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朝天子  山里有座庙

第747章 朝天子山里有座庙

在上京西山那个被雾气遮住的山洞里,范闲曾经在垂死的肖恩面前说过,他其实只是一个行走在这世间的游客,他想看更多的风景,所以对于神庙有极为强烈的兴趣。

与北齐小皇帝意图借神庙之力一统天下不同, 与前魏皇帝妄想从神庙获得长生不老之秘不同,与庆国皇帝老子异常强悍把神庙当打手不同,范闲以往对神庙的兴趣,主要在于那些未知。

而如今的范闲,对于神庙秘密的强烈渴望却难免附上了更多的现实考虑,他需要进入那座庙,寻找到五竹叔的踪迹, 确认五竹叔的安危, 并且尝试着寻找到一个能够返回人世间,站胜庆帝的方法。这其实都只是一件事情的两个方面,只要五竹叔还活着,那么一切都好办。

在范闲的认知中,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够伤害五竹叔,留下五竹叔,蒙着黑布的永世少年宗师,拥有过于强悍和神妙的技能,就算世间曾经存在过的几位大宗师携起手来,只怕五竹也有足够的办法轻身而脱, 可问题在于……如今这座大雪山里是神庙,那个虚无缥渺, 一直站立在人类社会传说云层之上的仙境,对于这种不属于世俗的地方,只怕连五竹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事实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五竹叔返回神庙寻找自己的根源,已经过去了几年时间,却一直没有任何音讯传出, 如果他不是被囚禁在庙内, 便只怕已经是……离开了这个人世。

……

……

清晨的阳光没有一丝温度,那样冷漠地照耀在雪山脚下的三人身上。范闲眯着眼睛,仰着头,看着面前这座似要将天都遮去一半的雄伟雪山,看着那些冰雪在晨光之下反射着如玉石一般的光芒,沉默许久,没有说话。

三位世间最顶尖的年轻人,从天尚黑时便从营地里启程了,大约行走了几个时辰,才艰难地靠近了这座大雪山。令海棠和王十三郎震惊的是,范闲似乎对雪山下的道路十分熟悉,带着他们二人很轻松地穿过了雪山下一条狭窄的通道,径直来到了雪山的另一边。

大雪山的这边亦是一片冰凝结而成的平原,除了雪与冰之外别无一物,而他们三人则等于是穿过了雪山,来到了雪山的另一面,他们的营地则在雪山的那头。

“神庙在哪儿?”王十三郎背着四顾剑的骨灰瓮,被布衣围住的脸颊透着一丝冻红,喘息着问道。

范闲被海棠扶着,眯眼望着山上,说道:“当年肖恩和苦荷大师就是从山的这面上去的,按道理来讲,神庙应该就在我们眼前才是。”

然而他们的眼前什么都没有,只有如玉一般的冰雪覆盖着不知道本体颜色的山脉,此时风力并不强劲,天公也未曾降下暴雪,视野十分辽远清晰,便在这片清楚无比的视野之中,却根本找不到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

扶着他的海棠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说道:“在故老传闻中,神庙一年只有一两天的时间才会出现在世人面前,如果神庙不想被凡人看到,那么凡人就算再如何寻找,也不可能找的到。”

“传说毕竟只是传说。”范闲捂着嘴唇咳了两声,他身上穿着的衣袄极厚,勉强抵御着外界的寒冷,说来也有些奇妙,如今神庙近在咫尺,虽不知其方位,但是天地间那些浓郁的元气开始加速地涌入他的体内,令他的伤势和病情都松缓了许多。

好不容易,咳声止住了,范闲眨了眨眼睛,用疲惫的眼神看着雪山上那些凌乱的雪石,说道:“传说不见得是真的,当年你师父和肖恩大人就是为了等神庙现世的一两天,在这雪山之下整整熬了几个月,不知道吃了多少人肉……我可不想等。”

范闲此人经历了旁人不可能有的两次生命,所以他绝对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但是前世所受的教育,却让他无神论的根骨始终无法脱去,所以这种矛盾让他一方面对于神庙隐隐有所敬畏,另一方面却对于所谓传说并不怎么相信。

“如果传说不是真的,那神庙藏在这雪山里一定有障眼法。”海棠朵朵整张脸都被蒙在毛领之下,嗡着声音说道:“如果要搜遍这座山,以我们眼下的状态,只怕要花很多时间。”

“我也明白,既然要花很多时间,那就快些开始吧。”范闲沙哑着声音说道,又看了王十三郎一眼,“想必你们也发现了,这块地方的黑夜特别短,再过些天,只怕就没有夜晚,我们用来搜索会比较方便一些。”

数月艰难雪原行,范闲在海棠和王十三郎面前,不再刻意地遮掩自己前世时知晓的知识,他的每一次判断最后都成为了现实,然而海棠和王十三郎并不知道他这些判断的依据,所以在他们的心里,范闲显得越来越神秘,越来越深不可测。

这几个月里,海棠和王十三郎对于范闲的任何判断和指令都没有丝毫置疑和犹豫,然而此刻三人站在雪山之前,将要开始寻找神庙行动前的刹那,王十三郎却没有向雪山上行去,而是看了海棠一眼。

海棠在此时也正好看了王十三郎一眼,两人的眼神相对,都看出了对方眼眸里的忧虑和震惊。

范闲发现了两位友人的异样,微微皱眉咳着说道:“怎么了?”

王十三郎沉默片刻后望着他说道:“我们只是很好奇,神庙便在眼前,若依你的判断,不论要花多少时间,我们总是能在黑夜来临之前,找到神庙。”

范闲点了点头,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眉头皱的更深了。海棠在他身旁叹了口气,说道:“我们的意思是说,马上就要找到神庙了,不论是要挖掘出神庙的秘密,还是救瞎大师出庙……你总得提前有个计划,做些什么准备,或者你有什么了解,也得提前告知我们两个一声,以你现如今的身体状况,很多事情总是需要我们去做。”

神庙便等若仙境,至少在这片大陆子民们的心中便是如此,今日范闲三人探神庙,这是何等样的大事,偏生范闲却表现的是如今轻松随意,甚至有些马虎,就像真的只是旅游一样,谁知道这座大雪山上究竟藏着怎样的危险,怎样的令凡人难以抵御的神威?

海棠和王十三郎都是人世间心志意志最坚毅的顶尖人物,可是面对着这座大雪山,心中依然难以自抑地升出惘然和恐惧的感觉,他们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范闲还能这样轻松随意。

“当年苦荷和肖恩活着从神庙回去了,这个地方并不像世人想像的那般可怕。”范闲微微一怔后苦涩笑道:“他们二人当年也已经是九品上的超级强者,然而被煎熬了半年,人都快死了,实力当然不如我们现今,既然他们都能活着回去,我们又怕什么?”

“而且五竹叔和陛下都说过,神庙已经破落荒败,没有什么力量了。”范闲微垂眼帘,说道:“我相信陛下的判断,因为他这一世基本上没有犯过什么错误。”

可是神庙就算已然荒败,依然是神庙,难道凡人能够不再膜拜它?

“更关键的问题是,我只知道到神庙的路以及神庙的外表,至于庙里有什么,我也不知道。”范闲无奈地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再做什么准备其实都是没用的,找吧,找到了再说。”

这是一种很不负责任的做法,范闲一生浸淫在监察院的黑暗之中,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哪怕面对着深不可测的皇帝陛下,他依然是妙算迭出,勇敢地思忖着获胜的小手段,然而今日看着这座雪山,这座一无所知的雪山,他又哪里能有什么准备呢?

……

……

大雪山依然是这样的沉默肃穆冰冷,似乎根本不知道有三位凡人正在紧张而安静地搜寻着它的秘密,传闻中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神庙也依然像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一样,隐藏在风雪之中,不肯露出真颜。

艰难地爬上雪山许久,山脉上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卷起岩石上的雪粒,欲迷人眼。范闲的眼睛却依然清湛而稳定,没有放过任何会可能被遗漏的细节,在他的推算中,神庙一年只现世一两日,而肖恩苦荷上次见到神庙,正是在极夜结束后的第一天,这一定隐藏着某种规律。

极夜之后阳光才会普洒在这片雪山上,神庙里的人想晒日光浴,所以才会现世而出?伏在海棠温暖后背上的范闲,惬意地转了转头,在姑娘家的颈上嗅了嗅,无比快活,心里清楚,自己的推论一定正确,大雪山向着天空的方向一定会有某些冰雪被破开之后的人工痕迹。

海棠的眉头微皱,不明白范闲到底从哪里来的信心,更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高兴。

事实如范闲所料,并没有用多久的时间,在右前方约两百丈进行搜寻的王十三郎忽然回头,向着他们二人比了一个手势,风雪之中听不大清楚王十三郎发现了什么,但范闲和海棠很轻易地察觉到了那位剑庐弟子的兴奋之情。

……

……

一片雪坳里,范闲蹲下身子,细细地观察着王十三郎发现的痕迹,从覆盖的冰雪中拔拉出了一个洞,找到了他们一直想找到的物事,一些人工的痕迹——那是一条类似于轨道的存在,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在这样严寒的环境中依然光滑无比,没有丝毫变形。

范闲在海棠的搀扶下站起身来,顺着这条轨道往冰雪的深处望去,一直望到了上方,那处风雪极大,雄奇的冰雪山脉似乎忽然从中折断,在那处陷了进去,大概便是这条轨道的尽头吧?

王十三郎又在这条轨道旁边找到了另外几条轨道,都是用那种极为高妙的材质所铸,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三人顿时紧张了起来,在这凡人极难到达的酷寒之地,忽然出现了这些神奇的轨道,自然只可能有一种解释。

“顺着爬上去。”范闲沙着声音说道,声音略微有些颤抖,眼眸里却是一片用强悍的意志勉强维持住的平静。

雪山本无道路,四处冰雪狂风,稍一不慎便会跌落山下,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也亏得范闲带着海棠和王十三郎这两名强者来此,不然天地之威又岂是他一个病人所能承受。

三人强抑着紧张与隐隐畏惧顺着那条光滑的轨道,逆着风雪向着山脉上方攀登,不知道攀行了多久,当王十三郎和海棠都觉得体内的真气,已经快要被这些冰雪轨道消耗完毕的时候,他们忽然觉得眼前黯了下来。

……

……

山穷雪复疑无路,天黯地开妙境生。

范闲三人怔怔地望着轨道尽头的那道石阶,久久无法言语,此地真是妙夺天工,如此长的石阶,竟然是藏在山脉深处的平台上,如果真有人能够来到大雪山,在这山下当然无法看到这些石阶!

神庙每年现世一两日,难道指的便是这些石阶会顺着那些轨道滑出,沐浴在阳光之下,迎接着尘世里艰苦前来拜祭的旅者?

……

……

这些石阶由青石砌成,不知经历了几千几万年的冰霜洗礼,破损之处甚多,古旧中生出沧桑及令人心悸的美感,与那些轨道不同,看见这些似乎永无尽头的石阶,他们三人才真正有了进祀神庙的感觉。

踏着这些石阶向上缓慢地行走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氛笼罩在他们三人的身上,笼罩在这片石阶之上。他们三人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任是谁,在揭开神庙神秘面纱前的这一刻,只怕都难掩激动与恐惧,这是一种对于未知的兴奋与恐惧,这是人类的生物本能。

一道浅灰色的长檐出现在了石阶的上方,映入了三人的眼帘,便在这一刻,海棠和王十三郎的身体微微一僵,顿了顿,而范闲却是脱离了海棠的搀扶,平静到甚至有些疯魔地盯着那道灰檐,向着青石阶的上方行去。

浅灰色的长檐之下是黑色的石墙,就这样随着三人的脚步,慢慢地露出了它真实的面容,一股庄严的感觉,随着这座庙宇自冰天雪地里生出来,笼罩在了整个天地间。

神庙终于出现在了三人面前,出现的如此平静,如此自然,竟令他们三人感到了一丝不可思议,众里寻它千里度,梦入身前疑入梦,世间万人上下求索千年的神庙,居然就这样出现了,令人不免生出些异样的情绪。

站在最后一级石阶上方,范闲皮袄外的双手微微颤抖,他有些木然地看着面前这座庙宇,久久无法言语,而他身旁的海棠和王十三郎更是难以抑止心中的情绪,面带惘然之色,看着这座雄奇的建筑。

神庙很大,至少在人世间的建筑工艺不可能建造出如此宏大的庙宇,那些高高的黑色石墙就像是千古不化的玄冰,横亘在三人的面前,那些浅灰色的长檐,一直延展到了石阶上方平台的尽头,不知围住了多少历史的秘密,天地间的秘密。

能够建造出如此宏大庙宇,石阶尽头,深藏在风雪山脉之中的平台更是大到出奇,竟比南庆皇宫前能容纳数万人的广场,还要大上数倍。

而最直观给范闲三人一种威压感,宏伟感的,则是他们面前神庙的正门,这扇门足有七丈之高,其深不知几许,色泽是一种古拙的深色。

他们三人站在石阶上,距离神庙正门还有十几丈的距离,但因为这座正门实在太高太大,竟让他们感觉此门近在眼眼,那种压迫感威力十足,只欲让人仆倒于地,膜拜不断。

站在平台之上,神庙之前的范闲、海棠、王十三郎无一不是人世间最了得的年轻人,然而在这宏伟的广场,庙宇之前,他们就像是三个在草丛前迷了路的蚂蚁,骤然抬起头来,发现了一棵遮蔽了太阳的大树,震惊到无法言语。

……

……

唯一能够保持住平静的大概便是范闲了,毕竟他前世看过金茂,看过三峡大坝,他知道面前这座庙宇,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看来一定是神迹,但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一个比较漂亮的建筑罢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当年范闲无法向庄墨韩大家解释这句话,但此刻在神庙的面前,范闲找到了一个新的解释,那就是眼界和阅历决定了一个人所站的高度,因为曾经经历过,所以难以被震慑住。

范闲并不比海棠和王十三郎更优秀,但正因为他前世经历过更发达的文明,所以他此时的表现要镇定许多。饶是如此,可是神庙在前,他的心情依然难抑紧张冗奋,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神庙的大门,久久沉默不语。

转瞬间,他低下头来,看着自己脚下的青色石阶,想到数十年前,身体已经破败不堪到极处的苦荷大师,正是用手掌拍打着自己脚下的石阶,痛哭失声,今天自己三人已经算是镇定太多了。

平静了心情之后,范闲霍地抬起头来,眼瞳微缩,盯向了神庙大门上方的那块大匾!

……

……

正如肖恩当年在山洞里说的那样,因为年代过于久远的缘故,这块大匾上面写的是什么已经看不清楚了,只留下了一些残缺的符号。在肖恩的转述中,这些符号或许是上天神秘的旨意,然而在范闲的眼中,这些终于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符号,却代表着更令人震惊的发现。

范闲怔怔地看着那块大匾上唯一残留下来的那个勿字,以及勿字下方那三个符文,一上一下再一上一下两个圆弧凑在一起,便是这个符文的全部内容。

他手指伸到寒冷的空气中,下意识里随着这个符文画动了起来。自庆历五年以后,他不知道在这个勿字和这三个一模一样的符号上下了多少功夫,也曾向五竹叔和四顾剑求教过,然而毕竟信息太少,竟是一无所获。

而今日这个勿字和这些符文终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叫他如今不心情激荡?

范闲注意到了大匾上那个残缺勿字的位置,以及那三个符号的位置,一抹亮光像闪电一样掠过他的脑海,让他整个人都变的呆住了,而双腿却像不受控制一般,怔怔地向着神庙的大门走去。

海棠和王十三郎终于从得见神庙真容的震惊中醒了过来,马上便发现了范闲的异常,紧张地跟了过去,向着神庙的大门走了过去。

范闲的目光依然死死地锁定着那块大匾,嘴里念念有辞,语速越来越快,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个病人,他的脸上生出了两团激动的红晕。

“什么天符!这不是字母M还能是什么?”范闲疲惫的眼神已经完全被情绪复杂的明亮所取代,他咬着牙,有些痴傻地咳笑着,看着那块大匾,终于明白了神庙是什么东西。

在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了自己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推论是正确的,雪山里的那些轨道,不是用来将这些登天的青石色阶运送到山外天穹下,而是要将整座庞大的神庙运送到天穹下!

神庙也需要能源,它需要阳光,所以他才会在极夜之后出现在世人面前,而也正是这一点,让范闲确认了,神庙不是神迹,而只是一处此时还不知道确切用途的建筑。

更关键的是,他终于确定了自己脚下所站立的土地,还是那个蔚蓝色的星球!就是他曾在无尽星空下,对大宝难过提到的那个……地球!

范闲的双唇苍白,颤抖着自言自语说道:“这里是地球,那这座庙是什么?三个M,一个物……我那时候可没有这么大的博物馆……”

无穷无尽的情绪冲入了他的脑海之中,让他有些难堪其荷,双颊腥红,双唇苍白,眼神有些迷惘,是的,神庙只是一个很老很老的博物馆,肖恩记得的那个勿字不是镰刀斧头,那三个M也不是天符,也不是俄国人的飞船标记,只不过是一个英文单词里最常见的字母!

是的,神庙大匾上明显排列的有个物字,而下方的英文三个M却是那个单词里的残缺,神庙……是个博物馆!

……

……

范闲木然地站在神庙大门前,抬头看着那张大匾,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身处的世界是地球,这个明显有了几千几万年历史的博物馆是什么时候建筑而成的?建成这些博物馆的人在哪里?为什么世间要有这样一个存在?为什么这个博物馆成了人们口中所称的神庙?

想到人类历史中那些含糊不清的传说,那些天脉者,那些神庙使者,那些被母亲叶轻眉偷出神庙的功决和箱子,范闲的身体难以抑止地颤抖起来,他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真相,然而却发现依然有太多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问题。

范闲剧烈地咳嗽起来,就在神庙深色的大门前,在这像极了历史天书的门前,佝偻下了身子,愤怒而无助的声音从他的胸膛里响了起来:“这是他妈的什么博物馆!”

“这是军事博物馆。”

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从神庙的门里响了起来,似乎只是想回答范闲的这个充满了挫败感与恐慌感的问题。

……

……

(是的,神庙是个博物馆,还是个军事博物馆,小叶子穿越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带那个箱子,那个箱子本来就一直在庙里,只不过被她偷出来了,我一直在说,可爱的小叶子同学本来就是个小偷呀。

范含同志在永夜之庙那几章时,曾经发过书评,猜测神庙可能是某物,那些符号是苏俄的镰刀斧头,还有很多书友都曾有过推断,都十分强悍,然而这书从一开始的时候,我便把神庙设定成了这个,因为个人比较偏好。

我喜欢有意思的东西,更是执着于故事的理由。这个世界,这个故事里,除了穿越不需要理由之外,其余的一切都需要一个理由。写出因果来,便是我的爱。庙里的秘密就这么揭完了?不,怎么解释那些造就了大宗师的秘笈?

要知道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必然有个人……下一章会慢慢为大家讲述神庙的来源与故事,还有很多很多,我且得慢慢写。

我从来没有尝试过在过年的时候工作,今年是头一遭,发现确实不是人干的事情,所以请了假,而且眼下是庆余年最关键的结尾,所以我一定会慢慢写,我不想为了保证更新,从而挤时间来写,那样是最不好的。

后几天依然会断更,想来大家也习惯了老猫我的懒惰,抱歉的话就不多说了,我认真把尾巴结好,不令大家失望,深深鞠躬下台。

写到神庙,就像是写到大东山一样,我有很强烈的满足感,希望大家能够有同样的感受,祝大家春节快乐,嗯,还是少喝些酒,我今年就没怎么喝,然而胃依然是坏了,叹息。)

(本章完)

第748章 朝天子  庙里有个人(上)

第748章 朝天子庙里有个人(上)

风雪停了。

听到那个平淡的声音,范闲双瞳紧缩,警惕地望着面前若天书一般的木门,不知道里面会跑出怎样的一个怪物来。

然而过了许久许久,雪山深处的神庙依然一片安静, 庙里那个声音在解答了范闲的那句下意识怒问之后,似乎也陷入了某种复杂的思考过程里,陷入了沉默。

紧接着,庙前那扇奇大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如此沉重的大门打开时,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令人有些不寒而栗。庙门开了十五度角, 在正面看不见里面的风景,然而这无声的开门似乎昭示了庙中人的某种邀请。

范闲的心脏在这一刻咚咚地跳了起来,然后强行平伏了下去,他眯着眼睛望着庙门的阴影,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缓缓地坐了下去,就坐在了石台上的浅浅白雪上。

他本以为就如同数十年那遥远的过去一样,当苦荷大师将要打开庙门时,里面会如闪电般探出一个黑影,给自己这些人最强悍的打击, 然而庙门开了,却没有丝毫动静, 难道说……庙里的那个人也会感到寂寞,感到孤单,感到冷?所以庙中人很希望看到自己这些人的到来?

宝山在前,地狱在前, 天堂在前,繁花雪景在前, 只有咫尺, 偏生范闲却坐了下来,唇角挂着一丝微涩的笑容,闭上了双眼,开始不断地冥想。

海棠和王十三郎并没有听懂庙中那个声音与范闲的对话,毕竟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博物馆,他们也不明白范闲为什么此刻却在庙门前坐了下来,他们怔怔地看着神庙打开的大门,紧张地走到了范闲的身旁,取出了身边的武器,开始替他护法。

海棠的武器依然是她腰间的那柄软剑,王十三郎却不知从哪里找出了一根木棒,就像个猎人一样,双眼尖锐地盯着开启了一道小缝的庙门。

雪地上的三人就这样沉默地守在庙门之前。

四周天地间的元气极为浓郁,范闲敏锐地查觉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闭着眼睛坐了下来,在进入神庙之前,他至少要保证自己能够行动无碍,呆会儿若要狂奔而逃之时,至少不会拖累海棠和十三郎。既然神庙在前,庙门已开,这几万几千几十年都等了,何至于急在这一刹那。

不知道过了多久,范闲缓缓地睁开了双眼,身体三万六千个毛孔贪婪地吸附了足够的天地元气,将体内的经脉疮口修复了不少,腰后雪山处蕴积的真元也终于可以尝试着缓慢地流淌,他的精神好了许多,做好了入庙的准备。

范闲的双眼落在了庙门口,十三郎此时也正紧张地盯着那里,只听得吱吱两声脆响,一只小鸟儿稚爱地从神庙的门里走了出来,对着外面紧张的三人叫了两声。

这只鸟儿浑体青翠,十分美丽,透着股清净的感觉,神庙外三人看着这只鸟儿的到来,不由一怔,没有想到神庙来迎客的并不是什么恶魔仙将,而只是一只鸟儿。

青鸟殷勤为看探。

“走吧。”海棠看着那只美丽的青鸟,心头微微一颤,下意识里说了一句话,将范闲从雪地里扶了起来。

范闲此时的精神已经好了极多,他沉思片刻后说道:“进。”

……

……

一庙一世界,门后自然是另一世界。然而与世人想像不一样的是,神庙大门的背后,并不是一个仙境美地,也与海棠想像的不一样,那只青鸟吱的一声便飞走了,并没有更多可爱的生灵前来迎接辛苦的旅人。

神庙的里面还是一个广场,一处极大的广场,广场的四周散落着一些巨大的建筑,这些建筑虽然高大,然而都被外面的黑石墙挡住了,雪山下的人们肯定无法看到。

这些建筑的材质和建筑风格,乃至高度和广度,都不是世人们生活的世界所能达到的程度。道路两旁的墙壁上有一些已经破落到了极点的壁画痕迹,隐约还能看到一丝线条和一些十分黯淡的色彩。

范闲三人行走在神庙内的通道上,抬头是一片雪天,低头是一片雪地,只觉天地之间依然如此静寂,身周那些神话中的景象和风景,似乎都不是真实的存在。

他们三人就像是三个小黑点,沉默地在通道上行走着,那个庙中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似乎庙中人不关心他们从何处来,也懒得指导他们要往哪里去。

所以范闲三人只是沉默而随意地行走在庙内的通道上,双眼平静地观察着身周掠过的建筑檐角与巨石平台,看似平常随意,其实他们的心里都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毕竟这是神庙的内部,只怕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人进来过,传说中,神话中的土地,终于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海棠朵朵和王十三郎外表的平静下,究竟要压抑怎样复杂的情绪?

当年苦荷和肖恩也只不过在神庙的门外,便遇见了那个黑影和那个小仙女,而范闲三人却是实实在在地走进了神庙。

范闲要冷静一些,因为他已经从庙中那个声音对答中隐约猜到神庙的来历,他的目光停驻在通道两侧的残存壁画上,画皮剥落的厉害,看不清楚上面所描绘的具体内容,历史的秘密似乎就藏在这些画里面,然而范闲很轻易地从那些残存线条里发现了熟悉的痕迹。

就像神庙的建筑风格影响了上京城里那座黑青皇宫一般,庙中的壁画风格和庆庙甚至是一石居那些酒楼漆画的风格似乎都是一脉相承,看来神庙立于世间不知几千几万年,虽不入世,对世间却一直有着隐隐然的影响。

神庙里的风雪要较墙外小许多,此时风雪早歇,通道上面只铺了一层薄薄的粉雪,范闲三人的脚印清晰无比地印在上面,化作一条孤单的线条,直入神庙深处。

一路所见,只是一些残破将倾的建筑,冷清无人烟的荒芜,此地不是仙境,不是神域,正如皇帝老子和五竹叔所言,只不过是个破败之地罢了。

范闲收回回望雪地脚印的目光,略一沉忖,继续带着海棠和王十三郎向前行走,自入雪原之后,他便成了三人的首领,虽然他的伤势未复,病情又至,可是海棠和王十三郎隐约察觉范闲比世间大多数人都要多一些某些方面的知识。

前方那只小巧灵动美丽的青鸟还在咕咕叫着,时隐时现,带领着三位前来祭庙的年青强者,踏着薄雪,伴着孤单与寂静前行。

大致上确认了神庙内部建筑群的范围,是一个扁方形,三人已经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神庙的正中心。

在神庙的正中心有一个台子,台子的后方有一处保存的最为完好的建筑,虽然建筑之外依然能够看到很多时间留下的伤痕,渐渐风化的石块棱角见证了天地的无情,然而这座建筑终是没有倒塌。

一直走到这里,都没有看见一个人,看见一个传说中神庙的使者,只有那只青鸟在飞着,此时落在了铺着薄雪的石台上。

范闲眉头微皱,发现青鸟落在薄雪上,并没有留下任何脚印,而神庙使者没有出现,那个声音的沉默,让他确认了另一个事实。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感应,范闲三人便在这个石台前停住了脚步,看着雪台上的那只青鸟,沉默不语,似乎要看到它变成一朵花,或是叼回一枝花来。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神庙内令人压抑的安静环境,一直没有丝毫变化,范闲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变化,他的身子微佝着,心脏却在微微颤抖着,这一路行来所经过的那些建筑痕迹,其实让他很有些紧张,因为他隐隐感觉到,那些建筑是无数年前留下来的文明遗迹,或许和自己前世的那个世界之间,有些什么关联。

“庙里没有什么危险,那些神庙使者应该死光了。”范闲沙哑的声音,忽然打破了神庙内部维持了无数年的安静,雪台上的那只青鸟转过头颅,看了他一眼。

范闲忽然开口说话,令他身旁的海棠与王十三郎吃了一惊,自进入神庙以来,海棠和王十三郎的情绪,都被这些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庞大建筑遗迹和那只若能通灵的小青鸟所震慑住,早已失却了在世间时的冷静判断,有些惘然。

“都死了?”海棠和王十三郎纯粹是下意识里复述了范闲的话语,却根本不可能认同他的判断,庙里没有什么危险?一个虚无缥渺的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所在,忽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谁能像范闲这样硬硬地说出这个判断来?

海棠看着雪台之上的那只青鸟,面色有些微微发白,颤着声音说道:“即便是破落的仙境,可依然是仙境,天人殊途,须有敬畏之心。”

天一道的天真孩子们,对于神庙的崇拜深植于骨,青山一脉的徒子徒孙们,从来没有一个人继承了苦荷大师最强悍的精神,包括海棠在内,世人面对着神庙,进入神庙之后,都会下意识里自我认知弱小许多。

“有什么好敬畏的?”范闲这句话并没有说出口,在心里狠狠地想着,五竹叔说过,家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在府外的巷子里死了一个,老妈死的时候,神庙也死了一个,看今天一直安然进入到此间,神庙依然没有使者出现,便可以肯定,这座破庙里只是一片荒地。

神庙不是仙境,只是遗址,确认了这个事实,范闲的心里便再也没有任何畏怯,他眯着眼睛,看着雪台上的那只青鸟,忽然开口说道:“看样子……使者死了,神庙的仙人早走了,只留下了这只仙鸟,随便逛逛,我们也回吧。”

海棠和王十三郎难以置信地扭头看着范闲,他们此时的心绪有些不宁,竟是没有听出范闲这句谎话,当然,这也是因为范闲苍白的脸上那抹怎样也挥之不去的淡淡失望与悲伤,演的太过高明。

“瞎……”海棠准备说,若神庙真的荒芜破落到了这种程度,如果真没有什么六合之外的至高存在,为什么不试着找一找五竹的下落,却就要这样无功而返?王十三郎此时浑身肌肉紧张,不知道怎么面对这座空旷而荒凉的大庙,经历了如此多的艰辛,才穿过雪原到达此处,他怎么甘心就此退回?

范闲急促地咳嗽两声,阻止了海棠的问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雪台之上的那只青鸟——世间任何事都是需要理由的,既然神庙只是一处文明的遗址,一座博物馆,那么这座大庙里那个声音将自己三人请进庙里,自然有事情需要自己去做。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范闲所料,雪台上的那只青鸟忽然咕咕叫了两声,一振羽翅向着蒙蒙的天穹飞去,却只飞起了约十丈左右的高度,便倏地一声变成了无数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海棠和王十三郎身体一震,用最快地速度靠近了范闲,护住了他的全身,十分惊恐神庙里出现的变故,会让范闲这个最脆弱的人就此毙命。

范闲却根本不害怕,他只是眯着眼冷冷地看着空中那些缓缓降下的光点,那些光点降到雪台之上的半空中,开始凝结在了一起,就像夏夜空中的无数萤火虫,因为某种神妙的缘故,排列成了某种形状……

光点渐渐明亮,渐渐黯淡,露出空中一个渐渐清晰的人影,那些线条越来越清晰,看清楚了袖角的流云衣袂,看清了腰间的黑金玉带,看清了脚下那双翘头华履。

一个古袍广袖的老者,就这样出现在了半空之中,看不清楚他的容颜无官,但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存在,他的脚没有站在雪台上,而凌空这样飘浮着,他的人明明在这里,可是海棠和王十三郎却根本感觉不到丝毫的呼吸心跳,甚至是连存在的感觉也没有!

凌空而立,似欲随风而去,广袖在雪台之上轻轻飞舞,淡淡湛光笼罩着这位老者的全身!

这样一幕场景,震慑住了雪台前三人的心,能够凌空而舞,能够身放金光,这是什么层次的修为?不,这哪里是修为,这明明是仙术!除了神庙里的仙人,还有谁能够用这种令人直欲膜拜的方式,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海棠和王十三郎睁着惘然的双眼,看着面前这幕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画面,很自然地将这个青鸟化成的存在,与传说中的神庙仙人联系在了一起,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自然而然地拜了下去,诚心诚意地向着雪地拜了下去。

范闲也拜了下去,双膝陷入薄薄的软雪之中,身体开始颤抖,像是一个陷入了激动之中难以自拔的世人。

谁也无法解释面前的这幅画面,纵使范闲前生时的文明,也无法营造出如此神乎其神的现象,雪台上那个泛着湛湛光芒,凌空而立的仙人,显得那般真实,真像个神仙。

然而范闲的激动与恐惧依然是有一大半伪装出来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快速地转动着,分析着眼前出现的这个仙人。如果这座神庙是博物馆,如庙中人所言还是座军事博物馆,那么怎么会有神仙?

既然不是神仙,那会是什么?范闲两世为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压榨自己的脑细胞,他的头微微低着,拼命地思考着,难道……是前世听说过的全息图像?

范闲没有扔一把雪洒过去,看会不会穿过那位仙人的身体,可是心中一旦有了定算,恐惧便自然而然地减弱了许多,他像海棠和王十三郎一样,诚心诚意地跪在雪台的前面。

“北齐天一道海棠,见过仙人。”海棠朵朵认为,神庙仙人一定知道青山一脉,以供奉神庙,传播神庙仁爱之念为宗旨的天一道门,颤着声音禀道。

“东夷城剑庐王十三郎。”王十三郎的声音有些怪异,大概这位壮烈儿郎今天终于被这种精神上的冲击,弄的有些不清楚了。

“南庆范闲。”范闲没有隐去自己的真实姓名,上一个神庙使者降世,死于五竹叔之手,那是因为皇帝老子的狠毒手段,想必神庙并不知道自己与叶轻眉之间的关系。

他现在只是在思考,神庙对自己三人敞开了大门,究竟是想做些什么呢?如果神庙在这个世界的神话传说中冒充了无数年的神仙,那么想必今天会继续扮演下去,要装神仙,自然就要矫情到极点,把架子要端足,才会吓倒像海棠和王十三郎这样的人,如果自己这行人不先说话,只怕神庙方面不会有任何反应。

“我三人自南而来……”范闲沙哑着声音,将雪原上的艰辛讲述了一遍,以证明自己三人的决心以及对于神庙的崇拜向往之意,海棠和王十三郎此时终于清醒了过来,知道范闲是在说谎话,心中不禁大感震惊,心想仙人一念,自知忠奸,在仙人面前还要说谎话,范闲未免太过胆大。

“你们是世间的生灵,伟大的神庙所怜悯注视的子民,冰霜雪路证明了你们的决心,有任何的疑惑,都需要光明的指引,而光明便在你们的面前。”

青鸟化作的那位仙人,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但很奇妙,并不冰冷,反而有几分温暖可亲的感觉。

仙人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寂廖的神庙之内,嗡嗡作响,竟不知道声音是从仙人的唇中发出,而是从天地间的四百八方发出。

这一句话的神妙表象,令海棠和王十三郎再次坚定了对方是位仙人的判断,然而范闲却在心里冷笑想着,不过是一招升级版的大嗽叭罢了。

光明在前,需要指引?世人多凄苦,若有何疑惑处,便可以向神庙里的仙人求助,于是范闲很自然地开口了。

“至高的仙人,我们想知道……我们是谁,从哪里来,将要到哪里去。”

他们从南方来,已至神庙,将往何处,谁人可知?青鸟引他们至石台之前,却无法告诉他们这个哲学上的拗口问题。仙人听到范闲的三个问题后,顿时沉默了起来,在寒冷空中飘动的衣袂也瞬间变得僵硬,没有一丝颤动。

海棠和王十三郎不明白范闲为什么问出这三个问题,而范闲此时已经缓缓站起身来,双眸平静异常,冷漠异常,看着那个陷入沉默之中的仙人,通过细节上的观察,最终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你们便是你们,你们从来处来,往去处去。”

仙人的衣袂飘动了起来,声音依然是那样的温暖,回答的话语是那样的玄妙。这个回答落在海棠和王十三郎的耳中,十分悦耳,只怕落在任何人的耳中,都会显得格外美妙。

然而范闲要的便是对方这般回答,他平静直视着飘在半空中的那个光亮人影,暗自想到,搜索资料库需要这么长的时间,看来神庙的能量真的快要衰竭了。

很明显,仙人对于范闲站直身体,无礼直视自己的举动没有丝毫愤怒,光芒一片中,他温和地望着范闲。

“我要的不是这个答案。”范闲如是说。

“答案只是答案,需要不需要,其实只是心的问题。”神庙仙人的回答依然是这般的神棍之气十足。

范闲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想要知道神庙的过去。”

仙人再次沉默,笼罩在他衣袂上的光亮瞬息黯淡了许多。范闲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盯着这片光亮,在心中暗自乞讨着,如果你真的是全息的图像,如果你真的只是这座博物馆的讲解员,完成你自己的使命,讲述这一段已经湮没的历史吧。

如果有人真的能够进入传说的神庙,他们或许会要点金术,或许是长生不老之术,或许是那些神奇无比的无上功诀,而范闲不一样,他最想要知道的是神庙的历史,在庙门外他曾经脱口而出博物馆三字,可是很明显这位神庙里的人,并没有因为那三个人而猜测到范闲体内有一个与他隐隐相通的灵魂。

仙人的衣袂僵直了许久许久,光亮黯淡了许多许多,或许那些飞舞在光点之中的类人的思绪,正在衡量着某种许可准入。

……

……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可能还要混乱三四天,真是对不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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