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连锁反应

“我的判断,可能是牛炳礼自己错乱了,对刘嘎包心里有鬼。据调查恨他的人多了,我觉得不是刘嘎包,要是刘嘎包有那胆,老实人发起疯来控制不住自己的,应该会直接杀了他。”

陈栋说完这句被师傅一瞪,低头不敢吭声。

没有监控的时代,没有目击者,现场又被踩成了菜市,证词来自牛炳礼本人……陈栋觉得有点委屈,师傅瞪我干嘛,事情明明也就我想的这个可能了。

领导们互相讨论了一会儿,没什么头绪,只好转回来道:

“铁路派出所那边的同志有没有帮忙简单先了解一下?”

陈栋和老楚都点了点头,情绪变得有些低落。

老楚开口:“问了,全都隔离开问过了,包括刘嘎包本人,老人、小孩,都没有任何问题。我认为重病在身的老人和几岁大的孩子如果撒谎,应该不可能瞒过咱们的同志……至于刘嘎包的妻子,已经只会说一句话了,想死,不敢死。”

说完,老楚抬手指了指自己额头侧边,眼睛里水光一沉。

“查什么刘嘎包,依我说查牛……”

陈栋话说到这里被师傅按住了,牛炳礼上头有人,老楚怕徒弟年轻,前程被耽搁了,自己站出来,敬了个礼,说:“我想查牛炳礼。”

其实他们之前顺带就已经查了,手里握着不少记录。

一个两千多号人的国企实权副厂长啊,交游广阔,几个领导互相看了看,“这样,你们来,再给那边派出所的同志挂个电话,我们听听看。”

陈栋一愣,面色为难地走上前,嘟囔道:“那你们挨骂了可别怪我。”

说着话,他把电话拨通:“喂,这里是临州市西城分局……”

“你们还要怎么样?要我们帮忙把那个只会哭的男的,老人、孩子,还是那个已经傻了的女人屈打成招?”

对面的口气近乎咆哮,因为这样的沟通已经进行了好几次了。对面派出所的同志通过询问也已经知道了刘嘎包一家的遭遇,包括他妻子变成这样的原因……

问题,对方的不在场证明现在无比明确啊!已经忍了、躲了,接下去怎么活都还是问题,不能欺负人到这个份上吧?

“那我也问问,你们那边那个狗日的抓了没?我问你们抓了没?!这边老人、孩子、女人,可都已经吓傻了,哭成一片了,哭得老子心酸眼泪都出来了……”

“老子当初豁命打南边猴子,可不是为了你们这样官官相护的。老子要放人……请他们吃个饭就买票让走。”

很不巧,对面的同志是个战场上下来的老兵,脾气硬,火气大,再者说又是跨省协助,他管你娘的呢。

大领导尴尬了,苦着脸摆了摆手,陈栋小声道歉后把电话挂掉,一脸的羞愧难当。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派同志去把刘嘎包一家带回来?”其中一个领导问。

局长思索一会儿,摇头,“缓缓。”

他没说破,这件事到现在其实已经很复杂了,上头市委领导正关注着呢,下面民众正放鞭炮……

作为不在场证明人的那二十多个出去把事情一说,群众们现在肯定都坚信,原来真的不是刘嘎包。

这种情况下,你敢凭牛炳礼一面之词不顾事实把人一家老小抓回来?

这事万一一个不慎,就可能变成社会群体事件,自己这些人完全扛不起。

“这样吧,你们把材料给我,我去市里问下领导的意见。”

局长说完,陈栋抢前一步把材料递上,两份。

局长低头看了一眼,放在上面的,反而是对牛炳礼的初步调查,民众的举报很多按了指印,他犹豫了一下,把两份材料交换了一个位置,但是至少都带上了。

至于到时候是否拿出来,他会审时度势,看情况。

“另外你们再去趟医院,等那位牛厂长手术后苏醒,再跟他确认一遍。”临出门,局长转身又交代了一句。

…………

拍卖场,江澈已经顺利拿下了第二个目标商铺,价格14万,一切都按既定的方案进行着……

钉蛋这个想法,确实是刘嘎包自己的决定,江澈通过陈有竖传达的要求只是必须要牛炳礼受伤被绑住,隔天出现在群众面前,有时间被围观,然后需要救护车……他就保证牛炳礼会生不如死。

至于整个具体的实施过程,其实很简单。

在卡拉OK,灯光和酒精造成的混乱中,喝了不少的牛炳礼被众星捧月围绕着的时候,已经被彻底忽略的陈有竖调了他的表,然后牛厂长出门小走,坐车,睡着,醒来,快“11点”,遇袭……

这个时间其实应该在9点40到10点左右,刘嘎包看见窗外挂了白衣服,带着妻子“去房间里最后收拾一点体己东西”,跟进来帮忙的朋友看见打开的柜子里零零乱乱一堆是这些东西,自然不好上手,退了出去忙外面的……

期间屋内偶尔传来咳嗽声。

都是住的二厂附近。

陈有竖一路跟踪,通知时机,交换位置(当然刘嘎包始终不知道对方是谁)。

年纪、身材、力量、工具、决心……全部全面占优的刘嘎包偷袭牛炳礼,用不到二十分钟把事情做完,戴了手套,但人还是被牛炳礼看见了,大概他本身也不想彻底隐瞒,不然不解恨。

交接回去的时候嘎包说:“我被看见了……不如直接弄死他?反正我也跑不了了。”

陈有竖背身说:“除了这段时间,其余你全说实话,说完就哭……天衣无缝。”

然后,刘嘎包从房间拿着收拾整齐的行李,牵着一直不断碎碎念的妻子出来,跟送行的人一起去车站,上车离开。

之后的这一夜,陈有竖一直远远看着,防止出什么岔子,直到第二天天蒙蒙亮,江澈出现,替牛炳礼解开绳索的同时——调回时间,接管全局。

当时如果有人比江澈更早一步去帮牛炳礼解绳子,陈有竖就会抢先那个人一步,当然,最适合的人选显然还是江澈。

因为他去解最合情合理,最自然,而且当时牛炳礼的神经已经被折磨了一夜,极度萎靡,根本注意不到什么细节。

当然,所谓天衣无缝也就安慰刘嘎包而已,其实江澈的犯罪水平仅限于看了几集柯南的程度。

如果这是一部刑侦剧,案件自然有不少漏洞,但是江澈相信它不是,它会是一出大闹剧,乱到不会有什么神探去捕捉蛛丝马迹,一点一点击破案情……

它已经开始乱了。

很快会更乱……

就连牛炳礼自己都要错乱。

“27号商铺,16万,17万,17万一次……19万,这位女士直接叫了19万,有没有更高的出价?19万一次,19万两次……”

就是这个价,早先定好的,牛炳礼的亲戚,还有串标团的同伙们,都在等待落槌。

江澈举牌,“20万。”

女人回头看着江澈,怔在那里……

这什么情况,怎么处理?每个商铺的价格都是牛炳礼定好了给她的,而且明明大家都是说好的,这是干嘛?

……要加吗?加了剩下那几间怎么办?牛炳礼可没教她取舍应对。

“明明之前都很守规矩啊,怎么突然来这么一下?”其他串标团的人也都带着诧异纷纷看向江澈,眼神里满是困惑,个别还有点质问的意思。

江澈神情淡定,微笑着逐个点头回应。

“有恃无恐啊,这是苏家要硬抢牛炳礼的?有矛盾?或者这次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一连串懵逼,他们都开始想,“没我事吧?应该没,没我事就好,让他们杠去吧。”

问题台上的拍卖可没法停下来。

“20万最后一次……笃。”

拍卖槌落下,江澈顺利拿下27号商铺……印象中,它后来开过一阵子奢侈品旗舰店,还开过什么来着?忘了。

趁着上面介绍下一个商铺的空当,“合伙人”们不放心,推出来“代市长”,过来问了江澈一声:“兄弟,你这是?”

江澈笑笑,说:“已经是墙倒众人推了,不用浪费吧?”

什么意思?

接下来上厕所的上厕所,抽烟的抽烟,一群人纷纷出去打电话了解情况。

所谓了解情况,其实他们同时也是第一拨向外,尤其是向那些有一定权力和能量的人散播牛炳礼“已经墙倒众人推”这个消息的人。

三人成虎……何况这些人本身也都是有些能量的。

…………

病房里,顽强的牛厂长刚很不耐烦地做完了第二次询问笔录,前后一致。

情绪狂躁,他抬手把一个医用托盘扫翻了,药品器具散落一地,扯到伤口嗷呜一阵乱叫,带泪咆哮着:

“抓人啊,你们还在这跟我问东问西的干嘛,人抓到了没?抓人啊……再不抓人,刘嘎包就跑了,到时候你们给我全国各地找去啊?”

这不是刑侦小说,江澈也就搅浑水而已,请宽容下吧,另外大概没那么多上帝视角的神探的(好吧,其实是真想不出天衣无缝来)。另外,我7.1凌晨要上架了,要命的点……

(本章完)

第96章 墙倒众人推

医院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穿着干净的白色护士服,眉目英气的小护士大概不到二十岁,长辫子。

小姑娘是听见了响声进来的,见状嘴一瘪,恨恨地蹲下身把被牛炳礼扫落在地的托盘捡了起来, 把东西归置进去。

起身狠狠瞪一眼,拧头偏过身走了。

生气走得快,姑娘身上宽大的护士服被往后扯,胸前高高地鼓起,修长的双腿从衣摆下显露出来,她穿的是一件紧致地紫红色健美裤, 脚上一双白色胶鞋,正脚背横一道宽松紧带的那种……出门转身,长辫子轻轻荡一下, 回头打在腰与臀之间的那弯弧度上。

“这年纪,这腰身……欸,怎么完全没感觉?”

脑海里很努力去想象邪恶画面,但是不说反应,连一点感觉都没有……牛炳礼整个沮丧了一下,医生不是说没准可能还有点用吗?

他觉得今天全世界每个人都在跟他作对,包括对面那个年轻的小警察也是。

“你看我干嘛……抓人啊,去抓人啊!”牛炳礼在趁机宣泄情绪。

陈栋皱了皱眉头,忍住了,递过记录本和笔,“牛厂长, 笔录你看一下, 没问题的话麻烦签个字。”

牛炳礼接过笔唰唰唰直接签了。

不耐烦道:“可以去抓人了吧?”

“暂时抓不了……”陈栋摇头,面无表情道,“根据我们的调查, 刘嘎包昨晚十点半的火车就已经带着家人离开临州了, 而牛厂长你两次笔录一致,遇袭的时间是在十一点之后。所以, 不论是当时送行的人,还是火车上的乘客、乘警,总计超过百人能为他提供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换句话说,我们现在基本已经可以排除刘嘎包作案的可能。”

还有一句“感谢牛厂长配合”,他忍住了没讲。

十点半上火车了?牛炳礼木木地“嗯?”了一下,难得的很“单纯”朴实的一个表情,看着憨态可掬。

下一秒,他指着自己的两眼之间咆哮:“放屁,怎么可能,我看见了,我亲眼看见他了……你以为我脑子错乱了吗?”

心里早有这个想法,陈栋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

猛一下,牛厂长癫了,一个小警察而已,他身体撑起来,前趋要来抓陈栋衣襟,嘴里说着:“你,啊……呜、呜、呜……”

动作到一半紧急刹车,他开始叫唤。

“这是……想讹我?”陈栋身体后倾,侧身一看,吓到了,连忙站起来喊:“医生、护士,飙血啦……飙出来了。”

刚刚出去的小护士过来依然带着一脸闷气,手扶着门边探头没好气地问:

“是不是伤口出血了?都说了不要乱动了,发什么臭脾气,扯到了吧,还飙呢……哎哟,真的在飙……医生、医生,四十五号床飙血啦,飙一床啦!”

一激动,她也没管什么专业用语了,跟着陈栋就嚷,此时惨状,非“飙”不能形容。

脚步声急促而来……

牛炳礼又被推进手术室了。

“难道有人出面,直接混肴黑白,保刘嘎包?不可能,他算什么东西。”躺在推车上,飙着血,牛炳礼还是无法控制地想着,意识模糊地碎碎念:“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我眼睛看见了啊……总不会我真的错乱了吧?”

完全混乱的状态,先入为主的记忆和意识占据一切,他死都无法想到自己的手表时间会出问题。

跟着推车后面小跑的医生顺路扭头埋怨了一句站一旁陈栋和老楚。

“两位公安同志,你们能不能先不要再刺激病人了,他现在整个状态,精神很可能出问题的欸。喏,你们自己也看到了,痛都不知道了,还嘟囔。”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直透牛炳礼脑海,“医生也这么说?!”

…………

拍卖场的整个秩序都已经乱了,只要不是自己分到的商铺或者归属牛炳礼份下的出现,一个个就拿着大哥大,叽里呱啦进进出出……

“牛炳礼出事了?”

“对啊,你也知道了啊。刚听好多人说起……”

“对啊,现在消息满天飞。”

“嗯,局里的大领导们今天也都神神秘秘的。”

就是这样的对话,听者本身有先入为主的思维倾向,再去理解起来,内涵就大了。

真正有点儿拍卖样的自由竞拍环节终于出现,牛炳礼这次握在手里的差不多都是眼下看着最好的商铺,排位靠后……

现在墙倒众人推了。

只要是他名下分配的商铺出现,其他人就开始竞拍……拍了一会儿发现这样不行,价钱抬太高,又改开始小范围抱团合伙。

牛家那位亲戚已经彻底懵了。

“我们不拍了吗?”秦河源小声问江澈。

江澈摇了摇头,小声说:“不拍了,价钱抬起来了,咱们得留着钱生钱啊,4间,够了。”

当然真实的原因他没说破,比如真正将来最值钱的三间,已经都在咱们手里了,比如正拍这间,是很快要拆的,比如他想多拉一些人下水,尤其是那位“代市长”。

从开始的死水一潭,到后面的乱成一团,拍卖结束后,串标团伙成员大部分兴高采烈,围在“代市长”身边议论纷纷。

江澈走过去,微笑着开口:“牛炳礼这回要是还能爬起来,以后对我们都是麻烦。”

他一句话,一群人顿时安静下来,个个若有所思,尤其一些能量不够大刚又下手抢了的,已经在后怕,担心牛炳礼报复了。

“所以大家手上有什么东西能使上劲的,都加一脚吧,各尽各力。反正我是不客气了……”

平淡说完又一句,江澈转身带着秦河源率先离开。

其他人在背后看他,猛地想起,其实每一步,他都算在前面,比如拿下牛炳礼手上的商铺,只有他付出的额外代价最小,在此之前他始终没露半分声色;再比如这些话,他留到现在才提醒,而其他人,刚刚就已经几乎全部被他拖下水……

“背景强悍,谋虑长远,外加行事果断,下手狠辣……偏还看起来人畜无害。别惹他。”一群人默默想着。

其实尽个毛的力,事情到这里,已经与江澈完全无关了,他已经落完子,接着就剩下坐看局面演变。

他造一个假象,变成真杀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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