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互坑的甥舅俩

张安平的话对老戴有影响吗?

有,且非常大!

淞沪期间,他组建别动队的目的,就是为了兵权!

别动队虽然不像主力部队一样能打,但毕竟是军队嘛。

淞沪会战后别动队南下进入浙江,在38年5月完成了改编后,这支力量就成了老戴的心肝宝贝——随着忠救军的规模不断的扩大,老戴虽然在每次给军费的时候疼的要命,但看着纸面上的数字,他还是很得意的。

我戴春风,手握军统局近两万余特工,麾下还有近六万的忠救军,给个军长也不换有木有!

但张安平的这份报告让老戴从虚构的假象中醒悟过来:

忠救军的兵力增加,但战斗力却下降严重——他需要花更多的钱养的忠救军,战斗力却下降严重。

如果将这看做是生意,那他就是血亏。

他辛辛苦苦花钱供养忠救军,结果一些蛀虫却用“筹集军费”的名义将忠救军当做了捞钱的工具——捞钱他能忍,但捞钱的同时要打鬼子啊,可这些蛀虫碰到日本人就一击即溃,那要他们何用?

不花钱也就罢了,可偏偏开支还那么大!

不过老戴并没有轻易就做出决定,这也是出于特务的谨慎。

戴老板黑着脸将报告放下,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我知道了。”

张安平也没想着戴老板会马上做出决定,将报告收起来后,他道:

“局座,您这次来上海是?”

老戴闻言干咳了一声,他总不能说我是被你那个亲妈给逼着来的吧?

“我收到了一个情报,共党那边也拥有了火箭筒这大杀器,情报显示这些东西是从上海流出去的。”

“你知道吗?”

张安平没有表现出异样,而是无奈的耸肩道:“我猜十有八九是全球贸易干的。”

戴老板皱眉:“全球贸易?”

这个名字他熟,美国大甩卖的军火,最初就是通过全球贸易完成了首批和国民政府的交易,去年期间大量出售的火箭筒,也是全球贸易卖给国民政府的。

“安平,我记得你和他们关系不错,他们在这边的第一单生意就是你牵头的,能不能阻止他们对共党的军售?”

张安平苦笑:“局座,美国人千里迢迢跑咱们国家就是为了挣钱,您觉得我能阻止吗?”

戴老板无言以对。

琢磨一阵后,他交待道:“那以后要是你发现了苗头,哪怕是便宜日本人也不能便宜共党,明白吗?”

“要是有线索,便宜日本人就算了,我会想办法破坏交易的,实在不行我买下来呗。”

“嗯。”

老戴也理解张安平的风格,知道外甥虽然痛恨共党,但在最痛恨的日本人,共党是排名在后的。

“您不用担心,我已经向全球贸易进行了渗透,朱怡贞您知道吧?就是林楠笙的妻子,她现在就专门负责这一块。”

朱怡贞?

戴老伴想起了上午见到的那个孕妇,表情有点不自然。

当然不是他对其有什么坏心思,而是又想起了“背着”张安平做的事——以外甥坚守的敌后工作原则,估计能说教自己一通吧。

“你做事我放心。”戴老板马上掩饰了脸上的不自然,交代道:“你准备一下,过两天跟我去忠救军视察。”

“好。”

戴老板又交代一通后便和王天风离开了。

从头到尾也没让张安平负责他在上海的安全问题。

这也是他一贯的作风,不管是在沦陷区和非沦陷区,他从不让当地的军统负责他的行程和安保,即便是张安平这里也是如此。

张安平早已习惯,待送走老戴后便陷入了思索——刚才老戴的那抹不自然表情他捕捉到了,自然要用心琢磨琢磨。

可琢磨了许久都没有答案,他只能先将疑问挂起来。

……

老戴要带着他去视察,上海这边自然得交到其他人手里,本来应该交给徐百川的,但张安平打算推徐百川上忠救军总指挥的位置,此行必然要带上,那交予的人只有徐天!

【老戴那里……】

张安平不由皱起了眉头,徐天的能力老戴是认可的,但徐天现在有一个破绽:

他的岳父田鲁宁在前不久日本人的大抓捕中被捕,田鲁宁没承认自己的身份,但日本人在他那里搜到了“通共”的线索,根据证据抓捕了一名地下党,也是从这名地下党的嘴里获知了“江南”被捕的消息。

尽管这件事最终因为小野下台而中止,田鲁宁也因为法租界商人的营救花费大价钱而获得了保释,但其地下党的身份基本坐实。

这种情况下,老戴会怎么看待?

思来想去,张安平决定准备一份调查徐天的档案,一旦徐天“有问题”,这份档案也可以让老戴放心。

准备完这一切后,他便离开了直属组据点,秘密约见了徐天,将上海区的事务暂时交给了他。

徐天临时负责上海区事务不是一回两回了,驾轻就熟。

随后张安平又跟许忠义和姜思安秘密见面。

许忠义这边没有什么大问题,他和姜思安操作的新一轮募捐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声势也极为盛大,颇有一种“上海挣钱交募捐,一分别想带回家”的架势。

而在跟姜思安见面的时候,姜思安则上报了一份让张安平惊疑的情报:

“兽工作情报组”策反的对象,是何行健!

张安平吓了一跳。

何行健此人可是忠救军的元老,在别动队时期,他便是第一支队的支队长。

淞沪会战后,他带着一支队雷忠大队撤往了奉化,之后又从奉化撤到了遂安——在别动队还没有改编为忠救军的时候,他便将遂安(今淳安)、东阳和江山区域内的部队,奉命改编成了别动队教导第二团。

彼时现任忠救军总指挥俞作柏也不过是教导第一团的团长。

后来别动队改编为忠救军,教导一团、二团被拆分。俞作柏经过过渡后做了总指挥,何行健虽然没有捞到副总指挥的职务,但目前就任苏南游击总司令。

如果他被策反,苏南的万余忠救军可就全完了!

张安平稳了稳心神,凝声问:

“你之前说‘兽工作’情报组将一笔十万元的款子走你的渠道去了浙江方向?”

姜思安道:

“对,但这件事是筱冢力也亲口告诉我的。”姜思安道:“今天他找我预支分红,我借口之前支走了十万,借机试探,他对我没有设防,便说出了缘由。”

那就是真的!

张安平忙问:“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筱冢力也告诉我,除了‘兽工作’情报组外,只有我和松室良孝知情。”

张安平闻言犹豫起来,这种情况下他不能轻易将何行健拿下!

一旦拿下,姜思安就百口莫辩了。

姜思安看出了张安平的犹豫,马上道:“老师,不要管我,我会想办法洗清嫌疑的,不能让何行健带队叛变……”

张安平打断姜思安:“我会想办法的,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姜思安只能应是。

看姜思安心里放不下,张安平安慰道:“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任由何行健叛变,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好了。”

姜思安这才放下心来。

结束和姜思安的接头后,张安平回到了据点便沉浸的考虑起来。

很明显,他安慰姜思安的时候表现的信心满满是装出来的。

这件事的难点在于如何保护好姜思安——因为一个何行健而让姜思安暴露,这简直就是为了一粒芝麻而丢了一片玉米地。

可如果不闻不问的话,影响又太大了!

一个叛变的忠救军高级将领,完全能做到引诱一大帮意志不坚定者叛逃,而这一大帮意志不坚定者叛逃,又会带走多少的忠救军?

单单一个何行健,就足以将苏南近万人的忠救军拉走,若是再出几个类似的汉奸,忠救军就得毁了。

所以,绝对不能让其倒向日本人。

可悖论就在这儿:

要阻止何行健叛逃,就必须在其没有准备之前以雷霆之势拿下,而这样又会暴露军统掌握了其叛变的情报,无疑会将姜思安暴露——即便不暴露,也会大大增加姜思安的风险。

“该怎么办?”

张安平难得的又发愁起来。

最关键的是何行健所属的苏南游击区,和上海区是独立不相关的两个个体。

“早知道这样,这家伙谋求将淞沪指挥部吞并的时候就应该让其如愿!”

张安平有些后悔。

去年七月份,可能是见识了淞沪支队的膘厚油多,何行健曾试图将淞沪指挥部纳入苏南游击区。

但淞沪支队是张安平的亲儿子,岂能让他如愿当太上皇?风才吹到局本部就被张安平隔空给赶走了。

要是淞沪指挥部这时候在苏南游击区的序列,哪怕是他何行健孙猴子,也逃不过张安平的算计。

后悔了一通后,张安平的脑子又活跃了不少,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中出现:

要不……弄险试试?

所谓的弄险,就是亲赴苏南区域,这样便能在何行健有异动时候做出反应——这样也能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发现何行健的叛逃。

【去年“肢解”淞沪支队的时候,杭州总队和何行健的一支队是主力!有超过两百名淞沪支队的精锐被划拉到了一支队,“弄险”的话,这支力量是最大的依靠。】

【但老戴愿意陪我弄险吗?】

张安平发愁,老戴虽然多次深入敌占区,但毫无疑问,他对自身的安全非常的重视,安保问题从不让当地军统沾手,让老戴陪他去即将叛乱的苏南,老戴未必愿意。

毕竟,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要不……瞒着他?】

胆大的想法浮现脑海。

“可行!”

坑表舅嘛,这事他没少干,没太大的心理负担。

“希望老戴的神经能粗一点哈。”

既然有了决定,张安平便马上着手布置起来。

【让刘新杰先去苏南,联络下苏南游击区的淞沪旧部,这样便能确保关键时候不会出问题。】

【其次,得确保自身的安全,不能叫人随意给灭了,别动队得带上。】

【苏南还有新四军和游击队,关键时候也能救命——要是操作合理点,说不准还能从老戴手里“借”两个团的装备哈!】

张安平脑补出老戴找新四军要两个团装备的画面,差点笑断气了。

他马上进行了布置,电令刘新杰秘密去苏南地区联系淞沪旧部的同时,又将李伯涵单独拎了出来,让他带两个精干的心腹陪着刘新杰过去,随后便给游弋在外的别动队下令,秘密潜入苏南区域。

做完这些后,张安平便联络王天风的副官,申请跟老戴见面。

此时的老戴正在租界跟一电影明星密会——胡蝶去了香港后,老戴在上海的“女闺蜜”依然存在,难得来上海,他自然要见见“故友”。

没想到跟“女闺蜜”聊的正嗨的关头,却被王天风请示张安平有紧急公务申请见面,他虽然不悦,但还是决定正事要紧,选择了在不远处的一处酒店跟张安平见面。

张安平过去的时候,老戴正不耐烦的喝着浓茶,看到张安平后,老戴没好气道:

“有什么着急事?”

张安平的鼻子比狗还灵,嗅到了老戴身上的昂贵香水味道后就明白为何老戴没给自己好脸色了,因为房内无人,他便涎着脸,故意嘿嘿道:

“我这是打扰表舅的好事了?”

被小辈调侃,老戴顿时黑下脸:“混账东西!”

张安平也不害怕,挤眉弄眼又是一番打趣,赶在老戴开口前立刻说道:

“局座,有个绝密情报。”

老戴恢复常色,示意张安平说。

要坑舅的张安平自然不会说我要带你去“浪一波”,而是抛出了之前就获得的一个情报:

“根据在日上海领事馆传来的情报,日外务省次长清水留三郎将于8日抵沪,随后就会前往南京跟维新政府高层会面。”

老戴露出喜色:“你想将他留在上海?”

这个礼物他喜欢!

不愧是外甥啊,每次来上海,礼物浓重!

“不是。”张安平摇头否定:“您不是想带我视察忠救军吗?我觉得明天正好可以出发,在九号前抵达南京,到时候可以在南京区筹划一次暗杀行动——就维新政府的这帮汉奸的德性,到时候一定会准备盛大的宴会,这就是机会!”

老戴闻言思索起来。

他一直不满南京区的窝囊——没获得几份有用的情报不说,还一个劲的出战损,要不是有上海区在后面顶着不断支援,他都想把南京区裁撤了!

外甥有意在南京搞一波暗杀,正好给南京区上上课!

“行!那咱们明天就出——等等!”老戴说着突然反应过来,狐疑的看着张安平:“你这是迫不及待的就想给何行健上眼药吧?”

何行健想把淞沪指挥部吞到苏南游击区,这事老戴也没忘。

张安平闻言干笑:“哪能,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小子就是想让我看看何行健手下的德性吧!”老戴笃定道:“我之前可是打算去浙江的!”

张安平只好嘿笑起来,认下了这个小心眼的“黑锅”。

“以前还老担心你斗不过别人,没想到你小子的坏心眼不少啊!”老戴笑骂起来,但并没有否认张安平的建议——何行健的苏南游击区,也确实是吞“粮”大户,他还真想看看何行健这家伙是怎么吞他辛辛苦苦赚来的军费的。

“那你准备下,明早咱们一起走——你手下不是有个叫边季可的共党投诚份子吗?到时候带上,让他给我介绍介绍苏南的共军。”

“是!”

看外甥干脆利落的离去,老戴不由暗笑。

也罢,正好等你回到上海后我也回重庆了,到时候你看到你妈后想怨我都怨不成。

老戴暗暗得意,坑外甥的滋味不错哈。

(历史上何行健叛变发生在39年2月份,网传带五万余人叛变应该不是真的。)(本章完)

第426章 对忠救军改革的建言

这段时间是边季可过的算是最安稳的一段日子。

惟一可惜的是他现在背上了叛徒的骂名。

不过一想到根据地的同志们收到了十几万近二十万美元的装备,这点骂名又算得了什么?

作为知晓张安平身份的“叛徒”,边季可这段时间有种小刀划屁股的感慨。

真的是涨见识了!

真正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日本人搞大抓捕,结果到头来目的没达成不说,还落了满世界的骂名,虽然获得了两百万日元,但比起张安平的收获,他们真称得上是当牛做马了。

相比起这波巨额的收益,坑死几个汉奸、让日本人上演一出狗咬狗还真算不上什么。

“这才是卧底的最高境界啊!”

边季可发出了不止一次的感慨,真的是小道划屁股开眼了,开眼了啊!

感慨中,门外传来有序的敲击声。

安平同志?

边季可一喜,赶紧将敲门的张安平放了进来。

回到屋里,他就迫不及待的道:“安平同志,是不是有任务给我?”

他在龙华营地的时候受过刑讯,这十几天来都在养伤,快把他憋疯了。

他迫不及待的想做一个牛逼哄哄的卧底,做一个像张安平这样的王牌卧底。

看着迫不及待的边季可,张安平凝声道:“老边,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

边季可拍着胸膛:“安平同志,你说吧!”

他还没意识到“考验演技”四个字的分量。

张安平开始说起了明天的安排,当边季可听到是直接跟老戴打交道后就一哆嗦,等听到张安平要做的事后,更是惊得下巴都掉了。

忽悠军统当家人深入险地?

带着戴春风去“擒贼擒王”?

夭寿啊,这都是什么神操作啊!

但在震惊过后,边季可就意识到了其中的机遇——若是完成这一次的“缥缈”之旅,他的身份在军统就再无破绽,绝对不会再有哪个说他假叛变之类的,甚至他还能因此得到重用!

费力的将张安平传递的讯息消化以后,边季可郑重的向张安平保证:

“安平同志请放心,我一定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对于边季可张安平其实是很放心的,这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地下党员,若不是运气太衰遭遇了大抓捕,肯定不会落进敌人手中,而他的那次失误说到底也是因为自己太特殊所致。

见边季可很快就消化了自己给他的震撼,张安平便说起了真正的正事:

“这一次和老戴同行,他肯定会问你很多关于我党的信息,你对苏南根据地很熟,老戴必然会在这方面多问,我希望你表现的抗拒一些。”

“抗拒一些?”边季可奇怪。

“对,就是那种虽然叛变,但不想跟昔日的战友刀兵相向的抗拒,明白吗?”

“理解。”

张安平道出了自己的目的:“这么一来,老戴大概率是不会让你留在上海。老戴有意在重庆开一个‘特种政治人员训练班’,目的是培养能打入我方边区和圣地的特务,你若是不留在上海,就极有可能被安排在这个训练班里当教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边季可恍然。

张安平这一手,绝了!

“这些人的信息我是交给你还是跟重庆那边的同志联系?”

“不用交给我!想办法保留这些人的照片和信息,有备无患。”

边季可郑重的点头:“我明白了!”

他本就对张安平敬佩不已,此时已经不止是敬佩那么简单了——这位同志布局,可都是冲着几年后准备的!

难怪上海区能成为了谍战战场的翘楚。

“还有一件事,我们需要对一下口径——你需要向老戴提供上海区有我党卧底的可能。”

边季可本能的问:“啊?为什么?”

张安平耸肩,没说我的手下同志实在是太多了,这得为以后爆雷做准备哈!

见张安平不说,边季可便道:“我明白了,是有备无患。”

“来,咱们统一下口径——这一次同行的除了老戴还有王天风,老王这家伙心思更缜密,口径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俩人就很多问题展开了口径统一,在一次又一次的修正下,边季可变成了铁打的在38年年中就被张安平秘密策反的中共叛徒,就这履历,想翻案都极难的那种……

……

次日一早,张安平带着边季可便在约定地点等候老戴,没一会儿,老戴就和王天风还有郭骑云一行三人过来了,看老戴春风得意的样子,看样子昨晚过得很舒坦。

老戴是小商人打扮,王天风和郭骑云自然也是小厮打扮,看到张安平和边季可的小厮打扮,老戴颇为满意的赞许道:

“伪装方面你小子没让我失望过。”

张安平老戴请上了一辆早就准备好的货车,在王天风和郭骑云主动要进车斗前,张安平将一张通行证交给了王天风:

“这是冈本会社的通行证,有它在,苏南地区基本可以畅行。”

这是给老戴暗中的护卫队准备的。

王天风会意,示意郭骑云将通行证送走。

在等待中,他询问起了张安平如何布置安保力量的。

张安平便实话实说,说自己将别动队调了过来,别动队会保持跟己方六到八个个小时左右的距离,另外他还准备了多部电台,会在固定时间跟别动队保持联络。

王天风见此这才放心,但并没有透漏他掌握的安保力量——老王做事之稳妥简直没法说,难怪老戴出门经常带着他。

郭骑云很快就返回,见状张安平坐进了驾驶室,启动了汽车开启了这一次的“缥缈之旅”。

……

日本人在占领区施行的统治是以城市为节点、沿着交通线(铁路、公路)布置各种据点组建占领网络。

他们的驻军主要在交通便利的大城市,如苏南地区,驻军的主要是城市便是苏南的五大城市。

在县城的统治则依靠少量的驻军和大量的伪军来维系,除了一些人口众多的村镇或者交通要道所在的村镇外,大量的村庄他们根本做不到驻军,只能依靠所谓的维持会来统治。

所以远离县城、城市或者交通要道之外的村镇,便成为了忠救军跟新四军还有游击队的天下。

双方在苏南的范围内犬牙交错,经常出现这个村子在忠救军的控制下,隔壁村子却在游击队的范围内。

这一晚,从最开始的“机械化步兵”变成纯步兵的一行五人,经过了两重的盘问后,借宿在了一个叫贠家村的村子里。

郭骑云和边季可伺候着满脸倦意的老戴洗漱后,疲倦的老戴并没有直接睡去,而是将张安平和王天风唤进了屋内。

老戴的神色不怎么好看,不止是累的,还有被气的原因。

从上海出来的时候开着车,但出了上海地界后就遇到了游击队,游击队只是简单的盘查后就放人了,但没一会碰到了忠救军,冈本会社的招牌挺好用的,但乘坐的卡车却被“充公”了。

这算是第一次被忠救军气到。

接下来行程中,一行人遭遇过游击队,也遇到过新四军,也没少遇到过忠救军,但前二者确认他们是冈本会社的人后,便提醒不能去某某地某某村外,就没有过在他们身上敲一笔的行径。

可一旦遇到忠救军,那就必须缴“买路钱”,就连冈本会社的招牌都不好使。

除此之外,从离开上海到现在一共三天时间,他们就碰到了三起忠救军入村强行征“税”的事。

以上这些,老戴其实能接受。

用老戴的话说:

“他们的军费连正规军的一半都没有,其行可诛、其情当悯!”

但让他恶心的是今天下午的见闻——一支鬼子运输队在忠救军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走了,这支“征税”的忠救军,即便两倍于日军运输队,也没有动手的欲望,反而是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离开。

最让老戴接受不了的是这支运输队进了游击队的防区后,游击队却出动了人手跟鬼子打了一场,虽然游击队没能拿下这支运输队,但运输队却不得已折返而回。

偏偏就是这么一支被游击队挡住不得不折返的运输队,忠救军也没有动手的心思,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又从眼皮子底下走了。

窥一斑而见全豹,苏南游击区的忠救军到底是什么货色可想而知!

这才有了老戴将张安平和王天风喊来的一幕。

“安平啊,我算是理解了你之前给我的那份报告。”老戴叹了口气,他费尽心思支撑着的忠救军,如果是一群看到日本人连丁点战意都没有的乌合之众,要他们干什么?

学习共党创建游击区,花钱费力的派兵派将,没成效那有什么用!

张安平没有吭声,倒是王天风安慰道:“老板,不是所有的忠救军都这样。”

老戴面对两个心腹也没有自欺欺人,自嘲道:“过去一年多时间里,忠救军报上来的战斗次数大小213次,自称歼敌总数超过两千,这水分……怕是有一大半吧!”

张安平小声道:“是八成。”

水分是八成!

老戴的脸有些挂不住了,没好气道:

“你倒是说说你的看法吧!别藏着掖着了!带我吃了三天的苦,有什么想法别藏着了!”

老戴从张安平“忽悠”他来苏南的时候,就知道张安平是要让他亲眼看看忠救军,现在该看的都看了,他倒是要看看外甥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张安平道:“局座,您也看到了,咱们和共党不一样。”

张安平说的隐晦,但老戴明白他的意思。

这三天来,老戴是大受冲击。

苏南这一块地区,刨除日本人外,国共之间的势力是错综复杂,忠救军和新四军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方式,在远离城市的区域内共存。

但共党的新四军却在村庄一级拥有完善的机构,这些机构配合新四军和游击队,将这些村庄中的百姓牢牢的掌握着。

相反,忠救军看似在苏南拥有不次于新四军的势力范围,但对势力范围内的控制力几乎可以说是为零。

讲句残酷的话,说不准忠救军区域内的百姓,恨不得暗暗给日本人通风报信,让日本人来解决为祸乡里的忠救军呢。

这一点,老戴亲历以后自然看得清楚——这帮愚民大概是不知道,忠救军只是让他们缴税,但日本鬼子过来,可就是将他们抢光光!

眼见张安平说出了如此直白的话,老戴也不恼火,示意张安平继续。

“游击区我们不能丢,但不能再用这种方式控制游击区了!”

张安平沉声道:“我建议用淞沪模式取代目前的游击区模式!同时也对臃肿的忠救军体系下手,放弃现在这种肆无忌惮的扩兵,用精锐小股部队来达到牵制、游击的目的。”

淞沪指挥部,在忠救军体系中比较奇葩。

自去年完成整编后,忠救军各支队奔赴各自的防区,一年多的时间,各部人数都得到了大规模的增加。

但淞沪支队没有。

不到两千人,分成多个中队在上海地区、京沪铁路沿线活动,从没有大肆扩编过。

还有一点,淞沪支队也是忠救军体系中,首个和地方军统完美结合的范例。

老戴凝声问:

“你是想以区、站、组来辖制忠救军?”

“这有点想当然了吧!”

区、站、组负责人,虽然都是军职,但搞特工跟指挥部队不同。

张安平道:

“有应对方式。”

“说来听听。”

“第一,成立像淞沪指挥部这样的联合指挥体系,这样不至于忠救军的负责人失去话语权。”

“其次,可以对各区站组的负责人进行专门的培训,另外加配一名熟谙作战的参谋长或者副指挥加以协调。”

“专门的指挥人才不好培养,但让各区、站、组负责人经过短期培训了解几百人规模的作战,这不难达到,更何况指挥作战的时候,也不需要他们亲自出马。”

张安平举了个例子:“就以苏州为例,成立一个苏州指挥部,只需要辖制三个或者两个中队规模的忠救军即可。”

“偌大的苏州地界,两个中队的忠救军很容易养活,且也容易跟苏州站联动进行各种游击活动。”

“另外,可以设立几个城市范围内的指挥部,如成立一个苏南指挥部,下辖五城指挥部,关键时候也可以做到联合统一作战,而在平时又分散四处。”

老戴陷入了沉思。

目前苏南有近万的忠救军,若是按照张安平这样的说法成立一个苏南指挥部外加下辖的五个城市指挥部,三千到四千的忠救军即可。

军费上面可以省一堆,最关键的是有一个总指挥部,可以进行有效的管理、组织有规模的行动。

这倒是跟抗战之前外甥的设想一致,以组、站、区为节点进行游击作战。

他暗暗盘算起来,这么一来,在苏、浙、皖三省的忠救军,人数可以压缩到一万五左右。

人数的精简带来的必然是战斗力的提升。

“想法不错,不过我得多考虑考虑,此事毕竟事关重大。”

老戴没有第一时间就表示赞同,他还是要多考虑考虑——这想法不错,可人数的精简必然会造成实际控制区的下降,届时不就便宜共党了吗?

“这件事回头再说——下面咱们可以去找何行健了吧?”

三天的苦老戴明显是吃够了。

张安平犹豫了下,道:“局座,我有个重要情报向您禀告。”

(抱歉,这几天状态不好,暂时先每日一更,容我缓几天恢复两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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