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黎知:我还没准备好

沈元灼热的目光紧紧锁着身下的人儿,将她细微的颤抖和那近乎破碎的呜咽尽收眼底。

方才那股裹挟着冲动和强烈占有欲的本能,此刻在她慌乱的眼神中无声地软化了一丝。

少年滚烫的呼吸拂过黎知染着红晕的脸颊,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低哑,清晰地敲打在她脆弱的神经上。

“黎知……”

沈元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他撑在黎知耳侧的手臂微微调整了姿势,支撑起一部分身体重量,让她得以稍稍喘息。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未曾偏离半分,依旧牢牢地锁着她的眼睛,里面的光点灼灼跳动。

他缓缓俯低身体,温热的唇几乎要蹭上黎知敏感的耳垂,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着,清晰地送入她耳中。

“知知……”

“我就……亲一下?”

那句“就亲一下”像是带着魔力的引信,在两人几乎凝固的距离间点燃了更加滚烫的气息。

沈元的声音里糅杂着渴求的确认,仿佛那一个轻吻是他此刻唯一想要也唯一能做出的保证。

他温热的吐息像羽毛般轻扫过黎知耳廓的绒毛,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少年的姿态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强横。

他分明已经近在咫尺,气息交融,却又强压下更进一步的冲动。

用这句轻若鸿毛又重逾千钧的请求,静静悬停在这片由她惊慌失措而划下的界限边缘,固执地等待着一个许可,或者一个重新点燃战火的导火索。

黎知抬起眼眸,直直撞进沈元的视线里。

他撑在她上方寸许之地的强健身躯带着滚烫的压迫感,却又在“亲一下”的请求里透出一丝小心翼翼。

美少女长长的睫毛剧烈地扑闪着,目光闪烁游离了片刻,终究还是落在了他紧绷的唇线上。

胸腔里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出来。

先前所有的羞愤挣扎似乎都在他这近乎恳切的低语中被无形的潮水淹没。

黎知喉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点强撑的硬气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那就只能……亲一下哦……”少女说着,闭上眼睛。

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浓重的水汽,尾音被淹没在少年沉沉压下来的灼热呼吸里。

沈元喉结重重一滚,手掌松开那截紧攥的细腕。

温热的掌心顺着黎知绷紧的小臂向上,最终十指相扣地嵌进她微凉的指缝里,将那还带着薄汗的手背压进绒毯褶皱中。

这个动作温柔的出奇,引得黎知的眼睛掀开一条缝,正撞上他俯身压下的唇。

没有预告的侵略性,更像是熟稔后的索取。

少年的吐息带着清冽气息,彻底覆盖她因紧张而微张的唇上。

黎知的鼻腔里泄出半声呜咽,被含着吞没。

那刚被放开的指尖本能蜷了蜷,又迅速被沈元攥得更紧。

空调低鸣声倏然模糊,声音坍缩成此刻唇间的交汇,和两人指节相抵处愈演愈烈的心跳轰鸣。

直到一声猫叫忽然响起,黎知才猛地缩了下腿,齿尖无意识磕上沈元下唇。

少年从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闷哼,惩罚般加深了那个吻。

可紧扣的手指,始终没再松开。

就在这时,沈元那紧握她的那只手纹丝未动,空出的另一只手掌心带着亲昵和试探,直接覆上她因挣扎而微微翻卷起的羊绒衫下摆边缘。

那抹温热瞬间熨帖上她腰际裸露的一小片细腻肌肤。

带着薄茧的指腹触感滚烫灼人,惊得黎知在他身下猛地一颤,腰腹瞬间绷紧如弦。

少女口中含混的呜咽骤然变调,化作了被真正惊扰的短促闷哼。

她的肩膀下意识地向后缩去,试图避开那过于直接的触碰,被紧握在他掌心的手指也猛地收紧,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只按在她腰际的手带来了远超之前唇瓣厮磨时的陌生刺激,一种带着不安的羞意瞬间冲散了片刻的意乱情迷。

“唔!”

被吻住的唇瓣间挣扎着溢出破碎的抗拒,黎知抵在他胸膛自由的手腕徒劳地抬起又落下。

手腕发着轻颤,最终无力地搭在了他紧实的臂膀上,似推拒又似寻求支撑点,却终究没能使出足够的力气将那灼热的手掌推开。

那覆在她纤薄腰际的掌心,仿佛被某种无声的引力牵引,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和试探,悄然向上游移。

修长的手指指节刮蹭过细腻肌肤下那段微微凹陷的腰线,再缓缓抚过因之前纠缠而微微拱起、绷紧的背部线条。

羊绒衫柔软的衣料在掌心下被推动着陷出蜿蜒的褶皱,那带着薄茧的温热指腹终究完全贴合住少女温热的肩胛骨间那片更为敏感的脊背肌肤。

那全新被覆盖的领域让黎知发出一声更细碎的呜咽。

“唔……”

一声短促到几乎破碎的呜咽,被沈元堵了回去。

美少女的心跳猛地一滞,刚才因打闹而消褪的惊慌感如同冰水般重新倒灌,瞬间冲散了唇间那份甜暖。

原本因亲吻而微微放松的身体骤然绷紧!像被拉满的弓弦,每一寸肌肉都在那陌生的探索下绷紧抵抗。

尤其是当沈元的掌心完全熨帖上她绷紧肩胛骨之间那片光滑敏感的肌肤时。

一股巨大的羞窘混杂着某种被窥见更深层隐私的恐慌,狠狠刺穿了黎知所有强撑的镇定!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纤细的脊骨在沈元掌下猛地向上弓起一道细微却脆弱的弧线,仿佛本能地想逃离那更深、更滚烫的抚慰与探索。

脚趾在袜子里无助地蜷缩紧抓,指骨在沈元紧扣的指缝中绷得生疼。

沈元的气息像一层密不透风的网,沉沉地笼罩着她。

唇齿未分,甚至因着她颤抖的反应而隐隐加重了一丝攫取的力道,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迷。

但他那只游移的手,它所抵达的深度和带来的陌生刺激,已经完全超出了黎知此刻能接受的界限。

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脸颊,本该是暧昧的亲昵,在此刻却像危险的灼烫火星。

那压覆在她身侧的躯体力量感十足,仿佛钢铁浇铸的桎梏,不容她挣脱半分。

黎知脑海中闪过那只“废料源头”得意坏笑的影子,与眼前沉浸其中、呼吸粗重、步步紧逼的少年重合。

一种即将迷失在未知中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窒息感无声无息地蔓延上来,攥住了她的喉咙。

她身体细微的颤动没能引起沈元的警觉,反而如同一种撩拨的信号。

那只在她背后游弋的手掌,指腹带茧的部分贴刮过娇嫩的肌肤,试图缓解那份紧绷。

然而,这微乎其微的安抚在此刻的情境下显得杯水车薪。

当沈元的指尖无意间擦过黎知脊柱上某个尤其敏感的凹陷时,她像被烙铁烫到般剧烈地弹动了一下!

这一下并非拒绝亲吻,而是身体深处迸发出的对那超乎想象的亲密探索的彻底惊惧和抵抗。

“沈元……”

唇齿间模糊逸出的名字,带着浓重到化不开的水汽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惊惶。

她在混乱的意识海中沉浮,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然而,下一瞬,那份深藏骨髓的恐惧终于冲破了所有屏障,带着细微的哭腔和清晰的战栗,清晰地撞碎了满室的黏稠气息。

“我……我有点害怕……”

黎知那带着细微哭腔的声音,像冰锥一样猛地刺穿了沈元的理智!

少年身体骤然一僵,眼底那灼灼燃烧的火焰,在瞬间被惊愕和巨大的慌乱扑灭。

“黎宝……”

所有得寸进尺的冲动,都在少女这句带着恐惧和求饶意味的话语里轰然崩塌。

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刚才还觉得滚烫的空气,此刻仿佛被搅乱。

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少年身体里奔腾的、渴望索取的岩浆骤然冷却凝固。

沈元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几乎冲破理智的燥热压下。

他几乎是立刻卸掉了身上大部分力量,压在黎知身上的那份沉甸甸的压迫感骤然消散。

他撑在黎知身侧的手臂肌肉猛地绷紧了一下,随即不是粗暴地撑起逃离,而是缓缓地松开了原本紧绷的力道。

原本紧扣着她手腕的五指,也最终慢慢抽离了她的肌肤。

沈元看着身下的少女。

黎知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蜷缩在被他身体挤压出的褶皱里。

乌发散乱在枕间,脸颊失去了一点血色,眼眶微微发红,那双还蕴着水汽的眸子正惊慌地瞪着他。

少女纤细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着抖,唇瓣抿得死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沈元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涩,懊悔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沈元的手臂向回收,支撑着他沉重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向后退开,试图拉开那几乎将黎知完全笼罩的距离。

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急迫,身体在床垫上向后挪移,落回原先的位置。

这个过程中,他的后背轻轻地蹭到了柔软的床头靠垫上,发出一点衣物摩擦布料轻微的窸窣声。

这微弱的声响在空调低沉嗡鸣和两人急促心跳的余韵中,显得不再突兀和惊心。

他看着黎知那双惊惶未定的眼睛,想起前一秒她小小的呜咽和那声害怕。

“黎宝……我……”

沈元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少年脸上所有的意乱情迷和势在必得都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无措与心疼。

他小心翼翼地盯着黎知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我……”

沈元艰难地重复着,最后只化作一声沉重而满含自责的呼吸。

他知道自己过火了。

远远越过了她此刻能接受的底线。

房间里的空调风声再次清晰可闻,却再难带来一丝暖意,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静默和沈元眼中无法散去的浓浓懊悔。

他看着黎知,连呼吸都压得轻浅,等待着她的审判,或者……是逃离。

黎知蜷缩在被他身体挤压出的褶皱里,指尖深深陷进身下的绒毯里,仿佛要汲取一点支撑的力量。

刚才那句“害怕”说出口后,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能感觉到沈元瞬间爆发的慌乱和沉重的呼吸,那撞上床头板的一声闷响更像是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他退开了,压迫感消失了,但那份惊惶和无措依旧缠绕着她。

沈元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懊悔和无措,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想让他别露出那样的表情,可心里乱糟糟的,被一种陌生的情绪淹没。

刚才那个姿势带来的危险性和随之而来的被掌控感,完全超出了她此刻能消化的范围。

初吻的甜美余韵还在心底盘旋,可这种过于强势的靠近,让她本能地生出恐慌。

静默在无声蔓延。

几秒钟像是过了很久。

黎知终于动了动,她没有立刻抬眼看他,而是缓缓低下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被自己攥得不成样子的毯子边缘。

那些被抓出的凌乱褶皱在她眼前放大。

“沈元……”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细微的颤抖,像一根绷紧的弦。

沈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地注视着那颗低垂的脑袋。

“我……”

黎知的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了,又艰难地咽了一下,才继续开口,声音小得几乎要飘散在空调风里。

“……我还没……准备好这样……”

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力气。

她没有说“准备好什么”,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那样强势的压制和身体彻底的贴近,远远超出了亲吻,是她此刻无法面对的未知领域。

说完,她把头埋得更低了些,颈侧那道由他留下的“草莓”印记,在她偏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脆弱。

刚刚经历的那番惊惧,让这印记看起来更像一个带着灼伤感的烙印。

沈元看着她完全陷于自身不安与抗拒的模样,只觉得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攥得更紧,连带着呼吸都带着酸涩的痛楚。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紧了又松,终于哑着嗓子开口。

“……对不起。”

黎知没有回应,只是依旧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态,仿佛一只受惊过度,只想把自己藏起来的雏鸟。

窗外的阳光似乎又偏移了一点,在两人的沉默之间投下了一道浅浅的光带。

沈元的目光掠过黎知紧绷的肩线,最终黯然地垂落在一旁的被单上,那里被黎知揪得不成样子。

而趴在房间角落的闹闹,像是感觉到了这过于凝滞的气氛,小声地“喵”了一声,轻轻跳上了床。

闹闹小心翼翼地凑到黎知的脚边,找了个离她最近也最不打扰的位置,安静地蜷缩下来。

三更也跟上来,用鼻尖蹭了蹭妈妈的小腿,温热的触感带着细微的痒。

小猫咪的体温透过裤袜传递过来,像一块小小的暖贴。

这微小的动静,终于让黎知微微动了一下。

三更没有停下它的安抚。

柔软的肉垫踩过黎知紧绷的腰侧,带着轻柔的重量踏上了她蜷缩的腹部。

“呜…”

三更温热的身体和那轻微的压力落在她身上,带来一种奇异的安慰感。

接着,三更迈着步子,稳稳地踩过她的胸口,最终在她心窝的位置停了下来。

三更似乎觉得这里很舒适,调整了下姿势,小脑袋挨着她,温顺地趴卧下来。

那完全放松的姿态,温暖的体温,还有猫咪喉咙里发出的那细微的仿佛能驱散不安的呼噜声,透过单薄的羊绒衫清晰地传递到黎知的心口。

被猫咪的重量和温度完全包裹住那一小片柔软的区域,黎知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松懈了一丝。

她埋在枕间缝隙里的脑袋略微偏了偏,露出一只湿漉漉的眼睛,带着十足委屈地瞪了一眼不远处僵坐着的沈元。

“看……看什么看……”黎知吸了下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嗔怪。

“笨蛋!小猫咪都、都比你贴心一百倍……”

她细弱的控诉落在安静的房间,随后又将半边脸轻轻贴上依偎着自己的三更。

“它们……它们都知道要慢慢来,你就知道、就知道得寸进尺……吓唬人……”

抱怨声越来越小,最终被绒毯彻底吞噬,只剩下三更安稳的呼噜声还在微弱地持续。

闹闹仿佛感受到了这边的安稳氛围,也试探着将脑袋更近地蹭了蹭黎知的腿弯。

静谧的房间里,只有小猫平稳的呼噜声和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交错。

沈元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依偎在黎知心口的三更身上。

那温热的小身体紧贴着她,平稳起伏间,竟奇迹般地慢慢熨平了少女方才剧烈颤抖的身体轮廓。

暖黄灯影下,三更柔软的毛发晕着光晕,像一枚小小的护心镜,无声地守护着她的安定。

这份由小动物带来的不带任何侵略性的抚慰,像一盆冰冷的雪水,彻底浇熄了沈元心底最后一丝被本能撩起的燥火。

只余下深沉的心疼和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浓重歉意。

凝滞的空气仿佛还带着她惊惶的余温。

沈元的目光从三更安稳的小身体上移开,落在黎知身上。

他无声地吸了口气,动作近乎屏息。

床垫柔软地凹陷,他小心地朝着黎知的方向挪过去。

少年最终停在离她半臂之遥的地方。

他没有急于触碰她,只是微微前倾身体,将自己的额头,带着满溢的歉意轻轻地抵在了黎知柔软的发顶上。

这个动作几乎没有任何重量,更像是一个小心翼翼的叹息,融进她的发丝里。

沈元的声音带着一种清晰的懊悔,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黎知紧绷的耳廓上。

“对不起……吓到你了。”

少年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发旋,带着沉重的自责,再无半分逾越。

黎知紧贴在三更柔软毛发下的脸颊微微动了动。

她没有立刻抬头,一直僵硬的肩线,在少年带着忏悔的轻触下,极其细微地松懈了些许。

那个小心翼翼的轻抵,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无声地击碎了最后一点凝滞的隔阂。

房间里的沉默依旧流淌,却不再冰冷窒息。

少年沉重的呼吸缓慢平复,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小心翼翼。

他感知到了少女身体的微微卸下的那一点点紧张,身体没有进一步靠近,只是将额头依偎得更紧了些。

这一刻的依偎,没有之前的炽热与冲动,只有沉甸甸的歉意和试图传递的安抚。

枕间,三更安稳的呼噜声持续着,小脑袋舒适地枕着黎知胸口那片柔软的起伏。

片刻后,黎知细微地动了下肩膀,眉头轻轻蹙起。

“沈元……”

一声带着点鼻音的、略显别扭的轻唤,低低地从少女埋在三更软毛间的唇瓣里逸出。

沈元抵在她发顶的额头微微抬起,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黎知却没有立刻抬眼看他,脸颊依旧贴着猫咪温暖的身体,只是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指尖掐进身下被揉皱的绒毯里。

“…把它抱开……”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和微微的别扭。

“压、压着……重死了……”

说完这句话,美少女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绯红了几分,连带着小巧的耳尖都红得剔透。

她似乎为了掩饰这份突如其来的尴尬,还顺势轻哼了一声,但尾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沈元微愣,随即明白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他低眸,目光扫过正乖巧趴在黎知心口,甚至因为姿势太舒服而惬意地眯着眼打呼的三更。

少年眼底那化不开的歉意里,悄然漾开一丝极其宠溺的笑意,连带着唇角都抑制不住地往上弯起一点点温软的弧度。

“啧,这小瑟猫。”

他低语着,随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手指轻轻覆在三更温热圆润的小脑袋上。

“来,三更,到爸爸这边来……”

他手指轻轻插入猫咪后颈温暖的皮毛里,用了一种格外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道,小心地将那个毛茸茸暖烘烘的小身体从黎知的心口处拎起。

三更似乎还不怎么愿意离开那舒适的软垫,小爪子下意识地在空中上抓了抓,但最终还是被沈元稳稳地抱进了自己怀里。

小猫咪在沈元怀中并不安分,看着四爪并用的抗拒着沈元的脸靠近。

“嘿!你这个小瑟猫!”

少年忽然用气音对着三更粉色的耳尖低低抱怨了一句。

“你倒是会挑地方趴啊!”

沈元尖点了点猫脑袋,呼出的热气拂得猫咪耳朵抖了抖。

怀里的小猫不明所以地“咪呜“一声,异色瞳孔映着沈元脖颈上那道被黎知咬出的红痕。

少年捉住猫咪肉爪捏了捏,终是泄愤似地揉了把猫肚皮,把最后那句带着孩子气的咕哝揉进三更柔软的毛发里:“你爸都没有得逞呢……”

这声裹在猫毛里的抱怨,清晰无比地钻进了旁边美少女的耳朵里。

黎知原本刚在三更离开后缓过一口气,脸上的红晕正在缓缓褪去。

此刻,这句“没得逞”像投入滚油的火星,“噌”地一下重新点燃了她刚刚平息些的羞恼!

“沈元!”

沈元下意识地猛缩脖子。

黎知蜷在床上的腿瞬间绷直,又快又准踹在了沈元的腿上。

“嘶——”

沈元龇牙咧嘴地吸着冷气,小三更趁机飞快逃出怀里。

还不等沈元说什么,就听到黎知的响起。

“你个臭沙币瑟兰!脑子里除了废料就没别的了是吧?!再得瑟!再得瑟一脚踹你下床信不信?!”

沈元抬起头,自家美少女怒目圆睁,脸蛋再次红若朝霞的脸庞。

腿上的疼痛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看着黎知这副活力十足的炸毛模样,一股暖意和笑意涌上心头。

“嘿嘿……”

少年揉了揉痛处,随即眉眼舒展,最终定格成一个无比灿烂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他不仅不恼,反而身体往黎知的方向又蹭近了一点点,目光灼灼地锁定她红透的脸颊和含羞带怒的眼睛。

沈元就这样弯着眼睛,眼角眉梢都浸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和满足,清清楚楚地映着黎知的身影。

看着他这副没脸没皮的模样,黎知心中的羞怒却是奇怪的化作一丝想笑的模样。

“哼!”

最终,美少女瞪圆了眼睛,冲着沈元哼了一声,然后猛地一扭身,将自己的后背对准了沈元。

不理你了!

沈元看着眼前那截纤细的后脖颈,那散落在枕间蓬松微乱的马尾辫尖尖,目光最终落在了颈侧的小草莓上。

刚刚那股被踹了一脚的笑意,瞬间又被一种更加绵密的温柔暖流冲散开去。

少年小心翼翼地,点一点地朝着那个赌气的背影蹭了过去。

床垫柔软的凹痕无声地蔓延,最终消弭在两人相隔咫尺的边缘。

沈元没有鲁莽地伸手去搂,他选择了另一种更温和的方式。

他半躺下来,侧着身体,用手臂支撑着自己的脑袋,让自己的身体和黎知的后背保持着一个既能感受到彼此体温辐射,又不会过于越界的微妙距离。

他就这样,安静地枕在自己的手上,目光沉沉地落在了黎知的侧脸上。

视野里,是少女圆润小巧的肩头轮廓,因为微微蜷缩的睡姿而显出一点点可爱的弧度。

是那截从宽松羊绒衫领口露出的后颈,白瓷般细腻的肌肤在柔和光线下泛着暖玉般的光泽。

而他留下的那枚小小的淡粉色“草莓”,则像是落在雪地的一片玫瑰花瓣,成为这静谧画面中最灼眼也最隐秘的印记。

少女的身体随着平稳的呼吸轻微起伏,带着一种卸下防备后的疲倦感。

三更似乎也感受了这份平静,从沈元刚才的位置踱过来,暖烘烘的小身子挨着黎知的脚踝处,贴着闹闹轻轻盘卧下来,蓬松的尾巴尖儿扫过她的袜子边缘。

闹闹则安静地趴在一旁,像个守护的小绒球。

沈元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这样看着。

目光从她的发梢,缓慢地描绘到肩线,掠过那不设防的后颈,再往下是薄薄衣料下那段纤细而流畅的腰线轮廓……

每一个细节,都让少年心头那片被温柔浸透的湖水,泛起更深的涟漪。

原先那源自生理的占有欲,在此刻都被一种名为守候的心态重重包裹着。

看着颈侧的草莓,沈元撑在脑袋下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侧脸。

时间仿佛在少年这无比专注的凝视中悄悄度过。

他知道她肯定没睡着。

那份背对着他的姿态里,藏着无声的许可和他此刻绝对安心的靠近。

他知道,也愿意等。

直到她愿意转身,再次迎上他的目光。

他沉浸在这份静谧的注视里,直到——

“沈元……”

黎知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很轻,打破了沉默,却没有回身。

沈元呼吸微滞,几乎是屏息回应,声音同样放得极低:“嗯?”

她依旧背对着他,身体微微蜷缩了一下,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套的边缘。

那低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再……再给我一点时间……”

这句话像是耗尽了她的勇气,黎知说完便彻底抿紧了唇,只有露在外的耳尖又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贴着黎知脚踝蹭睡的三更仿佛被那细微的情绪波动惊扰,小耳朵抖了抖,脑袋在毛茸茸的前爪上换了个方向枕着,喉咙里发出几声满足的“咕噜”声。

沈元心头那片湖水,却因她这句轻轻的要求而骤然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不是失落,是更汹涌的爱怜。

少女的意思不言而喻。

少年极其郑重地接上她的话,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对。”

他顿了顿,感受着胸腔里那份快满溢出来的情愫,清晰地吐出了自己真正想说的话:

“应该是让我对你再好一点。”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

黎知背对着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藏在枕头下的脸颊骤然滚烫。

沈元却没有移开目光,依旧温柔地注视着她暴露在自己视野里的肌肤,那里烙印着他留下的印记,也映照着他此刻全部的承诺。

数秒的寂静里,只有彼此的心跳在耳鼓中嗡鸣。

然后,黎知的身体开始有微小的动作。

少女的肩头几不可察地向内侧缩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勇气。

接着,那蜷缩着的身体开始缓缓转动。

她最终还是转过身来了。

黎知脸颊上的红晕未消,还是不肯完全抬起对上他的视线。

但她不再背对着他。

少女纤细的身形侧躺着,几乎与他面朝面贴得很近,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物悄然传递过来。

她的指尖悄悄的,带着一点迟疑,小心翼翼地捏住了沈元毛衣的边缘,仿佛抓着什么依靠。

“……臭沙币……”

声音闷闷地从她唇齿间溢出,比之前轻了许多,还带着一丝小小的倔强。

那抓着他衣服的力道却紧了一分,无声地诉说着少女心中此刻的矛盾依恋。

沈元的眸色微微一动。

看着眼前那近在咫尺的脸庞,感受着她温顺的姿态和那攥着他衣角的小动作。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沈元放在身侧的手臂缓缓抬起。

宽大的手掌在黎知的注视下探出,指尖轻轻落在她侧卧的腰际边缘。

那薄薄的羊绒衫包裹下的腰肢曲线纤细柔软,隔着衣物传来少女温热的体温。

他的手指并未急于收紧,只是轻轻覆着,掌心传递的是一种坚定却毫不压迫的暖意。

随后,那只手臂极其自然地缓缓环过黎知的身体,落在了她的腰后。

如同拥住失而复得的宝贝,沈元极其轻柔却又无比坚定地收拢了手臂。

黎知的身体在手臂环上腰际的瞬间微微一僵。

然而,当那份熟悉的环抱感清晰传来时,那点细微的僵硬如同春雪融化。

沈元并未强硬将她拉近,只是这样轻轻地环抱着,给她依靠。

这是一个等待的姿态,一个承诺的怀抱。

少女攥着他衣角的手指颤了颤,最终松开了些许,仿佛默认了这种更亲近的联系。

她微微低垂的睫毛轻颤着,身体却在温暖的臂弯里寻到了一个更舒适的角度,整个身体放松下来,彻底依偎进了这个环抱里。

沈元感受到怀中的温软,心头那块被歉疚压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被一种沉甸甸的满足感替代。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呼吸着她发间淡淡的甜香。

一只手臂稳稳地环着她的腰背,另一只手仍垫在自己脑后支撑着身体,却也将她更深地容纳进他侧卧的身影范围。

黎知蜷缩在他手臂圈出的安全范围里,脸颊隔着薄薄的羊绒衫,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那原本剧烈的心跳已平复成平稳有力的搏动,一下下安抚着她紧绷过后的神经。

少年的体温和他身上那股熟悉干净的气息像一张看不见的网,彻底包裹着她,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依恋。

时间在这样相拥的静谧中无声流淌。

也许是方才那番由激烈到惊吓再到释然的心绪激荡过于消耗心力。

也许是少年胸膛的温度和怀抱太过舒适令人沉沦。

在这份前所未有的安心包裹下,先前因初吻和纷乱情绪涌起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轻柔地漫了上来。

黎知那长长的睫毛轻颤着,原本还想强撑着一份羞赧清醒的心念,在沈元那平稳规律的心跳韵律和温暖的环绕中渐渐模糊。

她依偎着他,身体越来越软,攥着他衣角的小手也终于松开了力道,只是无意识地搭在了他的腰侧。

沈元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儿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

她脸颊抵着的位置,传来均匀温热的吐息,那轻蹭着他胸膛的细微动作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全然放松的依偎。

少女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交付在了他环抱的臂弯里。

睡着了。

沈元屏着呼吸,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他微微垂眸,视线只能落在黎知头顶乌黑的发旋和小半截光洁的额头上。

此刻那张总是伶牙俐齿的小脸正安静地藏在他胸前,恬静得不可思议。

暖黄色的光线下,她的睡颜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光,带着一种不设防的柔软。

少女的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满足的弧度。

沈元凝视着她,心头那片满足的暖流化开,变成更加温软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垫着脑袋的手,让支撑更稳固些,确保不会惊扰到这刚沉沉睡去的小公主。

另一只环抱着她的手臂则更轻柔地收拢了些许,将她稳稳地护在自己的领地里。

初吻之后的余波尚未平息,却在这样互相依偎的沉睡时刻,沉淀为一种更深厚的温柔。

沈元不敢移动分毫,维持着这个姿势。

他就这样看着她睡着。

少女身体的温热透过薄薄的羊绒衫传来,像一块暖玉熨帖着他。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那缕挥之不去的淡淡桃香,带着安定人心的魔力。

不知是因为怀中人的沉睡带来无与伦比的平静,还是因为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带来的疲惫终于反噬。

也许是房间里过于舒适的温度和静谧的氛围使然。

原本只专注于守护的少年,感觉一股沉重的倦意悄然侵袭了上来。

他竭力想保持清醒,想多看看黎知毫无防备的睡颜。

可眼皮却像挂上了铅块,开始不自觉地发沉。

沈元忍不住又眨了几下眼睛,试图驱散那股困顿。

眼前黎知头顶那小小的发旋开始变得模糊,在暖黄的灯光下晕染开一片柔和的暖色。

怀中那份温软的重量和均匀细微的呼吸声,此刻仿佛变成了最温柔的催眠曲。

他感觉手臂环抱的姿势也变得格外舒适,支撑着头部的手肘不再紧绷。

少年无意识地收紧了揽在黎知腰后的手臂,把她更深地嵌合在自己怀里。

这个细微的动作并未惊醒熟睡的人儿,反而让他感受到更深沉的契合与安心。

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沈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混合着桃香和少女特有气息的空气充满了胸腔。

他不再强撑。

视线彻底模糊成一片温暖的色块。

耳畔黎知清浅的呼吸声渐渐变得遥远。

环抱着她的手微微松弛了一瞬,随即又本能地握得更紧。

终于,沈元的意识彻底模糊,紧绷的肌肉完全放松。

呼吸渐渐沉缓,与黎知的交织在一起。

沉沉的困意如同温暖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反正才9点多,就当睡个回笼觉了。

少年紧拥着怀中的美少女,感受着她的柔软与气息,

就这样枕着臂弯,抱着他的女孩,一同坠入了安稳的梦乡。

(本章完)

第241章 年三十前夕

意识如同沉在温泉水底般缓慢上浮。

黎知是被一种奇异的压迫感和温度唤醒的。

冬日上午透过窗帘缝隙洒入的阳光,已经在房间里偏移,带着午后懒洋洋的暖意。

光线柔和地涂抹在紧闭的眼睑上,带来一层朦胧的红晕。

先是听觉。

平稳有力的心跳声贴着耳鼓传来,一声声,沉实而温暖,如同最可靠的节拍。

紧接着,是更清晰而悠长的呼吸声,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气息,均匀地喷洒在她的发顶和额角。

然后,是触觉。

脸颊所抵之处,并非想象中柔软微凉的枕套,而是温热的衣物布料。

呼吸间,那温热透过单薄的羊绒衫传递过来,熨帖得她脸颊发烫。

一只手臂沉甸甸地环在她腰后。

那力道并非是勒紧的束缚,却带着一种宣告存在的重量和占有感,将她牢牢地圈固在一片坚实温热的怀抱里。

她的身体几乎完全嵌合在对方怀里,脸颊紧贴着少年宽阔的胸膛,一条腿也抵着着对方屈起的膝盖。

而且自己的手还能感受到一片温热的肌肤。

眼皮下的眼珠轻轻转动了几下,黎知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元近在咫尺的喉结和线条流畅的下颌线。

从这个角度,她只能看到他微抿的唇和微微翕动的鼻翼。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怦怦加速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仿佛要挣脱开与那片温热胸膛紧密相连的距离。

她瞬间完全清醒了!

睡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回涌。

从依偎着调整姿势,到渐渐放松沉睡……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而且,还一直睡在沈元怀里?!

脸颊上的温度骤然飙升,身体下意识地就想弹开。

然而那只环在腰后的手臂,仿佛有自我意识般,在她稍有动作的瞬间便收紧了几分,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衣料下隐约绷起。

“嗯……”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模糊低沉的鼻音。

沈元的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手臂又紧了紧,将她更深地揉进怀里。

这无意识的本能反应,让黎知浑身僵硬,连挣扎都忘了,只觉得耳根烫得要烧起来。

她不敢再动,只能屏住呼吸,努力将自己缩得更小一点,脸颊被迫更紧密地贴着他心脏的位置,震得她心慌意乱。

她小心翼翼地转动眼珠,看向沈元依旧沉睡的脸。

少年阖着眼,唇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放松弧度,睡得十分安稳。

没有了平日里的张扬痞气,褪去了醒来时的炽热与得意,此刻的沈元褪去了棱角,只剩下纯粹的恬静。

日光将他俊朗的侧脸轮廓描摹得格外清晰柔和。

黎知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奇异地和耳畔那沉稳的心跳逐渐重合了节奏。

一股巨大的羞赧与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交织着冲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就这样躺在他怀里,睡了整整……大半个上午?!!

床上的闹闹似乎被黎知的动静惊扰,懒洋洋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猫瞳望过来。

落在床上依偎着的两人身上,带着一丝习以为常的平静,随后又低下头,继续蜷着身子打盹儿。

黎知只觉得脸颊上的烫意蔓延到了脖子根,甚至感觉那处被他留下的草莓印记也在发烫。

她想立刻逃走,挣脱这个让人窒息的怀抱,却又被一种莫名的柔软和贪恋绊住。

最终,她只敢极轻微地,从齿缝里溢出一声又羞又恼的呜咽:

“臭沙币……勒死我了……”

那声细微的呜咽像羽毛般拂过沈元的意识。

环在黎知腰后的手臂先于清醒的大脑做出了反应。

手臂无意识地又收拢了几分,近乎霸道地将试图悄悄挣脱的柔软身躯更深地嵌进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蹭了蹭。

头顶传来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咕哝:“唔……别动……”

声音低沉沙哑,像蒙着层慵懒的薄纱,是尚未完全苏醒时独有的腔调。

黎知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那沉实的呼吸节奏被打断,随即又变得悠长,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沉入梦乡。

几秒钟令人屏息的沉默后,那沉甸甸靠在她头顶的下巴又细微地动了动,温热的呼吸开始规律地拂过她的发旋。

她微微偏头,试图调整脖颈处过分的紧密,让呼吸顺畅些。

她轻微的动作像投入平静湖面的最后一片落叶。

沈元胸膛起伏的节奏忽地变了。

一声带着点初醒时茫然的微重的鼻息喷在黎知发顶。

接着,那紧拥着她的手臂骤然松弛了力道,指节缓缓松开,不再是桎梏,转而变成一种松散的轻搭。

环在腰后的手掌带着初醒的慵懒向上移动,指腹隔着柔软的羊绒衫,在她微凸的肩胛骨间那块敏感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嗯……”

一声意味不明的音节从他喉间溢出,带着初醒的模糊和不易察觉的满足感。

黎知能感觉到头顶那沉甸甸的重量缓缓抬起了一点点。

随后,少年温热的呼吸再次洒落,这一次更加近的拂过她的脖颈。

目光如有实质。

她能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了她的颈侧。

“嘶……”

头顶传来一声近乎含在喉咙里的倒吸气。

仿佛是在为那显而易见的“罪证”发出无声的惊叹。

沈元撑起一点身体,半垂着眼帘,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

他的目光顿住了,指腹原本在她脊背无意识摩挲的动作也瞬间停滞,空气中流淌着一种粘稠的暖昧。

少年呼吸微窒,视线从那印记上艰难地移开,缓缓向上。

最终,彻底落入了那双羞赧而水光潋滟的眼睛里。

那双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他自己,带着初醒的慵懒和……再次被点燃的灼热亮光。

空气瞬间被无形的张力填满。

晨曦透过窗帘缝隙,在少女绯红的脸颊上跳跃。

沈元喉结滚了滚,将眼底翻涌的炽热无声敛去几分,最终化作唇角一抹慵懒又温存的弧度。

声音低沉沙哑,清晰地落入黎知耳中:

“黎宝……早安。”

“早……早安你个头啊!都几点了啊!”

黎知刚气势汹汹地喊完,自己却先有点虚地撇开了眼。

她试图推开他坐起来,好遮掩那点不合时宜的心跳加速,但沈元的手臂还松松地搭在她腰后,像一道无形的拦网。

“哼,放开啦,要抱到什么时候啊!”

她咕哝着,挣扎的力道却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沈元没动,只是稍微撑起点身体,低头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更深了。

他的手依旧在她肩胛骨的位置无意识地摩挲着羊绒衫柔软的纹理,像是在安抚,又带着点贪恋的占有意味。

突然——

“咕噜……”

一声清晰又有点突兀的轻响,不受控制地从黎知蜷缩的腹部位置传了出来,打破了房间里的粘稠气氛。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黎知的身体瞬间僵住,原本就透着粉的脸颊“唰”地一下彻底红透,那绯色一路蔓延到耳根脖颈。

她狠狠剜了沈元一眼,声音又急又快,带着点欲盖弥彰的羞恼冲口而出。

“看什么看!我……我饿了不行啊!”

这份羞恼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瞬间点燃了她心头积攒的所有委屈。

美少女猛地抬起头,控诉像连珠炮一样砸向眼前这个始作俑者:

“都怪你!臭沙币瑟兰!”黎知手指用力戳着沈元的胸膛,指尖微微发颤,“说什么让我过来做作业!骗人的!全是骗人的!”

她呼吸急促,想到不久前的旖旎与惊悸:“我刚来你就……啃我脖子!留那么大个草莓!”

“还……还抢我初吻!”

“还……还乱来!吓死人了知不知道?坏蛋!沈元你个臭流氓!”

最后,她指着自己还在咕咕作响的肚子,声音带着哭腔:“现在好了!亲也亲了,吓也吓了,还……还饿着我了!你这个男朋友怎么当的啊!大瑟兰!大沙币!”

沈元就这么看着怀中美少女一张小嘴叭叭不停,红着脸从脖子上的草莓数落到肚子饿,说得气鼓鼓仿佛全是他的错。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硬挤出委屈的弧度,长长的睫毛扑扇着,一副“我委屈大了”的控诉模样。

看着她这副“恶人先告状”、努力把锅甩得干干净净的小模样,沈元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终于没忍住,低笑出声。

“啧,”

少年摇着头,修长的手指带着点亲昵的力道,捏了捏美少女气鼓鼓的脸颊肉。

“黎宝啊……”

他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又带着十足的宠溺和了然,目光故意在她白皙的颈侧和她自己刚刚种在他脖子上的草莓之间打了个来回,戏谑地拉长了尾音:

“还恶人先告上状了?刚才啃我的时候不挺凶的吗?草莓印留得比我都大一圈,现在倒装小可怜了?嗯?”

沈元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脖子上那片更鲜艳的、她留下的“罪证”,接着又戳了戳她颈侧那个由他制造的、相对更淡一点的印记,意思不言而喻。

“再说了……”他凑近她依旧泛红滚烫的耳廓,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得逞后的痞笑,“那初吻……明明是我考到665分的约定对吧?这不能叫抢吧?”

“现在赖我一个人头上了?嗯?”

“哼!沙币!!”

被精准戳穿的黎知瞬间炸毛,脸颊红得要滴血,羞愤地抬起手又要捶他。

“就知道记这些有的没的!不许说了!我肚子饿!赶紧给我找吃的去!”

沈元大笑着,一把捉住她挥舞的小拳头,眼底笑意更盛,带着认命的纵容和满满即将去投喂自家娇气包的新任务。

“得嘞!我这就去给我的大宝贝找吃的去。”

“哼!这还差不多!快点!”

“对了,在外卖到来之前,大宝贝要吃点冰淇淋吗?”

听到沈元的话,黎知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吃!当然要吃了!”

沈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一手撑住床垫,稍微坐直身子,目光灼灼地转向黎知。

他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低声道:“等等——在你吃上冰淇淋前,是不是该说句好听的给我?比如……”

他故意拉长尾音,指尖轻戳她泛红的脸颊。

黎知心跳又乱了起来,耳根发烫,她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含混地嘟囔:“……你想听什么?就知道欺负人。”

沈元没挪开眼,反而更靠近些,等着她磨蹭出口的话。

黎知看着沈元脸上那副得意的笑容,又气又馋。

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对冰淇淋的渴望战胜了羞恼。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叫了。

她抬起泛红的脸颊,目光凝视着沈元,娇声娇气地嘟囔了一句:

“哥哥最好了……”

这声带着别扭的甜软呼唤像电流瞬间击中了沈元。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秒,随即被几乎要溢出来的惊喜和满足取代。

“等着!”

话音未落,沈元就像被点燃了引信的炮仗,“嗖”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动作迅猛得甚至带着点少年特有的莽撞劲儿,

他脚步生风,几乎是连蹦带跳地冲出了卧室,直奔厨房或冰箱的方向。

目的只有一个:立刻、马上把那个能换到“哥哥最好了”的冰淇淋拿到他的知知面前。

不一会儿,他捧着两盒香草冰淇淋回来,眼睛亮闪闪的,献宝似的递给黎知。

黎知刚接过,沈元就使坏地用冰凉的指尖蹭了下她的鼻尖,引得她娇呼一声:“沈元!”

不久后,沈元点的外卖也就到了,两人来到书房,然后慢慢吃着午饭。

吃过午饭,沈元和黎知依旧没有继续做作业的想法,而是继续躺到了床上。

到了这个时候,黎知对于这样的接触已经没有什么排斥,甚至能主动趴在沈元身上,像个树袋熊一样。

整个下午的时间,两人都在玩闹。

沈元故意学黎知先前的声调,拖长声音说“哥哥最好了”,黎知羞得耳根通红,抓起沙发抱枕砸他。

沈元也不躲避,就等着黎知砸下来,然后在少女的惊呼声中,一把将她搂到自己的怀里。

片刻的对视后,两人的唇齿又纠缠到了一起。

直到夕阳西沉,黎知惊觉时间已经不早了。

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来到了五点四十——老黎下班通常六点到家。

黎知“噌”地跳起来,脸上略显焦急:“老黎快回来了!我得回去了!”

沈元一听,也立刻从床边站起:“等等,我送你回去!外套。”

黎知抓过沈元递来的外套,飞快穿上。

两人的手自然的牵到了一起,他们快步冲出卧室,然后沈元便一把打开了大门。

冰冷空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屋内的暖意。

沈元紧了紧握着黎知的手,两人快步穿过楼道。

几步路的距离就到了黎知家门口。

楼道里异常安静,只有两人急促的心跳和脚步声。

沈元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黎知站在自家门口,手放在冰冷的门把上,却没有立刻转动。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酝酿勇气,然后猛地转过身——

少女的脸颊因寒冷和紧张微微泛红,一双眼睛带着明显的羞赧和不容置喙的警告,刻意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的讲道。

“待会儿回去后记得也把衣服换掉啊!不要让沈叔和张姨看到、看到脖子上那个草莓印!”

她的目光扫过沈元领口位置,又急急补充道:“领子拉高点!遮住!”

美少女语气凶巴巴的,却藏不住那份生怕被抓包的慌乱。

沈元看着黎知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低笑一声回应道:“知道了。”

随即,他伸出手臂,一把将黎知搂进怀中,低头看着她问道:“那……晚上还来不来了?”

“才不要来了!”黎知立刻拒绝,脸颊泛红,声音带着几分羞恼,“一来准没好事,初吻都被你骗走了!”

沈元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带着了然和宠溺,仿佛看穿了她口是心非的小心思。

这笑容让黎知心跳更快,羞意更浓。

她像下定决心似的,突然踮起脚尖,在沈元带着淡淡笑意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又迅速退开,声音低如蚊蚋:“……明天,明天再来。”

“那我就在家里恭迎大驾了哦。”

黎知看着沈元那坏坏的目光,轻哼了一声。

“坏蛋!”

说罢,美少女飞快转身打开家门,然后溜进了家门。

沈元望着她消失的背影,低笑着用指腹蹭过唇角,那里还残留着她轻吻的温度。

不过沈元也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就回到了家里。

老丈人和丈母娘快回来了,老沈和张雨燕女士也快回来了!

黎知不能被发现草莓印,沈元也不能被发现啊!

门内,黎知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捂住发烫的脸。

美少女匆忙跑进卧室拉开衣柜,翻出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换上,对着镜子反复确认领子能严实遮住颈侧的红痕。

而此刻刚进家门的沈元,也正扯着黑色毛衣领口站在房间卫生间的镜前,指尖摩挲过黎知留下的草莓,喉结滚动间将衣领拉至下颌。

藏好,安稳。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雨燕女士和老沈果然都没有发现异常,单单问了沈元和黎知在家干嘛。

沈元和黎知对父母的回答都一样。

做作业。

嗯,就是在做作业!

小情侣之间的作业,怎么了?!

属于高三生对于作业的信念感,立刻让双方父母信以为真了。

黎知晚上并没有去沈元家,而是就在家里呆着陪伴父母。

后天就是年三十了,总不能老是溜达到隔壁去。

还只是男朋友呢,就一天到晚的不着家!

到了以后还了得了?

客厅里暖意融融,老黎正坐在沙发上陪着妻子看电视。

黎知蜷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捧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敲击着屏幕,

一抹甜丝丝的笑意不自觉地爬上了她的嘴角。

老黎抬眼看她,脸上带着几分了然和纵容的温和神情,状似不经意地问:“知知,笑什么呢?是不是又在跟沈元那小子聊天啊?”

美少女正沉浸在屏幕另一端沈元发来的信息中,乍一听到父亲的声音,特别是提到沈元,整个人像是被戳中了小秘密一般,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声音又急又快,“才不是!别瞎猜!我……我看搞笑视频呢!”

老黎和徐婵看着女儿强作镇定的模样,两人目光交汇,脸上同时浮现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黎知察觉到父母的目光,顿时脸颊烧得更烫,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我不陪你们看电视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像受惊的小鹿般转身,飞快冲回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紧了房门。

“哼!都怪沈元这个沙币!”

黎知看向手机,消息记录中,是沈元拍下的一张照片。

那是她依偎在沈元怀中睡觉的画面,画面里她蜷在他怀中睡得毫无防备的模样。

“瑟兰!竟然偷拍我!”

指尖悬在对话框许久,最终只戳了个[愤怒猫猫]表情包发送。

她扑到床上卷起被子,明明才刚分开,可挂钟的秒针却像被糖浆黏住似的,走得黏黏糊糊。

另一端的沈元仰面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反复点开照片放大又缩小。

脖颈间被黎知咬出的印记隐隐发烫,惹得他对着天花板傻笑。

可笑着笑着又焦躁起来,离明天见面还有整整十二个小时!

但时间总会过去。

第二天早上,等到爸妈们都出门上班后,沈元迫不及待的来到黎知家里。

而令沈元感到惊喜的是,黎知没有选择和他一样穿着高领,而是选择了一件圆领毛衣。

看的出来,她是刚刚换上去的。

少女依旧绑着自己的高马尾,颈侧尚未消退的草莓印十分显眼。

然而,当她的目光移到沈元身上时,黎知微愣。

昨天还穿单薄毛衣的人,此刻竟严严实实地裹着一件高领毛衣。

她明白沈元的意图。

他在遮掩她昨日气急时在他脖颈上留下的印迹,就像她今天早上那样。

不过黎知现在可是毫不遮掩展示的那一个。

一抹狡黠的笑意爬上黎知嘴角。

她歪着头,故意盯着沈元被高领束缚的脖颈处,指尖轻轻点着自己颈侧那个显眼的红痕,声音带着一丝促狭的甜意。

“哥哥这是干嘛呢?在我这里……遮遮掩掩什么呢?”

沈元被黎知这模样撩得耳根发烫,但他却强作镇定地挑眉反问:“你说呢?”

他忽然伸手拢住黎知的后颈,拇指有意无意蹭过她颈侧自己留下的淡红印记,低声笑道。

“还不是某个人,挑了个显眼的地方盖章留证。还告诉我不要被爸妈发现。”

沈元看着黎知的眼睛:“现在指责起我了啊?”

黎知被他的动作激得轻颤,正要反驳,沈元却倏然低头,嘴唇轻轻碰了下她暴露在毛衣领外的锁骨,闷着声音控诉。

“这么冷的天穿圆领……黎知同学,你居心不良。”

黎知触电般缩了下脖子,猛地推开他,脸颊绯红地瞪眼控诉:“瑟兰!你要干嘛!”

沈元被推得踉跄一步,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想留一个草莓印。”

“滚!”

黎知瞪了一眼沈元:“少废话!今天什么事情都不要想!必须做作业!”

望着她炸毛的模样,沈元眼底笑意更深:“知道了,宝贝。”

他拖长了调子,慢悠悠补了一句,“……保证不耽误正事儿。”

黎知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很显然,她听出了沈元的画外音。

“不可以亲这里啊变态!”

年廿九,沈元和黎知就在沈元的书房中做作业,至于别的事情嘛……

寒假12张试卷呢,总该休息一会儿的。

一天做四张试卷,总有休息时间的。

休息的时候干嘛呢?

自然是种草莓了。

直到黎知回家的时候,她的肩上又多了两颗草莓。

沈元也没好到哪里去。

时间兜兜转转的,就来到了年三十这一天。

沈元和黎知过年都是回老家的,家里的老人家身体还硬朗,自然是要一起过年的。

不过由于两家人的老房子都已经拆了,所以一般都是年三十回去过个年,在乡下闹腾到12点后就回市里了。

当然,沈元愿意的话,也能提前溜达回来。

但家里的大人是不会提前回来的,不闹腾到半夜三四点是不可能散的。

不是打牌就是打麻将,热热闹闹的。

当然,老沈和老黎虽然打牌打麻将,但有个习惯还是保持的挺好的,他们一年到头就玩这么一次。

而且输赢也不大,谁也不上头。

赢了的那个还要请客吃夜宵。

沈元小时候以前就听老沈说,当年打牌一晚上赢了200,结果夜宵吃了他600块。

血亏。

大人打牌搓麻将,小孩跑来跑去放烟花,这大概就是乡下的年三十了。

早上9点,两家人几乎是同时出门的,手上拎着各种给老爷子老太太的东西。

沈元一眼就注意到了黎知宽大羽绒服下的高领毛衣,于是,沈元也给美少女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高领毛衣,惹得黎知给了他一个白眼。

电梯里,沈元故意凑到了黎知身边的地方。

电梯下行。

老沈已经在和老丈人商量晚上的事情了,而张雨燕女士则和丈母娘闲聊着,两人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缩在电梯后面的小情侣。

趁着父母正讨论事情的间隙,沈元偷摸将手探向黎知垂在身侧的手背。

指尖刚触到她的肌肤,黎知却像受惊的兔子般猛然抬手,“啪”一声脆响,狠狠拍开他的爪子。

沈元吃痛缩手,对上黎知羞恼警告的瞪视,只得讪讪摸了摸鼻尖憋住笑,耳根却悄然烧红。

正好此刻,两个妈妈转过头看,看着沈元和黎知的模样,张雨燕女士立刻伸手揪住了沈元的耳朵。

“疼疼疼……”

沈元这下老实了。

车子在老家晒稻地上停下后,两家人一同下了车,然后沈元便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

杨以水的车?

诶?

沈元和黎知挥了挥手后,便来到了爷爷家里。

还没到家里,沈元就听到了大表姐那熟悉的笑声。

同样的还有小表弟的控诉。

“姐!当个人吧!年三十还抽查英语啊!”

“没学好是吧!回头给我去抄单词!”

“啊!!!我要回家啊!”

赵越洋崩溃着朝门外跑来,然后就看到沈元一家走了进来,顿时扯着嗓子哀嚎。

“小舅妈!快给姐介绍个对象吧,赶紧收了她吧!让她别折磨我了!”

沈元闻声面色骤变,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抱住赵越洋,把他家里拖,压低声音急道:“你小子疯了?!大过年的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小表弟手忙脚乱的反抗着,但最后还是被沈元拖到了大表姐面前。

此时的杨以水满脸含笑,那知性的面容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就是看的小表弟浑身发抖。

“姐……我说笑呢……我、我怎么舍得您嫁出去呀?”

杨以水拍了拍小表弟的脑袋:“3000个单词,抄吧。”

小表弟当即就哭了。

这一哭,小姑立刻走出屋子给他脑袋来了一下。

“大过年的嚎什么!”

屋内,沈元的爷爷沈松德听着外头那热闹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爷!奶!噔噔!想我了没有?!”

沈元蹦跶进了屋内。

“想你个屁!平时也不知道来看我们!”沈松德没好气的看着沈元。

奶奶赵琴却是拉过沈元的手,一脸笑眯眯的。

“诶诶诶!我高三啊!我很忙的!!”

说罢,沈元看向奶奶:“奶奶,我期末考了665!”

“好!好的!”

沈元看着奶奶,满脸笑嘻嘻的。

奶奶其实并不知道这个分数意味着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她夸奖沈元。

见孙子这么高兴,便乐呵呵地拍着他的肩膀夸奖:“咱们元元出息了,可要再努力点啊!”

爷爷在一旁笑着点头,附和着说些家常话。

沈元正聊得起劲,就在这时,杨以水从客厅门外探出头来,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容。

她冲着沈元一摆手,喊道:“沈元,别在这儿磨蹭了!快跟我一起去叫沈鸣起床!”

说完,她还故意冲爷爷奶奶眨眨眼,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沈元被打断,无奈地看了爷爷奶奶一眼,得到老人示意后,他只得起身跟杨以水走。

一出门,沈元脸上的无奈劲儿就立刻消失不见,换上了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

“走走走!走走走!鸣木头这个懒狗,今天直接给他把被子掀了!”

一行人兴冲冲的跑到了沈鸣家里,赵越洋一马当先,飞快冲到了二楼沈鸣房间门口。

但就在他准备开门的时候,却被沈元一把拦住了。

“等等!”

赵越洋满脸疑惑的看着沈元:“咋了哥?”

沈元转头看向杨以水:“姐妹,嫂子在里面吗?”

“嘶——”

杨以水猛的瞪大了眼睛:“艹!让沈鸣这家伙有护身符了!”

这时,沈元飞快拍了拍赵越洋的肩膀:“去!找你大舅去问问!”

“为……”小表弟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沈元和杨以水那严肃的目光,立刻就怂了。

“我去,我现在就去……”

不久后,小表弟就带来了消息。

嫂子不在!

“芜湖!”

下一秒,沈元飞快打开房门冲了进去!

“沈鸣!起床了!!”

可怜的老大哥还在睡梦中就被弟弟妹妹们直接掀了被子。

被薅起的老大哥一脸幽怨的看着站在床边笑嘻嘻的三人。

“要干嘛?”

赵越洋摇摇头:“不干嘛。”

沈元咧嘴一笑:“纯犯贱。”

杨以水指着沈元:“他想的。”

沈元飞快指向赵越洋:“对,就是他。”

“你红包没了。”老大哥看着赵越洋。

小表弟要哭了。

三人就这么在老大哥房间坐了下来,开始闲聊了起来。

沈元最关心的自然是老大哥的婚期。

“3月12,到时候来,女朋友也带来。”沈鸣半开玩笑的讲道。

沈元的官宣朋友圈,在座其余三人可都是看到的。

说到这里,杨以水忽然开口:“诶!沈元,黎知也在村里吧?”

“咋了?要我去接过来在你面前秀恩爱吗?”

这一下就直接戳到了杨以水的痛点。

“滚滚滚滚滚!沙币孩子死远点!”

沈元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趁大表姐围着沈鸣问婚事细节,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消息来自置顶联系人:

“哥哥,在做什么呢?”

沈元唇角勾起,指尖快速敲击:“在聊天,你呢?”

几秒后,聊天框弹出一张照片——砂糖橘。

紧跟着是黎知的回复:

“吃水果补充维生素[笑脸]。”

暖意从眼底漾开,沈元放大照片,注意到她搭在桌沿的指尖透着淡粉色。

还不等沈元说什么,就见黎知的新消息跳了出来。

黎知:“哥哥大抵是倦了,都不愿找妹妹聊天了。”

沈元的目光紧盯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忽地,他猛地站起身对杨以水几人道:“失陪了!”

不等众人反应,他已攥紧手机,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房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干甚去了?”

杨以水耸了耸肩:“找女朋友去了呗。”

听到这话,沈鸣和赵越洋同时转头看向杨以水。

杨以水一愣,随即立刻理解了他们眼中的含义。

大表姐顿作掩面泣状:“呜呜呜……我要告诉外公,说你们欺负我!”

说完,大表姐也跑出去了,留下兄弟俩面面相觑。

片刻后,沈鸣忽然反应了过来。

“卧槽!她不会真去告状了吧?”

虽然杨以水28岁还没结婚,但家里对她还是很纵容。

尤其是老爷子,杨以水真要去告状了,他俩真得挨老爷子一顿批!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