向了一个跑在最前面的僧人,直接将他抓到了崔仁师等人面前。

好巧不巧,这名僧人不是别人,正是慧能。

“几位大人!快救救我师父,他要被那些疯子吃了!!”

慧能连忙朝崔仁师等人求救。

崔仁师等人闻言,面面相觑,然后由王珪率先开口道:“慧能,你刚才说你师傅要被疯子吃了?这是怎么回事?”

慧能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微微一愣,旋即循声望去,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王御史!有人造谣我师父的肉能长生不老,那些百姓信以为真,居然真的要吃我师父!”

“什么!?”

王珪听到这话,震惊得目瞪口呆。

其余几位家主也震惊得满脸的不可置信。

“何人敢如此大胆,居然敢造这样的谣!?”李震怒不可遏的道。

慧能哭诉着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是谁造的谣,但听说是报纸上面的内容!”

“报纸?”

卢承庆眉头一皱,旋即扭头看向崔仁师。

却听崔仁师连忙道:“我可没让报馆写这样的内容,绝不是我们的报纸!”

“不是我们的报纸,那就是太子的报纸了?”郑善果惊疑不定的道。

“此子好生歹毒!竟能想出这样的损招,我们这就去找陛下弹劾他,草菅人命,妖言惑众!”

“且慢!”

李震刚想回马车进宫面圣,忽地被王珪拉住了衣袖,沉声说道:“李将军莫非忘了,我们也曾出报纸吹捧法雅大师,若太子借此反咬我们一口,我们该怎么办!?”

“这”

听到这话,几位家主才反应过来。

“对对对!我们不能去找陛下!”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裴司空人呢?他现在在哪?”

“还在我师父的禅房,但我师父他.”

“几位大人?你们怎么在这里?”

还没等慧能把话说完,戴胄就带着官兵冲了上来,满脸疑惑的看着他们。

“大理寺卿?”

崔仁师等人看到戴胄,微微一惊,不由互相对视,然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却听崔仁师率先开口道:“大理寺卿来得正好,我们原打算来兴安寺为百姓祈福,没想到竟遇到了这样惊世骇俗的事,那兴安寺的法雅,妖言惑众,最终自食恶果,被百姓误以为是得道圣僧,竟然群起而食之!”

“什么!?”

戴胄听到这话,也吓了一跳,急忙道:“此言当真?”

“绝无虚言!”

“可恶!”

戴胄面色一沉,当即招呼身后的官兵,道:“快!快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诺!”

为首的官兵应诺一声,然后二话不说的就带着官兵冲进了兴安寺。

这时,戴胄又打量了一眼慧能,蹙眉道;“几位大人,我奉陛下之命,前来调查法雅之事,这位僧人应该是兴安寺的僧人,我要将他带走,你们没意见吧?”

“没意见,大理寺卿随意!”崔仁师笑着摆了摆手。

戴胄二话不说的点了点头,然后再次下令:“将他带走!”

“几位大人救我!”

慧能没想到自己会被抓走,急忙朝崔仁师等人呼救。

但崔仁师等人却冷脸相对,摆出一副根本不认识他的模样,不仅无视他的请求,还极力向戴胄撇清与兴安寺的关系。

很明显,他们这是打算放弃法雅和裴寂了。

因为李世民下令调查法雅,说明法雅接下来的行动,已经不可能成功了。

而且,法雅还把自己玩砸了。

这样的废物,救他就是浪费资源,还不如早点放弃。

至于裴寂,估计也完了。

与此同时,太子府。

李承乾除了对法雅出手,还准备对五姓七望乘胜追击,根本不打算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间。

却听他对蔡坤道:“我让你调查的大唐富豪榜,现在调查得如何了?”

“回太子殿下,多亏了兴唐商会的帮助,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其中涵盖了财产,存粮,田地,以及其他产业!”

蔡坤笑着躬身道:“无法调查的,按照您说的,以预估去编写,从数十万金到数百金,全部排了序。”

“嗯,做的不错!”

李承乾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标题呢,想好了吗?”

“还没有,请太子殿下指示!”

“呵!”

李承乾笑了,然后调侃似的看向蔡坤,道:“我听说你招募几十个记者,其中连秀才都有,他们这么没用吗?”

“呃,”

蔡坤尴尬的咧了咧嘴,不知该如何接这个口。

其实,那些记者早就想好了标题了,只不过,这种事情,肯定是要让领导定夺的,不然怎么让领导开心。

似乎是看穿了蔡坤的心思,李承乾又笑着道:“也罢,既然你们没有想好,那我就给你们想一个,就叫【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

“好!这标题好!”

蔡坤眼睛一亮,是真心佩服李承乾的才华。

然而,李承乾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摆手道:“有了标题,就赶紧回去印吧!”

“是!”

蔡坤应了一声,二话不说的就离开了。

这时,孙伏珈满头大汗的走了过来,禀报道:“太子殿下,科学院的选址已经敲定了,刘大人正在与工部沟通,准备按照您画的图纸施工!”

“好!”

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径自走进书房,拿起一杯来福递来的茶,正准备喝,又想起孙伏珈在身后,于是将手中的茶顺手递给满头大汗的孙伏珈,笑道:“你喝吧!”

“不不不,太子殿下您先喝!”

“没事,让你喝你就喝!来福,给我弄杯冰水过来!”

“诺!”

目送来福应诺而退,孙伏珈也没有再作客气,接过茶杯就咕噜噜的一饮而尽,直到将杯中茶水喝得干干净净,他才舒坦的出了口气,笑道:“太子殿下府中的茶,就是解渴!”

“怎么,你回去没茶喝吗?”李承乾有些好笑的道。

孙伏珈则有些尴尬的道:“不瞒太子,如今长安的茶叶,虽然已经普及,但好点的茶叶,并不是人人都喝得起的!”

说着,举起手中的茶杯,苦笑道:“比如这团黄茶,一百钱一小罐,还供不应求,实在是喝不到.”

李承乾闻言笑了:“想不到我们堂堂太子府,也有属官喝不到茶的时候,着实不应该!”

“这样,你去告诉岑大人,就说我说的,咱们太子府的所有官吏,每人每月十斤,不,每人每月二十斤团黄茶!”

“谢太子殿下!”

孙伏珈大喜,连忙朝李承乾行礼。

这太子府的待遇,真不是朝廷能比的。

自己何其幸运?能在太子府任职!

就在孙伏珈满心欢喜的时候,却听李承乾又道:“孙大人,有一件事,我要跟你商量一下!”

“太子殿下请说!”

孙伏珈立刻端正身形,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看得李承乾忍俊不禁,但还是一本正经的朝他道:

“我已征得陛下同意,准备插手年底的恩科考核,你是武德四年的状元,对科举考试应该比较熟悉,但此次恩科,并非寻常科举考试,因为我打算改革科举,在明经,进士等考科之外,加一科工学,此工学,包含数学,物理,化学等方面的知识。”

“故而,明经,进士的考科,由弘文馆出题,工学的考科,由你出题!”

“啊?”孙伏珈听到李承乾的话,诧异了一瞬,不由道:“可是这工科,他们都没学过啊,如何考试?”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那里有工科的教材书,他们可以免费领取,学得进去就学,学不进去也不用强求,恩科主要还是以明经,进士的考科为主!”

“那太子殿下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什么?”

“名义上是为朝廷选拔人才,实际上是为我科学院选拔科研人员!”李承乾笑着说道。

孙伏珈越听越糊涂了,不禁再次追问:“既然科举考试不强求,又以明经,进士的考科为主,那他们肯定不会学工科啊!”

“这可不一定,如果有人放出风去,说陛下殿试的时候,会考工科的知识点,或者,天子门生的门槛是工科,你猜他们会怎么样?”

“啊?”

孙伏珈闻言,吃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不由呆愣在了原地。

这种套路,李承乾上辈子经常遇到。

特别是考试的时候,某某老师说什么必考,然后他们就拼命的学那个,结果真正考试的时候,毛都没考。

当然,也有老师真的压中过考题,但这种情况一般比较少。

而李承乾这样做,实际上就是在为世家大族的读书人加难度,让他们死命钻研工科。

但是,数理化这种知识很靠天赋的。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并不存在努力就一定能搞懂的情况。

而大唐日后的发展,离不开新型人才,自然要从根本上解决那些死读书的文官集团。

所以,改革科举制度,势在必行。

“太子殿下,好消息!好消息啊!”

就在孙伏珈陷入呆滞的时候,岑文本满脸兴奋的从门外冲了进来,拱手道:“启禀太子殿下,那兴安寺的妖僧,被他狂热的信徒当作长生肉,活活咬死了!”

“啊?”

李承乾眼皮一抖,心说古人这么猛吗?!

居然真的相信西游记里面的内容,那自己以后岂不是不敢再写神话小说了?!

万一真有人拿着小说里面的内容修仙,那不完犊子了?!

然而,就在李承乾惊疑不定的时候,岑文本似乎看出了李承乾的担心,又笑着道:“其实法雅被那些狂热信徒咬死,怪不得咱们报纸,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居然在那些狂热信徒面前表演起死回生!”

“这不就证实了他是得道圣僧吗?真应了太子殿下那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

“等等!你说他表演起死回生?这是怎么回事?”李承乾不禁满脸疑惑的问道。

“害!”

岑文本闻言,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他为了蛊惑那些恐惧蝗灾的百姓,称蝗虫是天君,然后以庇佑百姓的名义,给他们喝什么清灵水,其实就是毒水,等灾民们喝了之后,中毒了,又以他们罪孽深重为由,骗取他们的功德费,给他们解毒!”

“此等妖僧!死不足惜!”

听到岑文本的话,李承乾还没有表态,孙伏珈就义愤填膺了起来:“应该禀报陛下,对兴安寺的僧人严惩!”

“呵,这个孙大人不用担心,大理寺卿已经将兴安寺的僧人都抓了起来,连裴司空都抓了!”

“哦?”李承乾眉毛一挑:“裴司空也被抓了?”

“是啊,据说此事与裴司空也有关!”岑文本点头说道。

李承乾一脸无语,不禁抬手扶额:“还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我之前都警告过他,让他老实本分一些,没想到又作死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事也不怪太子殿下!”

岑文本耸肩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孙伏珈一眼,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

毕竟他现在的目标,可不是裴寂和法雅,而是所有世家大族。

另一边,两仪殿。

李世民平静而威严的坐在皇帝宝座上,静静的看着跪在下方的裴寂。

此时的裴寂,似乎还在因为法雅的事,瑟瑟发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法雅会被自己的信徒活活咬死,这简直太可怕了。

如果不是戴胄及时带人冲进来,他估计会被那些犹如恶魔一般的狂热信徒吓死。

却听李世民冷不防的道:“法雅的徒弟慧能说,你知道法雅的那些妖言,现在,法雅虽然死了,但你做的那些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臣”

裴寂闻言,不由颤巍巍地道:“臣只听法雅说过,蝗灾会来,蝗虫是天君,其他的一概不知.”

“是吗?”

李世民冷冷问了一句,然后扭头看向一旁的戴胄,道:“把卷宗给他看!”

“是!”

戴胄应了一声,二话不说的就把卷宗递给了裴寂。

只见裴寂接过卷宗,缓缓展开查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整个身子都瘫软了下去。

却听戴胄冷声道:“裴司空,你勾结法雅,蛊惑百姓,希望救灾失败,以证明自己天命所归,难道还想狡辩?”

“我”

裴寂语塞。

李世民又冷冷道:“你身为司空,朝廷重臣,如此行为”

“陛下!”

还没等李世民把话说完,裴寂就五体投地的拜了下去。

然而,李世民根本不为所动,依旧冷冰冰的道:“朕决定,免除你的所有官职爵位,将你遣返回你浦州老家,永世不得回京!”

裴寂听到‘永世不得回京’几个字,浑身一颤,不由老泪纵横道:“陛下,老臣已经年迈,请陛下允许老臣留在京师”

“哼,让你回老家,已经念你是武德老臣了,若非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你以为你的下场是什么?”

李世民冷哼一声,缓缓从皇帝宝座上站起来,俯视着裴寂,平静而威严地道:“以朝廷大臣的商议,对你的处罚,最轻也是流放!”

“啊?这”

裴寂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却听李世民又沉沉的道:“你年纪大了,让你流放,等于是判你死刑。”

“朕虽不嗜杀功臣,但你扪心自问,你对大唐有什么功劳?”

“我”

裴寂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李世民抬步走下台阶,一步一步来到他面前,平静而淡漠的道:“武德年间,朝政,刑法,错漏百出,纪律松弛混乱,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许你留在京师,以你的人脉,指不定又会弄出什么乱子!”

话到这里,抬头看了眼殿外的阳光,径自越过裴寂,边走边说道:“依照你的功劳,怎么可能升迁到如此高位?”

“你只不过是蒙受太上皇宠爱,在文武百官中,侥幸居于第一!”

“因为你是昔日旧部,朕不忍心依法处置你!”

“能活着回到老家,已经是万幸了,还想留在京师,你觉得你配吗?”

说完这话,一步跨过大殿门槛,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殿。

虽然裴寂做的那些事,确实该死,但在李世民心中,杀人远没有诛心更让人爽快。

特别是当着裴寂的面,否定他的一切,比杀了他还难受。

只见他浑浑噩噩的从李世民的那番话中回过神来,呆愣了三秒,然后撕心裂肺的仰头痛哭:“太上皇——!”

听到裴寂的哭声,还没走远的李世民,不由抬头看天,半晌,眼角也溢出一丝泪水。

“肇仁,你可以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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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07章 只要不是废太子,咱们就没在怕的!

太原,晋阳宫的庭院内。

李渊慵懒的躺在摇摇椅上,戴着特制的墨镜,晒着太阳。

旁边是正在为他切水果的孙贵嫔,以及嬉戏追逐的小孩子。

虽然他当初答应李世民回太原祭祖,但却没有让李世民的人跟着,所以,即使他回到了太原,依旧是自由的。

这种感觉,让他很满意。

不过,一想起跟李承乾在一起的日子,又时不时的有些失落。

因为跟李承乾在一起的日子,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之一。

“唉!”

一想起李承乾,他就不由唉声叹气,眉头紧锁。

这时,一旁正在切水果的孙贵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连忙依偎过来,柔声道:“太上皇,您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可以跟臣妾说说,让臣妾为您分忧!”

李渊听到孙贵嫔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能为我分什么忧?”

“我”

孙贵嫔尴尬了一瞬,然后抬头看了眼正在嬉闹的李元昌,笑着道:“要不让元昌过来给太上皇捶捶腿?您不是最喜欢他捶腿的吗?”

李渊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后的两名侍卫就搬来了一个硕大的遮阳伞。

又有宫侍端着一杯冰镇果酒走了过来。

李渊坐起来,熟练的用吸管喝了一口果酒,顿时满心舒畅。

很快,因为思念孙子的烦闷,就这样一扫而空。

孙贵嫔:“.”

“你之前说,元昌跟李祐那小子走得很近?”李渊突然问。

孙贵嫔答道:“之前因为张婕妤和尹德妃的事,陛下对后宫进行了严格的调查,我们这些太上皇的妃子,要与陛下的妃子互相帮衬,开源节流。而臣妾恰好接触的是阴妃,这一来二去,元昌就与李祐熟悉了.”

“呵!”

李渊笑了一声,而后又淡淡的道:“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臣妾只是一个女人,自然以太上皇为主,太上皇的以后,就是臣妾的以后!”孙贵嫔将头靠在李渊的胳膊上,柔声道。

李渊侧目看了她一眼,正想提点她几句,忽地听到远处传来一道禀报声:“太上皇,杜将军有急事求见!”

“嗯?”

李渊眉头一皱,身旁的孙贵嫔立刻会意,当即招呼嬉闹的小孩子,识趣的离开了庭院。

很快,杜才干就在李渊的宣召下,急匆匆的来到了庭院。

“太上皇!”

“发生了何事?”

“回太上皇,长安传来消息,陛下已经免除了裴司空的爵位和官职,将他遣返回了蒲州老家!”杜才干直接禀报道。

李渊听到他的禀报,微微一愣,旋即满脸不可置信的摘下墨镜,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裴三怎么惹到二郎了?”

“据说是”

杜才干详细的将长安最近发生的事,给李渊禀报了一遍。

李渊听完,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道:“看来二郎还是忘不了刘文静那件事啊!”

“当年若不是裴寂在太上皇面前进谗言,刘文静也不会是那个下场!”

杜才干鄙夷的说道:“他能有今天这个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

“呵,照你这么说,我有今天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了?”

“没有!”

杜才干吓了一跳,连忙辩解道:“臣没有这个意思,臣就是觉得裴寂他”

“行了!”

还没等杜才干辩解完,李渊就摆手打断了他,自嘲道:“事已至此,说那些有什么用?我也没觉得我以前做对了!”

“这”

杜才干闻言,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却听李渊又道:“承乾在长安还好吗?”

“据说陛下已经给他加冕了,还将原秦王府赐给他当了太子府!”杜才干答道。

李渊不禁有些意外:“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二郎吗?”

“说实话,陛下的所作所为,确实跟我们了解的陛下,有些不一样了!”

听到这话,李渊顿时笑了:“估计是承乾那小子改变的他!你看我不也跟以前不一样了吗?”

“是啊,太上皇自从跟太子去江陵后,整个人都越活越年轻了!”

杜才干顺势拍了李渊一个马屁,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话锋一转:“不过,太子最近在长安可折腾了!”

李渊眼睛一亮,不由满脸好奇的道:“那小子又做了什么?”

“据说是狠狠收拾了一顿世家大族的官吏,还亲自斩杀了几名五姓七望的官吏!”

“此言当真?”

李渊脸色一沉:“那小子真斩杀了几名五姓七望的官吏?!”

“是啊!据说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连陛下都去了!”

“这”

李渊顿时语塞,而后皱眉凝思,隔了半晌,这才若有所思的道:“看来那小子要对世家大族动手了!”

“啊?”

杜才干满脸诧异:“是所有世家大族吗?”

“不然呢?”

李渊斜了他一眼,然后平静而淡漠的道:“你以为那小子去江陵是为什么?”

“可是所有世家大族的力量,不容小觑啊!”

“我当然知道不容小觑,但那小子的力量,难道就能小觑?”

“这”

杜才干也陷入了语塞。

却听李渊又道:“其实我们不用对他担心,就算他的力量无法对抗所有世家大族,但有二郎在,他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二郎跟他的目标是一致的,这个我比较有经验。”

“呃,”

杜才干嘴角一抽,心说要论父子关系,你们父子关系是最奇葩的,用你时朝前,不用你时朝后,或者直接过河拆桥。

在父子关系这方面,应该没有谁比你们更有经验。

不过,这些心里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于是尴尬的转移话题道:“据长安那边传来的消息,陛下对太子所做之事,确实有放任不管的意思!”

李渊冷笑一声,而后满脸不屑的道:“你知道我当初为何在建成与二郎中犹豫不决吗?就是因为我跟二郎目的一致的时候,总能把事情办好,但当我们目的不一致的时候,就会出很多问题。而建成与我,就没有那么多问题。”

“所以,二郎这个人,共患难可以,同富贵难。”

“可是陛下对追随他的臣子,并没有大开杀戒啊!”

“他一个杀兄弑弟,逼父退位的逆子,还敢滥杀功臣?岂不是自找死路?”李渊没好气的瞪了眼杜才干。

杜才干讪讪的笑了笑,然后又忍不住追问道:“那陛下与太子,迟早也会反目吗?”

“谁知道呢?”

李渊随口丢下一句,然后拿起那杯冰镇果酒,一饮而尽,紧接着从摇摇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袁相师找到了吗?”

“找到了!”

杜才干点头道:“据说陛下也曾派魁三去找他!”

“哦?”

李渊眼睛微微眯起,而后背负着双手,一步一步走向庭院水池,直到看见水池里的倒影,才沉沉的说道:“此人相术堪称一绝,不知承乾的面相如何?”

“那太上皇的意思是”

“等祭祖之事完毕,带他回长安!”

“诺!”

杜才干应诺一声,同时心头大动。

其实,袁天罡不是他找到的,是袁天罡自己来找他的。

至于找他的目的,跟李渊的想法如出一辙。

都是为了替李承乾面相。

虽然他不知道他们为何要替李承乾面相,但想来应该不简单。

而就在李渊决定带袁天罡回长安的时候,李世民正在与李淳风闲聊报纸上面的《走近科学,西游记之圣僧传》。

却听李世民感慨似的道:“这西游记里面的故事,朕看了不下十遍,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事存在?那圣僧之肉,吃了真能长生不老?”

“呵呵.”

李淳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报纸上面的故事,确实光怪陆离,但故事终究是故事。”

“那长生不老之术,世间可有?”

“这”

李淳风迟疑了一下,然后喟叹道:“所谓长生不老之术,其实也是逆天改命之术。但逆天改命,并非易事,就算逃过了一劫,后面可能会有更大的劫难。人,如何能战胜上天啊!”

“也是。”

李世民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但心里的失落,还是有的。

不过,以他现在的状态,也不急于追求什么长生不老,于是便转移话题道:“你之前上奏朕,要改制浑天仪,朕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如今天灾不断,若能准确观测天象,也能让百姓少些苦难。”

“陛下心系天下百姓,臣自然尽心尽力。”李淳风笑着躬身说道。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又道:“据说你精通阴阳之学,对相算颇有研究,可知袁天罡此人?他也精通面相,占卜等玄学!”

李淳风闻言,微微一愣,然后谦虚似的道:“臣之所学,较为浅薄,与袁相师还是有些差距的!”

李世民笑了:“若是有机会,朕倒想让你们比一比!”

“呃,这个.”

李淳风满脸尴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陛下,户部尚书韦津求见!”

“何事?”李世民眉头一皱。

却听门外禀报道:“据说是粮价高涨,灾区的粮食不增反降,户部迟迟收不到捐粮,已经没有粮食赈灾了!”

“岂有此理!”

李世民听到禀报声,气得一拍桌案,沉声道:“让他进来!”

“诺!”

门外应诺一声,很快,韦津就诚惶诚恐的走进了大殿。

“陛下.”

“哼!”

还没等韦津禀明详情,李世民就冷哼打断了他,然后沉沉的说道:“韦津,为什么朕每次让你办事,你都办不好?上次雪灾,你是这样,旱灾同样如此,现在蝗灾,又是这样,朕问你,这个户部尚书,你还能不能做?”

“我”

韦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却听李世民接着道:“朕很清楚,你们韦家与五姓七望的关系,但朕想提醒你,家族的利益,国家的利益,你要分清楚!”

“陛下!”

韦津听到这话,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李世民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自顾自的道:“朕曾说过,贪婪的人不知道如何爱惜财物。”

“像五品以上的官员,他们高官厚禄,一年所得财物,数目非常之大。如果接受别人的贿赂,数目不过几万。然而,一旦丑行暴露,就会被革去官职和俸禄,这样做,哪里是爱惜钱财,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

韦津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同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只见李世民缓缓走向他,一字一顿的道:“贪婪的官吏,因小失大,得不偿失。过去,鲁国丞相公仪休,很喜欢吃鱼,但从不接受别人进献的鱼,因此他得以长期享受鱼的美味。”

“国君贪婪,必定亡国,臣子贪婪,必定丧命。”

“《诗经》有云:‘大风刮得迅猛,贪心的人败坏家族。’你说是不是啊?”

“是是是,陛下所言极是!”

韦津只感觉自己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了。

这样的李世民,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尽管李世民句句说的与他无关,但每一句都如洪钟大吕,震撼得他头皮发麻。

然而,李世民的话还没有说完。

却听他又沉沉的道:“过去,秦惠王要攻打蜀国,但不熟悉蜀国的道路,于是,他叫人刻了五斗石牛,并把金子放在石头身后。蜀国人看见了,以为石牛可以屙金子。蜀王便叫五个大力士把石牛拖到蜀国去,由秦入蜀的道路就这样开辟出来了。于是,秦国大军尾随而至,灭掉了蜀国。”

“汉代,大司农田延年,接受贿赂三千万,事发之后自杀身亡。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朕现在以蜀王为警戒,你也要把田延年当做前车之鉴,明白吗?”

“臣臣知罪.”

韦津脸色煞白,直接就瘫软了下去。

旁边的李淳风看得目瞪口呆。

什么是帝王本色,这一次他算是见识到了。

明明李世民说的都是警醒之言,结果却硬生生的将韦津吓得不打自招。

这是何等的威势?

却听李世民又平静而威严的道:“来人!带他去大理寺,让戴胄调查清楚!”

“诺!”

门外应诺一声,很快,数名禁军就将瘫软如一滩烂泥的韦津带了下去。

而与此同时,李世民又将目光落在了李淳风身上,淡淡的问道:“李爱卿可知,朕是如何看出他有问题的?”

“这”

李淳风迟疑了一下,然后躬身道:“回陛下,臣不知陛下是如何识人的,但臣适才看了他的面相,为他算了一卦,并非吉兆。”

“呵,如此说来,你的相术也特别的厉害啊!”

李世民笑着打趣了李淳风一句,又背负着双手道:“其实,朕看到别人的优点,就跟是朕自己的一样。

但一个人不止有优点,还有缺点,朕能看到别人的优点,就能看到别人的缺点!”

“韦津这个人,肯定是有优点的,但他表现出来的能力,全是缺点,这正常吗?明显不正常!”

“所以,朕觉得他有问题,事实也证明他确实有问题。”

“这”

李淳风闻言,不禁满脸佩服。

这种能够发现大臣优点,又深知如何判断其缺点的帝王,想不成为明君都难。

与此同时,太子府。

岑文本拿着即将发售的报纸,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身旁的李承乾却一脸的悠然自得,甚至喝起了自制奶茶。

隔了半晌,岑文本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焦躁,一脸苦瓜样的朝李承乾道:“太子殿下,咱们这大唐富豪榜,是不是编得有些夸张了?”

“咕噜噜!”

李承乾吸溜了一口奶茶,有些好笑的打趣道:“怎么,岑大人怕了?”

“说实话,臣决定追随太子以来,就没有怕过。”

“那你在担心什么?”

“臣担心会捅了马蜂窝”

岑文本有些古怪的道:“这报纸一发出去,那些大臣若闹起来,就算是陛下也要忌惮三分,太子殿下就不怕将事情闹大了,不好收拾吗?”

李承乾想了想,道:“没看到报纸内容的时候,我确实有些担心.”

“但是。”

说着,他放下手中的奶茶,又话锋一转:“你想想,最坏的结果是什么?他们敢造反吗?肯定不敢,我父皇还在呢!那他们会怎样?无非就是弹劾我!所以,最坏的结果,顶多是我父皇训斥我一顿!”

“可是.”

“怎么,难道我父皇会因此废了我?”

“那倒不至于!”

岑文本断然否定道:“陛下也想收拾那些世家大族,肯定不会这样对太子的!”

“这不就对了,只要不是废太子,咱们就没在怕的!”

李承乾笑着耸了耸肩,然后自信满满的道:“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对付我,我却将他们送上了烤架.”

说到这里,收敛笑容,又郑重其事的嘱咐岑文本道:

“你要记住,明日上朝,无论他们说什么,咱们先逼着他们捐粮,只要逼得他们捐了粮食,咱们就成功了一半!”

“好,好吧.”

岑文本听到李承乾这话,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紧接着,转身便前往了报馆。

次日清晨,一份即将载入史册的报纸,轰然发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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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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