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8章 追缉萧鸾【二合一】

因为萧鸾藏身的地方在卫国,张启功不敢擅做主张,遂带着北宫玉前往皇宫,请示东宫太子。

乘坐马车来到皇宫,凭借着手中「太子府都尉」的令牌,张启功与北宫玉穿过了禁卫军的层层守卫,最终来到了东宫。

东宫,坐落于整座皇宫的东侧,是包含一整片琼楼殿阁的统称,其实并没有任何一座宫殿直接就称作东宫——这片建筑群的主殿的正殿,匾额上面雕刻的是「长青」二字,因此确切的称呼应该是「长青殿」。

值得一提的是,在长青殿的正殿内,还有一副数代之前的魏王亲笔所绘的字画,借山中之松郁郁长青,作为对魏国经久不衰的期盼,同时,也是在居住在这座宫殿的历代储君太子的勉励。

但很遗憾,今时今日那副字画,早已被宗府当做宝贝小心收藏了起来,因为某位太子殿下不喜欢那副连纸质都已经泛黄的画宗,认为太老气。而取代这幅「长青山松」的,则是一副最新的魏国疆域地图,包括河套地区、三川、上党。

而在地图的正中央,还有当今太子赵润亲笔挥毫所书的一个巨大的「魏」字,堪称金钩铁画,极其威武霸气。

待等张启功与北宫玉二人来到长青殿的殿门口时,太子赵润正坐在正殿内的主位,对阶下大概七八名文吏发号施令。

“……发展河套,乃是朝中最优先之事,而河套之地,又属朔方、银川、云中三地最为关键,着工部尽快在三地筑造城塞防御……”

正说着,赵弘润瞥见迈步走入殿内的张启功与北宫玉二人,虽然对于二人前来稍感觉意外,但此时却也不与他们打招呼,抬手指了指殿内的坐席,示意他们在旁等候,口中继续吩咐那几名文吏。

见此,张启功与北宫玉亦不敢打搅,老老实实坐在席中等候。

与对东宫建筑颇为熟悉的张启功不同,北宫玉这是首次来到这座储君的宫殿,心下难免有所好奇,故而四下打量起来。

让他微微有些意外的是,这座长青殿,虽然顶着东宫的名号,但内中摆设其实也颇为寻常,并不像北宫玉原先猜测的那样奢华。

整个殿内,最为惹眼的,反而是那副悬挂在太子赵润座位后方墙壁上的魏国地图。

可能是心境的改变,看着这幅魏国地图上失而复得的上党郡与三川郡,以及他们魏人从未占领过的河套地区,纵使是北宫玉,心中亦不禁有些莫名的激动。

此时他切身体会到,如今的魏国是多么的强大。

忽然,北宫玉瞥见那副魏国地图两侧所悬挂的两幅字画,一幅字写着「生鱼忧患」,另一幅则写着「死鱼安乐」。

『……生鱼?死鱼?』

北宫玉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他低声询问张启功,待张启功将用正确的词替换了那两条鱼后,北宫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为何太子殿下要写成生鱼跟死鱼?”北宫玉不解地问道。

张启功看了一眼北宫玉,心中暗暗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而此时,太子赵弘润仍在裁断政务,只见他手中挥毫、口中发落,耳中则听着那几名文吏的汇报,同时写下一道又一道的诏令,一心数用,竟无分豪差错。

看到这一幕,北宫玉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只不过一炷香工夫,那七八名文吏在发自肺腑地赞颂眼前这位雄才伟略的太子殿下后,各自抱着一摞诏令离开了。

别说北宫玉,哪怕是张启功亦是叹为观止。

待等那些文吏离开之后,张启功与北宫玉从坐席中站起身来,来到殿内中央,拱手拜道:“臣张启功(北宫玉),拜见太子殿下。”

此时,赵弘润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待皱着眉头将其放下后,询问张启功与北宫玉道:“启功,北宫,你二人此番起来,有什么要事么?”

“正是。”张启功点点头,正色说道:“有关萧逆,我等有事请示太子殿下。”

赵弘润微微思忖了一下,站起身来:“随我到偏殿来。”

“是!”

跟在这位太子殿下身后,张启功与北宫玉转过内门,便来到了偏殿。

此时在偏殿内,正有一位衣着华贵的美妇人坐在桌旁,瞧见赵弘润身后的张启功与北宫玉二人,眼眸中露出几许惊讶。

张启功认得此女,连忙行礼道:“张启功,见过雀夫人。”

从旁,北宫玉亦连忙行礼。

原来这位美妇人,即是赵弘润宠爱的侍妾赵雀。

“两位大人多礼了。”赵雀微笑着点了点头作为回礼。

而此时,赵弘润已走到窗边的炕榻旁,随意甩掉了靴子,整个人钻进了温暖的被褥中,懒洋洋地躺了下来。

相比较张启功见怪不怪的表情,北宫玉此刻的表情仿佛就跟白日见鬼一样。

他简直认不出这位太子殿下了——面前那个慵懒的家伙,当真是方才那位英明神武的储君?

喂喂,这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啊!

『……』

北宫玉眨了眨眼睛,感觉有点难以接受。

而此时,张启功已将有关于萧鸾躲藏在魏国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弘润。

听到这个消息,哪怕是以慵懒姿势侧躺在炕榻上的赵弘润,脸上的神色亦被凝重所取代,皱着眉头问道:“卫国?将军?……此事属实么,北宫玉?”

此时北宫玉仍在纠结于眼前这位太子殿下截然不同的两种生活、工作态度,冷不丁听到询问吓了一跳,连忙补充解释道:“是……是的,太子殿下。前两年,待韩国军队从卫国境内撤离后,卫公子瑜急需一笔钱重建被韩军摧毁的城池。当时萧鸾自认卫人,自称是常年在齐国经商的商贾,捐赠了一笔钱物,得到了类比都尉的职位。……这两年,萧鸾一边打通关节,一边扩充兵卒,据在下估测,麾下已有不低于四千兵力的军队。”

“四千军队……确实快称得上将军了。”

赵弘润皱着眉头喃喃说道。

平心而论,区区四千军队,在魏国面前根本不算什么,毕竟后者如今拥有最起码四十万可用于征战的兵马,问题在于那个「卫国将领」的身份。

除非魏国拿出确实的证据,揭穿萧鸾的假身份,否则,无缘无故叫卫国交出本国的一名将领,这已经不足以用「羞辱」二字来形容。

更要紧的是,北宫玉还不清楚萧鸾在卫国的化名,以及确切的军职,他只是在以往零星听萧鸾提过几句而已。

“在下估计应该在「顿丘」、「平邑」这一带,近两年,在下筹集的钱款,大多都是受命运到顿丘、平邑一带。”北宫玉猜测道。

赵弘润托着下巴沉思着。

说实话,顺着北宫玉提供的线索想要查到萧鸾,这其实已经不难,问题在于,假若萧鸾此时就在一座卫军的军营中,而且还是军中的将领,那么,他要如何才能将萧鸾抓获呢?难不成,直接闯到那座军营中拿人?

这可是一个对卫国相当不友好的行为。

“你二人对此有何主意?”赵弘润询问道。

只见张启功拱了拱手,沉声说道:“太子殿下,臣建议北宫大人押送高贤侯吕歆那几艘装满钱款的船只前往卫国,引出萧鸾亲自前来交接,期间趁机将其制服,押回大梁。”

听闻此言,赵弘润转头看向北宫玉,问道:“你愿意为本王将萧鸾引出来么?”

“在下尽力而为。”

北宫玉拱手说道。

“好。”赵弘润点了点头,正色说道:“那就这么做吧,本王会叫青鸦众协助你们,切记,尽量……尽量莫要在卫国引起太大的动静。”

“臣遵命!”张启功拱手领命,说罢,见赵弘润好似要裹着毯子缩回被褥中,连忙又说道:“太子殿下,还有一件事。……太子殿下可还记得「楚使熊汾在雍丘遇袭、百余汾陉军士卒皆遭杀害」一事?”

赵弘润愣了愣,似笑非笑地说道:“事关本王初次领兵出征,本王又岂会淡忘?怎么?”

只见张启功拱了拱手,正色说道:“北宫大人言,汾陉军中,可能有一名位比南燕军副将艾诃的萧逆,或许是此人当初出面,截杀了楚使熊汾。”

听闻此言,赵弘润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当真?”

“在下对此有五成把握,不过,却不知究竟是谁。”北宫玉回覆道。

“洪德十六年六月前后……”赵弘润皱着眉头吩咐道:“回头,想办法去查一查,汾陉军的将领中,有谁在这段期间内告假,或者领了外出的任务……这件事放在缉捕萧鸾之后,目前以捉拿萧鸾为最优先。”

“谨遵太子殿下之命。”张启功与北宫玉拱手说道。

“去吧,本王打会盹。”赵弘润挥了挥手说道。

从始至终,赵雀在旁一言不发地听着自己丈夫与臣子的对话,此时见张启功与北宫玉告辞离去,遂来到炕榻旁,轻柔地提醒道:“殿下今日还要主持早朝,可别耽搁了。”

裹了裹披在身上的毯子,赵弘润一脸不情愿地说道:“天气太冷,不高兴早朝。……高力。”

“奴婢在。”小太监高力走上前,低头行礼。

“派人前往宣政殿,告诉殿中丞,就说本王不幸染上了「若冬日主持早朝就会死」的病,叫他派人通知诸殿臣,辰时的早朝,暂时撤掉,最起码……最起码等雪停了再说。”赵弘润挥挥手说道。

“……”小太监高力沉默了片刻,几番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躬身应命了:“奴婢……遵命。”

此时,张启功与北宫玉还未走远,听到侧殿内那太子赵润的声音,北宫玉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了。

『……明明就是嫌天气太冷,居然谎称告病……话说这病,真的能骗得过殿中丞与朝廷的官员么?』

北宫玉实在有些难以适应,前两日在私牢内那狂傲霸气的太子,今日在处理政务时英明神武的姿态,以及方才缩在炕榻上那仿佛寻常贵族废柴子弟一般的模样,这三者竟然是同一个人。

似乎是猜到了北宫玉心中的想法,张启功淡淡说道:“太子殿下懒散的一面,留给礼部尚书杜宥去头疼就行了,你我当务之急,是擒拿萧鸾……”

“……我知道。”北宫玉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次日,由于担心横生枝节,因此,北宫玉顾不得身上养伤,便乘坐高贤侯吕歆的船只,顺着大河出驶,前往卫国河域。

由于张启功手持各种通行令牌,因此,这两艘装满了钱款的船只,未经河面上的魏国船只检查,便轻松地来到了卫国的河域。

顺着大河的流向,在短短大半日后,船只便抵达了卫国的顿丘、平邑一带。

顿丘、平邑,是上回「五方伐魏战役」期间,韩将司马尚进攻卫国的起点。当时,在顿丘被司马尚攻破之后,这位如今已经列为北原十豪的韩国将领,在短时间内就攻陷了卫国东部半壁国土。

正因为有这个前车之鉴,因此,卫公子瑜如今特地来顿丘、平邑一带驻扎了重兵,据青鸦众打探,估摸有八千人左右。

“接下来就靠你了。”在下船的时候,张启功对北宫玉叮嘱道。

北宫玉点了点头,带着张启功以及黑鸦众、青鸦众,找到了顿丘境内的一座小庄院。

据北宫玉事前解释,这座小庄院,乃是伏为军近一两年设下的一个据点,专门负责接收北宫玉这些「主簿」筹集的钱款,萧鸾需要这笔钱去贿赂卫人,以及扩大麾下的军队。

此时在那座寻常的小庄院内,住着十几户人家,看似是寻常百姓,可实际上,这些皆是伏为军的士卒,或者称之为萧逆成员。

这些人都认得北宫玉,因此,在北宫玉带着鸦五、阳佴等乔庄改变的青鸦众与黑鸦众来到这里时,这些人纷纷与北宫玉打招呼。

“宫先生。”

“啊,是宫先生来了。”

北宫玉微笑着与这些人作以回应。

不多时,这座小庄院名义上的主人,一名叫做「严累」的男人来到了北宫玉面前,有些奇怪地说道:“宫先生,这次您来得有点晚啊。”

确实,按照原来的规定,北宫玉一般会在两月与八月,待等筹集到一定数额的钱款后,才会跟萧鸾的直属人马交接,但是这次,为了趁早抓到萧鸾,北宫玉当然不会再去敲诈其他人,等到明年二月再来见萧鸾。

当然,那严累也只是随口一问,毕竟这里的人都知道,这位化名宫正的南燕北宫氏子弟北宫玉,那可是萧鸾的左膀右臂,因此他们当然不会怀疑。

但是在听说这次只有价值二十万金的财物后,严累却皱起了眉头:“宫先生,这次怎么少了那么多?”

北宫玉当然不会说出真正原因,故作叹息地说道:“魏国那边形势不好,太子赵润颁布了特赦诏令,有些暗棋反水投靠了朝廷……就连此次与我交割的高贤侯吕歆,也逼我交出用来要挟他的把柄。”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叹息道:“这也是高贤侯吕歆最后一次被我等摆布了。”

“该死!”严累闻言忍不住骂了一句。

其实他也知道,他伏为军在魏国境内的影响力,确实已大不如前了,那些曾经被他们控制摆布的棋子,得此机会一个个脱离控制,这也并不奇怪,只是这样一来,他们伏为军的资金就要受到影响了。

而此时,北宫玉不动声色地问道:“公子在这一带么?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这是北宫玉首次主动向伏为军的知情人询问萧鸾的下落,但因为他的身份在伏为军中颇高,因此严累也并未怀疑,摇摇头说道:“公子在平邑的军营,不过我可以代先生与公子联络……”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北宫玉身后乔装改扮的鸦五与阳佴二人,略带惊讶地说道:“这两人有点面生啊……刘光、李旭几人呢?”

他口中的刘光、李旭几人,乃是北宫玉原先手底下的核心班底,然而在黑鸦众头目幽鬼偷袭的那一个晚上,这些人都已被黑鸦众杀死。

“我让刘光、李旭他们,出面去联系那些棋子了……”白宫玉谎称道。

听闻此言,严累点了点头,附和着说道:“这次确实有点少,公子最近急需用钱……来,宫先生,这边请。”

说着,他便将北宫玉、鸦五、阳佴几人迎入了庄院。

就这样,北宫玉等几人,在这座小庄院住了一日,待等第三日时,萧鸾在收到严累的联络后,果然带着人手来到了这座庄院,与北宫玉相见。

只见此时的萧鸾,穿着一身卫国将领的甲胄,从甲胄的式样上判断,萧鸾在卫国的军职恐怕还不低。

在吩咐庄院内的伏为军士卒奉上酒菜之后,萧鸾一边与北宫玉对坐饮酒吃菜,一边抱怨颇多,大抵就是抱怨卫国的条件落后,不及魏国繁华:“瞧瞧我这身甲胄,换做在魏军当中,充其量也就是曲侯一阶的将领穿戴,我还是一军副将呢!”

北宫玉微微一笑,说道:“这也是无奈之举。”

“是啊。”萧鸾用袖子擦了擦嘴,惆怅地说道:“那赵润确实可恶,既然下达那等诏令来策反那些叛徒……可恨我等如今实力不济,否则,定要宰了那些叛徒!”说到这里,他好似想到了什么,询问北宫玉道:“卫山,当真背叛了我?”

北宫玉不动声色地说道:“我当初早就对你说过,卫山对那个女人动了情,日后必反。”

“该死的!”萧鸾一脸恨恨地灌了一杯酒,微怒道:“那个混账东西,真以为自己是曲梁侯司马颂了?”

“事实上也没差了。”北宫玉不动声色地给萧鸾倒酒,恨不得萧鸾立刻醉倒,口中则用一如既往的平淡口吻说道:“据说宗府出面了,叫卫山迎娶平丘尚氏之女,那女子亦是曲梁侯司马氏的后人,卫山娶了此女,相当于入赘司马家,日后,就能名正言顺顶着曲梁侯的名爵招摇过市了……”

“……混账。”萧鸾忍不住骂了一句,带着几分恨意将杯中的酒水一口饮尽,随即,他用袖口抹去嘴边的酒渍,啧啧有声地说道:“赵润此举,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他居然敢忤逆他老子当年下达的诏令。”

“是啊……”

北宫玉发自内心地附和道。

毕竟一般来说,历代君王都不会公然反对先王的诏令,更别说还是在储君的时候,可魏国的东宫太子赵润,他就敢这么做。

而不可思议的是,他做出了这种举动后,无论是魏国朝野,还是那位如今居住在甘露殿的当今陛下,居然都没有什么反应——似乎是司空见怪了。

对此,北宫玉心中亦是暗暗称奇。

“早知如此,当年我就不该留情,哪怕拼着与赵元俼反目,亦要除掉这个赵润!”萧鸾有些懊悔地说道。

他确实没想到,当初那位传闻中劣迹斑斑的「八殿下」,如今竟然成为哪怕他也需要仰望的强敌,更要命的是,这个强敌还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是啊……”

北宫玉点点头附和道。

『……』

萧鸾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北宫玉。

要知道以往,北宫玉在说及姬赵氏王族时,总是带着强烈的憎恨,可今日,他的情绪却比较以往平静了许多。

『……』

总结北宫玉这次种种反常行为,萧鸾心中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深深打量着了几眼北宫玉,这才发现,北宫玉的双手用绷带缠绕着,连手指头都裹得严严实实,仿佛是为了掩饰什么。

再看北宫玉的脸上,亦有几处形状不常见的淤青。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北宫,你的手怎么了?”

“只是些许皮外伤而已。”北宫玉面色自若地说道:“在魏国时,不慎撞见了赵润的双鸦,我逃离时受了点轻伤。”

“哦,原来如此。”萧鸾释然地点点头,将杯中的酒水一口饮尽。

见此,北宫玉正准备继续为萧鸾斟酒,却见萧鸾啪地一声将酒盏倒扣在案几上,脸上的笑容顿时收起:“北宫,你背叛了我,对么?”

“……”

冷不丁听到这句话,纵使是北宫玉,脸上亦不禁露出惊骇之色。

见情况不对,鸦五与阳佴对视一眼。

“动手!”

(本章完)

第1439章 追缉萧鸾(二)

“哐——”

随着一声木裂崩碎的巨响,萧鸾顺着窗口翻出了屋外,于半空中翻转身体,用左手在地上一撑,强行扭转了整个人的姿势,单膝叩地,在向后滑了半丈后,用右手手中的利剑停止了退势。

而继萧鸾之后,窗口唰地一声跃出一道人影,正是黑鸦众的首领阳佴。

只见阳佴跃出窗外之后,左脚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好似化作一道利箭射向萧鸾,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短刃,亦是径直朝着萧鸾的脑袋刺去。

可惜的是,阳佴还是慢了一步,此时已稳住身形的萧鸾,挥舞手中的利剑,一剑弹开了阳佴的短刃不算,顺势刺向阳佴的面门。

不过他也未曾得手,阳佴面色自若地撇开了脑袋,就避过了萧鸾这一剑,同时手中的短刃反转,反手扎向萧鸾的肩膀。

只见刺啦一声,阳佴的手中的短刃硬生生扎入萧鸾的肩膀,作势就要将刀刃向后拉扯,彻底废掉萧鸾一条手。

『该死!这什么破甲胄!』

萧鸾暗骂一声,整个人向后一仰,在背部率先着地的同时,双腿狠狠踹向阳佴的胸口。

此时阳佴正处于凌空状态,无从借力,只好下意识地用双臂护在胸膛前,硬生生承受了萧鸾这一击重踹。

不得不说,阳佴的实力绝对是被低估了,在被萧鸾踹飞的情况下,他居然在凌空翻了一个身,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距离萧鸾两丈远的位置——虽然也是单手先着地。

尽管双臂——尤其是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力的左臂此时麻木酸痛,但相比较萧鸾右肩挂彩,阳佴的伤势根本不算什么。

“公、公子?”

不远处的伏为军士卒,在看到这一幕后目瞪口呆,很是想不通阳佴这个「宫先生的随从」,为何会突然对他们的萧鸾公子动手,但他们仍及时围了过来。

此时,鸦五也已经解决了跟随萧鸾进入屋内的那两名随从,飞快冲到屋外,但很可惜,此时右肩负伤的萧鸾,已被十几名伏为军士卒围了起来,且另有二三十名伏为军士卒,隐隐将阳佴、鸦五等人围了起来。

『失手了么?』

『唔……』

与阳佴并肩而立,鸦五一边摆出了警戒的架势,一边与阳佴互换了一个眼神。

其实骤然动手,并非是他们的本意。

因为在来时,北宫玉就对他们透露过,萧鸾作为南燕萧氏将门的嫡子,一身武艺非常不俗,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在计划中,当由北宫玉将萧鸾灌醉——哪怕只是半醉的程度,亦能极大提高阳佴与鸦五出手制服萧鸾的机会。

可没想到的是,萧鸾居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事实上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萧鸾那冷不丁对北宫玉的一句话,可能多半只是为了诈一下,只不过当时北宫玉、阳佴、鸦五三人精神绷紧,情绪过于紧张,以至于当萧鸾诈他们的时候,阳佴与鸦五下意识地就产生了「立刻强行动手」的念头。

正如北宫玉先前所提醒的那样,在萧鸾完全清醒的情况下,纵使阳佴与鸦五二人,当场制服萧鸾的可能性也不高。

这不,当时萧鸾一脚将面前的案几踹向鸦五,在砸退了鸦五的同时,抽出剑鞘内的利剑又逼退阳佴,整个人迅速翻出窗户。

此时,萧鸾的那两名护卫也反应过来了,愤怒地将冲向鸦五。

虽然最终鸦五成功地击杀了萧鸾那两名护卫,却也错失了与阳佴联手夹击萧鸾、将其制服的机会。

“当啷——”

萧鸾伸手拔出了阳佴遗留在他右肩的短刃,在看了一眼短刃上的鲜血后,将其丢在地上。

此时他的情绪,前所未有的愤怒,以及还有几分劫后逃生的余悸——因为就在方才,他差一点就被对面的阳佴废掉一条胳膊,甚至于还有失手遭擒的危险。

此前他从未想过,自幼习武,且这几十年来从未懈怠过一日的他,有朝一日竟然会险些被一名刺客擒杀——哪怕对方显然并非是寻常的刺客。

“北宫玉——!!”

伸手阻止了那些因为看到他负伤而有些骚动的伏为军士卒,萧鸾愤怒地朝着屋子吼道。

话音刚落,就见北宫玉不喜不悲地从屋内走了出来。

在相视了几眼后,萧鸾咬牙切齿般说道:“我从未想过,有那么一日,你,竟然会背叛我!”

“我也从未想过……”北宫玉有些惆怅地唏嘘道。

的确,跟随了萧鸾足足二十年的他,此前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投向魏国朝廷那边,哪怕是在被张启功严刑拷打之际,他也从未想过屈服。

直到他碰到了太子赵润,直到太子赵润给出了那个让他无法拒绝的诱惑。

或许是从北宫玉的语气中感觉出了什么,萧鸾的情绪稍稍平静下来,冷漠地问道:“朝廷,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背叛我?”

北宫玉微微摇了摇头,随即纠正道:“是太子,太子殿下许诺我,恢复北宫氏的地位,让我成为北宫家的中兴之主。”说到这里,他眼眸中闪过几丝歉意,低声说道:“可能对于你来说,复仇高过一切,但我考虑了许久,对于我来说,向姬赵氏王族复仇,并没有重新使家族兴旺更加重要……”

听了北宫玉的解释,萧鸾也明白了缘由。

对于他们这些大家族的子弟而言,「家族」两字好比是铭刻在灵魂中的,纵使有些家族中,兄弟叔伯间难免会出现一些龌蹉,但当整个家族面临危机时,相信所有的族人都会为了家族豁出一切。

家族是什么?

家族是「根」,从血缘、传承的角度,说明了他们从哪里来,祖祖辈辈又出现过怎样的英杰,在这个世间做出过怎样的大事,这一些,都是一种铭记于心的归属感与荣誉感。

或许平民无法理解「家族」的意义,因为他们大多就只记得三代祖宗,考虑的只是自己与家人能否吃饱穿暖,在大家族出身的人眼中,这类人充其量只是「浮萍」,连「根」都没有。

“……是故不惜向昏君低头?”

萧鸾能够理解北宫玉对于重新兴旺家族的渴望,因此,心中的愤怒也稍稍减退了几分。

“是太子。”北宫玉再次更正道,随即,他向前走了两步,来到阳佴与鸦五二人附近,口中对萧鸾说道:“萧鸾,你无法战胜那样的对手,为何还要顽抗到底呢?……太子殿下与我说过,他对萧氏并无恨意,他之所以憎恨你,只是因为你利用、且最终背叛了怡王赵元俼,致使后者最后饮毒酒暗淡收场……这是私仇,而非国恨。”

“……”萧鸾愣了愣,眼中浮现几分复杂之色。

他可能是想到了怡王赵元俼,想到了这位曾经关系极好的挚友。

“到此为止吧。”北宫玉正色说道:“若是你肯就此收手,太子殿下的胸襟,未尝不肯让你留下子嗣,继承萧氏的香火……”

“呵呵。”萧鸾闻言笑了起来,用带着几分讥讽的口吻说道:“那还真是不错,不过,正像你方才所说的,对于我来说,向姬赵氏一族复仇,才是我心中唯一的执念。……北宫,我很失望。”

说罢,他抬手指向北宫玉、阳佴、鸦五三人,冷着脸命令道:“杀了他们!”

而就在这时,小庄院外匆匆奔来几名伏为军士卒,他们一边奔跑一边急声喊道:“公子,有一拨人从庄院外杀了进来,身手非常了得,兄弟挡不住了……”

萧鸾皱了皱眉,正要说话,便见前两日接待北宫玉的严累伸手一拦,低声说道:“公子,此地不可久留,您先走,至于那个叛徒……我会代公子杀掉他。”

说罢,就有一名伏为军士卒将萧鸾的坐骑牵了过来。

见此,萧鸾点了点头,果断翻身上马,因为他意识到,这次北宫玉投靠了魏国朝廷想要缉捕他,那么,这个庄园外势必埋伏着太子赵润麾下的双鸦,此时若不走,待会可就走不了了。

想到这里,他拨马便走。

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仅仅只是片刻工夫,青鸦众与黑鸦众便已杀了进来,虽然严累等人选择留下断后,为萧鸾的离开争取时间,但依旧无法阻挡青鸦众与黑鸦众,短短片刻工夫,这座小庄院内大概百余名的伏为军士卒,皆被双鸦杀死,就连严累,亦不顾北宫玉的连声劝降,在怒吼中被两名黑鸦众刺穿了胸膛。

就在战斗进入收尾时,张启功皱着眉头来到了这里,见左右并无萧鸾的身影,遂问北宫玉道:“萧鸾呢?”

北宫玉摇了摇头,说道:“被他识破了。”

说着,他便将方才所发生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启功。

张启功虽然懊恼,却也知道错非在北宫玉或者阳佴、鸦五几人,要怪,就怪萧鸾实在是太机警。

想到这里,他问道:“现下萧鸾往何处去了?”

“应该是逃回军营了。”北宫玉话音刚落,便有鸦五在旁补充道:“方才有我青鸦众的兄弟们跟上去了,或可截到……”

刚说到这,就听到庄院外的东边,传来一阵人声嘈杂。

见此,张启功急忙带着诸人出了庄院,远远地,便瞧见一支打着卫字旗号的军队,大概两百人左右,正在堵截、围杀二十几名青鸦众与黑鸦众的成员。

至于萧鸾,却不见了踪迹。

『是萧鸾带来的卫军么?』

张启功皱了皱眉。

“都尉大人……”鸦五与阳佴欲言又止地看向张启功。

张启功当然明白他们的心思,果断地一指远处的那队卫国军队,阴沉地说道:“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便见张启功身后的黑鸦众与青鸦众们,速度上前支援同伴。

虽然那支卫军衣甲齐全,好似是卫国的正规军,但在青鸦众与黑鸦众面前,却是不堪一击,除了个别鸦众被卫卒的手弩射伤外,黑鸦众与青鸦众几乎全员无损。

“你等是何人?竟敢袭击我卫国的军队!”

一名卫军的伯长,在怒吼中被黑鸦众的幽鬼砍翻在地。

『事情麻烦了……』

看着遍地卫军士卒的尸体,张启功颇感头疼。

因为来时,太子赵润特地嘱咐过他,尽量别在卫国滋事,做些影响魏卫两国关系的事。

可眼下倒好,一队两百人左右的卫国正规军,就这么被青鸦众与黑鸦众杀掉。

而与此同时,负伤的萧鸾正像北宫玉所猜测的,策马逃回了军营。

在进营之前,他回头瞧了一眼——他知道身后肯定还有青鸦众的追兵,但他毫不惊慌,在朝着那几名青鸦众嘲讽般地笑了笑后,骑马进入了那座拥有八千名卫国士卒驻守的军营。

那神色仿佛是在说:我就在这座军营,你们敢来么?

看着萧鸾进入了那座军营,几名青鸦众面面相觑,最终原路返回,向张启功汇报。

片刻之后,张启功带着北宫玉、阳佴、鸦五等人,来到了这座军营附近,远远观望着这座军营。

虽然明知萧鸾此刻想必藏身在这座军营内,可八千人的军营,而且还是魏国的盟国卫国的军营,对此张启功也得掂量掂量。

“张都尉,不如由我青鸦众趁夜袭营,将萧鸾擒拿。”鸦五在旁建议道。

张启功摇了摇头说道:“萧鸾想必已有所防备,若贸然闯入军营,恐怕会中他埋伏,到时候双鸦损失人手暂且不说,还会叫卫人得知我等的身份……”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说道:“事关魏卫两国的关系,需要回禀太子殿下,请他做主。”

见此,鸦五点头说道:“卑职这就派人回大梁向太子殿下禀报此事!”

说罢,便派了几名青鸦众返回大梁。

两日后,那几名青鸦众回到大梁,先求见了顶头上司宗卫高括,禀明了此事。

高括得知此事后,意识到这件事可大可小,遂迅速带着那几名青鸦众入宫,到东宫求见太子赵润。

此时,赵弘润正卧在长青殿侧殿的炕榻上看书,得知宗卫高括求见,便将高括召到殿内,询问缘由。

在屏退左右后,高括遂将发生在卫国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弘润,只听得后者连连皱眉:“萧鸾躲入了顿丘一带的卫军军营?”

“唔。”高括点点头说道:“张启功派青鸦前来请示,是否要夜袭军营,擒拿萧鸾。”

“袭击卫军军营?”

赵弘润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高括。

虽然张启功等人此番未能抓获萧鸾确实让赵弘润很失望,但他还不至于叫张启功等人冒着风险袭击卫军的军营,毕竟这件事一旦败露,对魏国极其不利。

想了想,赵弘润摇头说道:“自「五方伐魏」以来,我大魏与卫国的关系,就一度变得颇为紧张,虽然卫公子瑜返回卫国后,两国关系趋于缓和,但……叫人盯着那座军营,设法监视萧鸾的一举一动,他在卫国投入颇多,想必不会轻易舍弃,知道他在哪,也省得大海捞针似的去找寻。”说到这里,他微吐一口气,说道:“再想别的办法。”

说实话,赵弘润并不希望看到魏卫失和,毕竟他的母亲卫姬就是卫国人,卫国对于他来说,也相当于半个故籍,更何况,如今有望继承卫国王位的卫公子瑜,从亲份上说还是他的表兄。

这也正是在魏国得到秦国这个强大的盟友后,朝中大臣皆不怎么在乎魏卫关系,但赵弘润仍旧主张魏卫和睦的关系——若是可以的话,他也希望能庇护这个国家,因为这是养育他生母卫姬的国家。

“至于萧鸾……”

说到这里,赵弘润吩咐小太监高力取来笔墨,亲笔写了一封书信,递给高括,吩咐道:“派人将这封信送到卫公子瑜手中。”

“是!”

高括抱拳而退。

数日后,高括派出的青鸦众作为信使,将太子赵润的亲笔书信,送到了卫国的「鄄城」,即卫公子瑜目前居住的县城,交到了这位卫国公子的手中。

此时,卫公子瑜已经得知了顿丘卫军有一队士卒无故失踪的消息,毕竟这么大的事,顿丘卫军的将军也不敢隐瞒。

在书房中,卫公子瑜拆开书信,细细观阅了表弟赵弘润的书信,看着看着,他便皱起了眉头。

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顿丘卫军的副将「公宜」,竟然就是魏国通缉的叛逆「萧鸾」——毕竟最初的时候,卫公子瑜也只是见那‘公宜’自称卫人,且愿意为国家捐献大笔钱物,误认为对方是忠诚之人,故而提拔公宜出任将领。

“夏育,你怎么看?”卫公子瑜将手中的书信递给心腹爱将夏育。

夏育虽是游侠出身,但并非是莽撞无谋之人,在仔细看罢书信后,皱眉说道:“公子,末将以为,魏公子润不至于会在这种事上诓骗我等,既然他说那「公宜」即是他魏国的要犯「萧鸾」,那么,怕是确有其事……这个萧鸾,乔装改扮混入我国,骗取公子信任,谋取兵权,末将以为,此人恐怕野心不小,不若趁早除去。……不若就卖那魏公子润一个好,叫人将那萧鸾绑了,押到大梁!”

卫公子瑜闻言点了点头,他也不认为,将萧鸾这个他国的要犯留在国内,这会是什么好事。

而就在这时,忽听屋外有士卒来报:“公子,顿丘军的副将公宜求见。”

『唔?』

卫公子瑜与夏育对视一眼,后者笑着说道:“此人还敢来见公子,正好趁此机会将其擒拿!”

卫公子瑜想了想,说道:“我与赵润乃是表亲,此事在国内人人皆知,倘若这公宜果真是那萧鸾……此人这个时候敢来见我,胆魄着实过人。我且听听他的来意,夏育,你领百名士卒埋伏在内室,听我号令。”

“是!”夏育抱拳应道。

片刻之后,待一切准备就绪后,卫公子瑜命人将那位顿丘军副将公宜招入屋内。

确实,依令走入书房的所谓封丘军副将公宜,确实正是萧鸾。

在见到卫公子瑜的那一刻,萧鸾拱手抱拳拜道:“南燕萧鸾,拜见公子。”

『……』

这出乎意料的开场自称,让卫公子瑜不禁愣了愣,他没想到,萧鸾竟然会主动揭穿其真实的身份。

微微思忖了一下,他故作不解地问道:“萧鸾?将军的名讳,不是叫做公宜么?”

“呵呵。”萧鸾笑了笑,问道:“公子,还未收到您表弟魏国太子赵润的来信么?”

“……”卫公子瑜皱了皱眉,眼神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桌案上的书信。

见此,萧鸾探头看了一眼卫公子瑜的书桌,释然般笑着说道:“看来已经收到了。”说罢,他见卫公子瑜骤然色变,瞥了几眼内室,笑着问道:“内室中,不会是已埋伏下人手,就等着公子一身令下,将萧某五花大绑吧?”

『……』

见萧鸾神色如常,也没有偷袭自己的意思,卫公子瑜心中有些好奇,点头说道:“确实如你所言,并且,内室还有我国的豪勇夏育,你要与他过过招么?”

虽然赵弘润在信中反复提醒卫公子瑜,说萧鸾非但有狡智,且一身武艺也极为不俗,但卫公子瑜并不认为他的心腹爱将夏育会无法制服萧鸾,毕竟,夏育可是一位力能扛鼎的力士。

“还是别了,夏育将军尚未投奔公子时,在民间就有力能扛鼎的故事,萧某岂是夏育将军的对手?”萧鸾笑着说道。

听闻此言,卫公子瑜上下打量了几眼萧鸾,淡淡说道:“萧鸾,你猜到我表弟赵润会送来书信,叫我设法拿你,还敢出动送上门来,我佩服你的胆魄。……念在你曾捐献大笔钱物,卫瑜姑且听听你此番的来意。”

“事实上,萧某还有更多的钱物,正在运来卫国的途中……”萧鸾笑着说道。

卫公子瑜闻言眼神微微闪烁了几下,语气不明地问道:“你想借此,让我庇护你?可我觉得,若是将你捆绑送到大梁,大梁亦会给予我国有一笔丰厚的钱物……”

“可如此一来,卫国始终无法摆脱魏国的控制。”萧鸾轻笑一声,说道:“我跟赵润打过交道,他刚刚策反了一个我曾经从未想过会背叛我的左膀右臂……恕我直言,公子虽然在卫国素有贤名,但恐怕还及不上赵润。在我看来,卫国恐怕难以避免被魏国摆布,最终被后者吞并。”

卫公子瑜轻轻用手敲击着桌案,神色不明地看着萧鸾:“你想说什么?”

“萧某想说,其实你我利害一致,公子希望使卫国强大,脱离魏国的摆布,而萧某,在被赶出魏国之后,也希望有一个坚实的后盾,能助我完成对姬赵氏一族的复仇。……事实上,南燕与卫国一向友好,在下对卫国,还是颇有好感的。”

“……”

看着眼前面色自若的萧鸾,卫公子瑜权衡着利弊。

说实话,他对表弟赵润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后者在他当初到大梁为质子时,曾时常提供帮助。

只不过,他不希望像他父王那般,靠着向魏国摇尾乞怜得到王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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